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26
卷15
牛溪先生辨誣
懷川曰。先師嘗與門人講經權事曰。權不可輕議。牛溪當壬辰 陵變後。以局外之人。遽主和議。以受 宣廟無限罪責。若是栗谷必無此事矣。時烈問栗谷在則當如何。先師沉吟良久曰。當時別無奇謀異策。惟至誠祈懇於天將。乞勿撤歸而已。据此則先師亦知牛溪之出於不得已也。(沙溪遺事)
按沙翁文集。刊於丁卯。則遺事之爲後來文字可知也。沙翁設有是語。不害爲子路之不悅。而後人之持此苗脈。演作瑕痕先正之資。則大非沙翁之意也。况竊玩此條語意。大失本旨。蓋顧咨非和也。乃受和也。先生之奏。亦非主和也。乃略循顧指。俾無觸激也。當時 宣廟之責。自有根因。特藉奏本而發之也。沙翁皆所躬睹而心數。則似不遽然斷之曰主和受責。又似不以栗谷必無此事爲决語也。及其下款申復之際。沉吟之答。亦不過曰至誠祈懇。語勢甚齟齬。當時鰲,漢諸公。誠心爲國。祈懇天將。實不愧包胥。而終不能得者。自 天朝論之。受降息兵。固爲便宜之策故
也。至誠祈懇。恐非可論。至如局外人三字語。又欠穩當。國事傾敗之際。親承 聖詢。而遽置畦畛於局之內外。則非所以論牛溪也。妄意栗谷若在。則奏本之議。似與牛溪無異同。平日知時達變。識見超倫。以癸未北事處置。可以想像矣。假使牛溪的見國事如此。而以局外自處。姑爲大言。以上順 聖旨。下揜耳目。則是特便文自營之歸。先生豈爲是哉。 又按柳西厓與趙月川書曰。癸甲之間。人民相食。朝夕難保。而力未能圖。外循 天朝羈縻之計。少緩賊勢。內脩戰守之備。徐爲圖後。自計今日謀國不過如此。不悅者於書冊間。尋出不好題目。以相汚衊。此則當笑而受之云云。據此可想當時事勢之危急。而厓相實主其論。 聖意於厓相。則不爲深怒而又從之。獨於牛溪。多發咎責者。蓋先入弘老之讒故也。
懷川與金壽興書曰。與同甫書。言及牛溪事者兩事。其一若是班乎也。其一壬辰後事也。是蓋汎論權變之道而略及牛溪之事。正如朱子論義理極處而曰。文王高於武王而泰伯又高於文王。此豈侵斥牛溪之意也。又尹安性詩。正所以刺其事也。今太學士錄其詩於箕雅。如此等事。如欲怒之。將
不勝其怒矣。(己巳䟽曰。先師甞謂文王不如泰伯。所以存君臣之禮。先師經權之說。亦微存春秋復讎之義云云。)
按文王說。懷川戊辰書。自以己意取而伸之。己巳䟽。又以沙翁語。引以長之。一語兩用。隨便生解。不自料檢其前後之異。不過欲引重沙翁。以發存春秋之說。而不知其已乖沙翁語法矣。至於尹安性二陵松柏不生枝之詞。乃丙午送信使時。別呂祐吉語也。丙午事。是眞和也。是眞忘讎也。尹詩爲此而發。事件逈異。今乃拈取。作爲譏刺奏本之詞。謂後生不知而罔之。借人橫詆。不少顧忌。而還自辨其誣賢之冤。此老用意。誠不可知也。
按懷川旣以牛溪爲魯翁外祖。又發怒於成公至善之參丁卯疏。假借沙翁說。以侵詆牛溪。又答李喜朝書。倡爲從祀岐論之說。以爲乙亥宋公時瑩䟽時。同春單主栗翁。以愼齋言幷擧云云。又言反正後海儒爲請從祀栗翁入京。楸灘往議月沙。使招海儒。幷擧牛溪。沙溪聞之。有事不諧之嘆云云。(辨語。見牛溪年譜補遺。)夫癸亥之初。守夢,沙溪,延平,楸灘。俱在朝主士林論。月沙不過爲文垣詞宗而已。何能提衡於儒門之大論乎。懷川亦自知此說窘窒。又與人書。謂月沙子姪。時
主泮論。故楸灘往議云云。誠好笑。當時月沙家。被士類之疵點。自家父子拔出不暇。何能主一時之士論乎。又月沙兩世獨身。而自家兩子。一已立朝。又何有主泮論之子姪也。嘗見吳氏文字。楸灘之弟允諴公。以坡門人。反正後首掌泮任。灑滌明倫。懲討兇徒。則當時泮論。固不在他人矣。楸相同室則有賢季。同門則有守夢諸公。何不與之相議。而乃就議於月沙乎。且一云月沙招海儒。一云子姪主泮論。旣有主論之子姪。則當使子姪倡起士論。又何爲自招海儒而語之乎。兩段語勢决裂。隨意捏做之狀。掩不得也。所謂乙亥岐論。又引已死之同春。已極可疑。而沙翁果有不厭牛溪之辭。則愼齋亦豈幷擧。以違家庭之意哉。懷川之說。捉衿肘見。到處綻露如此。不過籍他人訾先賢。以售其私憾而已。是其本病也。
西厓雜錄。論 靖陵事曰。宋同知贊先入奉審云云。(卽下文兩段等語)成某默然不應。入審未久卽出。獨詣大臣前作色曰。雖曰體似中人。不見如是。雖曰豐上殺下。不見如是。歷擧宋言。段段攻破。只以不見如是四字。盡亂其說。旣畢。悠然而退。座中面面相視。㥘於成某。不復辨而罷。諸論皆靡然於某云云。
又記虛葬等節及李五峯筵奏事結之曰。悲痛切骨。詳記其時事。以寓臣子之至冤。
按 陵事本末。詳見癸甲錄及年譜。蓋厓相以體察使。先聞 陵變。使軍官收藏屍體。意以爲眞。且不無自功之意。而先生持愼重之議。故厓相以此頗齮齕先生。丙申四月。李五峯好閔受指厓相。因灾異更論此事。至云當宋贊商議之時。有一宰臣大言不可。其議遂寢云云。宰臣指先生而本事甚爽實。(先生與李藥圃書略曰。同入諸公。皆默無一言而出。何以知所見同異而必言其不可也。此則宋公贊亦知之。○奉審時大臣令多官各具所見書納。故先生亦退而獻議。諸公初無面商同異之事。詳見年譜。)至於雜錄所云。尤不近似。宋公獻議。已自持疑。而宗室扶安正,永原守。以逮事人。亦謂無可憑驗。况當時奉審諸臣二三人外。皆異己者。如金應南,李𥕏輩。與先生相對傾軋於 榻前。不少顧藉。况如此大事。乃生㥘靡然於先生一言。不爲辨爭。决無是理。且當時先生無上下之交。言議不行。厓相則位居大臣。身任國政。眞以爲切骨至冤。則此何等重大。一箚攻破。有何所難。而李奏之後。獻議則又曰不可輕論。私錄則乃反張皇痛切。是果大臣體國之誠忱乎。厓相雖以 陵事。排抑先生之見。而奉審時旣不參聞。則其所下語。决不
