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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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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太師公事蹟(辛巳)

太師公載於勝覽坡州人物條。官歷事行。世遠無徵。舊譜只傳太師公謫居慶州而卒。因葬其地。失其兆。明齋先生深疑謫居之說。有所辨。戊午尋墓後陰記。亦不言謫居等語。蓋未信也。間見長湍後孫私錄。有坡平山龍淵雲霧石函中小兒之說。事涉誕怪。但其末段以爲公左右脇。有八十一鱗。兩肩有赤痣似日月。足有七黑子。惠宗卽位。以公之相貌非常。黜爲東京留守。心實猜忌。終不召還。卒於任所。壽八十一。仍葬慶州。配柳氏合葬云云。今按黜守東京之說。最爲近之辭。事似有據。不然。太師公以元勳三重。其葬也。捨坡湍之近。而遠在邊陲千里之外者。不近事理。史稱惠宗多猜疑。此或可徵。而私記又言公之子功臣公質留松京云云。質留二字。與黜守之說相照。南原尹譜云。始祖得之池上。又與龍淵之說相照。私錄所云。似不可全付齊諧。玆記以傳疑。

太師公墓在杞溪縣九峯山下。戊午得碎碑片。有子孫名。據以爲眞。改封立石。(碑片埋表石下。)置祭田。每歲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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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旬行一祭。子孫之居慶者主之。中間堤决田破無所收。墓下村落隔遠。樵牧無禁。又器皿儀物。初無措置。貧殘裔孫。收合若干物。借器村中。僅繼香火。不虔不潔。見者傷之。辛未。光紹宰安東省墓。始營建墳菴祭室十數架于靑龍局內。募姓尹僧數十人守之。又備置祭器儀物。(帟帳,鋪席,鍮沙器皿,鑪盒,祝硯,釜鼎等物。)又定爲儀節品式。作一冊子。幷櫃藏祭室。又借丁修堤復其舊。加置祭田。(子孫之作宰者。亦助之。)壬申。後孫東度按節本道。益增修之。(庵舍祭田器用。幷皆增加。)守護崇奉之道。始無憾矣。

先祖功臣公墓表(己亥)

嗚呼此山。卽我先祖三韓功臣公諱先之兩世之葬也。世遠失其傳。後孫家有舊傳私記曰。公墓在豐德德物縣南廿五里甑澤上寅向之原。公質留松京。及卒。引向慶州。踰掛龕嶺。柩車中折。因葬于此。子僕射公墓同原云。然譜籍無徵。莫有能據以爲眞者。 今上戊戌冬。裔孫承旨塾。因事到山下。土人言尹氏始祖兩墓在此。相傳爲尹金陵。名其峯爲尹金峯。峯下蓋有兩塚。下塚有短表埋土中。露出尹金二字。因以爲稱。後有冒葬者踣而秘之云。其地名坐向。與私記不爽。而二字又僕射公姓諱。此又可徵。諸宗人咸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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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己亥春。會議驗壙。果得石誌。上塚刻尹先之三字。下塚刻僕射尹金剛五字。兩世姓諱無差。古跡不泐。中外姓尹者。莫不驩然相慶。乃通告雲仍。各出力脩墓。設石儀置祭田。俾久遠不替。又掘去其逼葬數塚。適後孫守仁守是邦。實主幹焉。嗚呼。公寔我始祖太師公諱莘達之冢嗣也。太師公墓在慶州。私記中引向慶州者。蓋從葬先兆也。抑質留一語未詳。諺傳麗惠宗忌太師公姿貌非常。黜守東京而卒。豈惠宗疑未已。留公爲質。不幸先卒。太師公欲取葬于慶。以柩車之折。似有冥會。因而葬之歟。又譜牒只書公功臣而無職名。已可疑。今誌石幷與功號而不書。豈質留之際。削其勳秩而然歟。俱未可知也。猶幸舊誌不泯。氓俗相傳。兩世塋域。得之於千載之後。豈非先靈之陰相。後孫之厚幸歟。公之嗣三世。至文肅公瓘。尤大而蕃。名碩蟬聯。至今不絶。尤以見先世積慶培根之盛美也。遂略記其蹟于表陰。以詔後人。

先祖文肅公墓表(甲申)

我先祖文肅公事麗朝肅,睿二王。豐功茂烈。爲時賢相。旣享于廟庭。我 朝又配食于崇義殿。雲仍遍國中。名碩繩繩。吁盛矣。墓在坡州焚修院北枕艮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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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文康公墓同原。舊譜可徵。而中世不幸失傳。爲沈氏所占據。土人指點一古塚。爲尹侍中陵。傳疑而已。今 上甲申。得斷碑一段于古塚左坎。勳爵姓諡。宛然不泐。子孫以聞。 上奇之。特致祭修墓。又命移沈墳。沈氏有板援。力訴于朝。 勉許兩護。文康遺兆。亦不得復尋。後裔痛冤。固無窮已。旣不敢抗 聖旨。遂乃封崇舊塋。備象設以圖永久。裔孫光紹謹拜手題于表陰曰。公之德學勳業著於史。雜出於傳記。在人耳目。玆不更著。竊嘗見成公三問記後孫恭簡公烱碑陰曰。我 世宗嘗謂筵臣曰。古忌爲將。尹瓘亦名將也。子孫至今貴顯。始知亦不在爲將也。又嘗問恭𥳑曰。卿尹侍中幾代孫也。卿之家世。非他族比。蓋公雖在異代。而 聖主欽崇而褒尙之。及於後承如此。又後孫文敬公宣擧有言曰。吾宗得姓。始於太師。而實至文肅公而大焉。史稱公好學。手不釋卷。雖在軍中。常以五經自隨。好賢樂善。冠於一時。此其所以建立基本。垂貽後昆。至今七百餘年而未之替云。跡公裕躬燾後之盛業。宜其宗廟享之。子孫保之。雖衣冠之藏。隱而復顯。神鬼訶護。將彌億𥜥而不泯也。遂謹揭 聖祖之訓賢孫之頌。以詔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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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墓事蹟

按勝覽塚墓條。曰坡州焚修院北尹某墓。舊譜又云文肅公墓在坡州焚脩院北。文康公墓同原。而今爲沈政丞之源墓山。蓋歷世旣久。宗派殘微。間經兵燹。漸失守護。而爲沈家所占據也。至今土人指點沈墳下一大古塚。爲尹侍中墓。有石人及碑臺曲墻基止。而碑則沈家掊而埋之云。子孫久欲推尋。而旣無碑誌的證。彷徨嗟傷。相與傳疑而已。癸未間。忽聞沈家削小其墳形。改其莎草。移竪李氏古碑於塚前。誘其殘孫。給土而祭之。從前情跡。於是始綻。諸子孫會議。乃執此而詰之。與沈,李共聚驗壙。則上設僞壙。下露眞壙。沈家之變夷塚形。立碑滅跡。尤昭著無疑。又古塚前百步許有土墩。俗傳爲轎子塚。文肅公所椉轎子隨瘞於此云。掘之則朽木爛鐵。猶可識認。其他土俗諺傳。多有可據。後孫左尹勉敎率諸宗。具䟽上聞。請脩築先墓。左相東度繼上箚論之。 上命京兆按覈。悉燭其奸狀。猶以無碑誌的據爲難。只 命拔去李碑。兩家同護。子孫咸慽重購。詗訪久之。得掊碑一段於古塚左數十步小渠中。勳爵姓諡。宛然可辨。聞者莫不聳然驚異。左尹公復聯疏請亟復禮葬古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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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尋築文康遺塋。(諺傳。遺塋在沈相塚後。今夷之。) 上奇之。批答曰。可見乾道之昭昭。卿等之至誠。千載之下。旣得舊碣。令本州助軍。依請修治。噫。故相塚(沈墳)雖不下敎。脩塋之後。故相靈若有知。心焉可便。若此而爲其子孫者。不使其祖妥靈。則豈有人理。亦令本道助其造墓。沈廷最若不遵此意。予當嚴處。廷最有板援力。擊鼓抗旨。乞與共山。朝臣多持兩端。 上亦難之。雖嚴其是非。而勉許兩容。親製文致祭。左相公又陳疏申請。 上答曰。雖有勿施之命。(初命因沈供還寢)亦示微意。今則事件比前判異。沈廷最焉敢違君命。使其祖靈不便於九原乎。廷最自悟。予當爲故相顧助。不然。許卿等尋見。予何復喩。前後 聖敎甚嚴切。而廷最䟽爭不已。復命依前共護。沈墳階砌。許其削成塚制。而勿爲更尋遺塋。 聖旨之下。不敢抗違。悶默承命。而沈塚壓臨。終不可以成若斧之制。故設莎臺石以封崇之。排石儀立表碣。定行一祭之禮。而文康遺塋。竟不得幷尋。此爲後裔無窮之恨。而不可終泯。玆略記顚末云。

