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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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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林厚而(配垕)

 奔則爲妾

在妻則必以聘問先之然後娶之。妾則無聘問之禮而直往。所以明嫡妾別尊卑。乃禮也。豈失禮之謂乎。此奔字。非淫奔之奔。

 父母存。不許友以死。

朱子曰。事偶至此。與不許以死之意別。在未處難以前。乃可如此。處已遇難。却如此說不得。此註恐本於此而言。盖在平常無事之日。而與友約死。是忘父母也。如與人行而卒遇寇賊患難。而脫身獨走曰我有父母。不可與汝死。是所謂臨亂苟免。而正朋友不信。非孝者也。如近世大尹之與友約死而不死。而托於覲父。爲珍原君奴。逃入南漢者是也。豈非可戒者乎。

 舅沒則姑老

所謂每事。正指如祭祀賓客等大者而言。非謂凡百瑣屑。皆必煩禀也。

答林厚而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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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先王之服。言先王之言。行先王之行。非卿大夫可如此。士不可如此。以孝事君。以敬事長。亦非士可如此。而卿大夫不可如此。但士是始仕。以移孝敬以事君長者爲言。爲尤切。大夫位高。其衣服言行不如是。無以處具瞻之位耳。言行又說得濶。妄意推之如此。未知是否。

答康仲鴻(逵)

國哀未葬。私家二祥之不可行。尤翁盖嘗屢言之矣。但今則自 上特令行之。便一時王之制。京外人家或行或不行。俱各有說。而聞宋晦可亦行其祖母祥祭。此在行之者之審擇而已。今日 聖意固不分有官無官。而據曾子問註說。則有庶子居官而行君服。適子在家。自依時行親喪之禮之文。所謂行親喪之禮者。卽指祥祭而言也。由是觀之。不止時 王之制如是。而古禮亦復如是。則無官而行之者。抑不爲無說否。栗谷則於 國恤中祭祀行廢。每以有官無官分之矣。承問之及。只誦所聞。惟在高明之取舍爾。

與康仲鴻

笄制。趙友所報想不差。簇頭之制。甚是不雅。况出於胡元。則與㺚俗之髢䯻無異者。誠亦的論。而今則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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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時 王之制。中外士大夫不敢不從者多矣。然尤翁之世。髢䯻亦時 王之制。而此老獨以華制行之於其家。而不以爲嫌。則今從尤翁以爲之者。又何至大謬也。淺見如此。如有未是。還以見敎如何。

答康仲鴻

 家禮圖。丘瓊山謂非朱子所作。引據頗詳。果係何人所作也。或謂是元人所爲。此說如何。

沙溪亦以爲主式圖有大德字。大德是元成宗年號。則非朱子所爲明矣。然而亦不明言其爲誰氏所爲。至於尤翁,玄石皆然。大抵出於元人則似無疑矣。

 

廟皆東向下細註。是朱子說耶。伊川說耶。此註極說不去。伏望財敎。

此在語類中。而廟皆東向之下。接以祖先位面東五字。皆作大字書。自廳側以下。始作細註。而直入之間。脫一東字。盖廟在東廳事在西。故自廳事而至廟者。必直東而行。而廟旣東向。則須更反轉面西而後。可入其中。其勢自然如此。

 祠堂之必立正寢東者何義。其制或三間一間何也。

祭義曰右社稷而左宗廟註。右陰也。地道之所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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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右社稷。左陽也。人道之所鄕也。故左宗廟。位宗廟於人道之所鄕。亦人子不死其親之意。三間一間。恐不過隨其勢之所及而已。觀於家貧地狹則只立一間者。可知矣。

 香案之設於兩階間者。用之何時耶。若以經月簾外焚香。經宿階下焚香云爾。則遠近雖殊。出入則一也。焚香之內外異用。不無逕庭。

兩階間所設。沙翁以爲晨謁及出入告辭時所用也。經月而歸。其禮與近出者有異也。亦宜恐不必深疑。

 預於其地立齋以居。死則仍爲祠堂者。是不敢遽立備制之意。且生前預具爲是未安。朱子所道制度多用俗禮云者。指此等處耶。

是非不敢立祠也。生時固無事乎此耳。然生則以爲齋。死則以爲祠。雖魂氣。豈不安且寧乎。古義則未有聞。而其意甚好。恐非只循俗禮而已也。

 祠堂龕室之制。今俗以一長板橫架北壁下。分爲四龕。如壁藏㨾。其中甚窄。行事苟艱。近聞湖中議。以爲近北一架。分爲四龕。安主櫝卓子於地上。不爲壁藏之制云。此說如何。沙溪兩宋諸宅。有已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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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湖議者。尤翁所論正如是。其制甚好。沙,尤所行於家者。未曾聞如何。而其論旣然。則所行似亦然矣。

 皆適則不立小宗者。諸侯若有次適以下十人。則皆可爲十別子。而爲大宗不遷之祖耶。無適則不立大宗者。諸侯若有庶子而無適。只得立庶子爲小宗。五世則遷之祖耶。若有適有庶。則適則爲大宗。庶爲小宗。而諸侯下。便具有大宗小宗耶。以本註看。則繼別爲宗。只言別子世長爲大宗。而未有言別子母弟者。幷爲別子之義。繼禰爲小宗。只言別子之庶子。而未有更及別子庶弟之爲小宗者。若又移在別子上看。皆是適子而無庶子。則立世適爲大宗。不立小宗者固也。若只有庶子而無適長。亦可以立小宗。不立大宗。自不得爲百世不遷之祖乎。若是則立宗之法甚䵝昧。禮經之義。朱子之旨。必不如此。何以則看出本意。又別子子孫。爲卿大夫。立此別子爲始祖。若繼別者。非卿大夫。則不得爲大宗耶。

尤翁說。可據見禮疑宗法條中。別子子孫爲卿大夫。立此別子爲始祖。雖古禮有此說。近世所行。一繼別子。則雖不得世爲卿大夫。亦依舊爲大宗。未之或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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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果如何也。

