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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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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百順

示意備悉。爲我思量。滿紙說出如此。情念可感。以吾病拙。何敢以世道自任耶。只當誦渚宮觀梅詩。以守本分。而昨拜原城下敎則義理嚴正。如吾所見不翅落得十百層。因文之泉行。卽以下札奉呈于陶庵從氏。欲得回敎而奉以周旋耳。管幼安,司空表聖。區區所嘗企慕者也。今得來示。此心又飄然在遼東中條之間。而其高情逸想。何可幾及也。至於君之有厭苦斯世之意者。恐不必若此。如或因一禍患。便自隕穫。則朱子所嘗以范滂,陽球自擬者。此爲何等氣魄力量耶。吾亦粗欲守拙。而每思此等義理。則便覺摧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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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爲可愧也。如何如何。

答百順

時祭替行。自吾先子爲始。而所以行之者。雖分明。前一日告辭則未能明記。豈吾年久故忘之耶。抑如忌祭之不用出主告辭。闕而不擧耶。未敢知也。但今思之。忌祭有定日。而時祭則卜日。似不可無前期告之之節。今若告之則曰孝子某。將以來日。祗薦歲事于先考。而方在謫中。使子某敢告爲可耶。此係一大節目。何不早相往復。而仍又禀聞于兄主前。以聽指揮耶。吾家之不用備要式者。以日子太遠則其間事故不可知。且旣無環珓卜吉之事。則不必用全文。故略而爲之辭而已。非有異於備要也。

答百順

早起不待靈鵲而聞喜音。 天恩罔極矣。來示所謂禍福休咎。眞可一聽於天。此意甚好。朱先生以孟子所云修身俟命。爲究竟法者。豈欺我哉。閱世差久。益信得及耳。明間當迎拜亭上。可以相見。只此。

答百順(丙寅)

初忌隔以一日。愴痛難堪。想孝思尤罔極也。所詢帶用布。冠受大功。故纓武諸件皆變以布。屨亦當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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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前後喪練服之屨。皆用生麻或葛帶皮者。而壬戌伯氏於承重服。練後不改藁屨。與前不同。未知當時有攷於禮書而然耶。恨未及仰質也。婦人服屨制。見於備要成服條。而圖式旣曰無明文。則更無可攷證處。而又曰恐與男子同。則練後所着。似當依男子之制。或麻或葛矣。

第四條禫月雖行吉祭。吉祭後遽着常服有未安者。吉祭後還着微吉之服。以終其月云者。其意自好。所謂禮從厚者也。當從其說。

第五條大祥後疏式。頃聞君以爲疑云。故欲書告而因循未果矣。喪人禫後方卽吉。禫前則只當以喪人自處矣。自稱當以孤子。至於禫制人云者。禮無此稱。盖旣禫則已卽吉而除服矣。服旣除則制字無所當。與人書疏。只當用平常人書例。而或不欲遽同平人。則雖於平交。以小楷具書姓名爲好。如何如何。曾見家中舊例。亦如此矣。

答百順

禮疑古用黲色黲布之冠服。以行大祥。故大祥條曰陳禫服。而今則以國制用白笠白衣。只當曰白笠白衣。而未可名以禫服矣。今以大祥日陳禫服之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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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禫服人於未禫祭之前。則又將以禫祭日陳吉服之文。遽作平人於未吉祭之前耶。然則祥後不可稱禫服人明矣。忌祭雖是喪之餘。而祥後喪人身上雖去衰麻。未卽吉之前。唯當自處以喪人而已。恐不當以身無衰麻之故。遽自異於大祥之前也。自處以喪人。而不行宗子之事。又不以喪人自處。而欲異於祥前。則終恐半上落下。似不可與祭。然以不與祭之故。息偃房中。亦甚未安。吾意則祭祀始事之際。出所居房廳事。哭時望哭。辭神後入。而辭神一如祥前。恐宜。未知如何。廬幕已撤。不得不望哭於廳事矣。金生所云云。審思之則亦終有窒礙之端也。

答百順

昨書所答禮疑。非謂君不欲以喪人自處也。固知出於情理之缺然。而顧於愚意有所未安者。欲其一依祥前所行者而處之。今因反復而又加思量。然於所示。終未能曉然矣。喪禮備要卒哭條末端栗谷說。盖論朱子墨衰薦廟之節。而曰若無服輕者則喪人恐可以俗制喪服行祀。此由於無人可薦。而亦未敢闕薦。故不得已用權宜之制。此前日君之以直領方笠躬行參禮者然也。至於忌祀時則未嘗以直領方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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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自薦獻。如參祀之時者。盖忌祀時則自有他子孫來參者。故不敢自行。此係於服輕者之有無而已。非以墨衰行事。宜於參禮。而不宜於忌祀也。今雖除衰。其自處只當如未祥之前。則苟無服輕者。固當自行。有之則不敢也。行祀之節。旣用單獻無祝之禮。則便是喪中之祀也。單獻無祝。豈非情理之缺然者。而特以未行禫吉之故。不敢變改。則喪人雖未躬參。一如祥前。亦何嘗別有缺然者耶。人情於此等處。雖有甚缺然者。禮制所拘。不敢自遂者。亦豈少哉。實以遵聖人之法。而畏君子之譏也。金甥云云之說。吾意亦以爲然者。盖以今日事言之。君之諸從中。君爲最長矣。君若參祀則自當爲薦獻之人。雖以年長者自處。而行年長者之事。身適宗子。而薦獻又是宗子之事。則此豈無所嫌耶。禮者。別嫌明微者也。所謂嫌者。政指此等禮節。則在所當審也。况君旣宗子而又年長。不得薦獻。則使君只在其序立之位。而爲君之弟者。替行年長者當行之事。亦豈能自安耶。