如是譸張。此錄似出後生輩傅會增衍之筆。而至今嶺南傳述厓論。攻斥牛溪。其不詳顚末。徒事伐異。還可笑也。(當時崔興源,沈守慶,李德馨,李憲國,李齊閔等十餘人獻議。皆疑其非眞。)
又按世傳一書。名雲巖雜錄。稱以柳西厓所記。論東西分黨時事。專攻牛栗兩賢及松江。而於牛溪先生。搆捏尤深。以 靖陵奏本二事爲罪案。而至於易簀時事。造語絶悖。殆仁弘輩所不道。余謂此非厓相語。乃梅聖兪碧雲騢之類也。厓相當甲申喪訃之日。爲罷壽席。壬辰後尤推服栗翁甚至。豈於暮年。作此誣筆。至謂入山時改名倚巖乎。(栗翁入山時。自號義巖。以此變作倚巖。巧近山家名。)此一也。 靖陵事。固相疵斥。而奏本事實厓相之所主張。累被月川之斥三司之論。而亦嘗明辨其事勢。則豈以此反棄疾於牛溪也。此二也。决是厓門少輩。掇拾師席略干語。妄添己意。以誣兩賢。而不知其反誣其師也。且其易簀時語。與上文雜錄所云相類。若出一人手。則亦必不疊記此等語。可見其一套誣書也。或慮後生見者。眩于眞贗。略辨于此。
南溪集。元相斗杓嘗言潛冶論牛溪先生色失事。以爲先生嘗書窻邊曰某年某月日。客或見而問之。牛溪答曰。此日偶與侍婢有私。恐致亂眞之弊
故記之。後生子曰文潛云云。
按南溪此錄。全然爽實。嘗見魯西先生記家庭所聞。曰壬辰之亂。家眷分竄。滄浪公奉先生命。隨母夫人避寇往龍川。先生獨赴成川之召。飮食疾病之節。無人看護。時文潛之母以十七歲童婢。性頗忠勤從焉。龍灣,永柔,定州,海州之行。隨處服事。甚效誠勞。甲午。還寓延安。子女始來省。而寇亂尙未定。中外荷擔。有再起之慮。一家旣嘉其誠勤。能爲子女之所不能爲。欲報其德。而且爲終始隨護之計。滄浪書稟于母夫人。又使兩妹南宮夫人,八松夫人。力懇先生收畜。久後先生笑而許之。而乙未文潛生焉。故文潛別券。俱載其說云云。顚末如此。則初非色失也。且當文潛之生也。其母已作侍妾。豈慮其亂眞而書之牕壁哉。潛冶所云。不過傳聞之打訛。或係黨人之閃僞。而南溪之輕易箚錄。傳信後世甚未安。玆不得不辨。
牛溪先生追禍本末
東西之始分也。雖由沈,金相惡。而實則沈靑陽以 宣廟元舅。得罪於宮禁。(事略見重峰䟽。)東人知其幾也。以沈黨驅陷西人一隊。爲西人者雖知其由。而亦不忍無罪而棄沈也。故當 宣廟之世。西人之不得一日安
於朝廷者。專由於此。辛卯間。又添公諒之讒。遂成滔天之禍。噫嘻慘矣。蓋癸未之禍。始於栗谷。而中於牛溪,松江。辛卯之禍。始於松江。而中於牛溪。乙酉之禍。癸未之餘波也。甲午壬寅之禍。辛卯之遺燼也。而一時士類。與之終始。栗翁特以早卒免焉。然癸未乙酉。爭在朝廷。而以沈靑陽爲阱。故其禍淺。辛卯以後。讒入左腹。而以金公諒爲媒。故其禍大。牛溪,松江幾不免於己卯遺轍者此也。蓋當松江建儲之議也。朝廷皆屬意於光海。而李山海締結公諒。(仁嬪之弟。)覰知 上意在於信城君。(仁嬪之子。)密行讒間。且煽飛語以爲松江將先請建儲。仍不利於仁嬪母子。而牛溪爲之根本云。 上乃大疑松江。密使信城婦翁申廵邊砬。護衛信城家。而松江不知也。竟發其議。 天怒遽震。邪黨因此激發禍機。松江一隊被竄。而其波已及於牛溪矣。洪汝諄又以搆殺崔永慶。爲案於松江。而其實建儲爲罪。永慶爲名也。及壬辰之難。弘老之讒。節節巧憯。一不幸而金漬進傳禪之䟽而又請先生爲將。二不幸而先生承伊川之召。而有歸世子之讒。三不幸而先生自成川入義州。而又有圖內禪之誣。皆以暗湊於金漬之疏。竟有 宣廟卿乃義兵將之批。還歸
世子所之問。(已上諸說。詳見年譜。)則皆松江建儲之議爲之祟也。如是而龍灣臺閣。不識時勢。乃請竄山海而誅公諒。 聖意皆致疑於牛溪,松江之所主張。而 行朝兩箚中宮闈不嚴之規。尤觸忌諱。 天怒蓋未嘗忘。而顧以國勢扤捏。未有以發之也。及甲午還都之後。松江受身後之律。牛溪遭奏本之責。藉此爲罪。 聖敎非常。金淸陰所謂弘老之讒終始得行。實由伊川之召。明齋所謂天 怒由於積讒而特發於此事者。皆實狀也。畢竟又以嗾殺永慶。歸罪牛溪。蓋以牛溪,松江之案爲一串也。故黨人之罪松江也。名以永慶而不言建儲。 宣廟之斥牛溪也。名以奏本而不言圖禪。上下相蒙。意東聲西。故牛溪,松江之罪。皆源於建儲。而其案不著。至辛丑。仁弘輩詆誣罔極。而奏本事。渠輩亦知爲 宣廟有激之敎。故不及於啓語。永慶事。 宣廟亦知爲黨人白捏之辭。故抹去於傳旨。則據此可見其加罪無辭。東閃西捏。艱得黨奸遺君之目。而斯文之禍。成於不言之案。嗚呼唏矣。此皆錯見於年譜及諸家記述而散出不一。後生或昧於本末。故作爲一通之說。著于此。
又按諸家說山海之讒旣入。 宣廟深慮仁嬪子
女。終不保於西人之手。凡其婚嫁。皆托於西邊。四翁主歸於梧陰,象村,藥峯,錦溪之門。 章陵定祥。亦在於具八谷家。以 宣廟痛惡西黨之心。婚娶之必於此者。可見奸讒之深矣。一日 上密問申公以蜚語虛實。申公以百口保之。松江賴而免死。後來 仁嬪嘗曲宴諸駙馬。談間海嵩尉偶及復讎之說。 仁嬪嘆曰。吾終不能報深讎也。諸尉問嬪有何讎怨於人也。答曰。鄭澈欲盡殺我子女。是吾讎也。諸尉皆悚然歸傳其家。則松江一隊之免於斬伐。亦幸矣。蓋牛溪之禍。終與松江同歸者。 宣廟視牛溪爲松江之根本。故其時 聖敎曰。渾爲一時羣小窟穴之主。必欲以松江之罪。延及牛溪者。皆源於山海之讒。故牛溪碑文中所謂倖相結奧。援煽蜚語。必欲幷及先生者此也。後人若知此。則甲午奏本之斥。壬寅追削之案。皆屬虛影。可以想見矣。玆幷附見。以著小人鬼蜮之狀。
