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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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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華集序

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盖歎周之盛際。而人才亦不能多也。夫人才之難如此。而後來程子之論。有曰天生一代人。自足了一代事。若是則何患於人才之難得也。盖孔子之言。泛論才之難而已。程子之意則以爲天下之事。須人了辦。而辦事之才。不借異代。則求之一世人物之中。優於政事者。任以政事。長於文學者。責以文學。百官衆職。率以是處之。則亦足以成一代之治。而又恨其不能盡用。此固衰世之意。而與夫孔子之言。盖互相發也。余嘗以程子之說。考論當世人物。則如太華子之文學。豈非卓然可爲一代之需者耶。太華子生於文獻之家。自幼吐詞驚人。藝翰之妙。亦天才也。十八成進士。凡有士林選擧。莫不推而爲首。及其登第。一世之人。知與不知。翕然稱爲得人。於文學極選。皆將擧而畀之而無異辭。其人望之盛如此。而太華子不苟自足。益游泳於詩書六藝之間。其發爲言語文字者。類皆淸和而不靡。婉麗而有則。駸駸於古名家。而遷謫以還。始復斂華就實。以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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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澹之趣。則其爲詩又長一格。盖其力專才富。方進而未已。其於任一代文學之責。豈不裕如也哉。然太華子不幸短折。不能以高文大冊。主一世文盟。而所可見者。只寂寥篇章耳。余於是知世未嘗無才。而至於了一代之事則天也。非人也。太華子淸明雅潔。自有高識遠韻。其行己也不苟。處事也有制。不忤於俗。而亦不爲俗所移。獨深好古人姱節懿行。余嘗謂太華子雖顯於當世。必能勇於引退。修其初服。超然於埃𡏖之外。益讀孔孟程朱之書。以尙論乎唐虞三代之際。不但了一代文學之業而已。其於爲人。亦豈止爲今世之雋哉。顧天閼其年。遂止於斯。此可以見古人所歎才難者。不特以其人之難得。雖有其人。長養成就之爲尤難也。昔衛叔寶之人物。呂與叔之才識。俱以無年。不克致遠。此棟折之歎。雍行之志所爲悲也。今太華子之爲世艶稱。卽叔寶之流。而其資質之美。亦庶幾於與叔之賢。則夫區區之文字。豈足以槩其人。而然使後之人。誦其詩而論其世。慨然有感於時事之難了。人才之信不易也。則亦斯集之爲也。嗚呼欷矣。丙辰十月之望。驪興閔遇洙序。

南忠壯公詩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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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申逆賊陷淸州。忠壯南公以營將。罵賊不屈而死。時年七十六。當世之人。無不壯而義之。公本韎韋之君子。而顧喜爲詩。凡有感慨不平。必於詩發之。是以平生所作至數千篇。而盖多出於愛君憂國之誠。薄外慕全素履之志。公之爲人。斯可知已。余嘗謂君臣之倫。天經地義。而惟其義合。故必將之以忠實之心而後始得以維持。苟無忠實之心。雖有其名。而其義則已廢矣。是故君子之道。不論身之顯晦位之高下。其不能一日忘其君者。爲有以盡臣子之分。今觀公詩。其向君盡節之忠。殉國忘身之義。隨處呈露。烱烱如見其心。其亦庶幾乎斯義矣。且夫人平居。能輕爵祿重名義。然後臨難有不可奪之節。若其負國偸生。頓顙賊庭者。必皆前日求富貴利達。頑鈍無耻者也。如公之仕宦不遂。位卑祿薄。蹇鏟淹滯。至白首弗遇者。自常人觀之。宜若汲汲於進取。而乃其漫興諸作。無非遺外榮利。保全晩節之意。則是其遇難立慬。自爲平素已定之分。非由於一朝感慨也。嗚呼。詩本性情。卽此百篇之詩。而公之性情之正亦可見矣。使後之人。誦其詩而知其人。惕然有感勵興奮之心。則其有補於世敎。顧不大歟。余讀唐詩。見張睢陽聞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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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顔平原登橋之詩。非當世詩人刻意求工之比。而後之君子獨欽誦而不厭。盖其大節之偉然者。特爲人所慕。而秉彝好德之心。自有不能已者。不然則彼王維,儲光羲之詩。非不淸遠閒澹。極詩之美也。斯豈非倫綱義理之爲重。而語言聲病之爲輕歟。若公詩之傳乎久遠。亦不以其文詞之工也。余於斯集。三復而悲之。爲之叙如此云。