答百順

內行無事來會。約也亦至。深可幸也。曾見齊家寶要。有出後立後之際。數三件禮節。吾伯氏甚稱其合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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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冊年前見失。近又得鄕校禮輯一書。此一欵又在其中。依此行之。自當無疑。今雖不能一一遵此。至於告廟則恐不可不行。來示誠好。告辭措語。亦當如是。但悚惕改怵惕似勝。香火改以宗事。寔賴先休四字去之。上文宗事之事。改以祀亦好。此則自以己意商量處之如何。

答百順

嶺伯事差强人意。文字以君輩平日讀書。而互相推諉。不肯出草。則誠非所望。必須姑置他事。專意於此。成出一篇好文字以待之如何。聞其行流頭前來此。其間日字無多。恐不可遲緩矣。盖此等文字。不必己出。苟有益於國家。雖在他人。猶當爲之相助。俾成其美。况此旣爲至親。而其意出於忠孝大端。至欲不避嶺海。盡言不諱。何可推諉。而不思謀忠之道乎。義理時弊。雖若有緩急。而輕重相懸。何可倒言之乎。

答百順(癸酉)

君之蹤跡。終難昧然從宦。而與辛壬凶啓之人同周旋。大關倫義。所以甘樂於就理者。盖欲於原情中悉暴此等事義也。以此吾之欲君之騎馬出城。不顧其他者。都監必爲草記。以拿處爲請。而君可納供。然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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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囚繫。或致生病。且以監造官而作此打乖之擧。人必驚駭。君亦病在持疑。未易辦此也。終恐狼狽。念來耿耿。或不能寐也。時享之使曾約替行。固當遵舊例。而卜日告辭出主告辭則君雖在外。享祀則君所主也。恐當以君之名告之。而至於初獻祝而始以使子某爲辭矣。如何如何。又考老峰集書卷。判書叔問目。有宗嗣未立廢告辭之語。以此傍照。則使人替行之祭。廢其告辭。亦無所妨否。吾家前日時享替行之節。告辭一欵。未能記得。禮書亦無可據。君雖使我臨時指揮。此事旣不免聽瑩。則不可不令主祭者知之。故玆用奉及。

答百順(甲戌)

日昨丹江人來傳君札。知君入京後旅况連安。殊慰思想之情。風寒一向未已。體中近又如何。旋切馳戀。第欲來更止。將以開月東歸。時享與忌祀不同。可以隨時進退。則退行於季朔。自無所妨。而君於科塲之暇。往來太煩則恐有損害。不來爲得矣。書冊隨從。旣有禁令。則犯禁者本自有罪。自朝家申嚴。恐未爲過。因此而忿不呈券。仍欲廢擧。此豈於道理合當耶。君於出處大節。宜有十分商量者。而乃於不當媿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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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愧意。竊所未曉。且吾於君之赴擧。初不謂是。而知君本意之後則又以爲此亦一道。未嘗深非。吾之本意如此。則雖有妄揣嘵嘵之言。彼此各知本心之後。更有何不安之端。而乃以言行不見孚自咎耶。大抵一出一處。關係甚大。今若於黽勉之中。又常有悔吝之心。則何處更有浩然之氣耶。一脚旣出則惟以忠國愛君爲心。都不見此外多少事。方能養得氣完。做事有力矣。如何如何。

答百順(丙子)

善姪竟不能起疾。此爲門運之不幸。窮命之帶累。無可言者。而惟是此等人物。實衰世所難得。而不可復見。此尤恫怛。况見君文字。死生之際。從容不亂乃如是。此於朝聞夕死之義。可庶幾矣。痛如之何。日昨得見君書。且所送文字。忍淚披閱。雖未相對一慟。稍慰日夕悲念之懷。士踰月而葬。於禮旣宜。且凡百事勢。實多切悶。行於五月念間。决無渴葬之譏。果如是爲計耶。幽誌。君之文字旣好。不必用吾之文字。而吾亦何可無言。試欲留意。然近日病甚。締成甚難。以是爲慮。憲姪又以初三夕患癘以死。喪禍稠疊。乃如是耶。慘痛已不可言。而初終無以成㨾。尤切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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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百祥(丁卯)

昨自丹江遞到利川。留書南虞。似不輕細。而以此時特膺 聖簡。擔着重任。利器竢時者。不害盤錯之遇。而令之平日磨勵。似遜百鍊之金。不知將何以稱塞耶。公私憂念。不可勝言。吾家雖世襲冠冕。中世頗不振。至我諸祖諸父。以居家孝謹。立朝忠勤。昌大門戶。世皆指爲大家。君亦歷敭華膴。又陞緋玉之班。榮喜之中。可不益自感勵也哉。况今邊虞大而 聖慮深。屬君以一面大事。竭忠盡力。以承祖先遺烈。亦惟在此。君其勉之。目今天灾非常。國憂無津。假令玆事卽至妥帖。所以固圉之方。何可少忽。君其用心防衛。常如冦至之日。而愛養民力。修兵械繕城壁。以爲倉卒不虞之備可也。秉彝之天。華夷所同。人苟以善自治。則亦異類所感服。君於凡事。必須一一尋箇是處而行之。又必以臨難辦一死自期。而絶去全軀保妻子之念則思過半矣。吾每以難事責於君。聖人豈不曰愛之能勿勞。忠焉能勿誨乎。老婆之心。幷宜諒之。急病之義。宜卽往赴。雖過近地而不克面別。瞻悵多矣。此身一味呻痛。又値深冬。情事益不忍言也。