斷碑文(石形上下俱折。右長左短。右兩行七字。左兩行六字。刓處似琢去然。)

第一行。柱國文敬(刓)改(刓)。○二行。大夫推忠佐理平。○三行。肅公尹(刓)之墓。○三行。一年三月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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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春。余以沃川守。歷辭金相。(相福。沈之外孫。)語碑事曰。李命植(亦其外孫)號該博。來言坡山斷碑。决是尹在仁(主事人)輩贗作也。文肅公官爵。譜無大夫階。而碑有大夫字。史言削北征勳封。而碑有勳號字。此贗之證也。余曰。李見差矣。愚見則大夫二字。尤爲非贗之證。若使贗作。必謹依舊譜書之。俾無一毫罅漏。何爲添書所無二字。自生疑端也。爲贗碑者。智必及此。且金紫大夫。麗初果無此階。至睿宗中世。改定官階。同時金緣(仁存)諸相。皆以大夫書于譜。則文肅公晩年。似得此資。舊譜則只從中間官啣。碑面則謹依末年誥命明甚。至於勳封。果因金緣論削。而翌年復秩時。似幷復故。麗史廟享條。書以侍中鈴平伯。此出史冊。則復勳亦明甚。且有一證。碑末行有改字。上面旁行。又有文敬改三字。若贗作則又何必刻此許多衍字也。蓋公初諡文敬。後避國諡改文肅。是必改諡後改其碑。故旣書文敬改三字。年月下。又書改字。昭然明甚。況今七百年後斷碑復出。石形字㨾。剝蝕僅辨。除非鬼創神造。尹在仁輩何能辨此。子孫亦非一人。目見石㨾。豈可不辨其眞贗乎。如此躗說。相公無信也。金相曰。今聞令言似然。歸而記之。以破其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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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鈴平君行述(戊辰)

公諱陟。良𥳑公諱安淑之子也。忠定王庚寅五月。拜右副代言。恭愍王壬寅正月。元帥安祐,崔瑩等討紅頭賊沙,劉,關。先生破斬之。收復京城。公以軍簿典書。從征有功。癸卯三月。策純誠翊戴輔理功臣二等。封鈴平君。賜土田臧獲。洪武十七年甲子三月七日卒。(已上出麗史。)葬于長湍東猪加士里庚坐之原。(俗名甑淄陵。葬時有諺傳異徵。)郡夫人全義李氏祔焉。同塋異墳。夫人判少府事光起之女。名臣文義公彥冲之孫也。有五子二女。子承休判典儀寺事。承度判漢城事。承順門下評理。承慶三司左尹。承禮版圖判書。女適政堂文學李寶林,開城留後安瑗。孫昭靖公坤,昭度公向,寶文提學珪,貞靖公璠最顯。而璠誕 貞熹王后。玄孫右議政壕。誕 貞顯王后。五代孫領敦寧汝弼。誕 章敬王后。六代孫領敦寧之任。誕 文定王后。代作莘摯。五誕 聖嗣。國朝世家之所未有。嗚呼盛矣。公之官歷事行。世遠無得而詳焉。然權陽村近挽語一篇。可以見公本末。其曰循良遺愛。則典莅州牧。治庸著矣。其曰強健享稀。則壽考永年。福履綏矣。至其德譽之傳。善積之多。尤可徵公厚德仁善。裕躬燾後之盛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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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其如是。故生而享五子之榮。歿而毓 四妃之祥。雲仍蕃赫。爲世標望。竊伏見文顯,昭靖二公狀文。皆以盛德長德爲頌。以徵子孫之慶。今公德善之懿。亦可驗家傳承開之美。此又後裔之不可不知者。玆敢採摭舊記。演述先懿。以詔稚昧於無竆云。(陽村挽云。累世衣冠裔。平生富貴全。循良有遺愛。強健享稀年。一夢精魂秘。千秋德譽傳。信知多積善。濟濟子孫賢。)

先祖忠𥳑公行述(戊辰)

公諱承順。鈴平君陟之子也。早登第。恭愍王朝。爲鷹揚軍上護軍。(正二品)兼軍簿典書。時妖僧辛肫張甚。顓恣賊虐。朝廷側目莫敢言。丁未。公與知都僉議吳仁澤,上護軍趙璘,判事姜元甫等。密議誅肫曰。辛肫奸佞陰狡。好讒毁人。斥逐勳舊。殺戮無辜。黨與日盛。道詵所謂非僧非俗。亂政亡國。必此人也。將爲國家大患。宜白王早除之。會元甫與判事辛貴善洩之。貴馳語肫。肫詣王告變曰。肫思欲去奸惡用賢良。使三韓百姓粗得平安。今國人將殺肫。願王哀矜。王驚問之。肫以貴語對。乃命下公及仁澤等廵軍(今禁府)鞠之。十一月。杖流仁澤等。又流公及璘等于外。後璘復謀誅肫。竟被殺。(趙璘傳與班主尹某等謀去肫。)辛亥七月己未。肫果謀逆誅。王大悟。庚申。召公于貶所。復拜上護軍。時趙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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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裔。未歸葬。公還謁璘母號痛。又以玄冠素服。收葬璘骨。聞者莫不歎之。王嘉公信義。仍遣公祭璘墓。(見趙璘傳。)尋策輸忠亮節輔理功臣。封鈴平君。(見全思敬記。)辛禑元年乙卯。拜慶尙道副元帥。八月。倭寇湖南樂安,寶城等郡。公移兵<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059_24.GIF'>擊。斬獲二十六級。丁巳。拜鷄林府尹。四月。倭又寇彥陽縣。肆焚掠。公又擊斬四級。累有功。(見史。)在鷄林二年。邊圉不警。戎兵久閑。重修柏栗寺西樓。以飾遊觀。進士全思敬題記美之。(見輿覽。)公嘗宴客。進士桂林李桂芬等有慢語。門士以告。公臨歸。屬之府倅沈于慶。于慶加酷刑致殞。公聞甚慘然。因逐其門士。(見沈于慶傳。)己未。拜知門下省事。(正二品。)七月。坐事被流。時權奸李仁任與崔塋等。惡贊成事楊伯淵。誣以謀害。仁任圖爲首相治之。辭連公及成石璘等數十人。幷下廵軍。竟殺伯淵等。公及諸人。亦杖配。國人冤之。(見伯淵傳。)未幾宥還。甲子三月。丁鈴平公憂。己巳。拜門下評理。(今參贊。)六月。奉使如京師。陽村權近爲副。九月。還自京師。間拜判開城府事。尋遞。壬申正月十一日癸巳卒。贈議政府左政丞鈴平府院君。諡忠𥳑。(幷見麗史。)竊惟公出領閫寄。入贊國政。勵忠節著勳庸。蔚然爲當世名臣。其行業可書。豈止於此。而今皆無徵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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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惜哉。然而誅髡葬忠。義烈焯然。人主嘉歎。史氏特書。斯爲大哉。又何恨焉。墓與鈴平君同原。夫人祔云。而(見玄孫師路碑記)世遠失傳。配郡夫人丹陽李氏。版圖判書居敬之女。有三男。長曰坤坡平君。諡昭靖。次曰穆原平君。俱佐 獻陵。紀勳旂常。季曰向兵曹判書。諡昭度。以文學登庸。一女適韓尙桓判漢城。昭靖之後。最繁而顯。至孫右議政壕。寔誕我 貞顯國母。子姓繩繩。文行忠孝。冠冕當世。至今流慶不絶。惟公忠義之蘊。有以培根而濬源者。斯可驗矣。始魯西先生得公遺事二條。欲更求逸蹟以爲狀。未就。明齋先生記其顚末。載在遺集。今又博摭史籍。得若干條。惟散佚無傳是懼。輒忘僭猥。作一通文字。俾來許子孫有所考徵焉。

先祖昭靖公行狀後記(戊辰)