魯西,明齋兩先生辨誣
摠辨
懷川己酉祭魯西先生文曰。衆流奔趨。砥柱不傾。兩儀昏蒙。一星孤明。荷衣蕙帶。㬭然不滓。頑廉懦
立。灑落淸風。霞谷連牀。墜緖遐尋。西山啖薺。所造愈深。遂從愼老。溯其淵源。愼老之歿。型範有在。
己酉與閔大受書曰。尹友痛惜何極。此友樹立可觀。今日何處得來。
辛亥三學士傳末叙曰。潔身不汚。以守其志。如尹公宣擧諸賢。事雖不同。同歸於一致。皆不可遺也。
辛亥答金萬埈書曰。美村平生以江都不死事。自訟不出。此爲最高處。
已上四條。推隆尊尙之語。
丁卯答李喜朝書曰。據滄洲語。虜人以兵圍住士夫。殺數人呼曰。降者跪。不降者及走者如此。美村亦隨衆而跪。萬目所睹云云。(李選以書爭之曰。誠與鄙聞有異。宋答曰。當時只憑滄洲語。若如來說。鄙亦何敢自是云云。)○(按正月廿三日。魯西已從珍原渡江。廿六日虜兵始驅出士女。故弼善公及李公惇五,姜公渭聘。皆以是日殉節。李選書爭。盖以此也。)○又與人書曰。若完南(李相厚源)則以爲過有不可改之過。若婦人失行後。亦可改乎。○又書曰。完南謂過有不可改之過。孔子曰赦小過。不曰赦大過。大過關係世敎。不可輕赦。余曰豫讓事何如。曰此歷聘時餘風也。(兩次做誣語又不同。可見抧出之跡。而懷相誣語。右數條最大。餘可略也。)○戊辰與玄石書曰。尹有大罪。以己貪生惡死之故。
惡聞大義之說。 孝廟有寧以國斃之敎。又引朱子語以爲不幸蹉跎。死生以之云。則尹曰延廣狂矣。又引朱子說以爲視吾力之強弱。觀彼釁之淺深。徐起而圖之云。則尹曰句踐詐矣。 孝廟尊周攘夷之義。不啻如靑天白日。無樂乎爲君。尹乃敢議之曰。徒煩章奏之間。及此間暇。盤樂怠傲云。無乃李鄴侯之心云云。(與瑣錄大同小異。盖潛爲瑣錄。藏之篋笥而忍不得。又發之於玄石。要定大案。玄石秘之不出。故與瑣錄同時出世。)
已上四條。搆捏誣辱之語。
辨曰噫。懷川之於魯翁。丁酉以前。固相推隆無間。而及丁戊兩書之責善。庚子尹鐫之緩攻。頗有不契之端。魯翁大度包容。不相與校。存沒之際。舊憾亦屬前塵。己酉以後文字。追加悼惜。儘無疵摘。如上文四段文字。何嘗有分毫猜惡之辭也。及請銘之行。誤致己酉擬書。大拂其意。而又見狀文稱述備至。舊憾新忮。闖然萌發。始有癸丑書。微露江都尹鐫兩段辭色。自此胷中荊棘層生。有碣銘事木川事忍人事。肆然下手。而猶未及胡叫亂嚷。至以木川事。謂出於尊尙之意。以自掩覆。及甲子王伯之書一出。而乃發出性氣。口血噀人。醜誣非常。至丁卯手䟽之後。又有如上文
數段說話。極其誣悖而猶屬私事。至戊辰與玄石書及瑣錄文字。又刱爲誣 聖祖之案。竟致丙申斯文之極禍。至是而懷川之十數年積慮釀謀者始成於身後之錦囊矣。溯以究之。自庚申至戊辰。凡架虛捏誣者。幾數十條貫。而此皆晝思夜度。經營覓得。次次做出一語了。又生一語。如朝虹夜燐。非元有此段羅在胷中也。德浦公見喜朝問答曰。懷川事尙未盡出。必有盡出之時。蓋已料其作用。又將做出無狀也。及瑣錄出而始驗矣。凡此誣案。已經前輩勘破。(詳見甲乙錄。)今不必贅說。而摠以論之。假使魯翁眞有如懷川之所指摘也。滄洲,完南亦名卿耳。誠認以屈膝不可改之過。則他人尉薦。亦宜駁正。况欺君欺心。手自剡聞。以玷累 聖朝徵聘之禮乎。(二公 孝廟朝。俱薦魯翁。)且李選以滄洲之甥完南之子。作書爭虜陣事。(李選言於李𩒮曰。不可改之說。先人初無是語。又曰。脅降事。非滄洲語。)則懷川何不引乃翁失行不可改之說。以拄選口。而乃反曰鄙亦何敢自是云也。(不可改云者。正指虜陣事也。)且滄洲,完南之沒。在丙申庚子間。此說懷川必已聞得於其前。當其追遊切磨三日爲䟽之時。(祭文語。)亦已備悉其大質之已虧。則雖尋常交遊士大夫。猶尙爲恥。况儒門友契。果何如也。生則推之以
道義之交。沒則褒之以一星之節。至以潔身不汚。比美於三學士。樹立可觀。此爲最高等語。又何嘗影響於滄洲,完南之所論斥乎。及其與明齋生隙也。始乃唱出詬辱。一節加於一節。謂之屈膝。謂之失行。以售其忿憤。此正定齋所謂怒其子而詈其父。閭巷童孺之所恥也。且如句賤,延廣之說。得見於癸丑。盤樂怠傲之書。親承於戊戌。果以爲通天之罪。(瑣錄結語。)則尤宜上告下討。以效自家明天理正人心之義。而不此之爲。一則酬答雍容。一則手撰墓文。二十年之間。一不提及。抑何心也。此則猶屬之未絶以前事。而及至丁卯疏。極口詈辱。和盤托盡出。宜無所顧惜。而其於通天之一大案。隱而不發。始於戊辰。私書以誶之。瑣錄以藏之。(瑣錄亦必與戊辰書同時。)豈亦猶有所顧畏歟。不然。何其薄於 孝廟。忽於大義歟。於此尤見此老許多文字。弄出現化者。只欲把持魯翁。以泄忿於明齋。而所謂明天理正人心。所謂衛朱子扶世道。皆是假借說也。愚故謂懷川誣說。不必逐條論卞。只以上文七八段文字。聚以考論。則懷之心術。自不能逃矣。前後卞論文字。只隨事校辨。反使見者紛眩。故玆撮其大案。以俟百世公眼。
續辨
懷川又做出魯翁改名說。以爲珍原君行時有文狀。具書奴從。有宣卜名。魯西曾有疏請斬虜使。故恐虜人知名而改之。謂出於公家文字。又與人書曰。某改名事出後。平日相交。便覺爲恥云云。設使眞有改名事。視諸屈膝虜陣。特細故耳。宋相自謂曾聞滄洲之言而不以爲恥。乃於改名之說。始有此語。尤見前後之言。都出誣捏也。愚意當時搶攘中。設有文狀。只當言奉使珍原君奴從幾人而已。奚暇有歷數書名之狀也。且其時文狀。雖重於此者。盡逸兵燹。此狀有何關緊。藏在何府。乃出於斯文分裂後丁卯之間哉。况珍原去時。不過奉 孝廟之札。非如他使臣之行。未知誰爲文狀。呈于何府何地歟。珍原旣不能入南漢。還入 孝廟行中。則所謂文狀。已爲不呈之休紙。果付於何司。孰見而孰傳之歟。果有文狀。則當時見者必有多人。而獨出於懷川之口又何歟。特懷川附會人名字居住。以辱人者。自是本習。此又其一事耳。