前萊伯未知何人。而嫚書之始至也。疆域之臣。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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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拒之。則何至於上聞朝廷耶。拒之而不聽則嚴責首譯。俾令改從舊例。而猶不得則一邊馳啓。一邊作梟示首譯之狀。使倭人目見其事。則必不至此境。而皆不能爲也。其偸懦不忠之罪。不容於誅矣。人命雖重。事固有大小輕重。何可顧也。今 聖上赫然怒之。而又被廷臣沮撓。畢竟處斷似未嚴重。爲之慨惋。令則須深懲此弊爲望耳。謀國制敵之道。專主義理。主義者終必得力。若以利害之心。參錯於其間。則反是壬辰故事。具可覆按。此宜深思也。愚嘗以爲壬辰中興。由於忠義之氣。而忠義之氣。發源於寇來之初。宋泉谷,鄭黑衣之大節。鼓倡一時忠臣義士之心。以致宗社再安。節義之壯人國家。愈於甲兵。豈不信哉。此意宜常在胸中也。

答百祥

過利川時所留書。承知倉卒赴邊。公私憂念。不但別離之爲悵而已。卽以答簡付之順姪。未知已收照否。玆於便中。又獲手告。憑諦到任以後體况連安。殊慰瞻戀之懷。邊虞或傳今已妥帖云。向者區區過計之憂。覺歸閑商量。固爲幸甚。然用心防衛。常如寇至之日云者。本出老婆眞切之心。而重門擊柝。其義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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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忽者。令必諒之也。來示所謂老峰從祖遺蹟森然。常以其時謄錄。寘在案上者。此意甚好。古人云爲治當法祖宗。令苟勉追先矩。無所忝辱。則其爲家國之光。顧不大歟。凡我後人。皆以老峰行業爲典則。則吾家先德。豈有廢隳之慮乎。因君諭及。而更增感慕之懷爾。

與百祥(戊辰)

初寒政况增吉否。遙爲之馳戀。此身粗保病喘。而冬序又届。心緖益難自聊。奈何。原州族兄配洙氏甚有家行。吾所愛重。而窮窶已甚。曾以官糶逋欠。將及於禍。故吾發通諸家。收聚十數石糓以救之矣。其時事君亦記得否。此兄於秋初喪其嫡妾兩子於一旬之內。宿疾輾轉添加。今至於死。訃書才至矣。此天下之窮喪也。固族黨之所宜恤。而况念其平生之言。以爲吾死後棺斂與窆葬。恃有君在。其言尙在耳邊。而及此死生之際。不但情所慘愍。實有死者復起。生者不媿之心。而吾之力無以周旋於此。故又依前日發通之例。發書於伯繩及君。此在兩君。自當爲美事。非吾私請也。况此窮喪所須。雖數貫錢及若干喪葬之需。猶爲大益。而在邑長則所費不爲甚多。惟在加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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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速便爾。

答百祥(己巳)

便中獲領手告。比日春暄。上營後動履增吉。欣慰不可量。來書所謂任大兢惕。實爲好消息。苟能常存此意。而無所忽焉。則夫何患乎。爲之遙祝。以嶺營事務之煩。而欲苟便其身則豈所望於君者耶。然物來順應。毋過於勞瘁則幸矣。

答百祥

萊府兩圖。幷與義烈圖。呼兒孫與看。渠甚愛翫。又能言宋鄭兩賢之不降而死之爲忠。而但此爲城陷之圖。故令人慨惋哀痛。恨不令畵師寫出忠武公露梁大捷圖。令人快觀耳。兒時見吾家有尤庵所撰南海露梁李忠武廟碑。同春所書簇子。而乃碑書草本眞蹟也。今不知此簇子尙在否。而尤庵之文同春之筆。旣堪寶翫。且碑文末端爲閔學士老峰製之云者。宜爲吾家之寶藏也。君可印取兩本。作爲兩簇。一以藏于君家。一以與我如何。

答百祥(辛未)

道臣發廵。事體本不爲輕。今以稅使之私書所報。遽爾發廵。恐非道理。况稅使又以彼此嫌礙之故。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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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禆。使之轉通。則只憑此事而發廵。尤涉未安。就使不然。而朝家有所下諭擧條。謄在朝紙。當之者猶當以已遞之職。今方須代新伯。辭朝當在不日。不宜替當此事之意。陳章辭免。盖新伯自是纔經均稅之任者。不同於生手。則何可諉之彼必不能而我乃冒當耶。雖曰此事之不可遲緩。先盡在我道理。然後方可無悔吝之端。此非便文自營之比也。來示自爲得宜。而愚見亦自如此。如何如何。

答百祥

得書於省峴途中。此則昨日所發也。便如對面劇談。披展驚喜。有不可言。且審骨窟內延之勝。領略旣了。又將往見方丈。一登天王峰。此吾宿昔所經營而不能得者。爲之聳聽。但以九日爲限。則必有怱怱涉獵之患也。智異之雙溪。固爲國人所稱。而佛日瀑奇偉可觀云。此不可不見。但頃於山陰道上。望見天王峰。則氷雪尙嵯峩。先見他處而後上王峰。則其間積雪或已融釋耶。安陰之猿鶴洞,花林洞,尋眞洞。皆不可不見。猿鶴洞愁送臺之傍。有愼敎官守彝。此人賢士。宜一往見也。內延曾見兪壻遊山記。盛稱其勝矣。今來示又如此。忽欲振衣一往。而今月內必欲抵達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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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故路已左矣。不免遺恨而去。悵然悵然。花酒濕鰒及藥果。並領爲幸。

與百祥

此身海印以後則疾病頗間。足以作行。極欲尋方丈並南海。以遂宿昔之計。而旣恐有頻復之咎。又不可忘少愈之戒。欲稍進一步。以觀矗石之勝。又還陜川。歷黃溪涵碧而轉向密陽。如中間所計量者。然此行都是行且謀之者。未知果如何也。有僧三覺者。自言姓閔。而來見於星州。仍以先後相隨。以及於山陰。欲得吾一書。以謁于君。渠旣叛祖背親從夷狄之敎。不足以同姓論。而累日隨後。今遽告別。而所欲得者一書。且念君因此而聞吾行中消息。則足寬遠念。故作此付之。