農圃集序

農圃鄭公遺集。合附錄爲若干編。盖自公之歿。薦紳學士誦其忠勳。悲其寃枉。百數十年矣。間嘗聞于朝。洗滌丹書。贈以爵謚。崇報旣備。又其遺文收拾於禍患之餘。詞藻之美。大爲藝苑所重。公之後孫相點。以序文之闕。嘗以書請於余曰。吾先祖舊有忠勞於國。抱寃以歿。子之王考文貞公曾爲鏡城通判。虔祀其時義士之墓。子之從祖文忠公按節北路。與評事畏齋李公。蒐輯吾先祖遺事。凡係表闡之方。靡有餘憾。子之先君子忠文公旣製先祖謚狀。又爲彰烈祠志弁卷之文。發揮備至。今此序文。亦子之責也。遇洙於是不敢辭。盖聞公以英偉卓犖之資。有敏妙華贍之文。當 穆廟盛際。擢高科。出爲咸鏡北道評事。未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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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夷來寇。蛇豕荐食。尋又闖入北路。叛民內應。王子大臣避兵在北。俱被執。帥臣邊倅亦皆陷賊。六鎭諸胡又乘時動擾。磨天以北。蕩爲賊藪。公以眇然一个書生。糾率義旅。旣翦叛民。繼而屢敗倭賊。逆拒胡寇。使關北一路。得免淪陷。歷數中興功績。殆無其比。而一時忌功害能之輩。掩蔽而不以實聞。朝家甄賞不行。公又超然不有其功。浮沉州縣間。而後値昏朝。縱酒自廢。及癸亥反正。以公有文武全才。且守節不汚。將加大用。顧公急於便養。低回外郡。旋罹无妄之禍。竟死獄中。此其爲忠寃之實蹟也。嗚呼。莊周有言。子之於親命也。不可解於心。臣之於君義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若以君臣之相屬。爲出於事勢之不得已。晦庵先生跋忠嘉集。特擧其言。斥其爲爲我無君之邪說。今以是而觀於公之遺事。則出身未久。爲關塞小官。提一隊烏合之衆。戰百萬鴟張之賊。其勢亦極難耳。出萬死得一生。卒能蕩攘羣兇。汛淸關北。而媒蘖者從而議其後。賞不酬勞。一方之人。無不爲之扼腕憤歎。而乃公萬折必東之志。初不以爵賞爲意。惟欲自盡於臣職。苟非君臣之義。纏綿固結於人心。則必不能若是。况其聲氣所感。義士咸聚。實由於秉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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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同得。則益信先生之論爲不可易也。夫以公之明於大義如此。而卒罣禍網者。豈非天下之至寃哉。盖嘗論公之世。想公之爲人。則其起諸生爲小官。徒以忠義相激勵。善以少擊衆。似唐之張睢陽。當危難之際。以書生掌戎權。收功於板蕩之餘。無愧宋之李伯紀。橫罹幽枉。獄成而無罪名。蔽之以莫須有。又彷彿於岳武穆。斯可以槩公之終始。而其爲忠爲寃。將與古人同歸。然則斯集之行。亦豈不與伯紀奏議張岳詩篇。同其久遠也歟。 崇禎紀元後百二十一年庚午仲春。驪興閔某序。

驪江耆會錄序

今 上癸酉之歲。退漁金公以七十登耆社。與同鄕老牧窩,樂村兩李公謀曰。吾輩俱是老人。又同居一鄕。與宋之洛社耆英。跡頗相類。盍相與爲會。以遵古人遺軌乎。旣而又以遇洙年滿六十。而適在同鄕。依司馬端明舊例。使之與焉。遇洙亦欲爲諸公成此勝會。不敢辭也。乃以七月庚辰。兩李公與遇洙同舟。先詣梨湖金公之宅。如洛之諸公先設第一會於富公宅者。而凡其杯盤飮食之數。亦略倣前規。翌日回舟以到邑中李公宅亦如之。翌日樂村亦如之。翌日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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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亦如之。於是又用耆英詩舊韻。各成數詩。又令遇洙爲序。遇洙竊嘗聞之。人之生也。百歲之中。有幼弱强壯耆老之等焉。自幼弱而觀乎强壯則强壯之年爲多矣。自强壯而觀乎耆老則耆老之年又多矣。然則耆老者。世之所希有。而人之所祈願也。此耆英之會所以特爲古今所艶稱。而吾輩亦倣像慕傚而爲之。然有大可警者。人之少也。年歲方富。志氣方銳。能自力於行誼。求免於過失。而及其旣老則摧頹廢弛。已不可以有爲。而人亦處之以老大之人。不相訓戒。年迫日索。遂至於死。則生爲無聞之人。死爲包羞之鬼。豈不可哀也哉。以此論之。人之得耆壽者。雖若可喜。而其爲憂爲懼。反有甚於幼弱强壯之人。於此而不加猛省焉。則終何以得免於小人之歸乎。抑又聞師曠之言曰。老而好學如炳燭。程子又有六十後硏究之訓。今吾輩雖老。不忘好學之心。而硏究經傳之旨。卒能收功於桑楡。則其於文,富,司馬德行事業。庶幾無媿。不然則今玆一會。不過爲摸倣古人之跡而已。曷足貴哉。諸君子以爲如何。驪興閔遇洙序。

貞菴集卷之九

 記

  