 家禮大義以宗法爲主。若初祖之祭。是始祖不遷之意。朱子以爲僭不敢祭。是則猶似崇小宗而廢大宗也。

始祖之祭。在大宗則固禮之所許。而非大宗而爲是者。誠近乎僭。朱子所以始行而終廢者以此耳。非崇小宗而廢大宗而然也。

 重服入廟時。當着何服耶。以墨衰薦廟觀之。重服衣帶。似難入廟。以白衣白帶之屬如何。

所謂重服。以何服而言耶。三年之服。沙溪以爲當以布頭巾布直領布帶。爲入廟之服矣。至於期大功。則如來示用白衣白帶亦無妨。或云黑帶亦可。

 近出入大門。瞻禮而行。瞻禮者其禮如何。經宿經月歸。言焚香再拜。其出時不言焚香再拜何也。

瞻禮。沙翁說猶言揖也。書儀。每朝詣影堂前。唱喏出外。歸亦然。唱喏盖揖時聲也。然則此所謂瞻禮者。卽書儀唱喏也。沙翁說似無疑。近出未經宿處。出與歸。皆只行瞻禮而已。經宿而歸。則(言經宿而歸則出字意。已包在其中。)不止瞻禮。而出與歸。皆焚香再拜矣。遠出經旬以上。出與歸。皆只焚香先後再拜而已。經月而歸。則(此亦出字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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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在其中。)不止焚香先後再拜。而出與歸。又皆開中門升階。先後再拜矣。愚見似是如此。

 主婦抱子進立於兩階之間再拜。抱子而拜。甚苟艱。不成儀㨾。奈何。使乳母輩抱兒傍立。而主婦自爲再拜耶。

丘儀亦有以子授乳母之文。而屬之於降復位之下。恐拜時只得抱子而爲禮也。雖如是。亦何至不成㨾。而其義則又似精微矣。

 冠禮言父母無期以上喪。不言身及主人。昏禮。言身及主昏者無期以上喪。而不言父母何也。二禮正相反。願聞之。

冠禮主人有故。則許其父自爲之矣。然則父母無期以上喪。則自不患無主人矣。所以不言主人者。其意或是如此歟。昏禮之言主人而不言父母。其意若曰父母雖有喪。而他親之當爲主人者無故。則亦可以行禮也歟。尤翁常以爲昏重於冠。父母有喪則不得以冠。况可以嫁娶乎。故每以此兩條。謂當作互文看。其意似好。故愚亦信之。不敢有異議矣。近看溫公書儀。此兩條立文。與家禮無一字加减。而身及主人之下。別有自註。雜引士昏禮雜記之文。而末乃斷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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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依律文。以從簡易云云。所謂律文。朱子答李繼善書中。禮律皆可考之說是已。然則尤翁互文之說。恐失契勘。盖以書儀之晩出。未及經眼而然耳。

答康仲鴻

禫月赴擧。雖曰禫月。旣行吉祭。則自復寢以往。凡事無不復吉。至於此事。而何獨不然。愚意如此。未知是否。

答康仲鴻

詢及嫡長無子移宗之議。愚意未見其然。審如人言。大宗立後之法。何以載於儀禮。作人欲如周公。恐不可捨此他求矣。但未知此人亦有妾子如愼齋。而不肯復立後耶。

答康仲鴻

所詢禮疑。尤翁說固出於慈孝之至。而其必待長房喪畢而遷者。亦必有精義。今之好禮之家。亦或有不以彼而廢此者矣。如今尊門所値。來諭所謂雖一日。得以奉安於人世。猶可以爲恔者。誠天理人情之惻怛。不容已處。雖使尤翁處此。亦豈不爲然乎。此事恐無可疑。未知如何。

答金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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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所論。此是義理極精微處。蒙陋何敢與聞。而今此盛說。可謂已自先獲矣。嘗聞從古論性。只有二途。本然氣質而已。就氣質中除却氣。單指其理。謂之本然。以理與氣質。雜以言之。謂之氣質。所謂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者。非不言氣而所主在於理。中庸天命之性是也。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者。非不言理而所主在於氣。孟子犬牛人之性是也。故朱子又曰。中庸天命之性。是通天下一性。而至論犬牛人之性。則直斷之爲氣質之性。其意可知也。今所引湖中諸公之說。其曰形同則性同。形不同則性不同。是以性之有同不同。由形之有同不同也。形卽氣質耳。然則此爲除却氣。單指理而言者乎。將爲以理與氣質。雜以言者乎。凡其所說。作氣質看。則言言皆是也。作本然看。則恐非所以語本然也。彼諸公每於氣質中。以其有善惡者。而爲氣質之性。以其有偏全者。而爲本然之性。理無聲臭無多寡無彼此。旣曰有偏有全。豈理之本然乎。故嘗竊謂天下之所同者必理也。天下之所不同者必氣也。朱子答徐元聘書。性同氣異四字。已是八字打開。苟於此四字。看得分明。其於論性也。或離或合。皆可以沛然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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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矣。先祖所與尤翁問答。寫在別幅。附以三淵取捨之意。覽之可知。而尤翁所答。雖若無明白剖破。而善看之則盖亦無疑。所謂章句槩言人物之同。或問詳言偏全之異者。安知非以章句爲專論本然。或問爲兼論氣質。以是而爲論性之義大備耶。未信其必爲湖說之證也。如何如何。

 中庸註人物之生。○此謂萬物亦具五性。與人更無差別耶。竊意人物雖同得一理以生。然旣成性矣。不能無偏全之殊。如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或仁或義。只禀得五性之一耳。推之他物皆然。此豈天命之不均哉。亦其氣有通塞。而理隨以偏全耳。是故朱子於孟子生之謂性章。論之曰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禀。豈物之所得以全哉。卽此一語。剖判甚明。此章所云。非謂萬物之性。與人更無差別也。亦言人物同得此理以爲性。而性之目(一作自)有是五者耳。盖物固不能全此五者。而五者之外。更別無性。擧人物而言。只此一性。若其偏全之分。此不暇論也。妄意如此。不審如何。(右先祖問書。)

 章句槩言人物同得此性之意。而或問始詳言偏全之異。合而觀之。其義乃盡。(右尤庵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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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兄集中五常說所質于尤翁者。自是未定之說。而編摩時混載爲可欠。翕與其門徒有眼目者。輒敢判捨之矣。(右三淵答李參奉載亨書。)

答金大來(必泰)

今年書問頓絶。每深瞻悵。不意靈光人來致三月惠帖。謹審其時學履珍毖。雖其發已久。殆無異相對叙阻。欣慰不可言也。况日用之間。專心向道。以聖賢書籍。作終身家計者。令人益增歎仰。聖賢之言。孰非切要。而其用工之序。朱子於大學或問中已盡之。而操守之法。亦莫詳於大學一書。所謂於今可見古人爲學次第者。眞不誣矣。然而其要又不出於一箇敬字。或問所論。尤發揮無餘。學者苟於一日十二時中。常念念不失。以此讀書窮理。以此反躬實踐。不知不覺。久當自有殊絶之效。此程朱以來相傳之說。而顧學者不能實心用力。未見其驗耳。此實心二字最有味。試以是常反以求之如何。躬所未能。而感下問之勤。聊誦所聞。不以人廢焉可也。禮疑。尤翁所論固可從。但近世大家雖有庶子。而別爲立後者亦多。如李尙書箕鎭。亦取從兄子爲嗣。禮家於此未聞有非之者。無乃是或一道耶。爲人立後而無所受。則門長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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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人家通行之例云。元年來衰落益甚。病憂又未已。新知不繼。舊業全荒。恐終無聞而死。中夜以作。只增悼歎奈何。不宣。