答百祥

郵人遞致前月二十八書。知遊事如意。還營萬吉。慰喜之極。至於三復來紙矣。吾行自靑松歷安東。謁陶山書院觀靑巖亭。退溪,冲齋之遺蹟。往往而在也。爲之感嘆。而此皆君所常經歷者。今不必爲君道也。昨日丹陽守李子由之兩子來見。仍與同看南窟。盖幽深詭怪之觀也。十三日大忌後。更留數日。望後卽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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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越。仍又舟下丹陽。轉歸驪上。其間可觀處。亦非一二數。向者嶺遊。實多遺恨。此足以復鴈門之踦耶。

答百祥

自永春還書之後。邈焉阻絶。徒切瞻悵。伻至得書。知比日炎暑。體况佳安。深慰戀念。而旣遞之官。半年須代。殊非前聞。每想君悶鬱之難堪也。新代又是不可相面之人。此似不便。不知君於交龜之際。欲如何處之也。記昔金參判萬埰丈遞畿伯。尹判書德駿代之。尹卽慘劾光南之人也。金公初則欲隔帳而交龜。尹不許曰面看交代。自是朝家舊例。何可如此。金公不得已對面。而不忍正視。側面而坐。人皆笑其苟且。鄭承旨必東丈時爲臺官。論劾此事。金太白以鄭丈凡事皆議于吾家父兄。疑此論劾亦出於吾父兄意旨。至於不弔問。久而後始往來吾家矣。盖交龜不可廢。而代者是讎人。則隔帳而坐。令褊裨替傳印符。自不害爲權宜之道。雖代者不肯。朝家或加非責。我則自有所執。何暇他顧耶。金公之側面交代。誠爲苟且矣。義理無窮。若隔帳之外。自有恰當道理則固好矣。不然則隔帳猶勝於側面。面對交龜。彼雖以舊例爲言。褊裨納符。雖在還朝之際。猶爲之。况交代之際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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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君必已有思量者。而或恐蹉失而致有譏議。有此覼縷。盖金公舊事。適有所思。故如是及之。

與百祥

向來事。嶺海一行。君已自期。到今不足爲驚。而獨恨忱誠未格。反成 君上過擧。國論又變。益致言路杜塞耳。處暑已過。蒸炎猶酷。未知君行方抵何處。而亦已踰海到配否。朱子於劉德修涪州謫行。歷擧風土氣候飮食居處而問之。在朋友猶然。况至親相念之情乎。是以仲祖老峰先生之謫長興。以居處飮食日用事爲。一一書報于我王考。今見於集中。此後人所當法也。君亦以謫居凡百。詳細示報。寬此遠地憂念。如何如何。前謫李諫曾聞有疾頗重。而以君故移謫耽羅云。固知嶺海之外。未必死人。而爲念則切矣。

答百祥(壬申)

去年八月書。至今在箱篋間。時時披覽。足慰遠思。况所處雖極遠惡。風土猶可堪遣。又將從事於書策。其爲喜幸。尤不可言。歲色奄改。而音徽久阻。未委逢新以來。體况益福。馳念倍常。此身僅保殘骸。以度晨夕。而前冬猝患胸腹痛似霍之證。勢甚危谻。旋得回甦。然自後腹中常不平。時時發作。以是爲苦。而唯是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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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祧廟。日行晨謁。兒孫亦在後。此心如有依恃。愴幸交極。向來絲綸之非常。闔門待誅。豈知有今日。而猶此保遣。莫非全保之至恩。不知吾輩所以報佛恩者。將在於何耶。君之欲讀中庸者。非不爲好。而此則或恐爲胡廣之中庸耶。區區則欲以朱書一部爲勸。而今聞甲姪之言。渠於入島之後。將與君共讀朱書。如果於此得力。則異日食効。當益不少。誠所喜聞也。如我者年衰病痼。只將無聞而死而已。不能無望於後生有志之人爾。甲姪不以離捨妻兒爲難。千里跋涉。往詣君所。又以朱書爲結夏之計。其志良可尙也。但其歷過怱怱。雖得附遣此書。而不能盡所欲言。可嘆。千萬都在默會。

答百祥

春生南國。倍增遠念。忽此書至。忙手發緘。心眼俱開。况審比日旅况佳安。兄弟連床。交勉學業。此爲何等好消息耶。欣慰實萬萬也。中庸固不可不讀。而在今日則孟子尤好。南軒之在朝。朱子勸以孟子進講。盖立朝者。於孟子尤爲得力也。然論語可冷看。孟子當劇讀。又朱子之訓也。兄弟相對熟讀。實閑中得力之秋也。如何如何。

答百祥

節酌通編事。可發一笑。夢窩之危禍逬逐。輒以此書隨身。及其被逮也。以此留施院中。仍爲君計筭誦讀之資。足爲島中美談。他年誰作輿地誌。(東坡詩語)可將此作故實也。但島中人士之不解節酌之爲朱書。爲可嘆。朱文平鋪明白。固無難解處。而或於面生處。不免生受。然讀之旣久則自能相說而解矣。第熟讀而詳味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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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百祥(癸酉)