楊山墓廬重修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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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玆楊州平丘驛西北七里鳴牛里卯向之原。卽我七代祖考贊成府君之墓也。其下繼葬。有文川郡守府君。長興庫令府君。彰信校尉府君。三墳同在一岡。盖贊成府君之子若孫。而校尉府君。於庫令府君弟也。我高祖府尹府君。以校尉府君第二子。出後於伯父庫令府君。有淸德質行。濬發其祥。以覆冒于其後。墓在堤川遇慶里。我曾祖觀察使府君篤於孝思。遺戒葬之山足。而術家有忌。葬于忠州之山。宅兆又不利。我仲從祖文忠公曁我祖考文貞公。廣求吉地而不能得。文貞公下世。文忠公始擇定于贊成府君墓左麓甲向之原。而旋値己巳之禍。遠謫西塞。至庚午九月。始令諸子姪奉移衣冠之藏。壬申文忠公歿於謫中。嗣子文孝公奉輤車而歸。權安于觀察府君墓下。甲戌更化。始移葬于驪州。自後無繼葬者。世代益遠。歲時享祀。子孫或無一人在位者。我仲父奉朝賀丹巖先生懼其如此。旣令凡爲觀察府君子孫者。各以年次排定。歲時分詣于楊州堤川兩處先山。罔或不虔。已而又以楊山墓廬歲久傾圮。常欲改修。而顧非私力所及也。歲乙卯先生從父兄之子應洙爲嶺南伯。子通洙爲醴泉宰。則先生詔之曰楊山墓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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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父文忠公所經始。而我先子文貞公所完就者也。歲久不修。棟宇將傾。爾等其各捐官俸。以修補破敝。無廢肯搆之責也。應洙等敬奉敎戒。嶺營出錢數百兩。醴縣出錢數十兩。事將就緖。而先生寢疾矣。然猶以此事惓惓不已。亟令通洙經營之。而通洙侍疾焦憂。有未遑也。無祿。先生卽世。旣葬于原州。通洙泣而語諸兄弟曰。墓廬之役。先君子遺戒丁寧。余敢不卒事。遂改屋之舊基。稍近墓下六七十步。舊爲屋十四五間。而增之爲二十餘間。數月而功告訖。堅朴明爽。可以永久。翌年戊午。有以原州之山爲有疵者。又有言觀察府君墓下文忠公權窆舊壙叶吉者。遂以九月丙辰移奉。窀穸載完。以先生奉先之至誠。而卒又依歸於斯。夫豈偶然者哉。於是自贊成府君至先生適五世之藏矣。記稱太公以五世反葬于周曰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盖美之也。遂取其義名其齋曰禮樂。又爲之說曰。大哉。禮樂之道乎。天高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此禮樂之所由生。而與天地相通者也。大凡盈天地之間者。其尊卑大小。秩然而不亂者。禮之義也。其生意鬯達。訢合而無間者。樂之理也。是以孔子贊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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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卦曰。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其對齊景公之問政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以是觀之。則人之所以正家治國者。固不可一日而捨禮。而其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惻怛忠愛。歡欣交暢者。實有自然之樂意。此禮樂所以不可斯須去身。而有子所謂禮之用和爲貴。先王之道斯爲美。小大由之者也。記昔丙辰春。遇洙侍坐於先生。偶及求山之說曰。天地人三極之理。當無不同。以天文言之則古人有云人事失於下。天變應於上。盖人事有失則讁見于上。理之宜也。非以旣示警於上。而方降灾于下也。是故宋景有善而熒惑退舍。夫弭灾之道。亦豈外乎人之修德改行也哉。地之理亦然。其幽深渺冥。固有不可測者。而所謂地中吉氣云者。或昔有而今無。或今無而後有者有之。竊以天文推之。是必子孫修行善道。於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間。克盡其道。祥和之氣。暢四支而發事業。則地中之氣亦從而吉。不然而乖離隔阻。怨歎愁恨。則地中之氣亦從而不吉。人之爲父母圖安厝者。毋徒求於風水之說。而唯自盡其人事。無辱父母之遺體。無失兄弟之歡心。于以導迎天地之和氣。則彼地家所謂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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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明堂。恐不過此。先儒旣以彼安此安。論風水之理。則此安而彼安。亦豈無其理乎。先生首肯之。夫遇洙之言。自他人觀之。可謂迂遠而濶於事情。而先生不以爲不可者。豈非以遇洙之言。自爲一道。而於明有禮樂。幽有鬼神之說。有足以相發。且使後之子孫。唯務求乎人事之顯明。而不妄惑於地理之茫昧。則亦不爲無少補也哉。嗚呼。玆山之岡麓相連。而祖考之塋域相望。上下數十百年之間。世代迭遷。時運日降。祖先之流風餘韻。家庭之美法良規。大抵衰矣。凡我子孫。時節來朝。其處心行事之有善有惡。祖考精靈。已洋洋而照臨。崇降賞罰矣。可不謂嚴乎。雖然古今一理也。祖孫一氣也。今日爲吾祖後孫者。亦無可以他求者也。唯以聖賢之訓爲必可信。先王之道爲必可行。而究觀祖先忠孝勤儉成立門戶之本。而以頑率奢傲爲懼。踵習家庭雍睦謹勑迓續休慶之實。而以偸薄放縱爲戒。則所謂樂所生不忘本者。實於是乎在。而倫理旣正。恩義亦篤。禮樂之道。興於家而達乎邦。是必爲祖先之所印可。幽明之所佑助。而自玆以往。邦之人過此者。莫不咨嗟歎慕。以爲吉地明堂。無如閔氏之山云爾。則是與夫崇信術人。妄徼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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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難易虗實。豈可同年而語乎。遇洙所願與諸宗諸子孫共勉者也。 崇禎再戊午十月日。贊成府君七代孫遇洙謹記。

