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18

卷5

KR9c0518A_A219_417H

答玉山儒生(庚辰)

詢及州誌事。鄙鄕。近纔屬筆。未及了訖。姑無類例之可言者。然竊念玉署班布節目中。不書學校者。明是闕漏。取考刊行勝覽。旣別立學校題目。而書鄕校於其下。若平壤府之譯學堂。義州之譯學。皆以其爲敎人而設也。故猶附錄焉。况今書院與鄕校。不可判而異之。書諸各條也無疑矣。至於祠廟題目。則京都書以壇廟。江華書以祠壇。他列邑則皆書以祠廟。而列書社稷壇,文廟,城隍祠,厲壇,山川祠。平壤之檀君祠,箕子祠,東明王祠。皆書於其下。以鄙鄕言之。則如太師廟,關王廟。今番續撰時。當錄入於此條。固井井不紊矣。今以學校之偶漏於節目。遂疑書院之當幷錄於壇廟之條者。恐未免考據之欠詳也。且聞使臺追發關文。學校,名宦,題詠三條。一依瀛館最初節目。使之添入修正云。貴鄕似未及聞此指揮。而生許多紛紛也。第念士林公議。不可撓奪。而同室之事。戒在乖激。幸平心易氣。

KR9c0518A_A219_417L

與之可否相濟。以歸於至當。是區區之願也。

答李命三(宇錫○乙亥)

邈在千里外。家山消息。尙未時聞。况仙庄更遠數三舍耶。冬初轉承秋閒書。怳然殆非人世事。而第誤聞還山有優閒講討等語。殊令撫紙悵歎。一倍觸動歸思耳。今年饑荒。八路所同。而近峽爲甚。竊念仰事俯育。勞勩必深。憂慮不弛。此亦無前之歉。顚連滿目。而手拙財匱。全活難期。平生學得一命愛物之訓。到此無下手處。豈不愧懼家族之憂。便付忘域。可歎。

答金君三(弘翼○甲戌)

甥君袖傳惠問。靜履淸謐。可賀。正源料外 恩除。只益兢惶之私。所上文字。想於數昨前徹 聞。而未必其遂願。則來頭行止。極爲難處。柰何。書中敦勉。可感至意。而至於獻替和光之示。太失穪亭。今所帶之職。不過堂下一階。而論其責任。則上自君德得失。下曁生靈休戚。所以備 顧問而贊啓沃者。非庶品具寮之比也。雖使古君子當之。自宜揣量才抱。斟酌禮宜。誠使十分無愧。猶將逡巡退讓。而况如正源之空疎無物。

KR9c0518A_A219_418H

只是隨身兩膝在耳。少小尋數之業。居然老大無聞。而陳腐章句之談。實非經綸之具。山野懶散之蹤。不堪煩劇之任。自知已審。固不敢以趨走爲恭。而設或匹夫無狀。謂 天可欺。乃其參前倚衡。不可不顧者。廉隅一事也。虛名誤馳。則公卿之薦。匪榮伊懼。實跡無爽。則僚友之攻。匪怨伊惠。夫以程朱大賢。其於辭受進退之閒。不得一毫放過。正也何人。不恤人言。不顧 國體。惟仕之是急。惟進之是圖哉。此理甚明。此義不細。所當十辭百辭。期以遞免。而微誠未格。 天聽愈高。積歲稽逋。臣分都壞。班行諸公。旣無相救之意。鄕曲親知。例有固執之疑。飢飽寒煖。亦豈他人所預哉。時自思量。寢食不安耳。封章入府。觸冒暑熱。尙爾涔涔。此是衰不敵病之致。尤可憫也。

答申雲卿(載巘○戊寅)

惠札感慰。况審氣力支安。正源意外 除旨。兢惕無地。將以明日治發 肅行。病軀衝炎。極令愁絶。俯詢疑節。素於禮學矒然特甚。處僻聞陋。於世俗已行之例。亦且不能周知。何敢妄有陳

KR9c0518A_A219_418L

說哉。第念祧遷之主。多不改題。而哀宗家所處。則有異於此。旣有贈職。不可不改題。旣改題。不可無旁題。以最長房主祀之人題之。而屬穪不書孝字否。幸望更詢知禮之家如何。

與李纘卿(祖胤○辛巳)

聞連在山寺。想能刻苦加工。果自覺進步否。歲月不爲淹留。勉之勉之。走齒疼而欲撓。足以警語訛默好。足酸而不視地。足以戒咸股躁進。敢不順受也。汝遠之來。晝則講渠工。夜則討閒話。頗覺排遣幽鬱。忽自本家督還。晦前已去。好事自多戲。可歎。

上慵窩再從叔(升鉉○乙丑)

日晷南至。靜攝體候若何。鼎井旅次。拜送監察叔父西行。旋覺山居益孤。况於大被中深念可已耶。姪叔父禫期在來月。擬以初丁設行。痘患發於龍店。未必其旬前保淨。遂卜初二亥日爲定。此乃過是月不祭之祭。致得窘蹙如此。未知如何。癘疫廢祭。於禮無所攷而從俗。亦無妨否。不讀書則已。書或疑晦時。不應事則已。事或盤錯時。只恨析居之遠。趨侍之闊也。柰何。

答陽坡再從叔(癸酉)

承審向暄。體候康福。仰慰起滯。公議不泯。可謂異事。而衰年遠役。實所難堪。然夷險燥濕。本不可揀。又邊任去就。不係自己。惟當隨遇盡心而已。姪堂錄雖復。而擁蓋踰嶺。便是鐵限。勿爲過慮如何。

KR9c0518A_A219_419H

答陽坡從叔(乙亥)

十月十一日所下書。承坼於二十七日。彼時政候起居萬安。慰賀何達。饑荒若是荐酷。拯活之策。政應倍費勞勩。姪家山消息。無非愁惱物事。千里羈抱。何以挨遣時日也。所謂民事。鳩穀未多。而更無措備之望。捧糴未畢。而已有流散之報。與其立視。惟願速去。而去留旣不屬自家。縱使得遂。又或有難安境界。則反不如一時偸安於外。柰何。𥳑出入愼言語。最是持身保家之策。屢爲提警於羣從及家兒。而果能聽用否。是可慮也。叔亨似已識得鎭耐之道。更願加勉。明春陪侍南歸。路由此出。握笑於叢石亭上。當爲一快事。