聞甄復 命下。當此時節。憂倍於喜也。趙台罹禍而不一言救之。於令則尉薦備至。可知其彼此之意矣。令豈可受其籠絡。以喪身名耶。此不可不深思也。

答百祥

前後所示並悉。未知君之撕捱於官職。欲以何節拍爲限也。如以近事爲非。而不欲於此時起就朝列。則此非他人所可勸沮。如以前日罪名至重。不敢遽爾從宦。則曾已辭遞戶議承宣刑議。且 聖上之眷顧不置者如此。苟不能决意休官。則亦可以出矣。然判决新命。猶若有逡廵之意何也。大抵君子之仕。難進易退爲本色。則不害其逡廵也。判决後辭書如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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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則須以臣聞前輩故事。被嚴敎者自 上開釋則不敢復事撕捱。而同朝之間有可引嫌之端則終始撕捱者有之。盖分義之重。廉耻之關。理宜如此。如臣者當初罪名至重。固爲萬萬皇蹙。而然自 上眷念收錄。恩至渥也。其何敢復事撕捱。而唯是救解之言。輒皆歸咎於父祖。持此以立於名塗。則不但臣心之不敢頃刻自安。有識之人。其將謂臣爲何如人耶。臣內顧私義。外懼公議。不敢爲冒廁朝班之計云爾。則義理昭然。且今日以禍福相恐者必多。而 聖上旣觀此書。則豈不認爲本情耶。如此終被危禍。則此亦命也。凡事若不以義理爲主。而唯禍是畏則何所不至哉。上蔡所謂不信命者。風吹草動。枉生恐懼憂喜者。誠可思也。

與百祥

古人有云。我朝受命而夕飮氷。盖使事至重。故憂其僨誤。至於胸中煩悶。欲飮氷水也。晦庵先生之與劉共父書曰。孔明擇婦。正得醜女。彼其正大之氣。經綸之蘊。固已得之天資。然竊意其智慮之所以日益精明。威望之所以日益隆重。寡慾養心之助。與爲多焉。盖慮其近女色而損威望。引孔明事而喩之也。如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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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陽之飮酒。又受使命者所宜深戒。此則昨已言之。盖原隰驅馳之際。若有帶醉之形。則豈不大失民望哉。曉起草此。兼祝行李之安善。

與百祥(甲戌)

伻來得書。知原隰驅馳。體况佳安。深以爲慰。而第程途太遼遠。撼頓爲勞。固已奉念。而饑荒之慘。至於一路顚連。則其在承流之責。將何以濟活。以寬國家之憂乎。公私憂嘆。實難盡言。大抵今年都不免大歉。而湖南逆變之後。連坐編配之類。遍滿於沿海及諸島。若因凶年盜起而有煽動之變。則其憂至深。此區區隱憂之浩穰者。唯望君之屛聲色而淸心慮。終有所賴也。

與百祥(丙子)

善姪豈不是吾家蘭玉。而又不幸短命。關係世道與門運。卽其上老下穉情境之慘毒。猶屬私慟。此何天意。痛哭而已。此中粗依前㨾。而一味病憊。枯瘁日甚。自憐奈何。淳昌所遭。實是無妄。渠之本情必不然。而跡其前後所爲。直是倚勢豪縱之人。吾心若是不安。渠心亦豈自安。君之狀請仍任。雖出爲公事之心。聽聞所及。必有憪然不平之心。初不如是則好。而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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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追矣。

答百善(壬戌)

涕淚相別。懷思如結。書至知返疑之餘。奄經虞祔諸禮。號隕中氣力支持。一悲一幸。益難爲懷。此身頃自墓下出石室。適遇上江船。無事歸來。連幸遣免矣。久住石院。盖是誤傳。而君之念我中路狼狽。專人相問。實出篤摯之義。不勝感歎。朱書箚目送去。計今初喪禮畢。可以收拾精神。留意書冊。須先一番流觀。得其滋味後。痛下工夫。以期貫徹。如何如何。此冊欲令兒輩謄出。而姑未能矣。聞祥姪亦欲見此云。君與祥姪合力謄出。則可以久久看閱。而於其謄出看詳之際。亦必有益。未知如何。千萬草草只此。唯望節哀自護。以存傷生之戒。常常親近書冊。仰承前人慈憐期望之意耳。不具。

與百善(癸亥)

昨見兼兒書。君欲取賣屋錢。以緩債督。令禀我。而兼兒卽許之云。深喜其有得於麥舟之義也。但渠送示君書。而書中有賣土之語。土地甚重。不可輕議斥賣。以此救急。實割肉充腹之比。固知君有所商量。决不作妄擧。而憂念之切。有此云云。周公不棄基之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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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深念也。