苟度庵記

吾友金子靜以苟度名其所居之室。盖取延平先生草衣木食苟度時日之義也。子靜年纔弱冠。已有此意思。其身世可悲也。然苟字之意。近於偸安。居處則可苟。學問則不可苟也。子靜唯無以身世之窮而弛其學問之功可也。字書曰敬傍着苟。以其不苟也。猶治亂而曰亂。治汚而曰汚。子靜其敬之哉。

湖海亭記

孟子曰觀於海者難爲水。朱子釋之曰所見旣大則其小不足觀也。然天下之水。自湖江川瀆。以至陂澤澗溪。其數亦多矣。是皆各擅其勝。無不有可觀者焉。何可以一觀於海。大其所見。而遂廢天下之水哉。譬如遊聖人之門。得聞大道。天下之言。無足當其意者。然其溫厚明達。合於理致。而有功於聖人之門。則皆可取之。何可以吾見聞之大。而遂廢其言。以爲不足聽哉。大抵觀水者。必盡觀天下之水。然後方可以盡其水之理而無不備矣。聽言者必盡聽天下之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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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可以盡其言之理而無不明矣。苟徒取其大而略其小。則所謂大者。有未盡耳。盖孟朱之言。只論其大體。不以辭害意可也。余聞江陵之鏡浦臺。濱於大海。自爲一區。不與海相接。而其瑰奇偉麗之勝。殆無其匹。東海固爲壯觀。而使無鏡浦臺則東海之勝有未備也。自鏡浦十里而爲湖海亭。自鏡浦而觀之則不知有湖海亭。而自湖海而觀之則不知有鏡浦。嶺東之人。謂之內外湖。而各擅其勝者也。然則觀於東海者。以爲壯觀之止於此而不復知鏡浦湖海之勝。則是何異遊於聖門者。徒聞聖人之言。不復知天下亦有精言眇論可爲人法者乎。湖海舊有畵閣。乃張別檢昊太虗之所刱。而燼於野火。礎砌猶在。向者戊戌。三淵金先生到此。斷以爲第一名勝。而湖亭主人辛上舍正復爲縛屋三間。爲先生居宿之所。先生居此甚樂之。與門人弟子講易論詩。未周歲而作五臺之遊。遂不復至。而其亭巋然獨留。盖三十餘年矣。人之慕先生者。每登覽太息。而主人與數三學子。於此講誦略如先生在時。庚午又失火。鞠爲荒墟。主人之意。旣傷名亭之廢於灰燼。又恐前修之遺跡倂至泯沒。乃重新棟宇而屬余記之。以示後人。余久知有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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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勝。而未能一至其處。亭之主人亦知其爲韻士。而尙未一識其面。此爲可恨。然馳書數百里外。請之愈勤。則余亦喜其托名於其間。遂不得辭也。古之陳元龍湖海之士。豪氣不除。此不免爲客氣所使。有妨於學道。然所謂客氣者。多由於徒慕其大而不察於微眇也。使其合大小精粗而無所遺焉。則乃合於知言養氣。而方可謂善用其氣者。此眞孟子所謂豪傑之士也。然則湖海之豪氣。未必有妨於學道。而亦豈不反有益也哉。余雖疾病侵凌。尙有豪氣之未盡剗除者。於世之齷齪猥瑣者。悶見久矣。他日一往。縱覽東海之壯濤與內外湖之奇勝。而與主人登樓卧床。上下孟氏之旨。以消除客氣。而發其浩然之氣。則此亦金先生所望於後人者也。未知主人之意果何如哉。若亭之勝槩。余未嘗一登臨焉。且已具見於金先生詩語。覽者當自知之。

李胤之丹邱二亭記

龜潭每泛舟從下而觀。故未覩其全體。李子由爲丹陽守。相地於可隱峰下。置小亭。以與龜潭相對。憑檻而望則龜潭之全面在是矣。子由之胤胤之。取朱子蒼霞映赤城之句。命其名曰蒼霞。漢濱尹景平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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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余又作小記置亭中。時癸酉春末也。