答金大來

古者爲師無服。心喪之而已。故仲尼之門人曰。若喪父而無服。若弔服非服也。外無衰麻。內有哀戚。是心喪之義也。然則喪師之禮。雖重而無服。親屬之有服者。雖緦小功之末。皆不可以不服。何可以師之無服。而廢親屬之有服乎。况大功服之重者也。尤不可以彼廢此。於師則心不忘哀戚之情。以終其月數而已。愚見如此。更加博採如何。

大功未葬。行冠賓之事。以家禮不爲主人之義則恐未安。雖知有尤翁說。而不能渙然無疑。此必迷見不及而然。如有未是。還以剖敎也。

父旣傳重於庶子。則所謂傳重。卽承統主祭之謂也。不主祭承統。惡在其爲傳重也。旣曰傳重。則何敢服其母以三年乎。旣服其母以三年。則斷不可以承重論也。此義不難知矣。旣曰承統主祭。則旁題在其中矣。

答李仁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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辱惠書。謹審新春動止增吉。又見諭名理粲然。所以牖迷者甚厚。區區欣慰。豈有窮已。幸甚幸甚。惟是性說。所謂義理極精微處。此聖人之所罕言。雖以子貢之穎悟。尙歎其未聞。豈非天下之至難歟。前輩於此。亦各執一說。終身相持而不能决。然其說則已竭盡而無餘恨矣。今不須更費議論。以犯疊床之譏。只先使吾心廓然大公。毋主先入。毋滯舊見。益加涵養格致之功。體驗日熟。造詣漸深。則自然胸懷洞然。所見益親。自底於精義無二之域。尙何俟於紛紛乎。未知明者亦以爲然否。旣有俯問。宜不敢無對。而不但病昏。姑無以及此。猶冀萬一少進。徐以請敎耳。獨來諭以愚爲以心爲理。此則非愚之說也。朱子常以心爲氣之靈。而又曰心亦有何形象。此愚見之所本。而亦非直以心之無形象。與理之無聲臭。爲必同也。或者辭不達意。致賢者之疑耶。但心與氣質。雖同屬形而下者。而朱子又言心比性則微有跡。比氣則自然又靈。心旣氣矣。而又曰比氣。豈不以同屬於氣。而不無精粗之可言而然耶。故先生於訓心處。必曰靈覺曰神明。而訓氣質則必曰淸濁昏明强弱粹駁而已。由是觀之。心與氣質之有辨無辨。亦可以灑然無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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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言金屑雖美。落眼則眯。無以蒭蕘之賤。而且置前說。而更思之如何。呼至此。眩氣又發。年來疾病之沉痼可想耳。不宣。

答李仁龜

父卒則爲母三年。旣卒則雖未葬。不可謂非卒也。所諭母服之期與三年。惟在於父之生卒。不係於父喪之葬未葬者。似甚直截。

 高儀卒哭祝云。叩地號天。五情糜潰。小祥則夜處下。有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今當從之耶。小祥加用此八字。則大祥禫。亦用此八字耶。

皆只從家禮說。恐當。

答金敬簡

心與性相對以言。則性卽理。是屬形而上者。心卽氣之靈處。是屬形而下者。氣與靈。雖不相離。而氣非心靈處。是心則靈。豈有形象者乎。性與心。同是無形。而猶以爲有別者無他。性是理。理無情意造作運用。心是氣之靈處。氣之靈。便有情意造作運用。惟其無情意造作運用也。故雖有時隨氣質而淪於不善。是氣質之罪。而非性之罪也。惟其有情意造作運用也。故有時而隨氣質而淪於不善。則不專是氣質之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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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亦有罪焉耳。朱子所謂心比性則微有跡。比氣自然又靈二句語。於二者界分。直是八字打開。大煞明白。儒釋之主性主心。所以爲邪正之大分者此耳。

爲人子而使其親陷於飢餓。其心安得恬然。無論爲農爲商爲賃。力所可及處。當靡不用極。汲汲爲救急之策。不然。爲科擧之業。以爲僥倖祿養之計亦可也。但不可不顧義理。不計苟汙。反以辱親而有愧吾心耳。在己者旣盡其所當爲。則其死生禍福之來。惟當聽天所命而已。若因此而輒動心氣。或生妄念。亦見其所養之無素。如來諭所謂見識有所未明。義理之氣。未能勝客氣者是也。旣知如此。當下便可用集義克己之功。常存此志不退。則須有得力處也。

人之氣禀。或不能無偏。故才德罕有兩全。有德者未必皆有才。有才者未必皆有德。深於問學而或短於政事者。自古而然矣。然苟有眞箇大儒。豈有能於獨善。而不能於兼濟者耶。士之志於有用之學者。安可不兼通世務耶。胡安定之在湖學。兼置經義治事兩齋以敎人者。其意甚好。惜後世不講此義也。如詩文書畵之類雖工。亦何足爲用哉。

人以其詐。吾以吾誠。何可因彼之詐。而吾亦以不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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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之耶。獨處時儀容。不能如對人時。則其不誠甚矣。夫子之申申夭夭。燕居時儀容自當如此。朱子解之曰。今人燕居時。不太嚴厲則必怠惰。嚴厲時着此四字不得。怠惰時亦着此四字不得。然則聖人這箇氣像。其視今人對人時莊敬。獨處時弛縱者。何啻千里耶。程子所稱呂與叔事。誠可爲學者之法。張而不弛。非此之謂。而退之引以爲自便之私。可以爲戒而不可效之也。

答李景修(基普)

自哭櫟泉來。常忽忽無世意。思櫟泉而不可見。則思與其所相好者而遊焉。庶幾其少慰。而又不得則未嘗不悵然以悲。不意曩者。蒙左右惠然遠顧。又申以長幅。辭旨鄭重。以櫟泉之故。而殆欲一視而無間焉。此固不敢當。而其動止辭令之間。雍容眞懇。信乎其似夫子。而退之所云如見元賓。將不在於此乎。區區今日。又何止少慰其悲而已乎。幸甚幸甚。惟是推隆之過擬之。或非其倫。則還令人增愧汗。然其相與之義則何敢忘也。書後新春。又向闌矣。不審侍餘學履復何似。日用工夫。想日新而未已。恨無由得聞其一二也。前寄論語疑義。旣幸其不外。而其義理微密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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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非苟然者。亟欲一一反覆。還以請敎。而春來應接猥繁。賤疾常苦。無暇及此。留俟少閒神勝之日。而不敢望盛度之曲恕耳。歉悚歉悚。身恙幸不添劇。而癘氣少熄。則夏初欲歸湖上。自此南北又落落。未易卒承嘉誨。念之惘然奈何。不宣。