惟我先祖昭靖公佐 獻陵。定命紀勳。流澤後裔。獨恨其年代已遠。事行無徵。始魯西先生狀其行。只採家譜野史及國乘一段。叙此而已。後明齋先生。又得二條於車原頫雪冤記。以補其闕。而重致恨於事蹟之無見焉。然車記或傳其贗作不可信。今幸十二世孫東星。以史官往赤裳。得公官歷行業頗詳。惜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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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兩先生之世。以有所撰次也。或謂我國史法甚嚴。不宜私傳。竊惟昭靖公書卒一段。宗老坡原公實嘗得之國史。而魯西先生書之於狀。不以爲諱。潘南朴文純。亦有其例。遂敢係年編錄。附之行狀之後。謹按公事我 太祖七年戊寅。爲上將軍。間歷銀臺。 定宗庚辰。逆臣朴苞挾芳幹父子稱兵。謀除 上及 太宗。(時爲靖安公。)公與上黨君李佇等。翊 太宗討平之。 太宗元年辛巳(行狀云庚辰恐誤)正月。策推忠翊戴佐命功臣。公以嘉靖大夫義興三軍府右軍同知摠制。(今副捴管)錄三等第七人。封坡平君。敎文褒以推誠戮力。累曾效忠。蔭父母妻子。錫土田奴婢銀段廐馬。時仲弟原平君穆。參四等功。季弟昭度公向。亦位崇顯。勳閥甚著。二月。參會盟于馬巖壇下歃血。 上命都監使金瞻傳寫載書。悉頒之。 上宴佐命功臣于北亭。手授敎書錄券及賜牌。後復命畵諸功臣像。是月。奉使如京師。及還受嗣位誥命而來。特賜鞍馬。 上御淸和亭錫宴。又錫土田臧獲。十一月。坐事謫坡平。蓋公之朝京也。 皇朝以本國產馬議交易直。上馬四緞。中馬十絹。及詔使來。朝廷以誤定馬直。幷右使李稷下廵軍雜治之。 上以功臣。只命罷職。因臺言。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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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安置。未幾宥歸。甲申十一月。與開國,定社,佐命三功臣。會盟于大淸觀北。時 上慮三功臣不和協。使同盟一心。盟訖詣闕。 上各賜表裏。御無逸殿。設大宴以慰之。丙戌二月。拜左軍都摠制。夏。坐微事罷。戊子四月。奉使如京師。謝錫賚恩也。己丑九月。原平有怨國語。論不道。減死長流。親屬皆坐。公二子亦配遠地。而公以元功不坐。昭度公以忠社稷亦勿罪。皆 特恩也。癸巳七月。拜鷄林安東道兵馬都節制使。時有北虞。 上以古有契丹紅頭卒見其禍。特遣將臣整戎備也。丙申十月。改慶州安東道兵馬都節制使。丁酉二月。同三功臣獻壽于勤政殿。 上命寘功臣都監。(今忠勳府)以公長子希夷爲副使。九月。拜議政府右參贊。戊戌五月。聞昭度公朝京病革。請于朝往視之。八月。 世宗受禪。十二月。拜平安道都觀察使。 上王及 上御燕寢餞之。 上王賜弓矢。 上賜氈笠。親餞功臣奉使者自此始。時禁公私宴飮。 上王特命禮曹判書許稠。設宴餞之。遣知申事元肅,左副代言尹淮。宣御醞。其眷禮優異如此。己亥四月。啓請罷官妓曰。東方以海外小邦。比擬中國者。特以禮義所存。今大小使臣。或溺愛官妓。耽樂縱欲。搢紳之間。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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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妓生嫌。終身不睦。其佗敗常亂俗。紊禮毁義。甚累文明之治。請一切禁斷。 上命政府六曹會議。事竟不行。公之言議見識。此略可見也。己亥六月。 上王浴平山溫泉。 上從幸。公遣人行在。進弓矢馬粧。九月。召拜吏曹判書。時黃喜,許稠在政府。公在西時。見 太祖晬容每經霖霾濕。至是請以時溫燖。 上命行之。十一月。 兩上講武于江原道。駕次驪興。以問安官進獻酒果。 恭靖王昇遐。公以冢宰。攝上相率百官。奉進諡冊寶。辛丑三月。同諸功臣獻 上王壽于東郊。迭起爲壽。極歡而罷。壬寅三月十一日戊辰卒。(行狀云十日。金石一班云戊午朔。戊辰當從。)史氏書之曰。某性寬厚有風采。以功臣富貴保全。世目以福翁。諡昭靖。容儀恭美昭。寬樂令終靖云。是月壬申。 上王回駕次臨津。遣內官賜祭于殯所。喪出纔五日矣。丙子。 上又遣禮官賜祭文。略曰。器宇寬洪而能斷。襟懷明智而不苛。或補衮銀臺。或連長州牧。廵問關西。權衡銓部。所在稱副。綽有聲名。然此則在卿猶爲細行。念昔逆臣包藏禍心。搆亂國家。卿推誠戮力。翊戴 父王。遂使神器再安。至今日休。此可以得公之大槩矣。嗚呼。自古善居功名難矣。國初開國諸勳。如鄭道傳,南誾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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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勿論已。雖以佐命同盟言之。閔無咎,李叔蕃等十餘人。以驕恣跋扈。鮮克保終。怨國之獄。又不幸近出。而惟公寵遇無替。卒以功名富貴終。史氏贊以保全。太常節以令終。其旨微矣。且公以寬洪明智之姿。際會攀附。顯庸內外。其風猷行業。必有偉然可述於後者。而史策無見焉。竊想其寬和退讓。濟以明哲。只爲聖世之一福翁。噫。公其鄧高密,賈膠東之流也歟。所可傷衋者。以公長德茂勳。流慶無竆。而墓道尙闕顯刻。魯西先生所謂餘澤厚幸者。卒未克就。而世體不繼。禋享失虔。功宗繼絶。又幾於荒墜。此豈魯西諸公當日之心哉。竊附所感。以諗同宗之爲吾祖後者云。

先祖掌令公行述(戊辰)

公諱培。判漢城事諱希齊之子也。我 世宗二十三年辛酉五月。登式年文科丙科第六人。乙丑。拜司諫院正言。丙寅。啓請停大慈菴佛事。時 昭憲王后昇遐。將有供佛之擧。政院先諫。諫院繼之。 上不聽。已而憲府又發。 上怒。幷下禁府處之。集賢殿學士朴彭年,成三問,李塏,柳誠源等。啓以言路將塞請赦之。供入。 上曰。尹培新進。供辭亦直。其罪輕矣。遂釋之。戊辰。以兵曹佐郞。編管鏡城。時正郞李賢老奸狡。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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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宦官崔浥。受其賂。囑公以其兄淳及其族金自麗。妄稱仕多。陞授八品。公實不知也。事覺。幷賢老下吏。律專擅選用當死。 上命減等杖流。憲府爭之。不聽曰。尹培鈴平君親屬。(駙馬師路公之姪子。)豈無人情。然予豈以此輕赦。初與東宮論此事曰。尹培終不可殺。遂定配。 上問當杖與否。大臣皇甫仁,金宗瑞等曰。賢老小人也。須當重論。尹某則不可杖。 上命除杖。庚午赦還。蓋庭論皆斥賢老之奸。無一言訾及公矣。 世祖元年。錄佐翼功臣原從。(已上見史乘。)間選入弘文館拜校理。(見玉堂先生案。尹某辛酉登科。)又拜承文院校理。(見子谷城公碑文)。司憲府掌令。(見孫平窩公碑文。)河相國演嘗美公兄弟行誼。贈詩曰。坡山中葉出兄弟。參議爲兄掌令弟。不使子孫益其過。却將田宅讓貧弟。可見公友悌敦行。有古人讓產之風也。配平壤趙氏。舍人雅之。女贊成事瑚之孫也。育三男四女。男長師商府使。次師殷縣監。次師周生員。內外孫曾俱載譜牒。墓在長湍江南面籠洞午向之原。夫人祔焉。(雙墳。)後以孫倬貴。 贈承政院都承旨。恭人從 贈淑夫人。公之踐歷事行。旣無誌狀文字可徵。今得史乘數段。附以私牒所錄。以補家乘之闕云。(後孫置墓田。至今奉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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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平窩先生年譜(戊辰)

皇明憲宗成化八年(本朝成宗三年)壬辰。先生生。

孝宗弘治四年辛亥。受業于朱溪君之門。(君諱深源。字伯淵。號醒狂。有經術。時人比之劉向。先生早孤。自知爲學。乃束修其門。篤志力學。精通經術。)某年中司馬試。(先生居泮時課製。每入三上考。舘中號爲三上上舍。)

十四年(燕山朝)辛酉。擢式年丙科第十二人。○隷成均館。(先是朱溪君以直諫被禍。及先生登第。以朱溪門人。斥隷成均。自博士至典籍。以敎授生徒爲任。儕類咸推以經學焉。)