懷川戊辰䟽曰。朴泰輔等言臣父名在凶䟽云。臣嘗言其外祖忘義辱身。故其黨凡係節義之事。無不惡聞而欲害云云。因盛言其父獨拜西宮之節。拗引八
松公挽語。謂有二百人中獨一人之句以證之。蓋宋奉事獨拜西宮一事。議論多端。其以爲丁巳春秋榜。又有一海南宋甲祚獨拜云云之說。極差異。又聞當時有海宋之子。持文蹟來詰懷川之說。出於懷之洞人。且李榮久凶䟽䟽錄。出於李選之家。定齋以其妹夫故得見。而懷謂出於魯中之做誣。見其錄者。多疑獨拜之無褒。由於參疏云云。此係人家先世事。不宜效尤。屬之馬肝可也。第其所謂挽詞極可疑。本家了無所傳。八松遺文刊行時。詩律不過閒詠若干首。淸陰叙之。懷川亦見之。若有此詞。必書托載錄。思以益耀其先徽。何故五十年來。寂無所聞。而猝發於戊辰辨䟽。以拄定齋之言耶。農窩深疑其贗作誠然。且懷川旣以辨誣爲䟽。則告君之辭。當謹敬𥳑當。今乃先辱人之祖先。不思自己之誣悖。至如惡聞節義之說。直是街巷誶詈。非儒門語法。此老時已八十二矣。可想耄荒。不能收拾。還可哀也。
懷川就明齋壬戌書。把二公無可死之義一句語。換作無義而死。以爲排節義之案。爲說甚乖。其與許玩書曰。世道落在醜敗而不可救者。以權,金無義而死之一句。此一句雖似寂寥。其禍甚於洪水猛獸。而朱
子一生表章垂後。以之扶人紀正人心者。於此掃地云云。憑藉朱語。拍頭胡叫。直欲嚙人。氣像可怕。蓋明齋書旨謂二公隷在南門。與仙源同焚。固得其死所。而若不在南樓。則恐無可死之義。與先人無異也。今轉換字句。直謂無義而死。便似張湯輩勘獄手段。且此書四年後。李選發之。懷川舞之。噓起一塲閙焰。不然。不過爲篋裏一故紙。有何害世道不可救之禍。如洪水猛獸也。曾見懷集李忠肅尙吉碑文。亦曰有可生之路。無必死之義。以揚其節烈。夫忠肅位至八座。而特無封彊受任之責。故謂可以無死。况二公以布衣。無所受命。不在南樓可死之地。則比忠肅尤無必死之義。其處義不過如魯翁而已。懷川急於誣捏明齋。頓忘自家數十年前。已喚起此醜敗一句語。未知其一生主張朱子。自謂扶人紀正人心者何在。而乃作此掃地語也。可發一笑。愚非欲效尤懷川。而特揭此。以發其平生心事。至於所謂洪水猛獸一語。作口中茶飯。向人輒以此噴薄。今乃反中於自家。彼中見此碑文。亦必掩卷無聊矣。
大抵懷川自少已有正方鱗甲而城府深密。能含蓄不輕發。擧世上下見欺。而間有高人識破而隱憂之。
及其晩年摧頹。學問無力。氣質用事。且權位已盛。發出無餘。明翁始悟前日氣質之評。盡屬本源之病。有一板印出之喩也。草廬當年。爲懷川心腹。亦嘗與共攻同春,炭翁,尹鐫諸人。故備知其用兵利害。及其末年。躬被其鋒。論宋相病痛處。最爲到底。正如嚮導官之深識夷險也。嘗得見其文稿。有曰此翁若不學問。直是險難人。又曰此翁雖有慍意。不輕示人淺深。而略以一二語輕輕說道。使人奉行。故人之被其害者。愈久愈深。又曰外作禁抑其徒。而如隱熱在臟腑。外試冷藥。其熱深入。以時發作而不可治。又曰。尤公凡欲攻人也。深藏其所怒之事。必別尋他事。作爲道理。使人攻之。又必遠爲之機穽。而使人不能避。又曰。如欲害人。則自己不犯手。假借他人言語。使人與人相捽。而己從旁兩病之。甚或借死人語。無路辨質而中傷之。又曰。尤公以己之所爲。棄疾於人。本是常事。又曰。尤公好勝爲胎病。思以一毫不挫於人。於 君父亦然。又曰。尤公好使文字病人。預伏暗語。到有隙後。始倡出作證。是其本習。凡此等語。正畵出此老胷中荊棘。其於魯翁父子。其始也節節以此術施之。到末年。手發丁卯䟽。露其心術而猶未盡也。暗造瑣錄文
字。以遺後人。此遠伏機穽之餘智也。
明翁平日處事。只以誠懇惻怛之心。直出而行之。處己處人。無不如此。全無一毫世俗經營計較底私意。己酉鐫之奠誄。固不當受也。當時如宋公斗章及德浦諸公。皆以爲不可受。宋公至謂若受此奠。則將來必有不好事。(見宋公行狀。)乃明翁之心。只以彼旣非仇讎。而以哀有喪之義。儼然臨之。則在喪人之義。固當哀痛而受之。不暇計較於他。卒受之。此一也。當碣銘之請於懷川也。德浦,農隱皆挽之曰。吾家憂人太過。恐以德取怨。明翁自信己心而不聽之。及碣銘之出也。果得不情之語。二公又挽請改之擧。明翁又不聽。及棘中之歸也。深信懷川改撰之語。德浦笑之曰。彼感遠訪之情。良心乍見。而忮意旋發。决不改矣。明翁未安曰。君何逆料長者若是。已而果然。德浦語人曰。吾兄眞赤子之心也。此二也。辛酉擬書時。二公又挽之。明翁曰。吾將議於和叔而决之。二公曰。公只信和叔。而視兩弟爲無所見也。和叔多謀。前頭必爲所誤。(敬庵聞之農隱云。)明翁又責其私意。遂有累度往復。畢竟由此路泄出。貽辱兩親。貽害世道。爲先生終身之恨。此三也。當甲子往復也。二公復力挽而效自靖之義。明翁
終不料懷川之至於此極。只恃師生厚分。而自恃其理明辭直。庶冀其回悟也。畢竟受辱罔極。乃嘆曰。吾於子敬,子恕言。不用多矣。人之相信。固不易也。此四也。先生凡於懷川事。只出赤心。全沒計較如此。先生固亦悔之。嘗自恨曰。碑銘之前。可知彼心所存。而矇然無覺。誤托不朽。惹起無恨唇舌。木事之後。可知此義所决。而務欲彌縫。呑吐不得。馴致無限狼狽。(見農隱所錄。)又嘗曰。吾於懷川事。不無所失。若以我爲全無所失。亦偏論也。後世恩怨俱冷之後。必有甲乙之論。而但必不以我爲背師矣。可見大君子眞心無我之氣像也。凡明翁之自謂有失者。皆從惻怛欠計較處出來。傳所謂觀過知仁者信矣。