舍人巖有瓌奇絶特之觀。而稍西而移十數步則有石門呀然而開。登登而上。以至其顚則平鋪如席。可坐數十人。而巖壁環擁有洞天之象。友人李胤之得此而置小亭。名之曰棲碧。盖取李白詩語也。舍人巖爲四郡名勝。聞於國中。而棲碧則自胤之發之。盖亦有待也。胤之請余作小記以識其事。時癸酉仲冬也。

貞菴集卷之九

 題跋

  

鶴泉志跋

右陶庵先生於大心歿後。以鶴泉志示遇洙而與之書者也。遇洙與大心約同遊。而雨不果。及大心入山。欲往從而病未能。皆見於卷中。而大心不可復見矣。爲之撫卷太息流涕也。盖先生自戊申後。雖居墓廬。常病其地勢湫隘。思得一寬閒爽塏之區。日與學子輩。講誦絃歌。暇則以幅巾藜杖。逍遙於巖崖澗瀑之間。以發舒精神。休養情性。而久未諧也。昨年秋大心得鶴泉之勝。以爲刱見。亟圖寘屋。今春入山營築。役纔半而歸。歸則病遂不起。嗚呼。大心之經營半生而僅得之者。幾成而又遽死矣。甚矣其命之窮也。他日遇洙從先生於此。其起居飮食。動與山水相接。而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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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心不在矣。於斯時也。誦仁智之章。歌伐木之詩。其山色之蒼然。水聲之泠然者。無非悽愴而傷懷。則亦復何樂哉。雖然人之生也。禀天地之秀氣。而如大心爲人。淸明疎曠。無塵土滓穢之氣。則此其尤秀者也。今旣蟬蛻坌濁。與天地之氣。同其絪縕。而鶴泉之明昭爽潔。又皆淑氣之所磅礴。則所謂蒼然而泠然者。實與大心淸明之氣。不隨死而泯者。周旋往來於其間。安知夫起居飮食之不與大心相値。而誦詩讀書之不與大心同其樂哉。况大心君子也。其心好善。夫善者屬陽。陽爲君子。而玆山又其遺恨於無窮者。則意其氣之陽明者。不化爲朽壤而爲明神。以照臨于玆。於其從先生而居此土者。默有以相之。使其爲善必力。去惡必果。卒同歸於善人君子之域。而其所居之室。永與玆山結緣。虎豹遠而蛟龍藏。如盤中之樂。則大心之容不可見。而其可見者故在也。大心之言不可聽。而其可聽者故在也。然則爲大心之友者。固無恨於大心之亡。而大心之心。亦何必戚戚於冥冥之中也。遇洙欲以是說。質于先生。先生通幽明之故。其必有以敎之。戊午九月下浣。友人閔遇洙攬涕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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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萊呂公歿後。朱先生讀其日記。題其尾曰不見伯恭固可恨。然於此得窺其學力所至。以自警省。則吾伯恭之不亡者。其誨我亦諄諄矣。今觀此卷。大心於師友。實有惓惓之至衷。爲之三復感嘆。誨我諄諄。其不在此也夫。遇洙又書。

大心聞尊甫亡而余病。發書于先生。嘆其不遇於時。又不能享山林之樂。而憂戹嶔崎。以終其身。其言甚悲。以今觀之。殆亦自悼其不幸也。嗚呼欷矣。又書。

家乘紀略跋

嗚呼。此家乘紀略三卷者。我伯氏掌令公所編也。我伯氏嘗曰吾家自祖先以來。盛德懿行。可爲後世法者多矣。然雜出於氏譜狀誌等文字。難於遍閱。雖經一閱。亦難領會。且家間婦孺輩。必須習於見聞。熟於心思。然後方可以誦法不怠。宜就先代氏譜狀誌文字與夫家庭所傳遺事諸條。刪其繁文。取其可爲人情所感慕欣聳者。而稡爲一書。旣以資朝夕覽閱。且令婦孺輩傳看而服習也。於是手自編摩。具有條緖。時庚申歲也。辛酉服承重祖妣喪。停編且半年。自其秋冬續成之。至壬戌則伯氏於此事。心甚忙急。殆於忘寢與食。書纔告訖。伯氏偶感疾不興矣。嗚呼。尙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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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哉。遇洙雖知伯氏之留意玆事而贊其成。若其凡例則無所與聞。及伯氏沒而獲覩成書。則自始祖至祖考文貞公府君行蹟。載於一卷爲上卷。先考忠文公府君行蹟載於一卷爲中卷。此則正統也。自伯從祖大司憲府君至仲父奉朝賀府君行蹟載於一卷爲下卷。此則旁親也。書凡上中下三卷。而二十二代德行事業。炳烺在目。戚然有感嘆興起之心。且其位置齊整。去取明白。實一家之寶藏也。伯氏旣沒之翼年。我伯從氏自海上量移原城。貽書於余曰。賢伯始編家乘紀略也。語我以書成則當質問而完就之矣。可以書來也。於是就其中稍加梳洗。遇洙亦得與聞其一二。未知伯氏見此。其將欣然有會。以爲能得我心否。泉路永閟。叩問無日。嗚呼痛哉。古人有言曰爲治當法祖宗。盖祖宗者。成立門戶之始。其良法美意。自當爲後昆之所遵守。而子孫之於祖先。其氣脉自相通。典刑有從來。則其於觀法也易矣。亦必傳之無弊矣。我伯氏心正而識明。質有其文。而遭時不幸。不能見用於世。退而求志。然嘗病世之學者。處下窺高。輕自大而卒無得。故口不談天人性命。而惟兢兢於人倫日用之間。此編之作。亦孝心之發。而實行之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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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夷考平日言行。盖無愧於此編。而特其未能表見昌大如祖先功烈之著也。嗚呼可勝悲哉。若遇洙者。質本輕弱。年又衰頹。將無以紹承祖先父兄之遺規。則惟有抱持此編。以策勵於諸子諸孫而已也。甲子五月。弟遇洙涕泣謹跋。