十七年甲子。編配朔寧。(時 貞顯大妃在東朝。燕山昏暴。盡竄 大妃親族。先生以七寸姪坐謫。子兵使公年四歲。亦配長淵。○以上見家記。)

武宗正德元年丙寅。 中宗改玉。宥拜成均館直講。二年丁卯。拜禮曹正郞。

三年戊辰。參瀛選。○三月。臺諫請改正堂錄。 不許。(時新錄多昏朝被累人。臺諫以冗雜啓請改正。 上問于大臣。啓曰。弘文舘薦而錄之。當知爲人。弘文舘啓曰。尹某外。皆非本館所薦。大臣舘閤會議爲之。其人合否。臣等所未知也。累啓始允。知事成希顔啓曰。弘錄多削。今首相以下。皆廢朝承順之人。不可以尤此等人也。 上曰言甚是。其勿削。)○拜弘文館副校理。(先生不膺。)

四年己巳。拜成均館司藝。

六年辛未正月。拜成均舘司成。○二月。獻視學講榻議。(時 上將視學。以講榻儀節未詳。命議之。先生與金安國等同獻議。議見慕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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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甲戌十二月。政府薦師儒。(領議政柳洵等議擇師儒可合人。薦先生及金安國,金凈,李得全等十人。)

十一年丙子六月。政府復薦師儒。(上敎曰。擇師長務敦心學。於是政府,吏曹,禮曹,成均舘同議薦先生及趙光祖,金淨,李耔,金絿,韓忠,金安國等十餘人。)

十三年戊寅(乙亥丁內艱。是年二月服闋。)五月。拜司成。○八月。陞拜成均館大司成。(朝講。 上曰。學校當擇師長。如尹倬等。大臣有言可爲學官。故有是命。○先生經學精博。善於訓誨。專任館職。自博士至大司成。在成均前後二十年。趙靜庵以經明行修。極其推重。館中名儒。無不踵門受業。如宋圭庵麟壽,洪忍齋暹,元判書混等。登顯之後。亦皆挾冊請益焉。○在成均。對植文杏二株。每指學子曰。此樹之初移也。其根盛者如彼之茂。根弱者如彼之卑。爲學根基。亦猶是也。諸君可不務本乎。今明倫堂庭雙杏是也。見家狀。○洪弼善德演。經傳則考正於大司成尹公。子史則就質於金慕齋。見退溪集。)○十一月。赴成均館輪次。 命宣醞。(成均舘輪次堂上。左議政申用漑,同知趙光祖,工曹判書金安國,大司成尹倬來會。 上聞之。特遣承旨權撥。宣酒肉往饋。堂上及儒生令升堂講論。前此儒生饋於庭。升飮自此始。見冲齋日記。)

十四年己卯五月。陞拜同知成均館事。(朝講。領事安瑭曰。師表得賢者然後自然興起。今大司成金湜移副學。諸生失望。尹某淳直博學能敎誨。可爲同知。若使某等久居其地。自有其效。是日陞拜同知事。金湜爲大司成。○六月。 上曰。近聞儒生多聚于學。然金湜一人。何能獨當。他官亦擇授。申鏛曰。口讀之學。下官敎之。義理精微之蘊。金湜,尹某可誨之矣。)○七月。 上賜成均師生酒。翌日。先生與同知事趙光祖,大司成金湜。率諸生詣闕謝。 上引見講儒生。(上遣承旨韓忠。賜成均官員及儒生酒。又試製述。敎曰。凡敎誨非貴口讀。向方不可不正。其各勉之。翌日。成均舘同知以下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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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生等詣闕上箋謝。 上引見。講生員李世銘,朴光佐等書。金湜曰。臣本踈濶儒生。卒居師位。安能使人感化。趙光祖曰。才不借異代。金湜不可不久任。韓忠曰。趙光祖亦可久任於同知。尹某性甚淳直。於書無所不讀。居家又淸簡。能於敎誨後進。此人亦宜又任。)○九月。 上視學。命先生講易。(上親祀先聖。御明倫堂。視學行飮福禮。仍命同知事尹倬等。論難經義。 上御明倫堂。進尹某,金湜講易泰卦。尹自任,朴薰講書無逸。又進生員李若水等講大學。環門觀聽者以萬計。見東閣雜記。)

○十一月。拜大司成。○士禍起。以同知義禁府事。不參議讞坐免。(時北門禍作。先生過兼禁府。當議讞。諸賢謝病不出。坐免久廢。先生專任成均。無與時事。故雖與靜庵諸公。周旋講席而不及於禍。見家狀。)

世宗嘉靖二年癸未。敍拜大司成。(按叙復顚末無考。窃意當時去己卯已五年。 中廟盖將視學。而非先生宿望。不可任師儒。故特簡久廢之餘。復畀敎胄之任也與。)○閏八月。 上幸太學。命先生講易。○李退溪先生入泮問業。(按退溪年譜。癸未始遊太學。而先生時長成均。故退溪問業而質疑焉。○按退溪癸巳又遊泮宮。而先生時尙在成均。退溪之親炙先生盖屢矣。○退溪書云。滉少時入成均。尹先生某時爲大司成。甞問格物註極處吐。尹先生曰。當云。問是理之極處。自到吾心否。公但曰非也。不言其所以非之故。滉每以不能審問爲恨。又曰。大學中物理之極處無不到。滉向問此於尹大成先生曰。所謂到者。心到理極處乎。尹先生曰非也。滉當時未解。今方覺是。見退溪集。○栗谷曰。物理之極處吐。尹大成某,金大成湜,朴瓢道人光佑皆作。李文純初爲。後從。註曰金大成甞說元判書太初所傳。而元亦受業於尹先生。見石潭遺稿。)

四年乙酉二月。辭職 不許。(時講官丁玉亨陳學校之弊。先生引嫌請更擇宿儒。 傳曰。今之師長已擇差。其勿辭。○四月。同經筵洪彥弼曰。近來學校不如昔。以師儒不如古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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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成尹某學術專精。其所薰陶養成者多矣。請令吏曹更擇司成以下久任。期以成效。)○八月。呈病遞。太學諸生上疏請留。 命仍任。(先生以病乞免。 傳曰。成均館雖有同知。若大司成不勤仕。學宮必虗踈。其遞之。是日生員鄭世球等上䟽。略曰。大司成尹某雖遘風疾。猶能執經講說。不以師道爲重而遞命遽下。臣等惑焉。夫尹某之爲大司成久矣。啓迪成就之得其道。誘掖奬勸之盡其方。士皆聳觀。若韓愈之入太學也。今其去矣。誰不歎悶。敎成於悠久。效立於責專。不可以旬朔之病輕改之也。伏願急收改職之命。更下往諧之敎。則臣等摳衣席間。庶幾卒業。 答曰。爾等之意可嘉。予聽爾等之言。復下勿遞之命。爾等亦可勉講學業。期得其效。仍 傳曰。大司成尹倬仍任。)

○九月。復陳病辭。 命議大臣。移拜同知成均舘事。(先生復以 辭職。 傳曰前以病遞。而儒生請留。必合於師表。其議于三公。議曰。尹某居師表七八年。敎育人才甚多。以儒生願留。特因其職。 天恩至重。病勢若向歇。則豈敢更辭。 傳曰。尹倬爲大司成甚久。三公議亦如是。同知則非如大司成。可以調病。其陞爲同知。)

七年戊子五月。移拜開城府留守。大臣請仍任。 從之。(右議政李荇啓曰。同知尹某經學精熟。專任成均。雖或有病時。儒生輩就家受業。立朝之人亦就而質疑。留守則雖非此人。亦必有可爲者。訓誨之事。非尹某不能也。請仍任。 傳曰。尹倬出爲留守。予亦非不料也。但此人常時有病。成均館則勤仕之任。開城府則閑地故落點。今聞所啓果當。其遞之。復拜同知。○後日朝講。領事鄭光弼論學儒訓誨事曰。如尹某之類。不可使爲外任也。)○九月。 上視學。以侍講官入侍。○十一月。入侍夕講。