答李德遠(馨最)

前春書。至今在手。苦無信便。闕然未有數字之謝。廼蒙尊伯氏又袖致問翰。仍審秋炎。侍下靜履珍毖。區區感荷何已。承又一往甁泉。與主翁講未發之義。卽此題目。已大是奇事。况有契悟。則其趣尤當如何。猶有餘意復及於孤陋。甚矣好問之篤也。元來此義極精微。言之旣難。信亦未易。如區區者。尤何足及此。而衆人之未發有無。猶是屬別人者。假使眞切見得。未若反就自己身上。驗得眞箇有此時節。有時果能無少偏倚。而自此而發。果能事事中節。無少歉於吾心否乎。如有未至。愈更着力前進。必至乃已。此爲要切工夫。恐不必坐談別人如何。况如是則彼衆人之有此與否。亦自然有見得之日耶。愚意如是。未知如何。

答愼景深(師浚)

滿紙來諭。有以見篤學求進之誠逈出尋常。令人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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袵。至於不知元行之荒陋。猥問以平日已試之效。有若請助之爲。則又不勝愧汗耳。雖然。竊聞之人之爲學。患無此實心耳。此心旣實。則以之讀書窮理。以之修己居敬。以之應事接物。無往而非實事者。有實事。斯有實功。爲學而無實功者。可知其心之不免於虗僞也。惟此誠僞之間。實是學者人鬼關頭。立志之始。此處最要盡死明辨。如分桐葉而後。可免爲小人之儒矣。非謂賢者之或昧于此。感俯問之勤。誦其所聞者如此。無以陳言而幸蒙垂採。則未必不爲進德之助矣。如何如何。

答徐士浩(集修)

卽惟臘寒。侍歡增勝。初秋惠書。至今多慰。况其見念之勤。宜不容無復。而事已過。又旋得疾。數月不離枕席。少愈復因循至此。想甚訝。亦非敢一日忘也。區區去就之義。尊所言皆是也。此雖無狀。生逢 聖世。受恩罔極。至於向來 隆批。其所以追念舊寃。勉以圖報之意者。曠絶千古。眞可以感動鬼神。身爲世臣。敢復懷逡廵也。此則非敢然也。顧此所患。不在於出。而在於出而無爲。不足以仰答 隆恩。則反死有餘罪耳。其時上書。計或經覽。亦可以諒此衷曲矣。天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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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强者。材具力量耳。來書所以猥相假借者。豈此之所堪哉。是則尊言亦誤矣。雖然。以朱子之大賢。其言猶以爲孔子豈不是至公血誠。孟子豈不是麤拳大踢。到底無着手處。况今無此伎倆。從前不敢容易出來。其自知甚審云爾。則况今時何時。此人何人。而敢爲此孔孟以來之所不敢爲者。徒取狼狽而無補於 國哉。恐尊未之思也。然尊之愛我則可謂厚矣。使先丈在者。其所以爲我謀者。必先於人。雖吾有疑而相質者。捨先丈而誰先哉。今尊之言及此。實喜故人之有子。而繼之以愴然也。自此事有可議。幸毋以報答之太緩而不惜相告也。不宣。

答申德叟(耆)

禮疑當已後時。然不妨追論。先喪祭奠。當以緦服行事。到後喪祭奠。換着衰服。此則無疑。但引時所服。尤翁亦有兩說。未知孰是。愚意此緦雖輕。而旣是斬衰之餘。又方從父之喪。乃棄此而以母之衰而行焉。莫或未安否。幸更深思而博詢。擇於其中如何。贈玄纁時改着衰服。尤翁以爲頃刻之間。旋脫旋服於蒼黃之際。豈成擧措云耳。

答再從姪履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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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示告廟服色。旣有尤翁說。從之似當。不獨於祔祭爲然。朝祖時亦然。盖以喪事有關於祖廟者。皆以衰服行之。其義然也。與平時朔望參謁。恐不同矣。禫前守墓。可謂善矣。墓異於廟。朝夕臨哭。以伸餘哀。有何不可。所謂喪過乎哀是也。禫事卜日時拜位。據家禮則祥訖。新主卽入正位。故凡主人以下。皆當北面爲拜。今則祫前猶祔于祖廟之東壁下。然則主人之詣本龕焚香。皆當東面以拜。他在位者。只依舊在庭下北面。及主人之降拜也亦如之。雖與家禮若不盡合。其勢恐不得不爾。不然而在位者。必從主人而爲東面。則須盡入廟中而無降拜之節。欲在庭而猶東面。則便向虗空處拜了。尤不成事理矣。然此言未必中理。不敢斷其可否。博詢而處之。其與時祭卜日。有不同者。或是各有意義。不可輒以臆見。執彼疑此。妄行抽添於其間。至於筮日時西面北面之位。旣筮以往。恐不必復引於拜廟之時也。未知如何。

與族孫應淳

別廟停役已久。不知其間作何措置。彼輩其亦有變動否。如爵獻之序。猶可諉之於己巳回 啓。而廟碑一節。又不關於 朝令。而其事之謬悖。不特諱字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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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異同之誤而已。此而不去。兩太師眞爲寄享於權氏之私祠。寧不痛哉。此等釐革。自是按道之責。諭使拔去可也。驅之以法亦可也。豈容一向雍容。任彼之前却也。別廟丙午疏。已言此事。今日且先營建。以俟朝家指揮。或仍舊廟。或移新祠。皆無不可。所以有前後奉勸。而若彼輩之欲沮毁而誣之以冒禁。則奚有於規制之大小也。來諭所謂欲使彼洞知非院而祠。庶幾爲無痕善處者。恐不免少迂矣。且向來彼輩之發通。直脅之以不有 成命等語。於營門侵侮至此。則其時便當自列。痛陳事情。可謂快事。而慮患太深。遂失一番機會。誠可歎惜。今聞宗中之議。猶欲令以此上聞。而愚則以爲到今追言。殆近於箭橋睨目。不如且以廟碑事。刻期嚴督。且令廟任盡袪從前謬誤。不聽則一邊促成別廟。彼又紛紛如向來之爲。亟以引咎之疏先發之。仍附本事始末。申請大家釐正。得請則大善。雖或不然。亦不害爲自盡之義矣。今計恐此爲最善。如何如何。令旣往莅本道。目見吾祖之受屈如彼。而不能有所正。僅營一別廟而又不成。又不及於在彼之日。一籲 天陛。畢竟無所藉手而歸。豈不爲大恨耶。此實爲令謀者幸察此意而善處也。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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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曲折。初未詳聞。曾所附泰仁書者。近始追見。故復申之如此。