與陽坡從叔(己卯)

KR9c0518A_A219_419L

恩除臶疊。 異數便蕃。此非祇爲門闌私喜而已。第伏念纔免臺地。旋入 講席。迫隘之多端。脫出之無期。反有甚焉。夙夜在直。日參 兩筵。決非衰境所可堪。憂慮不能暫弛。未審體候際玆若何。竊惟直道而行。隨遇盡分。是所當勉。此外則都不屬自己。亦不必深加計較也。姪避痘求遞。果得遂願。已解送印綬。此身便覺輕快。攜竿杖鍤。日出於江皋麥隴之上。追思昨秋。駕過春衙也。話明農之樂。笑縻官之苦。不意今日政反而置之。書中可憎之諭。且悚且笑。

答陽坡從叔(庚辰)

伏聞 除命下於意外。副擬蒙 點。尤可見 眷渥之出尋常。曷勝慶幸。行止定筭。果何居。旣是閒局限滿。自當遞改。保無摧督難處之端。淸塗則每伸三揖之義。宂職則時效奔走之勞者。乃是吾家退一低一之法門。然今之退蹲。無或有異於前日之進退耶。但未知 朝意出於振滯新 除。爲陞遷之階。則不可不預自嫌避。姪意則不如及此無故之時。黽俛一行供任。旬月因呈病下歸。則旣無希覬之嫌。又合霽潦之義。

KR9c0518A_A219_420H

伏望更入思量。決其行違如何。姪虎院有梗。更探規避計。談命者所云雖多膴仕。數遞鮮味。此亦可驗耶。伏呵。

答陽坡從叔(辛巳)

再昨見李宗瑞。伏聞徒御昨日當入城。而以 世孫冠禮。不能留待於泮村。昨曉入院。仍留直宿。恨鬱方深。伏承下書。謹審遠路馳頓。氣候不損。欣慰。第 肅恩後難處之慮。終無善策。惟有違 牌圖免而已。然此與兩司有異。決不下罷職 徽旨於五六 牌之前。或挨過旬餘。亦未可知。許久撕捱分義。極爲惶悚。然又不可撓改。要以得脫爲期如何。姪了得此役。無甚緊關。而十里傳餐。貽弊不少。自數日來畿伯送食。姑此受喫。而於義亦不便耳。伏聞卜任不輕。南歸之日。似不能任意遄發。何以爲之。姪亦庶弟隨來。歸時便作憂患。從前朝遞午發之法。今番不能行耶。

答陽坡從叔

引領岡巒。悵然神𨓏。際承下書。謹審起居失攝。不勝驚慮。姪添得暑感。萎苶倍前。柰何。辭章蒙

KR9c0518A_A219_420L

被 溫批。職名亦得順遞。誠爲厚幸。而微聞一種議論。以尾陳之語。爲甚不緊云。此則固已慮之矣。然自己所處。或不悖於正當義理。則餘外紛紛計較之論。亦何足盡顧耶。支離一疾。見者危之。想或徹於座下。而猶以論量文字。見寄一舍之內至親之閒。未悉如此。况於 九重之深。何能 俯燭而矜恤耶。

與再從弟善長(乙亥)

臘旬哀札。深以爲慰。念君氣質。旣不完厚。禍變之中。心慮易至瞀亂。情性易至斲喪。此不可不以爲至戒。喪中讀書。古訓所許。奉奠省履之外。須日親書冊。一以收拾心神。一以溫習舊業。是所望也。橫渠敎人。以禮爲先。以其學有據依也。今雖不敢窺古人之門庭。而其於持身御家之道。政不可一日不講乎此。吾輩少而無聞。老而自廢。日用之閒。臨事臆見。多未中理。極是憫事。時語叔文兄弟。亦深以爲然。况居在喪中。政是讀禮之時。從之所見家禮。今在家可取見。而紙頭籤幖。亦多其得失。亦不妨相議也。此外課撿子弟之責。尤宜留念焉。從轉罪叨 恩。得縻郡

KR9c0518A_A219_421H

紱。而麥坂楸嶺。丈雪無逕。艱辛到郡。悄坐空齋。聊無托懷處。然吉凶榮辱。素知無可柰何。且復安之耳。

答善長問目

 理之與氣。或謂理先氣後。或謂氣先理後。或謂都無先後。未知的從何說。原其理氣之初生。則亦有甚箇時節耶。以理言之。則似無限量。而或謂有限量。以氣言之。則似有限量。而或謂無限量。未知如何說。

自太極之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處看。則可謂理先氣後。自陰陽五行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處看。則可謂氣先理後。而無極二五。本是渾融無閒之物。則謂之無先後亦可。從古聖賢。或有如此說處。或有如彼說處。都不相礙。理氣之有先後處。當從有先後求之。理氣之無先後處。當從無先後求之。周徧不滯。然後方可語理氣之妙矣。蓋動靜無端。陰陽無始。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則固安有時節可言。試就剝復上看。則剝之一陽。消盡於十月之中。復之一陽。又胚胎於十月之中。此正是

KR9c0518A_A219_421L

理氣初生之時。然則曆家之甲子朔朝冬至。一元之天遇子而開者。亦非其可據時節也耶。統體一太極。則理固無限量物事。而五行各一其性。則亦是有限量也。分言四時之氣。則氣固有限量物事。而統言一元之氣。則亦是無限量也。理氣之有限量無限量。亦不相妨。

 向見 筵說。以虛靈爲體。知覺爲用。心之體段至虛故能靈。謂虛體靈用。恐亦可。心有所知之理故能覺。謂知體覺用。恐亦可。

虛體靈用。知體覺用。固先儒說也。而大體則只虛靈體而知覺用也。何必隨事隨處。分裂而論之。大凡鄙見其在文義。寧疎毋密。寧略毋詳。懼其或傷渾全之趣。而卻少雋永之味也。所以 筵對時。只言太析。而亦不斥以非是也。