八年己丑。拜漢城府左尹。以京兆務繁。乞解兼任。 命遞左尹。(啓曰。本府事務之地。而臣兼成均。不能屢爲仕進。兼帶敢安敢辭。 傳曰。前聞物論。成均舘同知。非人人所爲。又儒生等曾爲上䟽。師儒之任至重。其遞左尹。)○十一月。入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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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講論大學。(上御宣政殿。講儒生訖。命洪彦弼,尹倬以一部相論難。李荇謂先生曰。詩云穆穆文王。於緝煕敬止。文王止於至善之意。其詳陳之。先生奏曰。大學所以言文王之事如是者。爲其止於至善也。以朝王季日三省之事見之。文王之止於孝者可知。而三分天下有其二。率商之叛國以事紂。則爲人臣止於敬者。亦可知矣。文王之治。本於明德。關雎麟趾之化。洋溢於天下。故人變惡爲善。如虞芮之君。欲質厥成。而入其境則田者讓畔。入其國則大夫士相讓焉。兩君不爭田而退。江漢之間。習俗之汚。卒然盡變。男女以正。婚姻以時。閨門之化。覃被四方。可見文王明德新民之功。極於至善之地也。此皆本於文王緝煕敬止。而令聞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純亦不已之言。皆緝煕敬止之所致也。荇問彥弼以累矩之道。彦弼曰。尹某理學精通。臣則本不知理學。何敢爲說。)

十一年壬辰三月。拜大司成。(時上敎曰。尹倬自典籍至爲同知事。能爲師表之任故也。大抵用人如良匠用木。隨其長短而用之。以此飭吏兵曹。)○送權冲齋撥之任密陽。(六月。冲齋除密陽。肅恩日。歷見大司成尹某。辭陛日。大司成尹某等來餞路傍。○先是己卯六月。冲齋赴三陟。出東門。尹大司成某來餞別。幷見冲齋日記。○錄此以見先輩交遊之誼。)

十二年癸巳六月。復拜大司成。(已上見史乘。)○拜開城留守。(松都稱利窟。刦盜無虗日。囚繫常滿獄。先生赴任三日。招戒之曰。爾輩爲惡不悛。在位者不欲釋汝。爲良民害。若等能悔過自新。我當釋之。皆叩頭服命。盡釋。皆懽呼而出。人情大洽。見家記。)

十三年甲午十一月二十八日。卒于任所。

  後識(戊辰)

惟我九世祖平窩先生經學德業。爲士林宗師。立朝大致。已載碑狀。獨惜其亂後家藉散佚。官歷言行。皆無徵焉。今八世孫東星以柱下官。曬史赤裳。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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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蹟頗詳。一二微言。亦可以仰尋遺緖。誠後裔之厚幸也。謹依年譜例徧錄。附以外史傳記。摠若干言。噫。是可以傳而無憾矣。第惟先生始與靜菴。周旋講席。終以不議讞。爲羣小斥免。固亦己卯之善類也。乃於癸未。復任師儒。則淺識拘見。無或致疑於莧陸之感歟。噫。當北門之禍。羣賢騈首犴狴。奸凶礪刀鋸。以胥異己。而先生乃毅然不赴於斷讞之席。則其視晦齋之按獄。亦嚴且正矣。又復何心褰裳於匪人之世乎。竊想當時士林惴惴。以學爲諱。黌舍放廢。人材壞喪。一脈微陽。將剝盡於衆陰。而衮,貞之禍。永流於後世。若能講授引掖。深夜發篋。有以潛扶暗植。庶有碩果之兆。是固先生之所欲也。况 中宗在上。猶欲作興儒敎。復起前日之師儒。再畀前日之生徒。 聖主此擧。安知非一線之萌。則先生可不爲斯文一出也。若其官不過宿趼。秩不增一級。十餘年在成均而終。先生之復出。其志義所在。益可見矣。以故前後數十年間。成就人才甚多。圭菴爲乙巳之宗匠。退翁作百世之儒宗。而如綫之緖。不至熄滅。使斯道復明於世者。實自先生發之。其功不可誣也。倘使先生退然卷懷。不思小貞之吉。則此箇氣脈。誰使之扶。吾黨摧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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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振。而物格妙旨。李文純亦何從而得聞哉。况自癸甲以後。禁網漸解。士類稍進。鄭文翼復秉匀軸。權冲齋,朴冶川諸公。重登顯塗。是皆己卯餘人。則先生之起廢膺叙。其義何異也。不然。出處君子之大節。於此而或不審焉。則退翁豈講服稱誦。久猶不已。栗翁亦豈尊尙。而幷美於靜菴乎。推此可以定論矣。玆敢不揆猥陋。表揚先生出處之義。係之後焉。

五代祖八松先生墓表追識(乙未)

先生歿後。 孝廟甲午樹墓表。 顯廟辛丑立牲碑。墓隧之事。益無憾矣。第表石有橫理。歲久漸泐。子孫愳中折。議改竪。顧舊石未折。亦不宜遽而易也。迺具石摹刻之。立于墓左。蓋石體方而大。宜傍不宜前。假兩石俱存。尤足以傳示無彊。此義起也。石旣成。敢記碑表未及載者。在 肅廟己丑。用筵臣言。追奬先生斥和節。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帶如式。諡文正。章甫又建院所居地。 命賜額致祭。 聖朝褒崇備矣。成夫人從 贈貞敬夫人。子姓蕃以昌。至今五六世。殆三百餘人。其以道學被 徵禮者七。科第顯于朝者十三。蔭至州縣者十七八云。

記高祖童土先生逸事(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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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少時受業於舅氏滄浪翁。已聞坡山淵源。丁丑後。與龍西,魯西諸兄弟。廢擧遯世。實倡家學。同時兩宋,權,李諸公及尹䥴。亦杜門爲學。亂後十年。名論競起。先生知其末弊將生士林之禍。遂托病弛外面工夫。出膺師傅之命。混跡吏隱。以避名自晦。晩年憲職之出。亦此意也。平日深知宋相病處。又深斥尹䥴。每戒魯翁曰。去爾之英甫,希仲也。魯翁不甚領悟。每以兩人病痛。歸之氣質。及將送明齋於懷川。受朱子書也。先生力止之曰。吾輩亦足以講授朱書。何以英甫爲也。此人不可以托子也。魯翁以愼齋所命竟送之。先生歎曰。後必悔之。吾觀其人。氣麤心忮。末流必至於病世道害國家矣。及禮訟初起。先生時仕在京。魯翁亦以 國葬來赴。士友問服制當如何。魯翁曰。驟入看之。則似爲三年矣。先生笑曰。吾意雖出而觀之。亦當三年矣。(出入二字。當以方言解看。)平時雖斥䥴。而服制則以齊衰三年爲是。凡此數端言行。當時有碍。不及於狀碑文字。光紹嘗聞於判尹公如此。又嘗見一菴所錄曰。嘗以童土,龍西,石湖三先生造詣淺深。稟於祖考。良久答曰。童土府君末年氣像甚淸高。此皆後人之不可不知。故幷記以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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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雖以親命赴擧。而不以得失累心。所製寫或不滿。則輒摺券而出。外舅九畹公嘗尤其不能盡意見屈。一日入塲寫製俱美。先生袖券出曰。當以示婦翁。其澹然於科塲如此。以故累擧不中。及魯西長成。同入會圍。先寫券而坐。先生旣寫賦十三句。以所製不滿。又將摺之。魯翁取其券。若將見之。因袖向佗處湊成。續書以呈之。先生不得已呈魯翁券而出。及榜出。兄弟俱中。考官李慶全初得先生券。批之曰得魁元也。過十三句。歎曰此儒生必病發。同接續其餘也。嗟惜不已。以朱筆圈其下而題三上高選之。時人服其文鑑云。此雖小事。亦見先生天分甚高。超脫物累處。故記之。

生考同知中樞公家狀(丙申)