答百善

自君之病。憂念殆不能頃刻忘也。日昨便中領書。知頗向安。今又得手字。調攝似益勝。盖於字畫間。亦可驗漸就輕安矣。此爲何等欣幸也。此身昨到伯從氏謫所。宿留多日。欲以數日後歸去也。早知君頗有奮發讀書之意。今見來書。其有爲之志。方藹然矣。此前人之所深期於君。而吾輩之所懸望於今日者也。執書披玩。一爲之奇愛。一爲之愴念也。君資質非不美。志願非不切。而特讀書甚少。知見不能廣也。今若專心致志。讀得羣聖賢書。使知見通達無礙。則何事不可爲乎。但讀書一事。自不淺易。程子曰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也。凡人文理未就。則於辭已有不能通者。尙安得以究其精微之義哉。若君者平日文理。未必盡通於辭。則須從人質問然後可通其辭。辭通而後其義可得以究也。然則從人質問。最爲急務。而君方在疚。不可如平常之人從師問學矣。人亦未易就君而談經論史矣。如是而蹉過却一兩年。而君之銳意於讀書者。亦漸次闌珊。則以許好資質。將不克大有成就矣。以故寒泉從氏爲君懷汲汲之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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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於吾則可以無拘於形迹。而有益於資問。向者與我言此事。吾以君淸羸善病。决難離家遠來矣。從氏意猶未已。作書謫所。如是道說云。而吾則知君事勢。雖不病亦難爲此。况今大病猶未蘇完乎。此則决不可生意矣。吾若在京則君雖不能來留累月。而時時來會。留得數四日。講書而去。歸家溫繹。吾亦時就君所。講討一半卷冊子而歸。亦庶幾彼此交相益。今不可如此矣。抑有一事。君若讀書則以疑處發爲問目。以相質問。此最有益。而但君纔經重病。不可少勞心力。不必綴成文字。以發問目也。只曰某書某處不能曉解。其義云何。如是發問則答者自可詳細解釋以報矣。如是則雖未面譚。豈無所啓發乎。第念君雖有讀書之意。向來疾證。旣係深重。則其去根必未易。於是以讀書勞其身。以求義用其心。以致榮衛有損則誠非細憂也。吾爲此慮。頃日兒輩科行。作書於君。且言于兒輩。使君覓得自警編一部。寘諸座側。常常披閱。則此書非經非史非稗說。而自有啓發人處。不但有益於身心。亦其言語文字。慣却人面目。大有助於科儒之功矣。不住披閱。以盡一部。仍又循環溫繹。體認出來。則畢竟得力未必遜於極力讀書。而兼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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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調病矣。君其試之如何。至於待人接物之問。亦可見君之切問近思也。深幸得聞此言也。嘗竊聞之。朱門人嘗問如何而可以待人接物也。朱子答曰知所以處心持己則知所以待人接物也。盖忠信謙恭者。卽處心持己之道。而所以待人接物者。豈外乎忠信謙恭也哉。然忠信謙恭。乃爲己之實事。以爲吾之處心持己也。當如此而爲之則是爲己也。欲以是善待人接物也則便有外之之心而涉於爲人也。其本末輕重。於是焉分。聖賢之言。一擧而盡其曲折如此。而其旨意含蓄淵深乃如此。可不服膺也哉。大抵言者易放而難收者也。從上聖賢之以言爲戒者。布諸方冊。自惟口出好興戎。朕言不再。而每以放出爲戒。易所謂吉人之辭寡者。其言約而盡矣。然則出言之際。每思量此是可言者乎。其不可言者乎。而審其可言然後發則其辭自寡而無躁妄之病矣。然吾嘗驗之。此亦甚難矣。史稱後唐淸泰帝以寡言沉默。爲莊宗所愛。遂至爲帝。而及其亡身喪國也。反以一言輕脫而致石晉之禍。此由訒言之難耶。抑氣數推盪。時人之常性。亦從而變易而然耶。未可知也。吾亦近日以不能訒言之故。咎悔紛然。思量古書。而有感於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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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如此。得君之以言語節度相發問。故漫此寫去。以資君裁度也。君須取古書中以言語爲戒者。而思其可否。以其所得而更示可也。夜深只此。

答百善

自警編承已讀了。雖未見目前奇效。一副書卒業。亦自不易。沉潛其間。自有進益。况因此而及於他書。次第訖了。則將日有好消息。政不必以急切之心求之也。自警編雖已看過。亦宜置在案頭。時時溫繹。一番涉獵。便是事了者。爲可戒也。此身守拙田園。唯甘窮寂。而枉被除目。羞媿可言。

答百善(甲子)

書來知歸侍安吉。且於泉上。頗有觀感之益。欣幸非尋常比也。第歸後書冊工夫。未免悠悠。城市中每患如此。然千萬人中常知有己。自是好語。願君加之意也。才自金和甫葬所歸。憊甚倩草。

與百善(乙丑)

此身往來湖中。迤邐近千里路。消費廿餘日子。道上風寒又非所堪。十顚九沛。堇堇還棲。而所幸久曠省掃之餘。展拜諸處先山。且與外黨諸親。得叙離濶之懷。歸來如有所得也。路經渼湖。卽君外氏舊亭。而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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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所嘗臨住者也。記昔壬子追陪于此。不禁愴痛也。黔潭卽春堂先祖舊亭而爲書院者也。宋村東麓有所謂飛來洞書堂。兩先生遺躅在焉。沃川塗谷。晦可所居。而峽江環遶。竹樹蕭森。類隱者之居。可以逍遙。歸路又歷入華陽洞。舊嘗一遊其中。而愈看愈奇。巖棲齋絶可愛。欲留處讀書。而歸意匆匆。不可得也。爲之悵然。聊報于君。使知之也。君之三詩。若以句律論之則雖未圓熟。語意精當有味。字畫端直。別後進益。斯可驗矣。實深慰喜。

與百善

頃聞甲姪來會君所讀書。深以爲喜。今知有故旋罷。已足悵然。而君之今夏所披閱。卽小學大學云。此兩書苟善讀則眞所謂終身儘多者。而但未知君坐在城市膠擾中。一面作閒酬應。而傍邊着此二書。時時流觀。果能得其味耶。苟不得味則此雖與束書不觀者有間。亦未可謂下得書冊功夫也。順姪言君於科工甚疎。旣非可以廢擧者。而科工若是疎濶。則年少儒生。專治科工爲宜。若都不近筆硯。只取經傳。自以爲讀得看得。而終不免浪遊。則反不若專意科工者之着實云。此言甚實。且其爲君計者。亦切至矣。君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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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間。自量所業之不實。則何不與甲姪共做科文耶。栗翁所戒兩無所成者。不可不思也。吾家自先代勤做科工。至於仲父則科文尤驟進。二十歲時已成大科實才。若賦疑諸工則其前早已精熟矣。今君之年已過仲父大闡之年。而科業不免空疎。以此應擧。豈不羞媿。如是而只時時披閱小學大學。有若不屑於科工。而實則文理所就。反不如做科文者。苟文理未通則所得力於書中者。又可知矣。所望於君者。唯勿揀經傳與應擧文字。而務於專一精熟。日用間深戒悠悠意象。勿虗拋光陰。俾不至於兩無所成也。如何如何。順姪又言君酒癖已痼。易於致傷云。吾家酒政本自不疎。仲父恒日亦頗愛酒。以爲世間百味無如酒者。而今日後輩多不能飮此。則風流不免蕭索。然或濫觴而至於過飮。則不唯荒思廢業。政犯昔人之戒。內則浸淫而傷氣血。外則放誕而失容儀。爲害多矣。况君淸弱善病。節飮而細酌則或有益於調養。而縱飮而沉醉則將必至於損害。其於上貽偏慈之憂。又將何如耶。自今以往。常以小盞爲限量。毋或踰越。千萬之望。困暑艱草。不能盡意。唯區區之心。可以默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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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浩而棘中所去書。君往見其子。而托令入便固好。其家方在窮途。君之時時往訪。未爲不可。而此外閑出入則切宜略之。紛紜出入。打話終日。亦栗翁至戒也。