 朱子曰。日月之精。萬古不易。然非以今日已昳之光。復作明日將昇之光也。故常見而常新。月光固有晦朔弦朢盈縮不齊。而日光亦有朝暮晝夜加减不同者耶。

天地之氣。大約一升一降。日光亦應不免朝日氣方隆。夕日氣漸薄。想到亥子時分。其精光雖

KR9c0518A_A219_422H

依然故在。而其光氣必與巳午時極盛者。相反。子半以後。其氣又漸進。蓋其精不可易。而其氣自有微盛。若以夕氣而仍作朝氣。則日光經幾日。而已漸消晦盡也。

 土圭日東景夕多風。日西景朝多陰。尋常未曉其義。

立八尺之表。縱一尺五寸之圭。夏至表影恰埋圭長。則是爲地中。自地中東去千里而量之。則是謂日東。日未午而景已中。及午則景已爲夕。自地中西去千里而量之。則是謂日西。日方午而景尙爲朝。過午則景乃中。此所謂景夕景朝。而近東故多風。近西故多陰。東則海濱廣斥。西則山多蔽日故也。(午。洛邑午時。)

 外傳所穪桓弟糾兄。旣與程子所論異。集註時。亦未及考而收入耶。

朱門亦有此疑。而集註仍不改定。今其微意。雖不敢知。區區之見。則恐疑之者不免驟也。桓弟糾兄之言。載於春秋,世譜,說苑,莊子等書。然前乎世譜說苑。而有薄昭之書。後乎莊子。而有左氏之傳。旣不知其孰眞孰僞。則可就考其孰先

KR9c0518A_A219_422L

孰後耶。漢代文字。猶皆後出。要不過左莊之所傳。其得失姑勿說。左莊爲最先。然莊子本是謊不可信者。而殺兄納嫂之言。必是於桓公。有心搆毁者也。假令無此心。彼其生於楚南。距中國累千里之外。而其於中國累百年之事。果能一一無爽乎哉。左氏亦固浮夸。然其於人兄弟之序。不應有夾雜心。其耳目則齊魯也。然則左氏之爲疑。而莊子之爲信。果是疑信之得其正耶。程子時亦必有此論。故程子以春秋一子字有無爲斷定。而集註亦從之。於此尤可見古人闕疑之道也。蓋嘗論之。桓弟糾兄。設如傳言。管仲處義。自與王魏有異焉。桓公子糾。俱以諸公子出奔。子糾未嘗爲世子也。桓公先入得齊。非取子糾之國也。齊人旣納桓公。繼世傳國。略平內亂。則爲子糾者。只當思無嫡先有功之義。還就北面之位。恪修臣節之不暇。不然則亦將爲曹子臧而已。社稷有屬。名號已定之後。何敢徒恃年長。反涉簒逆之形哉。桓公之必殺乃已。固惡矣。而子糾之罪。亦所當死。管仲雖嘗傅糾。豈不知吾之所輔初非其正。而本是齊臣。齊之有君。

KR9c0518A_A219_423H

安敢終始讎怨。輕辦鴻毛之一著哉。程子於此。特因桓弟糾兄之言。乃說無限義理。以正王魏之失。以懲天下萬世反覆不忠之徒。而其論春秋齊小白之義。以授范太史者。則固不責管仲必死。毋論其某爲兄某爲弟。而管仲不可死矣。此所以聖門論斷。不及其處義之如何。而只以其死爲溝瀆之諒者哉。

依問依答。果皆中理耶。但於此。見略綽涉獵之狀。而少喫緊實做底意。從前隨錄以備遺忘。故遂無程規如是耶。何不於庸學語孟一帙書。從頭至尾。次第疑晦處相報耶。

答族弟汝遠(弘源○壬戌)

別後手札。覺沈痾舒暢。第色憂非細。美疹亦久。憂患如是。帀襲工夫。似不免閒斷。然君素性勤苦。必不至有暇而廢業。更願千萬努力焉。介然之頃。歲色將改。光陰之不容把玩如此。如我一切倚閣者。無復可言。不免爲君拳拳耳。吾輩所業。不患於不能泛博。患在於不能要約。不患於不能趁趲。患在於不能游泳也。彼專務要約。六經三史。俱視剩語者。誠有固陋之弊。而不愈於

KR9c0518A_A219_423L

泛博者之四子心近。亦在涉獵而已乎。晝夜程課。悤悤取熟。如小兒之爲。則見之豈不勤篤。而若其體之身心察之事爲之實。則不可如是而得。此非趁趲之不如游泳者乎。幸泛博之姑置。而用力於要約之地。趁趲之暫止。而用意於游泳之味如何。然欲爲要約而不免於窒礙。欲爲游泳而反爲之悠泛。亦可怕也已。渾儀說候氣說。略有論說以去。然此等零瑣浩繁之理。須非今日急務。如何。

  別紙

璣衡始於唐虞。而三代之制未聞焉。漢時去古不遠。意當時專門之家。猶有糟粕相傳者耶。武帝時。洛下閎。始經營之。鮮于妄人。推曆象而量之。宣帝時。耿壽昌。鑄銅爲象。其後賈逵。加以黃道。張衡,蔡邕,鄭玄,陸績。又論其義。此皆渾天象也。吳王蕃始作渾天儀。劉宋元嘉中。太史丞錢樂之。又鑄銅爲之。其器傳齊梁。後遷于魏。魏斛斯蘭。造靈臺鐵儀。傳周隋。至唐初。李淳風。依周禮土圭之法。始造三重黃道儀。六合儀則天規雙環金渾緯規金環規。三辰儀則璿璣規日遊