明翁辛酉擬書。吾黨中或不無疑。後生亦頗惑之。此未易以言也。蓋以拘生俗士而處此。則必持嫌而不敢言。以怨家嫌人而處此。則必袖手而幸其敗。此凡夫之所可能。明翁而豈不知也。蓋明翁之過。過於忠厚。全欠俗間計較底。嘗謂不識明翁本來師生之情。則謂當袖手宜也。不諒明翁平日淵宏之度。則謂當持嫌可也。蓋明翁之於懷川。誼何如也。兩世五十載。道義之分甚厚。魯翁不憚作尤門之諍友。不以數疎
爲嫌。而有爲天下惜寶之言。明齋自少已熟庭誼之甚篤。又結師生之厚義。親依慕仰。已多年矣。當厄則上同罪之章。在棘則作問候之行。固已在碣銘之後。則不以二視於前後如此。平日於懷川。固有氣質之評。而中間因數件事。漸疑其所存。及庚申後。出處事爲。狼狽乖謬。收拾不得。本源之疑。漸以益深。自念先人而在也。此必有言。以孝子追先之心。念師生無隱之義。誠不忍隱痛而潛傷也。赤心惓惓。按住不耐。乃有比干一言之計。初無一毫計較底私意。若不深加體諒於明翁情地。則雖如淺見。亦不知其必當爲也。愚故曰不以明翁看明翁。而以吾心看明翁。則宜乎其不知其當言之義也。故浦,農二公皆力挽之者。無明翁情誼心事故也。朱子嘗論周公處義曰。此等處須着箇極廣大無物我底心胷看方得。若有一毫私吝自愛惜避嫌疑之心。卽與聖人做處。天地懸隔矣。此語深得聖人處事心法。明翁擬書。是大賢處義極廣大。無物我底心事。後人無此規模。而只以自愛惜避嫌疑之心看之。則疑之誠是也。若如子路之不悅。和靖之深疑。又何可非也。特見有不到耳。朴定齋言南冥嘗曰。畢齋制行。不得無議於後世。使寒暄不貳
於畢齋。則亦不得無議於他日。此實先生不得不貳之地也。據此可以定明齋擬書之義。余謂末也。此非深知明齋心事。不過據已然而論者也。先生當日之心。只出於痛迫師門之狼狽。欲效一語而死。幸而見用。則固斯文世道之幸。不幸而見斥。則杜門不見人面而死。如斯而已。未暇及於不貳不得無議之地頭也。愚故曰不體明翁心事。又無明翁情誼。則不可輕論此事。何者。苟使世人處之。則只當自謀自靖。無涉其波而已。非大人君子隆師親友。援世以道之大義理也。今世無大人君子。則致疑於辛酉書固也。不足怪也。明道之出膺條例。晦翁之深斥林栗。事件雖殊。亦非小腹之所可蠡測。君子之所爲。衆人固不識也。懷川別集一部。全是誣人虛套。其記許相穆詆懷川語曰。浮虛之君。崇奬太過。誣許以譏詆 孝廟。已極無理。而又謂魯翁欲請牛溪先生碑額於許相。夫牛溪之見仇於午黨。已七十年矣。許相豈肯下筆於篆額。魯翁亦豈借手於其人。此不過以借鐫阱之餘習。又刱許篆之說。以實附合午人之誣也。尤是理外。不必多卞。而至如許相浮虛一句。果是眞有。則以懷川廿載深仇。必搆成誣 聖祖之案。以售自家報復之
計。何但錄之篋笥而已哉。蓋聞午人所傳。則許相與人書。論宋相曰。浮虛之人。崇奬太過。其意蓋指宋之爲人浮虛。而朝家之崇奬太過云爾。懷川得此書。改人字以君字。要爲陷人之資。而唱之於當時。則易爲發明。故隱之於私錄。久後始出。要無所憑據自明耳。此說近之。不然。世間安有以吾君。直謂浮虛。肆然筆之於書者哉。向來彼輩又借其餘習。嗾出李明濟請竄賤臣。而以此句語。移屬魯翁。以爲陷余之資斧。余時入城病幾殊。聞有此䟽。而昏然不知所考據。只以彼此䟽章文字。元無此等語。故以此陳卞疏。仍請覈出明濟不寘䵝昧之科。後聞其見於別集。始考見則果以許相之言載錄。蓋彼中潛謀。若以此案聲罪。感怒 君心。請竄賤臣。則必蒙施如丙申而無人敢卞。可以借此爲阱。永隔伸冤之路。不意 聖明退斥不撓。余䟽得以繼入。 批辭旣溫。自內閣又取入別集。而誣䟽自露。彼中亦自屈。不敢出一言。只歸咎明濟云。可謂不善學懷川矣。
後識
從古君子必爲小人所搆誣。固陰陽對待之理也。故自程朱以下。至我東諸賢。道大而毁集。德盛而讒至。
亦未有若我魯翁兩世之躬逢懷川。備受齮齕。千奇百恠者也。然昔之小人。易世之後。眞僞自判。不待卞而明矣。牛栗以後。轉作黨論。種下種子。至今爲梗。又君子之不幸也。况懷川又是半世所宗慕。而辭說儘譸張。證引多鉤連。以常情度之。八十老宗師。豈至言言虛造。事事幻捏。而歲月旣久。文籍漫落。則雖百世公議斷其大體。而或疑其懷之虛訛。亦不如是之甚也。無或有一毫苗脈歟。則尤爲斯文之大恥。後學之深憾。此辨錄之所以作也。蓋懷川爲人。忮伐忌克。以好勝之私。兼浮浪之辯。年高而位尊。勢成而名立。傲然以爲我發此言。誰敢抗辨。或托死者之言而子孫不敢較。或托門人之語而門人不敢質。此習日長。把作伎倆。當初明翁亦不忍認爲自做。只謂少輩承望做出。而長者向人暴揚而已。間因草廬禮說及木川說等事。到底窒惕。漸疑其本源受病。至辛酉間。手脚尤露。盡所以有雙行幷用之評。而論其晩節。伯與利猶見其過與也。彼旣以江都尹鐫兩事。搆詈魯翁。足以攄其忿矣。猶嫌醜辱之不甚。恚心之未快。轉生惡口。愈出愈奇。如市童賈竪辱人父祖。至及婦女樣子。全不顧士大夫體面。還可哀也。蓋其粧謊捏訛。始於
癸丑答玄石書。極於丁卯手䟽及喜朝問答。終於瑣錄。中間紛紛。皆其註脚。如一源黑水千歧萬派。處處皆黑。其誣之大者。已見諸章疏。今就其未及詳者而剖破之。亦皆根據兩家文籍。參理指證而爲說。其尤屬細瑣者。有不暇盡論。惟在覽者反其一隅。推見至隱而已。
余旣爲辨錄文字。旋思之。懷川大體。已難逃於識者眼目。則百世之下。自有公議。不必呶呶條辨。徒見譏於大方。故旣成而棄之。只抄存其中六七條如右。
黃江問答辨
此乃權相尙夏與其門人韓永祚相問答。作一文字。論朝廷及斯文事行于世。其爲說全沒倫脊。不足多辨。而旣稱懷門傳鉢。故抄取其事關斯文者。略卞如左。(本問答。刪其漫語取約。)