答百善(丙寅)

乍見而各西東。戀悵殊不禁。歸得手字之留在者。慰如再見也。吾行迤邐寒泉壽洞。廿六始還。而路遇風寒。十顚九沛。不知君於道上。能免此患否。可念可念。歸聞君義居之說。令人聳聽。不知今日。能有大心衆生成就得此事耶。吾常誦古人藜藿不充。而有拯濟萬姓之心。裋褐不完而有衣被四海之願之語。未嘗不三復感嘆。有會于心。今得君亦有此意。而無可與語此者。只自悵然而已。

答百善(戊辰)

頃於千之行。得書爲慰。而千之怱怱過去。其後無便。汔未作答。日昨李戚又致手告。知近日所苦有加。至頑痰上塞。夜睡每全失。方驚念之際。李戚備言君病過飮爲祟。證有深源。仍憂歎不已。不謂君徇一時之欲。而輕不貲之軀。令相愛者悶之如此也。李戚歸時宜付答書。而欲有所奉規。未及裁成。只托渠歸以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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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告於君。令稍節飮。以盡調護之方。而自是以來。每夜中無睡。思量此事。則君本非苟耽麯糵。欲逃昏冥者也。必以吾家先世酒政不疎。而近來不能飮者居多風流蕭索。故心慕乎古。欲追踵前軌也。不然則傷時病俗。有不平於中者。欲一寓於酒也。由前則祖先之德行事業。可爲後人法者何限。而君之所存所學。猶未能幾及閫域。則政當操心飭躬。益勉行業。求以發揮先懿。而遽以當日一時合歡之酒政。爲紹述之圖則不亦末哉。由後則從古不遇者之入於醉鄕。韓昌黎有所云。而不放曠則悲愁。程先生深加譏砭。且君子思不出其位。易象論語之文。垂訓炳然。如君讀書少而涉學淺者。唯當於中庸所謂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五者。下人十己千之功。而含章晦美。利器俟時而已。今乃不平於時事。而逸遊酣醉。荒思廢業。有若猖狂自恣之人。此豈理也哉。二者無一之可。而猶酣飮不已者。必以前日病中偶以飮酒行氣。粗得其效。於是一向以爲效。不飮則若不能支。而不知其爲害反深。盖酒者少飮則猶可見效。過飮則積其害而浸淫成疾。其禍甚烈而不可熄矣。君豈不念此哉。且君之一身。實有保族宜家之責。前人之期望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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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慈之倚恃無他人。眞古人所謂酒如成病悔何追者也。今自輕其身若此。已非所望於君者。况人之嗜酒者。輒傾敗其家業。夫傾敗家業。視喪失身軀。雖若差輕。苟一朝家業傾敗。所以事親奉祭。將若之何。苟有如上蔡所謂了此一大事者。而不暇顧他。則雖傾家敗産。猶爲之。如嗜酒崇飮而至於敗家。則卽古所謂十愆之一。而終至於亡者。此果何益於爲人之實。而必爲之也。昔朱先生亦嘗愛酒。而後來斷飮。其與南軒書。有曰近日一種向外走作。心悅之而不能自已者。皆準止酒例。戒而絶之。以先生之平日愛酒而一朝斷絶。因此而凡係向外走作者。一例絶之。此所以日新又新。終入聖域者也。君嘗讀朱書。必能知此矣。凡朱先生所已行者。豈非後學之律令格式耶。念我與前人。年歲相近。自幼深相愛。雖後來出處不同。心期靡替。又嘗以君托我。冀其善敎。死生存亡之際。實有不可負者。而君又惇行孝弟。其於我相信甚篤。不同於他人從叔姪之親。則今見君有過當改。有病當救。何可嘿焉而不一言乎。玆披瀝心肝而悉布之。君其留聽。如以一朝永斷杯酌爲難。則限以一小盞。朝飯時半盞。夕飯時半盞爲度。此外不復近口。則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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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爲害哉。苟不聽吾言。而甘自歸於傷敗。則君之平日視我如父之言。非實也。亦何顔以相强聒哉。君其諒之。不宣。

答百善(庚午)

君之身憊。何爲而轉劇耶。暑潦惱人。無怪其如此。而一向無所振勵。則必將漸至墜墮。常以莊敬日强。安肆日偸。淸明在躬。志氣如神兩語。貼之額上。常在目中則或可有助。

答百善(壬申)

每念時事。憂慨不自勝。而適在言職。豈不欲一陳所懷。但人之出處語默。自是大關。一或踰越。恐難收拾。故隱忍至此。人所云云。或揣其氣色。或演其語句。有此傳說耶。未可知也。他日相見。自當知之。今不必豫言之也。

答百善(癸酉)

積憊爲祟。長事委痛。拋棄書冊之示。不勝訝嘆。所謂積憊。未知爲何事。而設有一時勞憊。年少之人。稍加休息。自當如常。豈至於長事委痛。而偃仰休息之中。常以書冊自隨。則勿論緊慢。不當隨分得力。又豈至於拋棄書冊耶。爲士而拋書冊者。譬如爲農而棄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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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將何所成就耶。深歎深歎。晦初間欲以何故來此耶。居家則憊痛廢書。又以行役廢書。則豈有展卷之時也。呂東萊病中閑看論語有得。橫渠讀書成誦。馬上思量其義。此皆可法。如未能成誦。則以小冊子納袖中。馬上與店舍中披閱爲好矣。