KR9c0518A_A219_424H

規。四遊儀則玉衡遊筒。開元中。一行及梁令瓚。作黃道遊儀,白道月環。又爲水漕山崇。謂之水運渾天儀。宋太平興國中。蜀人張思訓。復作渾天儀象,浮漏表箭。至道中。韓符尺獻渾儀。元祐中。蘇頌更造。元至元中。郭守敬。與南北日官陳鼎臣等。別創極巧。皇明崇禎初。西國人湯若望。通憲書。論其制度纖悉。東方自羅麗以來。未有其制。我 世宗朝。命鄭招,蔣英實等。制渾儀,渾象,大小𥳑儀等器。儀用桼木。象用桼布。其激水機運。皆裁自 聖心。制極精妙。其餘定時指南,鐘人辰牌之類。多前代所未有者。竟泯於壬辰之亂。至 肅廟朝。命李敏哲,崔錫鼎。改修爲儀兩重。去遊環,玉衡,直距而地平平廣。畫九州,五嶽,裨海諸國。用金爲日月。而月體半黑。比諸國初。甚草略。此古今渾儀之沿革也。大抵璣衡之法。歷代以來。斟酌損益。愈出愈巧。雖未知舜典璣衡之必如此。而亦可見其大略矣。其最在外曰六合儀。以其定四方而準地面。故謂之地平。而曰平置也。側立黑雙環。具刻去極度數。中分天脊。直跨地平。半入半出。結於地平之子午。是

KR9c0518A_A219_424L

謂天經。以其側面正立故曰側立。或謂北極。不在中央。還在近北三十六度。故謂側立者。考之不詳也。其黑者。象天玄也。用雙環者。將以玉衡。從中仰窺也。斜倚赤單環。亦具刻度數。以平分天腹。橫繞天經。亦使半入半出。而結於地平之卯酉。是謂天緯。以其在嵩高南三十六度。其勢自然斜倚也。必用赤者。取日所經行也。其經環所刻。至分日度。只擧大綱言也。若言其詳。則極南一百十四度。爲小寒大雪。一百十二度二十二分。爲大寒小雪。一百八度五十五分。爲立夏立冬。一百三度六十七分。爲雨水霜降。九十七度八十分。爲驚蟄寒露。八十四度五十五分。爲淸明白露。七十八度六十七分。爲穀雨處暑。七十三度六十分。爲立春立秋。七十度二十五分。爲小滿大暑。六十八度四分。爲芒種小暑。此當與分至度數。皆一一標識者也。其緯環所刻宿度界限。容有古今之不同。槩言之則角十二度。亢九度。氐十七度。房六度。心六度。尾十九度。箕十一度。爲蒼龍七宿。斗二十五度。牛七度。女十一度。虛九度。危十五度。室七度。壁九度。爲玄武

KR9c0518A_A219_425H

七宿。奎十七度。婁十二度。胃十六度。昴十一度。畢十七度。觜一度。參十一度。爲白虎七宿。井三十三度。鬼二度。柳十三度。星六度。張十七度。翼十度。軫十八度。爲朱鳥七宿。以此分十二次。爲得宜。而且合今時。自軫十度至亢九度凡三十度。爲壽星辰。自氐一度至尾二度凡三十一度。爲大火卯。自尾三度至斗二度凡三十度。爲析木寅。斗三度至女一度凡三十一度。爲星紀丑。女二度至危十一度凡三十度四分之一。爲玄枵子。危十二度至壁九度凡三十度。爲娵訾亥。奎一度至胃二度凡三十一度。爲降婁戌。胃三度至畢五度凡三十度。爲大梁酉。畢六度至井七度凡三十一度。爲實沈申。井八度至柳二度凡三十度。爲鶉首未。柳三度至張十四度凡三十一度。爲鶉火午。張十五度至軫九度凡三十度。爲鶉尾巳。其三十度或三十一度者。皆以畸贏言。比漢時。每移四五度。虛在子。星在午。昴在酉。氐在卯。其四分之一。在經環則屬之北極。在緯環則自漢以來。皆屬於南斗。楊雄謂天元甲子朔朝冬至。始於牽牛之初。宋衷謂冬至起牛

KR9c0518A_A219_425L

宿一度。以南斗爲始終之交。然歷代中星。隨時移易。堯時爲亭午之半。而冬至日在虛七度子半之位。則四分之一。當屬乎此矣。其辰名起至。亦當據此爲經。隨時差易。各以其次之辰名命之。然後在天成象。終古不爽。此亦隨標界限。三環表裏。相結不動。以其上下四方於是可攷。故曰六合儀。退溪所謂六合儀。在三辰之表。天運不停。而六合儀不動。以不動之躔度爲標識。而看天與日月五星之行度。故其進退遲速。如指諸掌者也。次其內曰三辰儀。側立黑雙環。刻去極度數。一如天經之制。外貫天經之軸。內挈黃赤二道。其赤道則爲赤單環。刻宿度。一如天緯之制。而結於此黑雙環之卯酉。以其與天緯相疊。故曰外依天緯。然天緯不動。而赤道常動。其相結處。以唐虞言則虛星二宿。結於雙環。與冬夏至日道相當。而赤道南北相距各二十四度。在今時則當以尾參二宿。結於雙環。乃與今冬夏至日道相當。而南北相距亦二十四度。雙環之卯酉。卽極南九十一度。經環。以南北極爲子午。則其中腰爲卯酉。出地入地。皆當地平之卯

KR9c0518A_A219_426H

酉也。其黃道則爲黃單環。亦刻宿度。斜倚於赤道之腹。以交結於巳亥。半入其內。以爲春分後日道。半出其外。以爲秋分後日道。其言內外者。以南北極言也。以其半在赤道之內二十四度。去極六十七度。是爲夏至日道。半在赤道之外二十四度。去極一百一十五度。是爲冬至日道。自然斜交於赤道之腹。故曰斜倚也。其四時日躔及每月節氣日躔處。必須置標。然唐虞以後。恰差二辰次。太初以後。恰差一辰次。則十二辰次標識。必從今時之日躔。然後可合於天時矣。朱子集傳。以唐虞時言。故謂之結於赤道之卯酉。是爲昴房二宿。而今時則結於巳亥。是爲翼室二宿。春秋分日躔翼室。冬夏至日躔尾參。黑雙環赤道。旣相結於尾參。則翼室當赤道之腹。而黃道當結於此。巳爲春分日之躔次。亥爲秋分日之躔次。寅爲冬至。申爲夏至。每月節氣。以此推移矣。又爲白單環在內。以承黃赤道之交。卽一行所謂月環也。集傳只言以承其交。使不傾墊者。蓋以月道之難以一環推盡也。日月星辰於是可攷。故曰三辰儀。其最在內者曰四遊