十淸集跋

右十淸金先生詩文若干編。往在 崇禎二年。澤堂李文靖公實蒐輯而編摩之。且爲序文。今幾二百年矣。嗚呼。以先生道學之淵深。志節之昭朗。其精神心術。大抵寓於文字間。而旣散佚不全。亦久未刊行於世。可謂斯文之欠缺也。向者 聖上慨然有感於己卯名賢事蹟。命諸賢贈爵贈謚。於是先生以本官吏曹參判。贈吏曹判書。兼帶如例。又賜謚文簡。道德博聞曰文。一德不懈曰簡。先生諸子孫。又與合謀。將以活字印遺集以行。噫。事之顯晦。固有時歟。先生之文。富蓄平鋪。矢口成章。澤堂之論。無容改評。而抑又聞先生曾孫南谷公之言曰。先生經學精深。尤邃於易。故所著述甚富。而論易文字爲多。季子持平公之死於乙巳士禍也。遺文舊籍。悉入於搜括中。此文集所以不完。而序只以兵火後收拾不多爲言者。由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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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之未詳也。南谷旣持平公之孫。則其言信而可徵也。嗚呼。先生之道。旣厄於衮,貞。而不得施於當時。其文又厄於芑,磁,順,齡。而不能顯於後世。後之君子讀是書而論其世。其必低回感惋於世道斯文之禍。而雖寂寥篇什。亦加貴重。此前輩所以力爲裒聚。而後人所以圖欲廣傳也。今南谷公之曾孫紀國氏。令余爲跋語於卷尾。余辭謝不敢當。而顧其請愈懇。遂略記如此云。

李元靈(麟祥)文藁跋

元靈之文。潔而無陳腐語。深得韓子必己出務去陳言之意。且其言近世爲文之弊。有曰引經以證其說者。特蹈襲詞章之文耳。此亦可謂篤論。然考其文。反或不能文從字順。出於自然。使人有心融神會之意。則又其病也。愚意以元靈之精明。熟讀朱子之書。深究義理。而於古人文辭則兼取南豐之文。俾其發於辭者。渾厚條暢。不見用意之跡。而自合矩度。則當益美矣。元靈以爲如何。

朱子之答曾景建書。旣告之以南豐之言曰。孟,韓文雖高。不必似之。其後景建學時文。則又與之書曰。公家自有文章大宗師。何故不學而學他文耶。意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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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然先生之於景建。嘉其求道則欲其不屑於文辭。悶其漸染於時文則又示以爲文之正路。其言盖幷行不悖也。今元靈於時文則固已病之矣。苟能讀南豐之文。以從文章正路。又從事於朱子書。深悅義理之味。則其於南豐之文。又將有不屑者。此尤元靈所宜加之意也。壬申孟冬下澣。蟾溪病夫書。

感興詩集註跋

朱夫子嘗讀大雅而贊之曰。此非聖賢不能爲。平易明白。正大光明。盖大雅多周公所自作故也。自夫大雅之不作。而詩道崩淪。降及後世則直雕蟲篆刻之類耳。漢唐以來。獨朱子感興詩二十篇。特爲正聲。上述性命之原。下備日用之常。旁及歷代之史。辭致明白。議論正大。與大雅相表裏。學者所宜朝夕諷誦而不可廢者也。顧其註說多門。難於折衷。讀者病之。任斯文仲思乃取諸家。斟酌去取。作爲一書。略其浮辭而發其要旨。用意精深。讀是詩者。因是而得其辭通其義。以卒承先生嘉惠後學之意。則豈曰少補之哉。仲思要余題其後。略述如此云。