答百善(甲戌)

衰病杜門。又見新年。况値周甲。無處不愴悲也。奈何。順姪所帶之任。順遞爲幸。出六之不如被罪。誠如來示。然雨露雪霜。莫非天之敎也。豈容人力。君之濫觴。苟不痛抑。則自易至此。勿謂吾輩之過慮。而益用心於懲毖之道也。近日君之所患如何。而能留意於書冊耶。每念君工夫之不專。而年紀之漸多。則心甚悶嘆。故自發此等語耳。

答百善

春伻回得兩札。知朴淵之行已返。侍奉佳安。且將收拾書冊。以復雁門之踦。此眞好消息。慰幸多矣。此身來棲舍人巖。正當春夏之交。景物甚佳。且與胤之相對讀易。非無趣味。但功課未富。此與始料不同矣。區區所帶憲職。今已遞免。自此朝政巨細。都非所敢與。別諭之下。略陳惶媿之情。而爲政院所退却。愚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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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承別諭於 大朝。則亦當祈免於 大朝。今若承命於 大朝。而祈免於 小朝。則事理乖舛。故不敢爲改疏爲書之計。只得泯嘿以俟處分。而別諭後未有一言陳籲。亦不無未安者。君之所見如何。朴淵之勝。果如何耶。願聞之。

答百善(乙亥)

聞君得官。已意君之不欲遽就。而吾則每以君之無所實作。而彼此不當爲憂。如此則隨分祿仕。自無不可。况吾輩做官。每患過於分數。旣是國戚則敦府初仕。無甚過濫。此范文正所謂常調官好做者也。吾心固欲君之出而從仕。而若律之以古人出處之義。則目今三綱淪而九法斁。非君子可仕之時。只宜枯死窮山。而君則出入科塲。曾不爲耻。獨以從宦爲耻者。未曉其意。君之此意。似是一時妄念。而亦驕心所發也。亦想我仲父曁諸從氏遺意。亦必不欲君之棄官不仕。而至於病情沉頓。恐或添證之示。此在君自量如何。非他人所能知也。雖至棄官。一番肅 命。則來示然矣。

答百善

新除去就。君之意與我相反。而自言銘佩於吾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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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未知何謂。所謂未嘗以厭苦之色見於人。而但有羞愧不平之心。延平先生嘗有愧悔不安者。自以爲就愧悔不安者而更加思量。知其愧悔不安。由於私意然後力治其私意。此心始安。此盖上蔡斬斷根株之意。而後來農巖以延平此等工夫。爲可師法。君亦先就羞愧不平者而思其所從來。則必有所自覺者。若羞愧不平。由於官名之卑微。則此心已自卑下。與古人不卑小官者。相去豈不遠哉。文蔭間淸宦。旣無大小科名。本非可論。以戚里而爲敦參。自其本分。何嫌之有。况以君之爲人。仲父之孫而爲此職。豈有濫耶。於己無濫。而只以家貧親老祿仕之義。而處於關柝管庫之任。於心爲安。豈與好官美職之不稱者。比論之哉。所謂追聞一說之可笑。未知何等辭說。而亦小小閒雜說話爾。何足掛齒。爲君之計。以家貧親老祿仕之義。一日之養爲急。則卽速肅 命從宦爲可。以倫綱之斁絶。亂賊之縱橫。而有不樂仕之心。則以枯死窮山爲心。若以科宦之不可頓絶。不欲處身於半上落下。則力治科文。以繼祖先父兄之業爲宜。而君之所自言者。初無一定道理。只曰羞愧不平。吾未知羞愧不平。果是何道理也。更以吾言反復詳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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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以君之意見回示。俾我知之。如何如何。

答伯繩(再從姪百男○己巳)

昨日祧廟忌祀又過。愴慕曷已。祭需以此窶貧。物不稱誠。而左右昆弟則官居絶遠。原牧雖在不百里之地。而不以一伻來問。此豈獨作官者之疎忽。實亦奉祭者荒怠。有以致之。方以此自訟其罪。左右之所遣伻人。今日始至。而自言中路得疾。蹉過累日。故如此云。此非渠故犯之罪。在所當恕。而左右之不忘先祀則足可表明。恨不令原牧知此義也。

與伯繩(甲戌)

離思隔千里。而面譚止片時。餘悵至今在中。想已還次矣。在途風寒良可念。而今不須言也。淸州族兄徽洙氏無妻無子。直是無告之窮民也。欲千里而見君。七十之年。徒步來此。要得吾之一書。始則以彼中酬應之難堪與向日目覩可悶之狀備言之。不肯許。則自言身世之窮獨。而顔色悽然。心甚惻傷。夜中思念。范文正視祖宗均子孫之語。固已動得七八分。而朝來又提說先君子宿昔恤念之事。則增我感懷。不忍終拒。不得已作書以付。想必相諒也。

答伯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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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年吏役。豈不爲勞。然古人所謂雖一日必葺。氣象甚好。勿生厭苦而盡心官事。如何如何。節扇殊荷遠情。何嫌其少也。

與伯繩(乙亥)

向者所遭。實出無妄。殊爲驚嘆。然掉脫簿牒之勞。歸卧琴書之側。意想必當快適。眞所謂仰而吊俯而賀也。如我孱病。豈料捱過周甲。而閱歷無限變故。支離在世。又見新年。觸處感悽。無以自聊。四十年前挑燈賦詩之事。何可忘也。其時筋力之强健。固已有羡於伯繩。而其後每與相對。獨喜其雖老而不衰。日昨百憲來言左右頗有衰憊之態。年迫七旬之人。無怪如此。而抑其衰年吏役。頗損神觀而然耶。相去稍遠。未卽合席。此爲悵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