先公諱東輅。字質甫。我尹氏出於坡平。上世累蟬聯。後徙尼城尤大著。八松文正公諱煌。有斥和大節。重開門戶。童土先生諱舜擧。以八松之子。爲世父府使 贈承旨諱燧之後。官掌令。 贈吏曹判書。文德爲士林誦慕。是生諱晢。副脩撰。雅望傾朝。不幸早世。是生諱仁敎。鴻山縣監。兩世俱 贈吏曹參判。寔公之高曾祖禰也。妣公州李氏。正郞公權之女。領議政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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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聖齊之外孫也。以 肅廟甲子七月十一日寅時生公。幼長外氏第。九歲始歸魯中。受業於叔父洗馬公。有從弟少數歲。文理已優。公恥不如也。刻意力學。未數月而及之。長者奇其才志。祖妣尹夫人甚愛之。不令離側。十五。隨伯父石城任所。母夫人在家遘癘。傍無人侍。公泣請往視。尹夫人嚴防之。石去魯三十里。乘曉不告而歸。追者至。已入室。謝還之。仍省護焉。妹及弟傳痛。又救之卒無恙。聞者異之。十九發解。詞藝早成。才器兼茂。先輩皆期以遠大。卒蹭蹬科塲。凡七解而不利大科。亦危得而屈者數。辛亥庭對。入高第見擯。考官宋公寅明嗟惜之。卽擬蔭仕而又不利。如是者四五。辛酉夏。始除四山監役。尋遭內憂。甲子春。復繕工。秋。用 明陵脩改勞陞叙。時役甚鉅且急。 上臨幸語諸臣曰。始慮未及也。階砌精固。丹雘齊整。董役誰也。 命引見曰。長者也老矣。何不早用。銓曹過也。金相在魯曰。臣及左相累檢擬。 上笑曰。是則予過也。累稱得人。後日以本監。又進毓祥宮脩理之役。 上特命司鑰宣饌。鑰告曰。前日陵役時。有埋蛇事乎。曰有之。何問也。對曰。自 上敎以此人善於 陵役。聞丁字閣禁橋邊得穴蛇。盛以土筐。移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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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而覆之。此仁者事也。公曰。微事何由徹聞。對曰。伊時掖隷多在 廵衛云。尋陞義盈庫主簿。移掌隷院司評。有豪宗訟奴。長官右之勒决。公爭之不得。未幾訟者擊鼓。長官獲罪。不及於公。乙丑夏。除金溝縣令。童土先生曾莅是邑。有院享及去思碑。公爲治兢兢先法。務在寬民約己仁恕之政。自有以感服人心。下吏細奸。亦不察察。惟大者不饒。勤於政事。不以老自解。政旣成。推俸餘補積逋。葺倉廨修軍物。官中無一弊事。襃聞。 命授準職。戊辰春。陞守韓山郡。多豪族俗巧僞難治。爲政比南邑稍整齊之。強悍漸化。有冤獄久滯。一訊立辨之。吏民驚服。客館頹。久不能處。新之不以煩民。始館經百餘年。虫虺於窟處。邑父老多難之。命爲文以祭。及毁無一物。人異之。郡有士人二家嫠而竆。有當笄女。又無近親。不以時嫁。公令遠族定昏。官給昏具以成禮。且聞其家無一婢升米。又送官婢持米饌以助之。合郡頌其仁惠。庚午秋。 上幸溫泉。舊例當收民戶錢支撥。吏抱舊案白。 命置之。乃官辦應入之需致溫宮。凡有追求。隨手而應。他縣征調甚擾。而獨邑人晏然。道伯深服。辛未冬。謝病歸。旋復典設司別提。壬申。移廣興倉守。時宰之由道臣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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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筵白公治術殆古之循良。 上曰。此人有長者風度。余今不忘。果能循於爲治。想其年已至。匪久當得好資矣。癸酉春。以兩子從臣恩陞緋。 除樞府僉知曹司衛將。未幾遭家難。長子竄南裔。甲戌。捲寓公州之錦滸。西銓愍其冤。復授衛將。呈遞。至乙亥夏。難益深。公任命順處。不以禍福得喪關心。丙子春。以 東朝慶壽。覃恩加階。拜樞府同知。癸未。又三推恩。秩正憲大夫。乙酉。錫宴耆老。時光紹宰沃川進酌。嗚呼。兄弟無故。獻壽高堂。畢於此矣。戊子七月初。忽寢疾彌一望。歿前一日。神識不亂。語後事詳。招婦女訣。以十七日未時。考終于寢。享年八十有五。不幸伯子又以九月繼歿。十月將合窆于貞夫人墓。遇漳泉之災。移厝傍近。乙未。始卜吉于舊壙上向丙之原。以十月二十六日克葬。實公州儒城縣倉右局龍村也。貞夫人陽城李氏。先卒祔左。別有誌。先公爲人。脩幹豐儀。寬厚有局度。履行惇實。持己𥳑穆。身無浮薄之態。口絶俚俗之語。人皆知爲法家子弟。朋輩之素習者。亦不敢加以諧戲。竆居四十年。謹約自守。處事不苟。每日蚤起盥櫛。危坐如對賓友。至大耋亦不改。素無疾病。聰明到老不衰。氣貌康旺。渾厖凝嚴。稟賦之完養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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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性孝友。縣監公病篤。進指血。母夫人壽過八十。以家窮甘旨不盡誠爲至痛。晩年再典邑。又受兩子養。每慽然不以爲喜。惟虔恭蒸嘗。修飾墓道以自盡。大宗喪而窶。粢盛將不繼。在湖邑時。割俸付子姪。經紀墓田。賴以永祀。伯氏監役公鰥而老。助衣食甚勤。及喪。公年已耋。躬往庀喪具。末年以小宗沒祭田。伯氏葬在淺土心傷之。遺命光紹。俾爲薦享改塋之圖。爲近族多竆。每念之不置。在南邑有俸餘。歎曰。吾旣兩子成立。何可營私爲。遂取辦數百斛穀。設義倉魯中以恤之。素有需世才具。亦不衒於人。只少試兩邑。而濟以仁厚。人亦不甚知也。堂叔父判尹公嘗語光紹曰。吾意爾爺得才能之名。乃以循良稱。蓋喜之也。天稟內確外和。口無雌黃。未嘗有傷人害物之心。處宗族居鄕黨莅郡邑。一是而行之。故平生無怨惡於人。晩年連哭兩孫。伯子十年在謫。而公不以動心。曠然於禍福之際。後來伯子歸侍。門戶再全。壽希九十。寬樂令終。人皆謂公厚德之報也。二男光纘,光紹。幷聯大小科。伯罹文網厄於世。官止承旨。仲以公命出後於從叔父。今兵曹參判。孫瑞基,憲基長出。俱娶而夭。晦基,魯基仲出。晦基之子敬鎭後瑞承宗。遺意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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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戊子殆十年。尙闕納隧之文。蓋待完葬也。公有命勿求他人溢美文字。故玆述家庭所睹聞爲家狀。又最爲小誌。埋之壙南。昊天罔極。嗚呼痛哉。

舞谷阡表

往在庚寅。先公歿。祖考洗馬公葬之尼城先塋。自爲誌。辭甚悼痛。壬子。光紹奉先妣喪祔焉。乙亥春。以兆不利。改封于縣東舞童谷枕巳之原。標阡之刻久未遑。乙未。光紹秩亞卿。 贈先公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副摠管。先妣貞夫人。庶可以少紓不洎之痛矣。始乃最誌揭于隧曰。先公諱東奎。字景文。坡平尹氏。蟬聯名閥。至八松文正公而尤大。曾大夫童土先生諱舜擧。大父副修撰諱晢。洗馬公諱智敎。經行重士友間。妣豐壤趙氏。公姿貌爽朗粹瑩。性寬仁孝友。器度溫重。聰明好學。文行兼秀。先輩皆期愛之如珍玉。不幸年二十四而卒。聞者莫不驚惜。明齋先生乃八十三歲臨哭之。有詩悼之曰。惜才哀命更何言。與奪無端奈彼天。大賢一語。可以徵於後矣。配新昌孟氏。 世廟朝名相思誠之後。考諱淑章。慈順孝謹。婦行無愆。洗馬公憐其賢而無子。取從孫光紹子之。又不克逮其榮祿。嗚呼痛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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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孫晦基,魯基云。丙申二月。嗣子光紹謹記。

儒城阡表

惟戊子七月十七日。先公棄不肖等。將葬于貞夫人墓右。遇水厝淺土。乙未十月。乃克合封于舊竁上直壬之原。寔公州儒城倉右局龍村也。光紹攀號罔極。始謀表諸隧以示後。仍顧先公嘗病世之崇虛美。遺命紹述纘書。嗚呼。公歿才踰月。而伯氏繼殯。獨不肖頑然在。文成而書無人矣。尙忍言哉。先公諱東輅。字質甫。我尹氏出坡平。世名德簪組。本 朝至八松先生文正公諱煌。童土先生掌令諱舜擧。兩世節義文德。爲士林慕仰。童土公出爲世父府使諱燧之後。生諱晢副修撰。生諱仁敎鴻山縣監。俱 贈吏曹參判。是爲公四世。妣公州李氏。公幼聰達。才器兼茂。先輩期以振緖業。卒蹭蹬科宦。晩筮監役官。叙陞由司評。出宰金溝,韓山凡七年謝歸。除太倉守。尋用子侍從 恩。又累覃慶壽恩五進階。自通政至正憲。授樞府僉知同知事。及歿。壽八十有五。公風儀偉碩。寬厚有局度。履行惇謹。持己𥳑穆。雖素狎不敢加以諧戲。日必蚤起盥櫛危坐。至大耋猶然。精明到老不衰。氣貌渾厖凝儼。居家事親誠。病而血指。喪而盡哀。置祭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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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永先祀。設義倉以仁貧族。接物恭而和。平生無怨惡於人。治郡釐弊事。整戎備葺館廨。皆有成績。尤以約己寬民爲務。嘗以職事侍 聖主顧問。有長者之褒。蓋外占而知內也。晩年。兩子罹大囏。亦卒免於禍。門戶復全。人謂公厚德之報也。配陽城李氏。牧使翊周之女。英秀惠哲。婦道脩閨庭和。勤身仁族。內治甚整。壬申八月卒。壽六十有七。二男。光纘承旨。光紹前兵曹參判。孫男瑞基,憲基,晦基,魯基。晦子敬鎭以遺意後瑞奉宗云。丙申二月。出系子光紹謹記。