書四郡酬唱詩後

丙申歲。余與橧巢將往觀四郡山水。行到驪州。時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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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余於上墓之後。偕出牛灣浴波亭。盖吾家舊亭也。夜中張燭賦詩。翌日入峽。歸時覓舟黃江。又與權兄敬仲同載。復過亭下。數十年後。余自峽乘舟而到亭下。適又秋深矣。有詩曰丹峽歸來共一舟。舊遊回首水悠悠。浴波亭上題詩處。老柳寒花又一秋。時橧巢已作古人。思甚愴悲。今橧巢之子亮行子靜。寓居驪州。余亦移家牛灣。適於遺集中見丙申酬唱詩。又其目前所見。無非當時景物。感歎久之。略書數行於其後。乙亥秋夕翌日。牛灣寓人識。

橧巢於此行。賦詩頗多。輒要余和其韻。余性疎緩。且被路困。多不能作。則橧巢每曰凡遊事。有紀述文字然後其遊長。苟無文字則事過而旋忘。殆不記其有斯遊也。子盍勉之。余雖是其言。而亦不能從。今見集中諸詩。多闕和韻者。盖以此也。追思慨然。又記之。

書次子手蹟後

此亡兒丙寅十一月念後出寓牛灣後。書報于余者也。其日適風寒。又病中移次。故憂余之過念。冀以寬之也。其時則病不至甚。留牛灣幾一月。又移寓驪州邑底。至於丁卯正朝則有書於余曰。早起盥洗而坐。意思淸快矣。筆畫亦如常時。然目其日添加。以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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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日而竟不起矣。其間書札往來亦多矣。皆收聚一處。擬於病愈後相對一閱而致其喜也。及其死則有不忍見者。於是令傍人一一扯裂。扯裂且盡。始思之。渠之筆畫。本自華妙有可觀者。而渠之子方在襁褓。他日雖幸長成。將不識其父之面目矣。卽其筆畫之間而如見其面目焉。則雖一二行短札。亦宜不可棄也。遂乃就加尋見。則此札存焉。病裏字畫雖弱。而猶足以見其精神。書中辭意雖簡。而亦足以知其孝愛。嗚呼其可惜也。

貞菴集卷之九

 銘

  

姪女尹氏婦新昏屛風銘

衆物之生。肇自乾坤。是以聖人。寔重昏姻。福祿由基。義禮由敦。宜爾兢兢。於此造端。

祝爾永年。夫婦偕老。言笑孔嘉。瑟琴諧好。匪德之卲。曷稱壽考。敬以聚之。受天之報。

祝爾厚生。稼穡乃逸。甘旨無闕。黍稷斯潔。爰推其餘。族鄰是恤。不義苟得。烱戒非一。

祝爾貴顯。匪黻匪珮。仁義樂善。是謂良貴。求之在我。奚慕乎外。儆戒相成。自底光大。

祝爾衍胤。天祚厥躬。吉祥維熊。衆多如螽。以身而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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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才且中。大爾門戶。澤流無窮。

天有顯道。大寒陽春。念爾新昏。生民大倫。正始之義。撥轉之辰。克敬克勤。俾德日新。

族大門高。鮮不驕易。矧伊婦德。以順爲貴。衿鞶之訓。父母所戒。夙夜佩服。毋忘敬畏。

惟壽富貴。與夫多男。所畀者厚。聖猶抑謙。必以德將。而克有堪。申祝寓警。爾罔不欽。

杖銘

余有一筇枝。盖出自海中。其質似松。其節似竹。其堅貞似金石。出入相須已累年矣。今年余南遊。至花林之洞。雨餘石滑。墜之而失焉。尋復得之。及東入永春。轉之越中。又失之於灘上。縣人有覓得而獻者。其失得離合。實與余有緣。於是屬同行諸友作銘。以記其事。又念古昔賓主之禮。有賦則有答。遂書數語於其後。

衰病之軀。賴爾扶將。山水之區。與爾徜徉。盖松篁之韻。金礏之質。未嘗一日暫捨。豈意偶爾相失。花林之洞。越峽之灘。其失得離合之際。有數存乎其間。雖不憂喜之枉用。亦自眷戀而難忘。從此白首之久。要永與爲伴於煙霞水石之鄕。

貞菴集卷之九

 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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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 賜 毅宗皇帝御筆印本箋(丙午○代仲父)

黃扉忝據。莫贊尊攘之謨。寶墨交輝。濫荷錫予之寵。仰認 聖意俯激微衷。念昔先仲父之燕行。適得 毅皇帝之墨蹟。譬彼良玉。獨不燼於火炎。刻之名山。期永傳於灰刦。惟大老寔主玆事。引古義又建遺祠。宸翰爛章。與天壤而俱弊。 廟饗明潔。歷年歲而益虔。斯豈能盡朝宗之誠。盖所以體 聖祖之志。事蹟有感於 睿思。倍切東周之懷。板本偶藏於私家。遂登淸燕之覽。何意摸勒之纔訖。遽蒙寵錫之俯頒。天香襲人。煥焉珠璧之相映。 御跋在下。宛然釜鬵之遺篇。顧 兩聖翰墨之珍。匪直爲美。幸一脉春秋之義。由是而明。奚獨私榮。第增感涕。伏念臣跡廁肺腑。恩深盖帷。襲父兄之緖餘。懼或忝爾。媿祿位之隆顯。報則蔑如。乃推感舊之心。遽施曠世之典。玆盖伏遇主上殿下善繼善述。丕顯丕承。謂臣有家庭之聞。粗能識其顚末。念臣爲簪履之舊。俾得與於寵光。爰降恩綸。特及鹵質。臣敢不九頓感激。十襲護持。偏荷殊私。期保守於來後。願將斯義。永昭揭於吾東。