KR9c0518A_A219_426L

儀。亦爲黑雙環。如三辰之制。以貫天經之軸。回轉順逆。惟意所欲。其內雙環之兩面當中。各施直距。其曰各施者。兩直距也。直距當中。爲小窾。以受玉衡腰中之軸。使衡夾在兩直距之閒。東西運轉。南北低仰。以察星辰。以觀烖祥。故曰四遊儀。若以雙環連接無閒。則玉衡無以窺天。若以圓軸與直距。仍爲一木。則玉衡偏在一傍。而與本文元制。不合矣。其下安十字準基。四面竪柱。所謂鰲足。繫於地平四維。又於十字當中。立小柱以擎天經。有水渠環四柱之傍。所謂水準也。其以水激輪之法。古人不言其制。而朱子與蔡西山。論蘇頌所撰儀象法要言。其運用之機。全在河車。而亦不詳言其法。國初之制雖不傳。而觀其三神之擊鼓鳴鐘。十二女之執牌報時。皆用水壺浮箭撥矢走丸。短筒之機。運而觸肘。橫木之頭。仰而擎足。則渾儀激輪。似比此稍𥳑。然其設巧運智。人各異見。代各異筭。故集傳不言其制耶。

蔡西山曰。分寸之數。具于聲氣之元。而斷竹爲管。吹之而聲和。候之而氣應。然後數始形焉。黃

KR9c0518A_A219_427H

鐘之長九寸。其圍九分。積其實得八十一分。度量權衡。以是而受法。十一律由是而損益。彭氏謂以開方法推之。正謂九方分。其外加圈以圍之。蓋律始於黃鐘之九。九者。陽之成也。十二律。分屬十二辰。而黃鐘正應子。自子至巳屬陽。自午至亥屬陰。又六律六呂。相閒爲陰陽。而全律爲陽。半律爲陰。徑圍之法。以十爲法。而十二律皆同相生之分。以九爲法。而十二律亦同。每三分而損一益一。損益相生。每隔八辰。上生下者。皆三生二焉。下生上者。皆三生四焉。六陽辰則自得其位。六陰辰則每居其衝。自然得隔八之位焉。林南羽在陰邊而無所增損。太夾仲在陽邊而用倍。以應月氣。是古法也。黃鐘子。三分損一而生林鐘未。林鐘未。又三分益一而生大簇寅。餘皆隔八相生。是捷法也。隔八相生而復至仲呂。則復上生黃鐘。不滿九寸而只八寸七分有奇爲變黃鐘。復以次相生。歷林大南姑至應鐘而不可復分。則是爲變律六也。及其旋相爲宮。則每宮生徵商羽。至角而止。是爲五聲。其長律當爲短律之四聲者。取其半聲。是爲淸聲。宮

KR9c0518A_A219_427L

與商商與角徵與羽。則各閒一律。角與徵羽與宮。則各閒二律。其聲稍遠。故宮徵之傍。又有變宮變徵。自角而生。至變徵不可復分。則是爲二變八十四聲。以濟五聲之不及。然二變非正。故其二十四聲。包於宮徵。不得別立爲調。而只爲六十調也。每律長短尺寸。各應每月中氣。其候氣之法。爲室三重。戶閉塗釁。然後布緹縵室中。每律一木按內庳外高。從其方位而加律其上。以葭灰實其端而覆以緹素。按歷候之。每月氣至則灰吹緹動。小動爲和。大動爲臣強專權之應。不動爲君強令嚴之應也。又埋律地中。從其長短而入地不齊。從其方位而氣應各異。如冬至律向子埋之。而及其時到。其氣應期。夏至律向午埋之。而及其時到。其氣應期。他律皆倣此。其埋律之地。則必於地中陰陽風雨所會之地。然後可驗。豈能隨地隨處。一一皆應乎。是氣與天地閒陰陽升降之氣不同。升降之氣。如人之呼吸。律管之氣。如人皮膚。流通之氣。按律候氣。如醫者之察理針刺。血隨以出者也。此說詳載於前志淮南通典孔疏等書。苟能虛心徐究。則

KR9c0518A_A219_428H

庶得其要領矣。

答汝遠(乙亥)

官隷迷路。階作好便。望外手帖。不啻灌口醍醐。侍餘鍊味增相。慰倒。從轉罪爲榮。得善地東來。 聖恩曲軫微物。旣優且渥。感祝無地。前年枕上。做遊蓬嶽一篇詩。今方信萬事前定。但連掣公務。將以明日。爲歷路尋討計。意思悤悤。恐不勝夢裏遊覽耳。

答汝遠(戊寅)

君來亦悲。君歸亦悲。承君之書若詞。又觸腸裏刀劒無限。嗟乎此生。不相面不相問。乃可以鎭此懷耶。穿得雪阡。送入厚夜。人事畢。鬼事始。日夜惟冀魂夢相接。而亦不可得。柰何。念渠聰明見識。頗有可觀。每相對論說。往往多警發人處。輒欣然忘寢食者久之。到今白首塊坐。諸事無分付處。平生辛勤用力者。竟不免自我得之。自我失之。是可恨也。

答汝遠(辛巳)

俯索書本。依錄寄來紙以去。可一覽。而君意亦以爲如何。病思昏憒。不能道達。區區憂愛之忱。

KR9c0518A_A219_428L

是爲可恨。方欲抖擻神精。更陳狂瞽之說於 大朝。冀或有回 天之萬一。而非但言語無力。旋恐拘於公格。見阻喉司。姑爲靜俟。然平生所學。粗識事君無隱之義。斷斷一心。未可以外方物論之紛然爲前卻。且念天下之義理。未必皆我得而人失。只可席藁屛息。圖所以克終。而亦何望翕然自定之日耶。安郊尋醫之行。留待凉意漸生耳。

答三從弟叔文(道源○甲戌)

昨得鄕書。承手滋。審懽侍吉慶。欣豁。從冒昧就職。一月之閒。屢登 筵席。而學識蔑裂。無以敷演義理。開發 睿智。徒積慙懼。數次入侍。 大朝頗垂奬許。尤切兢惶。書中勉戒。感認至意。而分旣有限。雖欲強之。其道末由。惟是坐在萬籤軸中。晝旣無暇探討。夜則眵眼怕燈。或有一二看覰。而都是不知得入如何得出者。郤坐浩歎而已。惟願君輩之趁此好光陰。須用一二十年勤苦看也。物情時態。非如我椎鈍者所可勉強曉解。惟正己而行。無愧於心。則庶幾矣。而見識不透。操守不固。是可懼也。三十六策中。走爲第