生妣貞夫人李氏墓誌(丙子)

生妣貞夫人李氏。其先陽城人。上柱國諱匡秀爲鼻祖。考海州牧使諱翊用。妣善山金氏。以 肅宗丙寅四月十五日生夫人。聰明英秀。幼有至誠。七歲。牧使公病阽危。泣禱月下。見者歎異之。兄弟八人。序居末。牧使公嘗曰。子女中此兒最福相云。十六。于歸我尹氏。世淸貧。家君欲寓京師治擧業。夫人斥簪珥營小屋。勤力持家。不以窶色見也。乙酉。家君患痘疹甚重。祖考自鄕急就視。夫人內調藥飮。外供甘毳。無少遺缺。又晨夕省候惟謹。祖考歸語祖妣曰。年少婦女。初當劇憂煎。處事乃爾。嘉歎不已。己丑。祖考從宦。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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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裏。夫人始奉事尊章。蚤夜敬愼。竭誠滫瀡。旣竆約甚。亦鮮婢指。乃操井臼躬烹飪。不知勞也。祖妣性嚴。夫人承順無違難。鮮有不當意者。光紹幼。竊見祖考嘉愛夫人。形於色辭。蓋深宜之也。處娣姒詘而能下。待子婦慈而無偏。閨庭和樂。間愬不行焉。小姑婚而無具。輒罄奩中裝以辦。無少吝也。季父得奇病濱危。夫人時娠滿病困。乃隆冬處冷廳視藥物。日夕無怠。夫黨爲之感嘆。家君嘗有火升之症。嗔怒或過節。夫人待事定。徐以理譬之。家君每言晩來寬緩。夫人助也。四十年處窮約攻苦。治絲麻以自給。晩年。家君再典邑。不肖輩幸得一日養。而夫人𥳑約自持。猶躬女工不置也。勤于身。惠于宗族。莊于婢僕。內治整則有序。中歲以勞悴過甚。抱虛羸疾。竟以是症終于京第。寔壬申八月二十八日也。以其冬。葬于燕岐美谷向辛之原。家君以壽再進秩。夫人追誥如例。二子光纘,光紹。幷聯大小科。及夫人在。俱服緋以見。夫人曰。此過吾分也。夫人旣歿之四十日。長孫瑞基死。又十九日而紹之兩女死。瑞與長女。同日從葬于左右麓。此皆夫人平日之所愛養也。嗚呼酷哉。光紹不肖攀號莫逮。敢竊記事行梗槩。燔而納之壙。昊天罔極。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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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矣。丙子七月日。出系子光紹謹記。(後以宅兆不利。遷于公州儒城縣內龍村。戊子合祔。)

素谷先生遺稿卷之十二

 遺事

  

一菴先生遺事(丁卯)

先生嘗自言幼甚魯。老先生以爲生來初見云。每以是自謙。所以上告 君父。下語學子者。輒曰鈍根末學。竊以爲先生之學。蓋以魯得之。信之篤而守之固。又非聰明才智之士所可及。故老先生之門。多士蔚然。而能傳其道者。惟先生一人而已。

先生自在童孩。未嘗離老先生膝下。灑掃應對進退周旋。早已不離規矩。而凡於老先生日用起居之節。待人接物之方。一皆諦察而默識之。不待諄諄敎詔。而已能師法。老先生亦鍾愛之。常使侍側。儐接賓客。代寫札翰。先生服勤左右。薰陶擩染。行義學識。得於觀感者爲多云。

先生德性寬仁。儀度安重。祥和達於面背。慈諒形於言辭。不爲崖異嶄絶之行而規度無愆。不爲擎跪曲拳之節而繩墨不佚。和而有制。寬而有守。動容周旋。殆無甚異於人。而默而察之。自有成法。平實冲淡。表裏一致。勤謹和緩。言行無雜。蓋自幼陶鎔於大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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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學之功。涵養成就。而無外誘之奪者。譬如靈芝瑞菌。自生自茁於太和春風之中。而自無霜雪侵剝之患也。

其爲學一遵老先生法門。而尤以小學爲本。以躬行力踐卑近平實爲主。天人性命之蘊。未嘗輕易論說。其所雅言。不過立志務實。四勿九容。三貴三省之訓而已。趙友震彬嘗示先生答書曰。小學六篇。果能盡行。四勿九容。行得無碍云者。可見明翁務實淵源。尤可貴也。沈丈又嘗語光紹曰。余每謂學者。當先以大本大體爲務。而尊先生則每主小學之功。甚以上達爲非急務。議論不相合如此。對曰。務下學。正所以上達也。心無形身有形。工夫須從有形上做去。故自魯西先生爲學。專主躬行。小子之聞於亡師者。蓋亦如此云。

先生東遊後。閔友鈺見光紹爲言。今行從先生過丘山書院。瞻謁夫子眞像。先生趨而前。正容竦立。端拱仰瞻。鞠躬屛息。敬畏之意。肅然見於面貌。若親侍夫子然。始見先生持敬之功深熟如此。又言遊到一處。下臨千仞深壑。棧路甚狹。余與士深惶惑。進退路竆。先生從容舒行。如蹈平地。步履安詳。不失尺寸。吾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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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先生之行。方始定心隨之。旣過。先生語之曰。凡遇無奈何處。只當正心勿擾。便可妥帖。何乃先自擾擾。尤覺先生平日持養之功。驗於造次如此云。

先生謙不以道學自居。嘗語學者曰。我不過誦家庭所聞。以傳諸人而已。昔金江湖淑滋上不及圃,冶。下不及寒,靜。而能爲傳道之階梯。吾黨苟能有大擔荷斯道者。則吾其爲金江湖乎。其揖遜如此。而所以自任者。亦有不可得而終辭者矣。

少承親命。從事擧業。非其志也。嘗赴擧。大憲公在官府。書問書手誰可者。先生答曰。朝家試士本意。令擧子盡其一日之才。則少知運筆。而借手於人。恐未安。竊欲自製自寫。雖不及限。亦無妨也。大憲公喜曰。此兒不以得失爲意者也。一日敬菴從容語曰。君於科工甚等閑。豈欲因廢之耶。對曰。顧今黨論日激。世道日險。若出身而欲盡其分。則前路無非坑塹。欲免於此。則亦流俗而已。所見如此。益無心於科工也。後竟廢擧。專心此學。然人有問者。輒曰病不從事。

先生器度寬和。宇量崇深。人不測其涯涘。橫逆之來以理遣。非意之干不嬰懷。雖人所不堪。處之。怡然。幾於無喜怒。光紹素狷。嘗被情外謗言。有分疎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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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之曰。處謗之道。豈以校辨可息哉。吾自少或招意外唇舌。默默自守。則大謗數年。小謗數月。自起自滅。於我有何加損。汝亦勿以介意。又敎曰。祖考嘗言於心無愧則雖不見是於人。亦何歉焉。深味辭旨。實有濯江漢曝秋陽之氣像。吾願與子從事。其信道之篤。反躬之切如此。

其事親。日必晨起夜寐。承事謹恪。未嘗小懈。每當寢。適老先生寢所。親鋪衾簟。退而之大憲公寢所。亦如之。朝又斂襡。或夜猝寒。則起撫褥席。視其溫冷。出就竈下。親自傳火。侍人或請代勞。則不許曰。古人有百里負米者。此何足爲勞。當食。饌品親自點視。食退。亦視其所進。或有事而出則必告以歸期。而歸不逾時。戒子弟留侍者。使勿暫離。旣歸必問其間興寢飮膳加減之節。當侍湯之日。藥必親檢。進必先嘗。雖祈寒劇暑。不解帶不就寢。終夜廳事以爲常。晩來有時不脫衣。夜處冷軒。子弟或諫之。則曰。少時侍奉老人。已自成習而然也。有疾恐貽親憂。常諱不以聞。定省不廢。嘗曰。人之欲事親者。當勤謹自治。如有自便自安之心。則終無以事親云。