彼雖以冒禁建祠爲言。此不過爲自舊廟移奉之計。而非若刱設之比。且移奉之擧。亦將待 朝令而爲之。則彼之搆捏危脅。都不足動吾一髮。而設令終至上聞。吾所以辨之者如此。則 聖鑑於此。豈不洞然無疑。本事之得請。固未敢必。而萬無以此獲戾之理。雖爲先獲戾。猶不足恤。况其不然者耶。幸而又有公議之助。則其必不得請。又安可知也。幸依前書所言。早成一本而待之如何。

答宋姪致淵

自哭尊伯父。神情頓喪。疾病隨添。每一念之。老淚常懸。忽玆惠覆。滿幅哀訴。讀未終行。此心已如割矣。噫。君之心卽余之心。寧有間哉。其在後死之責。苟力所及。何忍不自盡也。至臨終累問之語。尤不禁失聲哀號。尊伯父之眷眷此漢。至於如此。而余則負之。不知。當時欲有何所言。而今無地可聞矣。悠悠此恨。爲終古難瞑。奈何奈何。賴有仲思治禮。使君子終事。得無所憾。此爲少慰耳。銘旌所寫。亦可謂得宜。又有符於春翁先生葬時故事。可異亦可悲也。題主其以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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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未安者。其說得矣。旣不稱官。則捨別號何以哉。愚意一如銘旌題之。恐無不可。尤翁所答吾外祖兄弟書。在經禮問答葬禮題主條中。其意亦可見也。其書所謂神主之題。旣以別號。則銘旌尤無可問者。豈其時追削 命下之後。卽以號改題。故爲言如是耶。其時所行。家間無舊傳可據耶。今依前事行之。不害爲從先祖之義。而况又有尤翁之論乎。更禀鹿門而處之如何。葬地其間。或已有卜否。此漢病中。又營先人緬事。旣啓墓而壙中幸安吉。誠非始料。而初見親柩。痛隕久益罔極。又一番添痛。見方㱡㱡。艱呼止此。

與宋姪致淵

經筵日記更觀之。其已經梳洗者。其功不可謂不至。而今以年譜所載參之。則同是一時說話。而此缺而彼完。此粗而彼精。又其間往往有出入異同者。要皆彼善於此。愚意斷然以爲以此年譜。宜付刊於集中。如栗谷全書之例。而此事未曾經禀於尊伯父在日。今未敢擅輒。無已則只就年譜中經傳講義。目之曰經筵中庸講義。如心經講義云云。而盡載其說。抑可爲次。而此則亦尊伯父素志也。卽此二者。而更質于鹿門而審處之如何。此則以爲終未若年譜之爲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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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此議不容草草。今尊如可更出。則面商爲好。不然。金姪亦可替訪否。寫役雖急。此大事也。不必忙急。更熟思而善圖也。

答李子明(翼運)

諭及心之氣與氣質之氣。初非二氣。只氣質中靈處。謂之心耳。旣謂之靈。則自是無體質無方所無限量。雖在氣質之中。而又非氣質之所能囿者。正如中庸所說鬼神。鬼神云者。是陰陽二氣之靈與良能。陰陽二氣。猶人之氣質。而靈與良能。卽人心之靈耳。鬼神之靈與良能。旣不離於陰陽二氣。則人之心豈獨在氣質之外耶。人之心與此鬼神。元只是一箇。則此鬼神是流行於天地間者。豈以人之成形先後。而有離合異同之可言耶。幸試思之。如有未安。可更敎之。

答李子明

別紙所論盛見。皆極明白。心亦有本然氣質之說。亦與愚意相符。引或問說而證之者。尤可喜。所謂一士友未知何人。而近來湖中諸賢。其論大抵如此。區區於此未嘗不爲之慨惜。今得左右剖析痛快如此。殊非少幸。然苟不就自家身上。眞用涵養省察之功。使此心之靈。常不免爲氣禀物欲之累。則所見雖幸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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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而只是一時閒說耳。幸更於此加意如何。

答李子明

病伏窮山。與死爲隣。書牘人事。一切闕然。前書之至今無謝。宜見斥外久矣。况聞有絶海 嚴譴。凡在親愛。理當卽致候問。而一向因循。則只日夕耿耿焉矣。忽此先施之辱。穿過大瀛。落此絶峽數千里之外。驚倒欣慰。眞不啻天外消息。書中又無一毫相責望之意。於此竊仰雅度之善恕。亦知左右之知我深也。伏聞近蒙 恩宥。復出平地。想惟感祝罔極。庭闈安信。當亦以時承聞。又幾何而復許歸覲也。區區攢賀不容已也。當初所進之言。其心則亦亶出於隨事匡救之義耳。有何尤焉。籬中讀書。是古人事。不知所讀何書。又了幾卷出來耶。長城果以何日來到。而亦不廢前課否。此吾宗金副學所謫居。而曾有小屋子以處。今亦閒在。可借住否。所諭謫中辭受之義。其曰與其犯不義。無寧守常分。大意正當。令人欽歎。然如朴公之受朝夕官供者。固非矣。遠近親知之爲守宰者。時以物救窮者。亦不可盡謂無名。似無不問可否。而坐而飢餓之理。但量其義而爲之節耳。如何如何。尊府書中。引歐陽母之說以爲戒者。眞可謂義方之訓。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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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覺斂袵也。不宣。

答崔士龍(光泰)

積歲阻面。戀思常懸。忽承辱翰。喜審新春。侍歡多慶。且聞年來工夫甚進。尤以爲慰。而恨無由面扣耳。元又添一齒。衰落益甚。無可言者。科期不遠。想復一番擾攘。而可惜少壯時節。只從這裏過了。豈不慨然。此事雖不易廢。能知有內外賓主。而常以經傳義理。優游浸灌。略如程先生所謂一月中十日擧業。餘日爲學之規。則可以幷行不悖。以尊聰明志氣。豈不辦此。然俗人聞之。必以爲迂儒誤人也。恃相與之深。僭易及此。不知盛意云何也。不宣。

答吳士執(允常)