KR9c0518A_A219_429H

一。未知此計何時入手。

寄兒震休(己巳)

家中瑣務。誠爲可憫。然人之當竆苦患難。有十倍於汝。而苟有志者。尙不隕穫。勵行勤業。卒有所立。以小小宂故而不堅定志趣者。亦其每下者耳。千萬勿爲墜墮焉。示意。虛實閒人言。不可不愼。而但末俗悠悠之談。有不可盡爲分疏者。惟自反而縮則何傷。而所謂一縮字。誠未易做得。是可懼也。斂退二字。循之以去。自有無限好意味。入而持身保家之道。出而酬世應物之方。皆不可外此而求之也。可謂吾平生二字符。而有時自撿。猶有未盡處多。汝曹千萬勉力焉。

答震休

府中便得書。知渾室俱安。慰幸。吾以大報壇陪祭官。二日夜處。歸來。困惱特甚。可憫。日前四學通文。欲改先聖位版之題。蓋皇朝去大成至聖文宣之號。只穪先聖尼父。故象村月沙。嘗有議遵用。然老先生言行錄中。有不可輕議之言。故嶺儒不參疏論。不參食堂。但此非黨論之比。乃斯文大擧。必須明示其議論不合不可苟同之

KR9c0518A_A219_429L

意而後退。日後雖有付罰之擧。亦不可恤。故勸之使入食堂。今疏論已定。出齋不參者二十四人。而嶺儒外亦閒有不參者。及其儒疏登徹。 聖批以張皇新奇不 允。似聞有更擧之論。而未可知也。汝𢟡羸之證。近果何如。凡事勿過用慮以致傷損。但學問則未有因學而致心疾者。古人已言之矣。

寄震休

一麾南來。足令門閭生光。而念昔遺訓。不覺感淚如雨。吾旣在官。汝輩年少獨留。想必有賓友往來之禮。亦或有不速之類。而得無妨奪之患。應接之擾否。朱子言損友來時。勿與接談。則彼自不來。吾意則如此。是絶物。若不問賢愚貴賤。一齊情好。則似近鄕愿。交際之閒。不得無親疎之別。然亦須虛心謙恭。勿使有驕傲自高之態可也。吾嘗對人言。各隨其所業。與之酬酢。而雖稠人廣座。未曾偏向一二人語。此是待人之道。汝輩亦能惕念否。

每月朔朢薦獻。古禮雖無。而韓魏公祭式。旣有可據。家禮亦有參謁焚香之禮。旣爲焚香則隨

KR9c0518A_A219_430H

物薦獻。亦似無妨。而如或務爲豐腆。恐有不贍不繼之弊。只可略設。依朱夫子菜果一大盤之例。盡其誠意。於禮無甚違。故吾家行之亦久。門內僉議。皆以爲未然。吾亦不敢自是。姑爲停止可也。但正月朔朢。則依舊遵行如何。生人宴樂之日。無故不祭。亦豈自安耶。

望外瀛選。徒增惶懼。寮儕彈墨。何足怪耶。昔修巖柳公。客遊某處。有人侵辱西厓先生。傍人揮斥之。其人面赤謝。修巖起坐徐言曰。家大人有是事有是失。則君子之公論可畏。若無其實而人有言。則言之者妄人也。亦不足較也。一時傳誦。以爲甚得爲父兄之道。今吾學膚才疎。通籍以來。杜門養拙。未始有淸塗一念。而忽此匪分之職。祇可自訟不暇。况於公議所在。看作自家是非而爲之介滯耶。丁兄之爲此陳書。亦不免輕發。而張皇無實之語。至蒙湔拂之 恩。尤令愧蹙。汝輩須念此晦約。以修巖公爲柯則。至望至望。

此邑牛疫。言之寒心。闔境皇皇。擧將廢農。以人代耕。十人僅當一牛。其爲艱辛可哀。而亦不無

KR9c0518A_A219_430L

字牧之責。古君子視民如傷四字。祇令自愧。近始捐俸官廩。而頒給民戶。使十家置一牛。或可爲勸農之道耶。又推餘力買一牛去。各家庶可以及時耕墾。然此亦官物。其視涵碧翁四郡篋。實多愧悚。而亦出於存心愛物之一端。人或觀過知仁否。架山飜庫。適値雨水多日。不得已用倉囤積粟法。筭得斛數。或不差誤耶。

答震休

書回安報爲慰。家閒調度艱楚。吾不能以廩餘助汝。想以疎脫爲憫。然吾雖在家。尙不能爲汝輩料理。冷官何能分外用耶。鄕飮酒禮。主倅果欲行之否。此見於禮記者。特說其義而已。通典中亦載之。而在五禮儀者。極𥳑率。主倅若欲行之。似當從儀禮。汝曹亦不可不考見也。

答震休(乙亥)

邑西掛大嶺。東迫漲海。廣不足言。南北之橢。可八十里。多大風大霧。颶起之時。邱陵皆若簸動。邑治隔岑支吾。嵐氣蒙霿。南山十里。見山面時甚少。夜亦月星不明。槩今年尤甚。叢石亭在郡北十五里。山麓斗斷。迤入海深。少閒褰噣而起。

KR9c0518A_A219_431H

亭在其上。洪連大洋中。四箇石峯。特拔前列。高各累數十丈。謂之四仙峯。峯之東南皆石壁。風濤無時相逐。腹背受敵。其隙竅皆鏜鎝有聲。令人駭目怵耳。其西一里。有喚仙亭。東望四仙及石壁之勝。反有賢於亭之山上俯瞰者。乘舟繞麓行數里。可以到四仙下。而是日風惡不果。大槩瓌詭。而目不如耳。金幱窟。在郡東十里。亦舟行姑未見。郡西五里。有楓溪書院。奉安寒岡鄭先生。東別廟。享崔公潤德。蓋寒岡爲本邑守。崔公邑人也。院宇在山中無人居。制度朴略。年久頹漏。院無財力可葺。自官捐俸。買瓦鳩材。議以旬閒始役焉。鄕班數十餘人。而鄕所校院面風憲。皆其所任也。校生納贄校院。謂之陞鄕。而亦若干人。通一邑士子皆無學。蠢蠢不知製述。自正月出訓長。使之勸讀。八面中。三面全無之。五面所報儒生童蒙合十餘。校生數十而已。其講紙皆千字抽句史略通鑑初二卷。或有小學論孟詩傳初卷。大學尤外不讀。他書只學一卷。以爲平生應用地也。番遞講讀於宮堂。詰問其義。有可絶笑者。擇其尤甚。時加撻罰。似甚爲苦。氓