貞菴集卷之九

 上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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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梁四忠祠上樑文(丙午○代仲父)

伏以寃誣載雪。明一世是非之眞。廟宇新成。擧四賢腏饗之禮。何待百年而論定。乃今一體而祭同。言念辛壬年間。奄値百六運厄。陰雲蔽日。 宗祊等旒綴之危。毒虺伺人。奸兇懷網打之計。存亡不容於毫髮。盖一木難以扶傾。死生立判於斯須。非大忠孰能效力。所以冐危難而身殉。固知爲社稷而天生。惟我忠獻金公。忠文李公。忠翼趙公。忠愍李公。以喬木之臣。爲柱石之輔。褒賢尙德。 聖考留贊像之文。憂國忘家。藥院見書壁之意。江湖廊廟。范希文之深憂。老圃寒花。韓稚圭之晩節。盖其追殊遇於先帝。每勉殫至誠於 嗣王。機務恐妨。憂切於 聖躬之疢疾。 儲位未定。慮遠於國勢之孤危。狙伺潛遏之幾人。燕居深念者盖久。 太母之諺敎旣降。四重歌成。丁酉之舊禮式遵。聯名箚奏。雖苦心可質於神鬼。奈邪逕莫杜於幽陰。宮門密開。已分靜冲之及戮。驛變馳聞。又見朋芑之逞凶。曰國老曰門生。引喩比擬之凶悖。謂廢立謂簒奪。株連戕戮之酷深。鼎鑊當前。顧素心而無愧。天日在上。控此寃而誰因。至其臨死而從容。益見所操之堅確。劉梁處義。視今日而猶慚。羅吉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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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三載而愈毒。剪 貳極之羽翼。將欲何爲。戕 先祖之股肱。孰不可忍。其事則史冊所創見。其心則路人所共知。鳳逝麟亡。天地渾殺伐之氣。狐鳴梟噪。邦國際危急之秋。然天道之好還。豈其終絀。抑公論之久鬱。會有一伸。廼當改紀之辰。卽行旌忠之典。重陰旣霽。復見赫曦之光輝。九鼎方懸。莫逃妖魅之情狀。譬元祐之初政。黨籍始除。如 穆廟之新臨。幽鬱載滌。奚特慰九地之寃魄。盖亦副一時之輿情。雖氣數不齊。始興受於其敗。若倫常攸係。繄誰賴而得明。傳天下萬古而有辭。大義罔墜。使人臣二心者知愧。世道以扶。崇德報功。乃哲辟之所重。以死勤事。考祭法而可知。遂因章甫之上陳。特許祠屋之刱建。當時謫路。偶出鷺梁之津。平日郊居。亦在牛鳴之地。拓臨江之數畒。功役載興。捐太室之餘材。德意甚厚。一室肹蠁。怳如廟堂之舊儀。千秋苾芬。同享國家之隆報。衿紳以之欣聳。行路莫不咨嗟。控魏闕之雲煙。若有朝天之路。挹 明陵之松栢。想慰向日之誠。矧玆區域之孔嘉。允爲義烈之所萃。撑支宇宙。六臣之精忠。扶植彝倫。三士之大節。棟宇密邇。歲時之香火攸同。英俊並遊。泉臺之憫鬱可抒。事旣匪偶。人自趨功。歷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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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而擧脩梁。騰新謠而效善頌。

兒郞偉拋梁東。近接前修一畒宮。事變只隨時勢異。誠忱元自古今同。

兒郞偉拋梁西。陵園草樹露凄凄。何似錦官城外地。宗臣祠與閟宮齊。

兒郞偉拋梁南。冠岳晴峰送翠嵐。壁立巉巖好氣像。長令諛骨死懷慚。

兒郞偉拋梁北。衆星森列環辰極。至死孤忠炳獨存。永扶人紀明千億。

兒郞偉拋梁上。上有蒼天昭且曠。御氣乘風至帝鄕。玉欄春日陪雲仗。

兒郞偉拋梁下。下有江流流不舍。海口蒼茫接廟門。水雖萬折猶東瀉。

伏願上樑之後。黍稷明潔。精靈妥安。氣作山河。神功遍被於寰域。名爭日月。邦人競勸於忠貞。禴祀無缺於春秋。棟桷不傾於風雨。永作邦家典式。留爲簡編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