韓問尼事始末。權相曰。此非尼事。乃國事也。請劈初言之。 今上(肅廟)初年。數違豫。諸福(楨枏)覬非望。是時西人當路。恐難售計。遂投合諸南。欲排擯西人。密謀以爲宋某西人領袖。若排去則諸西可以盡逐。遂潛間內外。以煽甲寅之禍。時積爲首相。諸福乃潛囑積庶子堅曰。 今上如有不幸。汝使我爲
嗣。則我當兵判汝矣。遂祭天爲盟。時淸城密知其機。遂成庚申之獄。南人以爲此獄惟福,堅窺覬非望。鐫被士禍。而視淸城猶衮,貞。尹某(明齋)權諰之壻。其弟推李𣞗之壻。權之子愭。李之子三達。又南人中最傑者也。庚獄淸城之事所聞者。無非愭,達之言。而某本虛弱。以淸城爲後日禍魁。且意懷川必與淸城有異。及懷川乃曰淸城不無衛社之功。某大驚曰。此爺如此。若從此爺。終陷坑塹。必如佔𠌫之於寒暄。始生角立之心而不得其援。及得玄石然後始背之。其得玄石有曲折。庚申後老峯爲左相。白 上招玄石。玄石曰。山人豈倚戚臣爲國事。老峯曰。使懷川在此則入來否。玄石曰然。老峯書懷川曰。願暫來。以致和叔。懷川曰。吾雖嫌不行職。使爲和叔主人。則吾豈不爲乎。且吾欲請 太廟徽號。當留和叔爲後援。遂赴召。玄石遂入曰。尹子仁可招。卽白 上招之。某來止果川。辭不入。玄石曰。吾當往與偕入。遂見某同寢。謂玄石曰。追錄之勳削之後。可以爲事。外戚之黨擯而後。可以爲事。今之時態。異己者斥之。順己者扶之。此風除而後。可以爲事。能爲之否。玄石曰不能。蓋追錄指金益
勳,李師命輩也。外戚指淸城,光城,老峯也。時態指懷川也。曰三此者不除。則吾無可入之路。因盡道其所聞於愭,達者。以爲若隨懷川。大禍至矣。玄石大驚無氣入來。懷川已知爲某所中矣。玄石直入 榻前。力排徽號之議。遂走坡山。懷川見事機瓦解。自高陽入金剛。自是京中少輩趨附玄石。玄石與某甚好。而某黨漸盛。於是乃因其父墓文及所謂木川事而遂攻懷川。其實某本以西人腔子。南人臟腑。故怵禍心。常爲根基。而墓文一事。特其角立之題目也。此事曲折甚微。世人鮮知之耳。
辨曰。按此段多爽實。不足卞。而其言懷川與淸城相合之跡。曰不無衛社之功云云。又言明齋曰若從此爺。終有寒暄之禍云云。以爲斯文歧貳之劈初源頭。今據其言而細繹之。則彼此是非。自見於言外。蓋懷川甲寅之敗。本於與淸風角立。其初使驪陽發潛谷掘塚之啓。(隧道僭葬。)不弔宋承旨國澤之喪。(淸風婦翁。)固嚴於戚里士類之分。故有山黨戚黨之目。及 顯廟初元。浮言交亂。懷川退歸。淸風之故也。 顯廟仁厚。禮遇不衰。至於爰立。懷川亦感激復出。及壬子間。許積當權。同春杞相之斥。大忤 聖意。甲寅懷川之驪章竹
行。又激天怒。淸風叔姪。與積相連。因勢傾之。先翻禮訟。午勢漸張。懷之南竄北謫。已基於甲寅之前。諸福窺覬。始生於乙卯之後。今謂諸福陰蓄不逞。先去懷川。以擯西人者。大違本旨矣。及許積與淸風歧貳。至有 明聖后發哭。則淸城始與午黨相惡。欲復進西人。斥黜時輩。而懷川爲西邊領袖。若不受其降幡。則恐入來報復。反受其害。始乃贈藥贈燭。示以輸和之意。懷川裁答傾謝。而兩間之交已成。此固在庚獄之前矣。惟其襟期已照。荊棘已除。故懷川被放承召。而首贊衛社之功。次救益勳之罪。末乃有 明聖后諺札敦召之擧。而堂堂大老。已爲戚里之客。此亦淸城之所弄機也。庚獄日後之禍姑無論。懷川一生樹立。明大義也。排戚里也。庚申復出。拋忘大義而出處之防壞。附合戚里而山林之道喪。此明翁辛酉之書所以作也。顧何暇念及於淸城之釀獄。他日之株連哉。况己巳之禍。門下血徒如權(尙夏),李(喜朝)輩。曾無微罰之累。則更何有寒暄及禍之慮哉。此皆捏造之言。曾不足以欺尺童也。至如癸亥江干之會。果有三不可出之語。此固當時第一義理。第一先務。尤見明翁大學識大權衡。而其觸發懷川之怒則深矣。若玄石之貳
於懷川。始於益勳之論。决於 廟號之議。(太祖追上。)而年少士類。爲之後焉。遂成老少之目。玆事自有源委。一世眼目所共聞見。而懷川香洞問答。對面剖判。至有王雱之辱。(玄石訪懷于高陽香洞。旣罷。懷自述問答行世。多餙虗訛。而以王雩斥玄家兒。)此何干於明翁乎。(按權說。則明齋之行。似在懷川在朝之時。而懷川東出。在於玄石自果川還來之後者然。都是諢語。按宋譜。追謚之議定於三月。玄石立異在此時。懷川金剛之遊在四月。明齋果川之行。在於五月。今謂懷川見事機瓦解。入金剛云者。全然爽實。)况在壬戌。明翁會玄石于甘露寺。三日共論懷川事。幷及師生處義。故玄石後書曰略存舊義。乃甘露之論。據此則懷川庚申後所爲。苟有權,李之傳。則其時必已爛商矣。何待癸亥之會而始聞之乎。權相不知兩家文跡昭在。捏做此說。欲幷誣兩翁。可謂不善學其師矣。况出處儒者之大節。玄石旣以爲山人不可與戚里同事。則懷川之甘爲和叔主人。赴戚里之招者。是何出處也。 太廟徽號。設使義理精當。則一䟽陳請。使閔相輩爲後援足矣。何乃不憚屑屑也。權相蒙不掩飾可歎。其言又曰。自是京中少輩趨附云云。遂攻懷川云云。當時懷川所爲。果厭人心。則本來傾慕之士類。緣何趨附於玄石。而明齋身處林下。門生故舊。又無要路跡。則有何漸盛之黨與也。特懷川黨比淸城。扶護益勳。
積失士類之心。故當時七八學士。隨玄石各立而已。甲子後斯文事出。而懷川之書。學儒之通。(金盛大。)尤激公議。故士類又斥懷而扶尼。自其風聲然也。今權相捏做新語。誣詈明齋。自知沒影可捉。無事可証。故結之以曲折甚微。人鮮知之。自以爲妙策秘語。而秪見其安石日錄。自著其誣悖也。抑又有大可疑者。韓之所問尼事始末。蓋其意欲聞尼懷間辭事是非。如江都尹鐫碣銘木川忍人等諸說源委。而權相乃以不干之庚獄。張皇架說。末以玄石事捏誣而漫漶之。却於其所問肯綮。略不提及者何也。蓋欲言則懷川之前後矛盾。用意現化者。頭頭破綻。有難掩覆。非自家拙澀語所可粧撰。故一幷捨置。而以墓文木川。屬之外面題目。懷川之半生所齗齗把持者。皆歸虛案。正好一笑。懷川有知。必曰汝非吾傳鉢沙門也。