其遭內艱也。年已不毁。而以制如禮。三年不解。盛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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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脫衰絰。其居廬也。只伴一山僧。居處甚陋。盬蔬亦不繼。處之無難色。學子有來從者受小學。先生逐章口授。至顔丁善居喪。涕淚泫然。聲音嗚咽。良久未已。奉先之節。一依定禮。謹而無違。祭饌尙質務潔。承事甚誠敬。辛酉四月。先生遘疾症涉疑。時當魯西先生忌辰。家人或疑其行事。先生責之曰。凡癘疫廢祭。以其薰穢滿室。家間不潔而然也。今吾病在外堂。且不用藥。室中無不潔之嫌。何可循俗而廢之。人家以病故輒廢祭。非禮意也。又於大憲公忌辰。先生新經大病。元氣澌鑠。而食素梳洗。拜哭於庭下位。門生子弟交諫。先生答曰。吾病不至不省人事。是日豈可不哭。遂扶倚而行。門人莫不感歎。

與兄弟同室。仲氏承旨公出繼而亦鄰居。朝夕會于一堂。凡有過失。必溫言諭之。使自底於正。怡怡然無聲色之加也。閨庭之間。倫理克正。恩義幷行。秩然有法而和氣藹如也。光紹出入內外。積有年所。而未嘗見一事一行違於規度。雖不及見老先生時。而竊想其謹守禮法而然也。嘗曰。人之外有美譽而敦睦未至者。其人未可信也。又曰。保合一家之道。無如楊椿。家庭無異言。無如忍字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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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身調度。儉約已甚。麤衣糲飯。人所不堪。冬不易秋衣。行不持寢具。魚肉不兼味。丙申棲墳庵時歲歉甚。寺僧或脫粟或草粥以救荒。先生命以粮米和之。僧輩固請各炊。不許曰。是亦有弊。與爾共之。數月不厭。僧徒至今傳爲美談。嘗戒光紹曰。汝不能耐淡食。此非士之常分也。

家族衆多。自老先生時。敦親博愛。忠以及物。寬以容衆。已成一規模。先生承之。親疎遠近。恩義周遍。吉凶衰絰。人倫罔缺。少時一家尊屬之喪。出於癘疫。雖在袒免。亦必躬往殯殮。不之避也。親戚鄕黨。或有因事迷頑。肆怨妄詆者。先生每以族子至愚故人情厚之語。處之曰。縱彼如此。不過誤也。久當自知。務加含容。待之如初。未嘗形諸辭色。其人久而自服。或因而改行者亦多。以此宗族鄕鄰。懷仁服義。仰之如幈幪焉。待人接物。一以和敬。不以言貌悅人。不以德色示人。渾渾無畦畛。循循無表襮。己之所無。未嘗求諸人。人之所求。未嘗吝於己。嘗言士大夫居鄕。若以驕吝取謗。貪鄙得名。其人可知。又曰。貞而不失於和。圓而不離於方。最是居鄕之法。

有一學子問慾之誤人。貨色之外。又有甚者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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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曰。名慾甚於貨色。嘗見讀書之士。雖不爲貨色所誤。而爲名所動者多矣。是尤可戒。又曰。計較二字。最害心術。計較分數多者。其弊將自欺而欺人。學者當於此處着力。

其敎後學也。門路法程。謹守遺規。隨才高下。諄諄敎誘。漸磨而治之。優游而化之。小學而進於大學。日用而達於天德。講學則先精大義而必禁躐等之弊。治心則先主收斂而必申拘迫之戒。其說平淡眞實。循循有序。未嘗爲高奇立妙之論以夸後生也。嘗曰。童子如嫩草軟木。若太嚴束。則其氣滯閼而反牾了發榮滋長之路。又曰。初學之士。節目太煩。則難於踐履而易成倦怠。拘束太嚴。則過於矜持而終歸固滯。凡敎人之道。當擧其大體而導之。亦在以身先之。使自得之耳。

先生潛修力學。士望日隆。而恒存謙挹。不自標置。壬寅。大臣薦擬講院。深以爲惶恧。後有衛司除 命。人皆疑其不出。先生曰。世臣之義。不可偃蹇。吾家兩世之不出。自有所秉異於他人。如吾不過一蔭官。豈可自高也。遂供職。自後間膺蔭除。而至於憲職講官。終以非分力辭。雖 上敎敦迫。山林諸公。多不免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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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先生獨不變所守。 上亦諒其本意。至有不煩臺職之敎。戊申。 命出入經筵。而先生以法講體重不入。唯於 召對承 命。乙卯洪陽之赴。蓋爲親屈也。及丙辰永感之後。雖漫職。亦皆辭遞。未嘗一出山門。其出處之正。可質古賢云。

先生庚戌入 朝也。天人響合。際遇方隆。米帛侈錫老之典。講筵延造膝之規。士類莫不想望。時宮庄濫占。多招民怨。 諒闇中。又有後宮封爵之命。先生以爲目見 君父之過。不可不匡救。遂於筵席。極陳其失。 上外亦包容而意頗不悅。恩禮遂衰。儒者之出世。忠言補衮。如先生者鮮矣。徐相國命均,尹尙書淳諸公。皆歎服以爲吾輩所不敢言。而某公能言之。誠不可及云。

己酉春。先生赴 孝章世子葬禮時。 上欲向驪州 寧陵。廷議皆以爲驪是向來賊窟。 御駕不可輕往。李相光佐深主是議。先生獨不然曰。變亂旣定。更無他慮。而畿甸人心。尙懷危懼。若於此時。整飭法儀。從容廵遊。省 陵而還。可以鎭安民情。何必尼行爲也。李公聞而止。及回 鑾至南漢。以先生語仰達曰。臣始以此行爲憂。而尹某以爲當勸 主上一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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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鑾輿利旋。民情亦洽然。臣服其遠識也。 上甚稱善。後丁卯。光紹以講官入侍。 上語間敎曰。儒臣之師。嘗論 寧陵幸行之事。有識之言。予至今嘆服云。戊午。朝廷有別薦之 命。卿宰間欲以李友養源及光紹擬之。先生力止之曰。宋相門下。如宋奎禎,黃世楨諸人。初甚勵志爲學。而宋相汲引太早。未三十。已登薦剡。名聲過情。自家亦未免爲所動。不能肆力實功。末梢往往脫空。祖考每以此爲言。深戒後學聲譽之早出。以故從遊之士。多有實地誠篤而名稱未著者。後人不可不知此義也。故於光紹及李友之除目也。皆使出肅。無致難處之境。此可見先生不循名譽之實功也。

洪大邑也。俗頑弊痼。吏習奸猾。先生一以誠信相待。推心任使。分職授事。物各付物。以責其成。椽吏競相告曰。從前官府。皆疑防我。不以人類。今官府之待我如此。尙安忍欺負。所不與吾太守者。約衆擯之。以是在官半載。不勞聲色。衆務自理。治化大行。凡所設施。後官或有欲改之者。則吏民羣起而爭之。終不能改。及歸磨厓頌德。遍於州里。近境多異趣者。亦相與歎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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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旣遞。吏民懷之如親戚。不能忘。魯人之過其境者。亦爲之欣迎款待非一二。去邑五年後。從兄光緖,林弟迪憲。以科行過州。暮抵一村。主人拒之甚。與奴爭詰。語次聞其來自尼城也。遽曰無乃吾尹太守之族耶。奴曰是也。主人驚謝曰。吾儕思吾尹太守而不可見。今幸見其族人也。延入內堂而欵接之。因娓娓說先生善政不已。見所騎病蹇。又言尹太守曾有所設立雇馬。去此十里。試求貰之也。送人則養馬者曰。聞是吾尹太守之族。可不借與。吾太守定貰有式。吾不敢違越也。遂出付其馬曰。往返而還之。夫以鄕曲一蚩氓。而或於五年後。見先生之親戚而傾喜如此。或守先生定式。而不乘時徼利。付馬於過客而不之疑也。非先生之惠澤誠信洽於民心。其何能使之如是。此雖小事。可觀者多。殆二程全書少師遺事而又過之。斯民者三代之直道而行者。尤信矣。

素谷先生遺稿卷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