一宿對討。迨深慰荷。歸卽手書繼之。此意尤厚。何可忘也。比日雪寒。侍况增吉。所讀又在何書。俯仰硏思。想日有新趣。何由朝夕相守。欵聽名論也。又令人悵然也。此漢粗遣如昔。室憂近更添劇。區區佔畢之功。雖不敢全廢。不得盡情趲進。日間尤悔。尤不勝點檢。此歲餘日又無多。秪增慨歎而已。前書所諭。足見謙光之盛。然此意偏重。則亦須有做病處。偶看尤翁與艮庵書。論此甚明快。謹錄一通以上。幸試熟覽。而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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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有疑。更以見告如何。來春更約。能無緯繣則幸耳。不具。

答李甥英裕

禮疑襲斂成殯。自當如常儀。奠上食。先重後輕以行之。但外位於其始喪。當依期九月三不食之禮。而奠上食姑廢。其後始行之。而限成服用素饌。內位則未葬用素饌。虞而後始用肉。几筵則兩位當各設。而喪人當常在父殯。雖祭母時。父未葬。亦以斬衰行之。已葬方各服其服。內位服制。當依儀禮父卒爲母三年之文。爲齊衰三年矣。此皆據先儒之定論而言。其出處則散見諸書。未暇一一細檢爲報耳。

答李甥英裕

 質殺制度及取義何如。斂時不撤去乎。

質殺之上玄下纁。亦取象於天地也。襲後用之於斂時極便。斂而撤之非也。疎齋所謂暫時所用。或未深考而然耶。

 魂帛從束帛。不立祭如何。

魂帛先輩多用束帛之制。尤翁亦以爲卧置似是禮意。則其不立而祭之可知。

 望日殷奠。世多行之。而家禮闕之何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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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奠。非大夫不敢爲。家禮士禮也。故去之。非偶然遺漏也。

 柩衣翣扇之不當用。曾聞敎矣。亦難變改如何。

柩衣之不必用。嘗疑禮文之意或如是耳。非謂必不可用也。大抵朱子俱載之家禮。則何敢以後人一時之見。棄之而不用也。

 喪中廟墓祭服何如。出後人當何服乎。

喪中廟祀之服。沙溪以布頭巾布直領布帶爲言。墓祭時亦倣此無妨。或以祭服持往而行之亦得。出後人亦視此而爲之節。恐無不可矣。

 

先子嘗欲倣執事獨祭出主而未果。若三年後成其志如何。執事已行之儀。可得詳敎歟。

忌日祭當位。嘗以朱子之禮爲最有意義。故遵而行之。其出主之際。先以一空櫝奉以盛之。至西階卓上寘之。卽開櫝出其主身。奉寘于座。祭罷。又以主身就其櫝匣之。奉歸祠堂。還于故處。

答宋姪守淵

 杆城從兄練事。卽廿四日也。旣是出後而異宮。然揆以情理。父喪在殯。而遽設盛祭。是豈可忍乎。欲於是日。倣忌祭行之。伯父葬後。卜日行練祭。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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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臆斷。敢此奉禀。

朱子曰。生父與所後父同坐。則不可皆稱以父。勢將稱生父爲叔父。然則其於生父。當以伯叔父之禮處之。祭祀行廢。亦一視乎此而已。來諭以父喪爲言。未知於朱子之意如何也。今以此喪在殯之日。而遽設盛祭。揆以私情。誠若有不忍者。然聖人言先王制禮。行道之人皆不忍也。如欲人心之皆安。則將不勝其過厚而或失於大義者多矣。愚意恐無必不可祭之義。

答金義集

俯詢禮疑。朱子答黃子耕,李晦叔二書可考。其書雖皆若許之。而其重之之意。亦隱然見於其中矣。然則今雖不行何害。尤翁之參祀焚黃於仲氏官次。盖以其伯氏死無子。仲氏以弟及之禮。奉先祀故耳。似無疑也。

答李季翰(百憲)

所諭禮疑。旣有沙溪,尤庵定論。則自當遵以行之而已。禮經果有幷行三年之文。則豈以兩先生之邃學博識。一不槩論。而顧爲是紛紛。以出於禮經之外哉。母喪中父亡。仍服母期。誠不忍死其父也。而今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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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期。反以爲不忍。可謂失輕重之倫矣。然則洪之伸三年與否。自不足論。饋食一節。尤翁所答閔元重一書可考。謹錄于下。以備考覽。

 今人旣據儀禮及 國典。父在爲母。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則是已行三年之喪矣。豈有三年旣畢。而復行上食之理乎。

答曹師學(潤洛)

家禮大帶再繚之文。愼齋,尤庵兩先生之說。未敢知其孰勝。而大抵以夾縫二寸之制。爲不可以再繚者。則愼齋所論。儘有意義。恐難猝破。家間曾有舊製深衣。其帶夾縫。而廑足以一繚腰而已。亦未能必其得失也。

尤翁論小記此說。而曰凡喪父在父爲主。其舅只主祔祭云者。自是一說。豈大夫不主諸子之喪之義耶。然從此說則多有窒礙處云。

尤翁曰。所謂內無哭者。禫祭之日猶有哭。自是而後。更無哭之意也。未知此說。果盡記者之意否。然祥後受弔。先儒已許其哭。則門外之哭。亦不止於禫祭之日而已耶。其受吊之處。尤翁以爲當依將軍文子之禮爲之矣。若朔望參。新主旣入廟。則廟中不可哭。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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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疑也。

遭喪告廟之禮。愼齋古今喪禮異同議。雖是論 國恤者。而告 社廟。在旣襲設銘旌之後。此可推以爲據。尤翁亦答人此問。則曰似當於初終。而酒果則恐不可設云矣。

答林伯和(德履)

近又阻聞。戀仰日深。忽拜辱翰。謹審盛炎。侍履增重。喜慰無已。但業荒之歎。在高明。豈或至此。而人生自少閒時。欲待全無冗憂。而始用工夫。則何時可了此事耶。須是隨處提撕。隨時收拾。無問動靜閒忙。要令此心常存不昧。以立一身之主宰。而其間有些隙子。又不廢讀書講理。以相資益久久。自當見功。未知賢者以爲如何。躬所不逮。而妄言及此。是則可愧也。元行病軀當暑。日覺澌憊。殆無生意。幸趙生久留。慰懷殊深。但渠亦久汨講役。相見猶未源源。覺俗事敗意。還一笑也。不宣。

答鮮于敬而(恪)

所諭存養之工。莫如誠敬。可謂得爲學之要。而又已緊切用力。則想日有深造之效。令人不勝欽歎。至於浮思雜念。隨時闖發。此固學者之通患。到得工夫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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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自然漸次退聽。何能於一時間。便得靈臺澹然耶。如是責效。恐生助長之病。誠只是不欺謾。敬只是不放肆。日用之間。覺有此等病痛。卽須改之。勿復萌作。常常如此。無有退轉。方見誠敬之外。更無妙法。而所謂靈臺澹然者。將不期然而然矣。如何如何。