KR9c0518A_A219_431L

俗不甚獃騃。而語音輕颺。不比嶺南之重厚。尙鬼好巫。無醫卜雜技。所著非毛笠則黑笠。蓋西方絶遠。無以得平凉子也。海戶殆五之一。魚物進上。通一年十四次。其中鰱魚。自七月至十月。合納十六尾。八月以前。郡境不得漁取。故貿及北道。價至二百餘金。此皆生事處。民皆呰窳偸生。田事以兩牛。結大耟而耕。故富民自備。其餘則隣里契置之。田野不無平曠。所種耳麥,稷,豆,秋牟,粟菽,蕎麥。水田亦多。而一斗收二斛。次一斛。木綿故乏。雖饒者。無新布新絮爲襦袴。貧民皆鶉結。只待商賈之來。計尺捧價。麤細不論。麻亦非土產。秋則貿來淮陽百里外。以爲應稅之地。綿麻旣貴。女之能織者絶少。邑市所會者。僅四五十人。不出魚鹽,綿麻,穀惟米升,草鞋,烟竹之類。官吏無文筆。且不曉事。凡大小文書。非勘閱則多舛,誤。下隷皆赤貧無根著。事役無可信任。可苦舊官。二月念閒。始歸而踰嶺。行聲狼狽。閒關歙谷。舊倅亦多所逋。倉穀一百五十餘石。大同錢穀且累百金。殘邑百事推移貸用。勢所然也。留三月。絶火屢日。盡買衣服而食之云。亦

KR9c0518A_A219_432H

可歎也。

寄震休

所讀朱書幾何。此書極平鋪中。自有至妙理。閒酬酢中。自有極滋味。必須大著力高著眼。細察深究。如論氣質偏處。必思吾氣質偏處。心術病處。必省吾心術病處。如是看讀。積以歲月。然後實有得實有效。方可謂朱書中人矣。節要中標點加圈。一一是涵養省察四字節度。亦體驗看耶。講錄固多有未盡條件。吾所籤幖起疑。亦不妨參看。每欲討無事時。整頓爬櫛。而亦鄭重未果也。今人以些少聰明。掇拾糟粕。而輕立議論。殊未滿意。頃有一儒臣。有晷刻隨地步差度之說。至作冊子進 覽。余語之曰。以吾所見。恐不能無誤也。其人愕然曰。何謂也。曰。公以謂日影萬里差一度。天不可以幾千萬里而竆之。若如公說。則日未入時。已盡三百六十五度。又將以何度計之也。其人始憮然。大凡竆格之法。不可只得一說。便已了斷。又不可持此了斷而遽爾建己立說也。且如此等竆格。果干吾甚事。至於 上達。尤可笑也。

KR9c0518A_A219_432L

岐村祥事祝書。以初朞云。門內之曾書練祀初朞再朞。而不言大小祥者。叔文從。似據四禮問答練祀祝規之。書以練祀之說。然皆不及博考之致。此明是大祥。書以奄及大祥。可矣。今月當行禫。蓋非特仲從爲有禫。從叔亦當有禫耳。明年再朞。不可書大祥。而又不可只用忌祀祝。故世皆穪奄及再朞耳。

答震休

伻回得書。諸况均保。爲慰。吾以監試官。發向襄陽。路中見家家攜酒上塚。觸動遠遊者霜露之感。心緖甚惡。一路失稔。通歙爲甚。今年災結。必難優得。忍使不毛田園。白地徵稅。則此豈人牧之可爲也。素患竆契。平歲尙且不贍。値此大無。艱苦可想。而猶不如憂民之心。是豈篤於愛民而然哉。殆係所處之遠近而有緊歇也。惟勉力隨事善處。而暇日不可不著意看讀。古人之忍飢啖薺。是可法也。

寄諸兒

明兒意外相逢於高城路中。驚喜不可狀。方伯巡到襄陽。徑還。吾到高城。與淮陽歙谷倅。泛舟

KR9c0518A_A219_433H

三日浦而歸耳。寒岡先生曾守此邑。當龍蛇之亂。愛民憂 國之政。無非後尹之遵奉。而如吾疎拙。欲學未能。誠可愧也。楓溪重繕之役。近始改覆屋宇。兼助些少物力。以爲養士之具。未知崇報之禮。從此綿蕝。進退揖讓於尊俎之閒。而儒敎始行。更不至今日不蠲不恭之爲者耶。此地之人。又不知先生道德文章事蹟之如何。方謀印來遺文一帙。藏弆院中。而使邑子。因朔朢禮講讀。則庶或爲觀感之資矣。若使檜院知此。想亦不待勤請而印送。試爲問之也。居鄕之道。惟罕出入。愼言語。爲第一。從可隨事惕念。而少輩之放廢課學。極憫。歲月如流。蹉過一二年。則無可望矣。

頃書中寒岡先生事蹟。未暇詳言。而先生莅任一年。干戈路絶。 行在消息。邈然無聞。八路貢獻。亦多不通。而此邑常貢。獨先諸州。且多少籌畫。俱得方便。倭人不敢入境。其治績尤可想也。且念丁巳疏。多言 大妃之失德。以今觀之。可謂時諱。而當時穪直節。後世無疵議。蓋以救急解怒。語勢不得不如是也。近世葛庵先生己巳

KR9c0518A_A219_433L

疏。專用寒岡疏意。而彼不悅者之抉摘搆捏。抑獨何心。大君子愛君衛社之忱。前後一揆。而百數十年之閒。時議若是相反。世變令人慨歎。適有所感。謾復及之。檜院若寄來文集。則亦須討究。勿爲流看。可也。