問光南事。權相曰。此事世人鮮知之。辛酉監試。有空皮封試券。告變十人十三大家。 上付淸城密察。淸城潛召武人金煥謂曰。國有大變。汝須密察也。今許璽,許瑛在龍山。汝往交深處。密議共叛。可察其眞僞矣。遂資以金銀。煥如其言。果響應。淸城又使密察柳命堅。煥與命堅所親全翊戴者交結。
以探動靜。淸城赴燕。又以金煥事付諸光南。光南使煥急搜命堅消息。忽有物議喧傳以爲佯爲密察。實謀不軌。光南卽招煥使急告變。煥曰。願執翊戴。同爲告變。光南卽與軍牢一雙。煥執翊戴脅之曰。汝與我當急告變以免禍。翊戴曰。柳本無叛事。吾何誣告。煥乃白光南囚之。自入告變卽拿。璽,瑛則不杖自服。煥爲功臣。煥意翊戴亂語無實。則恐妨己事。遂不請拿。光南自詣鞫廳。告之文谷曰。鞫廳事。非出 御敎及罪人招辭。則不敢擧論。淸城時已返。乃使光南往兒房(政院夾廳)密啓。事下鞫廳。卽招翊戴。告命堅謀反。拿致無驗。遂斬翊戴。乃光南事始末也。大抵當初事甚秘。少輩但聞光南之資金煥以誘璽,瑛。遂曰益勳之誘致人叛。設心甚於親爲叛逆。將致罪。時懷川在驪江。偕來承旨趙持謙詳言光南事無據。懷川曰死不足惜。及懷川入京。始知本末。乃曰事果如此。則益勳非其罪矣。少輩大潰以爲長者亦爲偏私。變其初見。遂角立矣。
辨曰。此段固不係斯文事。而懷川之狼狽。士類之岐異。明齋之憂疑。皆源於此。玆略卞之。蓋彼中脫出益勳於誣告。然後可以脫出懷川於反覆之失黨護之
跡。故權相所以沒其實狀。游辭爲說。有如小兒弄舌。不足以謾了長者。今就其說而論之。設使金煥捉付翊戴。而益勳若不與謀。則因留拘所。待事過後。歸責金煥而放送而已。何必手爲兒房駭擧。欲以嫁禍午黨也。此爲益勳同謀誣告明甚。而其源則淸城實爲謀主也。士類齊憤。蓋出於此。猶不能直按淸城。只斥益勳。固一世之公議也。懷川向士類。旣發不足惜之語。及其入筵。初引師門之嫌。繼上訛言之箚。伸救益勳。語意回互。自此士類疑懷川之變幻扶護。議論大裂。韓,趙諸公。隨玄石而角立。爲老少論聚分之機栝。故癸亥秋。明翁與玄石書曰。一番彙征。遽成川洛。徒令黨論之中。又生黨論。此可以見其槩矣。懷川恚少輩之歧分。淸城憤士類之立異。遂陳白筵中。斥逐韓(泰東),趙(持謙),吳(道一),朴(泰維)諸公。少輩殘敗之餘。無所倚靠。會尼懷事發。遂競出頭角。扶尼斥懷。蓋始以光南而貳。終以尼懷而分。此少論之本領也。
問草廬事。權相曰。懷川與草廬。自驪州同舟謂曰。兄何不善導子弟。致有人言。草廬怒謂懷川曰。兄之子孫何如。懷川遂不言。蓋宋都正基泰夫人母親。以銀子二百兩授之。夫人沒後。有宋庶來言田
畓在礪山欲賣云。都正子以其所藏銀子買得而有謗言。故草廬指是言也。自此仁大(殷錫)兄弟。與草廬諸子相不平矣。癸丑。懷川在萬義。草廬在宮村。送書曰。京裏人來問禮說。欲作此以示。其下段有湯武以諸侯爲天子。不當以諸侯待也云云。懷川手加點批答曰。與其呶呶。無寧默默。及懷川竄長鬐。草廬謫寧邊。時金潪往李舜岳家。潪卽李壻也。俄而李夏鎭以舜岳妹夫。來謂舜岳曰。李惟泰善人也。見其新禮說。則頓改前見。改過爲貴。我欲白 上放送。所謂禮說。卽癸丑說。而所謂頓改前見。卽湯武云云一款也。金潪往長鬐。以其說告之。懷川不記草廬前說。可以東西看。而疑其別有新說矣。尹某適來。懷川謂曰。草廬有禮說云。君得聞耶。某曰未也。某辭歸。出謂叙九曰。禮說在此否。答曰。宋子愼持去矣。某歷見子愼。覽其說而書責草廬。草廬送懷川所批曰。此乃所共商量。今若不知以造謗云。某亦始疑懷川。且草廬謫中有言曰。我若一言。懷川不保首領。草甥言於鐫子義濟。義濟言於權惟。(炭翁之子懷川之婿。)惟以白懷川。懷川家頗怒。草廬聞之責惟曰。汝果爲虛言否。惟曰無所言。懷川亦
責曰汝何以讆言。惟曰眞是草言。而但草丈不悅。故不得不自屈。草廬遂書懷川曰。兄之門徒太攻我。何不禁止。懷川鄙之。答云吾輩旣至此境。惟當閉口而已。世上嘵嘵。付之一笑。草廬遂以爲懷川亦攻自家云。大抵懷川終不言草廬事。以其只關自己而已。非係於世道斯文如美村故也。
辨曰。此段詳見明齋別集,草廬辨錄。不必疊床。而事實多見於諸家文蹟。權相自稱懷門高弟。而專欠考證。惟事打訛。殆同道聽塗說。誠可怪也。沙塢之語。謂之驪舟。南哥之畓。謂之宋孼。草廬在飛菴送禮說。而謂之宮村。宋尙敏得禮說納栫中。而謂之金潪。懷川見禮說答以謹修數句。而今謂有處世默默之說。草廬長書懷川答以別紙一笑。而今謂有閉口嘵嘵之語。明齋初無書責之事。而今謂覽其說而責草廬。至於權全義惟之傳說云云。尤涉虛白。草廬當庚子尹善道疏後。筵攻炭翁。交絶已久。草安得不悅於權語。權亦豈自屈於草怒乎。况鐵瓮謫客。何以責權之虛傳。炭翁家兒。何以見草之面目。尤可笑者。東西看三字。窘不成說。上文旣曰疑有新說。下文又曰子愼持去。子愼旣持納持去。則可辨其爲舊說新說。又何爲
疑其別有耶。當句之內。做捏自破。其弄機陷人。不啻泥獸。而權相欲脫出師門。艱辛呑棗。暗中模象。左右破綻。長者自露其醜。少輩掩遮不得。亦可羞也。末段所謂不攻草廬者。誠可哂。宋時燾,金益熞輩。承望指意。攘臂拍頭於左右。何勞老師之自下手也。此草廬所謂隱熱在臟腑者也。蓋草廬不過錦峽冷族。可一彈指而除之。故坐而頤指而已。魯翁兩世名德地處。非自家所可趯到。故費盡機關。說盡氣力。至於手疏。誣以護逆。而猶不能罪明齋。所以至死吃吃。明者自可卞之矣。