論仁說。如公則視天地萬物。皆爲一體。而無所不愛數句。語意卓然。但仁專言之則包四者。偏言之則一事。所謂心之德。是專言之也。愛之理。是偏言之也。卽其偏言。而各訓其義。則義曰宜。禮曰敬。智曰別。仁曰愛是已。仁亦何嘗不可以一字爲訓耶。如是觀之。其爲界限。豈不分明乎。然專言偏言。亦只就一地頭分別看。盖心之德。卽含愛之理在其中。非於心之德之外。更有愛之理也。若論爲仁之方。固莫切於克己上用力。而又須敬以直之。然後此心常存。而克己之事。亦可得以言矣。

答黃德翼

 今有一人以獨身。出繼於其伯父。有二子。其生父以其第二子。爲侍養孫矣。方遭生父喪。如欲生父不至於無後。則莫若以其第一子。爲所後父無後長子之後。與其第二子。歸嗣生父。俾生養兩家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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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有後。而其生養父皆已死矣。無可主張天倫者。門長未可上言耶。

侍養世雖有之而非禮也。至歸宗之議。兩父旣俱沒。則又誰敢爲此耶。然則出繼子不得已而奉其主。祔於其祖之廟。不然。又求之諸族人。以立其後。無乃善乎。

 禮應服三年者。服緦於改葬。然則改葬代盡之祖者。只可以素巾帶哭臨。而初獻祝文等節。則使代近年長者行之。雖庶孽子孫。一依長房例。使之行之。亦無妨耶。若果不遷之祖。則主祀者其可服緦。而諸雲仍。只素巾帶耶。

恐當如此。庶孫亦無不可行之義。然必嫡孫無人而後。可及此耳。其祖雖不遷。代旣盡而尙爲之服緦。禮有可據否。

 出繼者之子。又雖出繼。其父生家服制。更似無降。而世或有再降之議。未知何如。

出繼子孫復出繼。亦不再降。此尤翁之說也。

答姜望若(柱齊)

元衰疾相仍。荒陋轉甚。惟以二三朋友時來講討爲少慰。而胤君忽又辭歸。中心悵惘。不啻如失。此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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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質直。向學又力爲之不已。將來殊有可望。但看書觀理。或有粗疎不精細之病。每與渠言之如此。不知他日更來。又如何耳。然人生氣禀。自是易偏。有是長。卽有是短。有是短。還有是長。自昔而然。此君此病。亦是質直中出來耳。質直終是不易。只就其偏處。加矯揉之則可耳。如何如何。

答李德晦

不面而書。韓子謂之古道。何幸於左右見之。不知孤陋何以獲此。重以辭旨鄭重。不勝感愧。伏惟炎令起居益有勝。元行窮居衰疾。志業蹉跎。恐卒無聞而死。每中夜以思。爲之悲咜而已。令胤猥蒙委尋。自無實作。何以及人。愧無以副其勤意。兼以年來精力不逮。不堪酬應之煩。遠人不知。目前來會者頗衆。不免一例辭謝。只許誦讀之暇。隨疑來討。則亦不敢全廢講說。已成一故事。非獨於令胤爲然也。非令胤有失而致此。恐傳聞之有誤耳。今玆歸覲。可得其情。庶或垂諒否。前諭四勿工夫。誠非初學所易及。然栗翁已與九容九思。幷收載於擊蒙之篇。此書本爲初學而作。則今擧以爲告。亦或無不可否。此友且勸讀栗翁此書。又對講一部大學而歸。未知盛意云何也。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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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房錫弼

 人與物同得天地之理氣。以爲心性。而所謂明德。則物不得與。而人所獨得者何也。

人與禽獸。固皆同得天地之理氣。以爲心性。然性則通。同是一理。初無人物貴賤之殊。而心出於氣。氣則有偏正通塞之分。人則禀其正且通者。故其心能虗靈洞澈。可以具衆理而應萬事。朱子之釋明德。必曰人之所得乎天。而物則不與者此也。物則禀其偏且塞者。故其心便爲他所局殺。如泥水相粘。不可復開。雖亦有性在裏。無以發揮出來。是則可以謂之心。而不得謂之明德矣。衆人之於聖人。其氣之淸濁粹駁。雖若懸絶。而皆出於正且通者。則其精英之聚。便自靈明活化。神妙不測。濁者可使爲淸。駁者可使爲粹。而及其至之。一也。所謂人皆可爲堯舜者。不獨性爾。所以能該載而發用之者。亦不能無賴乎此焉。未知盛見如何。新歸憊甚。乘忙呼寫。想多謬誤。可歎。

答房錫弼

卒哭明日而祔。爲不忍一日無所歸也。今必待練而後祔。則其於不忍一日無所歸之義。無已太緩乎。尤翁亦有明日不能祔。則又明日亦無所妨之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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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石室院儒呈領相

伏以士之欲讀書講學者。必之乎泮宮庠舍。此固 聖世之所樂勸。而其或不幸身死。而又無所歸焉。則亦 王政之所宜惻傷也。是以士之遊於泮宮庠舍者。生則餼廩之。以厚其養。沒則治送之。以哀其死。於是可見 朝家待士之盛。至於無憾生死如此。德意至深厚也。今書院之與泮宮庠舍。宜若有內外隆殺之間。而若夫 朝家所以待士之心。欲其無憾於生死者。亦何獨甚異焉。今漆原儒生有周必南者。千里北學。厥惟多年。其志盖將以求道也。自去冬又來住本院。留連讀書。至于半歲。乃於今四月初八日。遇疾不起。將以此閏月某日。返柩于本土。本院旣無事力可以相及。其家又在嶺南千里之外。貧且甚。無以能自致。獨其老父日夜號天椎胸。狼狽無告。誠有不忍見者。其惟無聞。如有聞焉。雖行路之至頑忍者。未有不怛然動心。况仁人之在位者乎。其勢苟可以有助。雖無 朝家之法之所許。猶將拔例以救之。况其法之有可以推焉者乎。玆乃忘其僭猥。相率以告于閤下。惟閤下幸垂矜察。念匍匐之義。援法意之美。特自備局命給駕牛。使得以歸骨故山。不惟死者父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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閤下之仁恩無窮。亦足令遠近儒林。皆頌閤下所以助成 朝家待士之美。能盡其終始也又如此。不亦一盛事哉。惟閤下裁之。

答紹賢院儒(本院有栗谷先生庶孫。諸李許稱生員之議。呈禀。)