淑人一來之願。人情固然。來住此幾月日。因又遵海東南。歷觀八景。路出丹丘。拜省先楸。少紓平生遺恨。兼叙親戚之情話而歸。則豈不是婦女快活事。而饑荒此酷。官廚如洗。千里轎行。實難應副。且補外之行。以家累相隨。於臣分。極爲未安。遂以停退爲筭。懸企之久。想必悵然缺望。然凡事不可因循苟且。以致自慊于心也。恨歎柰何。節服難繼之憂可憫。薄宦疎冷。不能使餘力推及。反以在家者。憂在官者。亦是好笑。

復渠事。聞不勝憫然。名爲儒學。而酷信形家之說。張皇輕妄鬧起必不成之事。至有叫 閽之擧。極令鄒魯鄕羞恥。愼勿參涉也。

答兒明休(辛未)

見書慰慰。悄坐愁寂可念。然勿出門外。靜處讀書或寫字可也。尋常事爲。無非持身應物之道。

KR9c0518A_A219_434H

隨時隨處。亦須自撿。而毋或放過焉。淸白。吾家長物。汝之藁草充籠。良可貴也。

鄕飮酒禮。設行於菁莪樓。吾與主倅參酌儀禮圖定行。卽吾鄕近古所未有之盛禮也。賓主介僎之進退揖讓。彷彿來三代威儀。矍圃之堵牆而觀聽者。無不欣聳。恨不使汝輩隨衆觀光也。虎院講會。又與主倅多少發難。而推許太重。責之以皋比之任。可愧可歎。豈可以四寸之學。掇拾糟粕。以爲接引來學。而不顧傍人是非耶。第念從遊多士彬彬可愛。而主倅之勸奬。又如此勤摯。吾鄕儒敎。庶或有一振之望耶。由還已久。而丐免不得。極爲愁憫。

讀書之暇。謄書之役。亦不可廢也。伯兒在栗里甥館時。莊子一帙。半月畢書。其敏速可愛。然書不貴敏速。惟專心精寫。一點一畫。不敢少忽。亦正心法也。吾之平生伎倆。信筆胡潦。頃刻成篇。此是看書涉獵。不能著意之病。有以坐之耳。終不能改。可歎。

寄兒日休(乙亥)

凡人處患難。必以立志刻苦爲主。若隕穫沮喪。

KR9c0518A_A219_434L

或放曠解弛。則其何以保身爲家也。愼勿養成燥火。無益而有害也。庶婦之喪。舅之所主者。祔與拜賓。而近來說禮者。苟是同宮。則倂虞卒哭。舅皆主之。然吾旣縻官在外。虞卒哭。不妨汝自主之。祔祭祝。以吾名。伯兒代告可也。

寄諸兒

在通時所送人。二月朢始回。家閒憂患之報。不勝驚慮。吾正月二十二日政。遷副校理。蓋蔡承宣濟恭,元應敎仁孫。交口張皇無實之言。故致有 召命。已極惶憫。而竊伏聞自 上有可使必出之 敎。迫隘境界。在所不免。罔知所以爲計也。趙季溫。同時 除修撰。亦入城耳。

寄諸兒(庚辰)

海上諸妙乖逢。可悵。脯饋旣名爲贄。郤之固宜。然何不直說吾初無接引之事。而但以吾之不在爲辭也。記得昔年泗院講寒泉集罷歸時。李丈(台煥)語余曰。君以恁地聰明。尋得吾家路逕如此。何不建立門戶。誘掖後進。余謝口耳之學。何敢設爲標榜。且某是山裏閒漢。遇農夫則農談。遇文士則文談。遇如此講會。則又敢說義理。

KR9c0518A_A219_435H

安有門庭如此之雜也。方以自治無狀。不能遊學爲患。奚暇管卻他家是非。以師道自處耶。一笑而罷。又聞老成一友歸誦此言曰。某之胷懷本相。可見於此云。故余又歎此友全不知我也。吾家涵碧翁。於孤山門下。當在高弟之列。而平生無一紙疑目。人有問者。答曰。十里近地。源源拜候。有疑當面稟。何必形諸筆札。以要觀美於人。當時或謂太執。而其實心晦約之意。豈非吾家之所當遵用耶。况以乃父學術。妄想古君子成物之功。遽當函丈之席耶。有疑相講。朋友之誼也。何有於年紀。何有於行第。不待求我。我當自求。而若其虛文美號。以是爲名而來。當百拜固辭。汝輩亦須知吾此意可也。

寄諸兒

渾室俱安。兒輩課學不至廢闕。而汝兄弟做業。亦與岐村姪輩同事耶。吾眠食。比在家稍勝。而刑獄劇地。倍於他職。以是爲憫。初七日。 親謁大報壇。仍詣毓祥廟。初六日夜深以事罷。諸承旨。特 除牌召。無辭免之路。卽詣 闕。待漏入 肅。則 大駕已臨發矣。遂陪詣皇壇。還後就

KR9c0518A_A219_435L

職本院。初 肅謝就列。 上已乘輦。顧問年幾何。臣對曰。五十九矣。行少許。又 顧侍臣曰。此人善文矣。回 駕時。又 顧謂曰。此人顔貌幾不能辨。而今尙實矣。分外 恩眷。種種至渥。不勝惶感。而第羸𢟡如許。獨不蒙 下燭。是誠切憫耳。

答諸兒

見書爲慰。此來申光德,光益兄弟。隨事信任。情意尤別。非特千里之遠相守之久也。每見其風骨魁梧。言語質直。叩其中無邪氣。措諸事多敏幹。吾所以愛之信之者此也。蓋所貴乎人者。心術無病。操守堅確。不爲貨財所染。不爲勢燄所移。每事白直做將去不失。吾以生之職。方爲持身之道耳。人之有才能者。不免爲伎倆所使。以詭道譎謀。御人謾俗。而不自知墮落塹坑。卽毫忽閒事也。渠旣無此病。而亦未始有一念放過。豈不是難得者耶。此邑蔘貢。最是生民巨瘼。嚮於寧越行。面稟相臣。使之轉 達蠲罷。而未知果能如計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