覽此諭及。益有以仰見先生德化入人之深。而又歎僉尊好賢之無已也。區區常謂如吾先生曁重峰先生功德在於萬世。而其後事寥落有足悲者。且子孫惟此承嫡諸人外。更無他存。則 朝家與士林之所以處之者。宜有以別於他例焉矣。今僉尊之意如此。豈不誠善厚。而此只是一鄕之事。則待一鄕之公議僉同而爲之可矣。何必遠及於局外之人。而况聞有屛溪山長之論。則又何待於餘論乎。旣蒙委問。略此云云。

答紹賢院儒

石潭之祠。尤翁之尙未躋配。實斯文莫大之闕典。師生並肩之嫌。雖有尤翁,遂翁之論。而丈巖文字。儘有據甚明。且尤翁辛酉論文廟從祀疏。以竹林祠釋奠位次。作圖以附進。今在集中。其圖以先聖畵像主壁南面。顔,曾,孔,孟。作一行在東位。又稍南而濂溪,伊川,溫公,延平。作一行而西面。明道,康節,橫渠。又作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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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東面。據此則曾與孔孔與孟。皆以師生並肩。而不以爲拘。濂溪與伊川亦如是。則何獨於今而以此爲嫌。終使尤翁不享於其間哉。尤翁雅言雖如彼。而竹林之圖又如此者。豈以從享與並享體面。自是不同而然耶。春翁同配。誠亦不可無之論。不但與尤翁爲同德並世之賢而已。自栗谷以及於兩宋。其道統之相傳。猶人家之祖子孫三世適適相承者然。此實斯文之耿光。而又皆並躋文廟之享。則豈非千古罕有之盛耶。今於此祠。恐少一不得。不知屛溪山長。又以爲如何也。

答文憲院儒

大小事自有一箇至當不易之道理。惟心公者得之。私則失之。程子所謂公則一。私則萬殊者是也。今仙鄕之紛紛不已者。是公耶私耶。義理無窮。雖虗心平氣而察之。猶患難得。每入於偏側乖僻者多矣。今也不特不然。無論彼此。無論大小。每遇一事。惟務爭激。擅相罰辱。各逞其好勝之私以爲快。似此風聲氣習。豈區區力量所能抵當得者。如我山長。定不足有無於其間。禀目之未題。膰儀之未受。卽以此耳。非以齋任之有失而然也。此習不祛。斷不敢復有與聞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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諒之。

答忠烈院儒

日昨答李有司呈單。自謂煞有斟量。庶僉賢有所聽納矣。及承來諭。良深憮然。僉賢所守之志。區區亦豈不知而然哉。近日事。誠本院一厄會。然以是而居院任者。必以一傡捲出爲義。則此亦院任之一耳。奚獨僉賢爲然哉。但愚意彼雖有失。其失自失耳。於儒宮何損焉。况院任自不干於官府。則又豈以官府之喜怒而爲去就耶。爲士林之道。只有謹守先生所享之地。講先生之書。言先生之言。行先生之行。使絃誦禮讓之風。不絶於黌舍之間。此其爲自修之實。未見其不可也。且使僉賢迫於傳令而出則誠苟矣。此雖不佞冒居院任之首。而相告以出。則僉賢之勉而應之。亦不爲無名矣。如是而猶邁邁。則此後事亦非愚之所能知矣。

答江陵儒林

伏惟寒沍。僉起居匀福。瞻溯區區。權生至。所蒙俯諭。謹悉盛意。從祖遺像。旣被見索。不敢不承命。謹己粧簇以待矣。湖亭之計。彼旣有異心。則其人之事。未知如何。而今何可苟遂前議乎。仍念從祖平生。甚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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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而獨以仙鄕多士湖亭舊主尙德好賢之風。眷眷於遺蹟之所寄。而不忍其泯泯者。有足感人。且斯亭實從祖平日之所樂。則今日之欲留遺像於其間者。實愜事宜。且無創立屋宇。如世所謂影堂之體制。則似無嫌於 朝家之所禁。此所以聞命而無疑也。至於別立書堂。以爲奉安之圖。則泛論事理。固亦無所不可。但禁令尙在。或恐別生議論。與湖亭體面。大相不同。愚意不如且置。以待異日爲宜。隣居大臣。亦聞此意思。正與此相符。伏惟僉尊深思而審處焉。不宣。

答光州諸儒

蒙諭景烈祠錦南當配與否。仙鄕素號文獻。相與詳講而審處之足矣。局外遠蟄。何敢與聞。而有若待此而爲决。則令人益增悚汗。第旣承盛問。亦不敢不對。錦南雖有捍大難之功。初非有道學名節之比。則謂士林之不必尊祀者亦是矣。雖然。自其人亦忠義卓犖。非如一時乘時赴功之流而已。不害爲景烈之名孫而從與享之。則士林之周旋其間。恐不足以爲歉。盖方其始事也。商量而去取之可也。旣陞配多年。而或議中撤。則事體甚大。盖其人非有大故疵累。則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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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旣躋而還黜者。錦南雖若無與於斯文。又豈有可黜之疵累乎。且吾之所崇報者。在於正位。則何必因其配位。遂廢虔奉之義乎。愚見如是。未必中理。伏惟僉尊熟思而取舍之而已。

答華陽院儒

區區今日院任。豈有抗顔復出之理。而誠以華陽一區。與他處迥殊。 皇朝之一脉香火在是。尤翁之平生苦血在是。有不容終於恝視而委棄。又迫於遠近士林屢辱勸起。千里齊會。懇諭冞勤。不免冒沒而承當。眞所謂予不獲已者也。若此身纔出。僉尊又退。則此院復依舊一空矣。此漢雖欲有爲。將誰與助而何有於終始敦勉之意哉。在僉尊之義。恐不當如是也。愚意今日之義。掃除萬事。惟有與數三同志。殫誠協力。整理旣壞之院事。恢張將頹之士氣。以無墜前賢辛勤成立之遺緖。最爲急務。而若外來紛紜。有未暇容於其間。雖是終不可已者。姑待他日而徐議之。亦何不可也。昨於面對時已告之矣。諸宋罰紙。不可久留於老先生俎豆之宮。幸卽時撤去。廟院諸有司之任。亦相議擇出。以爲從速視事之地。幸甚。不爾。此亦無意於更聞院議矣。

答華陽院儒

所諭院事。未論其他。諸宋解罰。非敢出於外爲恢弘之容。以取其名而已。誠以老先生俎豆專享之地。以其子孫之名。遍揭罰目。見者或以爲有似塗壁㨾。則老先生尊靈有知。見其如是。而其心安乎否乎。然則此豈吾儕後學所以尊敬老先生之意乎。區區於此。心常傷痛。不欲其久留者此耳。今承以此多有不齊之論。是必見信無素。有咈公議而然也。其何敢復爲抗顔與聞末議乎。只增悚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