權相曰。吾請言玄石與尹某爲貳也。蓋玄石自立異徽號之後。見香洞問答。心不自安。及沃儒䟽曰。朴某以本朝臣子。何敢立異徽號。或言於玄石曰。彼疏乃宋疇錫陰嗾。欲殺令公矣。玄石大驚疑。余與敍九。侍坐懷川。忽見玄石書來。言或者之說如此。信否。懷川大駭顧余曰。何以答之。可解和疑。余曰。昔松江疑栗谷曰。吾輩不意盡死於叔獻之手。栗谷曰。然則君不過被士禍之人。吾則不免爲禍士林之小人。君須勿憂。以此證答似好。懷川乃以其言修答。玄石遂感悟。因傾聽懷川。漸漸生憎於
少輩之與希載等連脈矣。其時崔愼欲䟽排玄石。宋仁一在京以告。懷川卽書責愼曰。汝以吾爲師。而敢斥吾道義之交。則後不復見吾也。送於仁一。使見之而傳於愼。仁一見書時。李同甫傍觀。出以示玄石。玄石大喜。其子孫亦感激。與懷川家如前。蓋玄石雖爲某所惑。而實惡少輩之附於戚臣。故不欲與之和合。勇意决退。及甲戌後見少輩漸與希載等相連。遂大悟以爲吾與懷川不得終始者。本爲子仁所誤。因大不快於某。且某以爲甲子後則懷川孤立。及己巳懷川行遣。京外士子皆上救䟽。且隨行者數百。乃疑曰何人心之傾向如此。及懷川沒後。聞玄石爲之服。大怒以爲人心傾向。卽和叔所爲。以書責之曰。旣非師又非友。何爲服之。玄石答曰。栗谷於退溪。服之三月。吾亦倣此。某書曰。兄非栗谷。宋非退溪。何必爲服。玄石益不悅。且見某爲南徒所戴而斥懷如此。遂以某爲無狀底人。其時諸南欲竄玄石。使鄭維岳問可否於某。答曰。朝廷事吾豈論乎。玄石聞之大怒。此玄石所以歧異之曲折也。先是懷川嘗曰。人之攻和叔如此。然和叔終非捉我底人。但可畏者某也。余曰。玄石
自是不親不疎底外人。子仁實如先生子弟。豈敢反乎。懷川曰。君與子仁相知。宜不如我矣。其後果如合符節。懷川可謂聖人也。
辨曰。此段全然捏訛。尤不成語理。試因其言而破之。其時懷,沃,淸,恩之間。無論眞假。皆稱懷門人。以爲行身之資。一通一䟽。皆仰懷川呼吸。此不待指証援引而可知也。凡有攻尼之事。則必先假沃儒發之。蓋懷則以所居爲嫌。沃則以其外家諸郭甚繁。易於號召。故前後嗾出通文二度。又出金曄,李景華等。以斥明齋。又令論玄石。今謂非宋疇錫所指使。人孰信之。又授旨北愼。擬若疏詆玄石。而使之聞之。以慴其心。又抵書愼也。爲若呵禁者然。而故爲推隆之辭。轉示其書。以籠絡玄石。玄石與明齋書。有曰前日北人方陳疏以爲天灾由於 祖宗不安。以攻鄙人。其時事蓋可想矣。若非懷川操蹤手段。愼也木強。欲爲卽爲。何至作爲䟽辭。聞之玄石。而故又不發。至使在外之懷川。以書止之而止哉。癸亥間。懷固與玄石作敵。而(懷川年譜可攷實狀)甲子又攻明齋。力分心疲。玄石又爲自家切敵。故略施打草驚蛇之術。以脅伏玄石而專意東方。然玄石固無右懷之意。只欲中立獨覇。倡爲齊楚得
失之評而已。己巳以後。其不肖子泰晦。爲李喜朝輩所惥。唱說中外謂兩間有貳。以動其父。玄石抵書明齋曰。海濱山間。無不遍滿。一如向來舊套。明翁答書言欲使鄙人見阻於門下。以立一邊之幟者。不無其人。吾兩間無事。則人之爲言胡得焉。玄石答謂渙釋。(見本集)蓋彼中自失懷川。如無頭之蛇。欲借玄石。以接氣勢。以傾明翁。故立幟之語指此也。庚午以後。玄石積被巧佞輩浸灌之說。不無些兒。以此受兩面說話之疑於金仲和。此玄石之短處也。至如權相所謂惡少輩附戚。决意勇退者。欲以汚士類以及明齋。而此皆彼之所做訛也。蓋丁卯以前。後宮之寵未著。希載之名未聞。閔黯輩與之陰結。釀成己巳之變。而少輩士類中趙(持謙),韓(泰東),朴(泰維)三公已先卒。定齋立慬。其餘不過吳西坡數人而已。當黯輩得志之後。士類無一人進用者。則權相猝倡附戚之說。已極可厭。而南徒所戴云云。不過懷川餘論。庚午。明齋被削於午黨。迄于甲戌。則所戴者何跡也。大憲之除。玄石抵書以爲與懷立敵之致。勉以辭本之明白剖破。則苟視以無狀。豈有此往復耶。其所謂甲戌後少輩漸與希載相連。因此不快一語。尤爲無狀。南相當甲戌。以爲國深
慮。主救希之論。元不干於年少士類。况於明齋乎。其所謂本爲某所誤者。指癸亥庚獄之說。而此已歸訛。(見上文)。則所誤云云。大不快云云。又因訛而做訛也。當時彼中又造謗以爲明齋之見。爲南尹根柢。以動玄石。玄石書報明齋曰。見大哥聞張,李兩獄事而知其不然云云。此已不攻自破。而此邊亦多有力斥希載之人。則玄石有何大悟之端也。只恨玄石信道不篤。守義不確。甲戌後終爲纖兒輩所弄賣。棄疾士類。崇護懷川。爲可吝也。(見明村書。)至於權說所謂與懷川不得終始云云。孤立云云。服制往復云云。鄭維岳云云。皆是訛誣也。其與懷川不得終始者。以益勳 廟議兩事。士類歧於懷。而玄石爲之主焉。香洞問答。親與爲敵。則此何干於在鄕之明翁也。(詳見上文。)此一訛也。玄石元無受服之事。明齋元無往復之書。喜朝輩從間做出紛紜。是時崔持平是翁書問往復事。玄石答曰。洛下傳說如此。而實無是事。縷縷分䟽。(書見文集。)此二訛也。孤立云云。凡有耳目者。孰不知懷黨之強盛也。欲除明齋則兩相削之。欲罪明村則又兩相竄之。京鄕之䟽。門生之章。充塞公車。附麗寔繁。而當時年少士類。不過若而人。自持公議而已。餘外徒黨。固自安堵。則
謫行數百之隨。亦何足怪也。服制之說旣虛。則歸咎玄石。自歸無皮。此三訛也。維岳云云。尤極孟浪。明齋自少屛處。世好姻戚之外。絶無往來問訊之人。彼鄭旣非姻好。又見棄士類。故曾聞德浦少與同硏。魯翁書戒曰。鄭維岳多口。何爲共業。(書見文集。)德浦卽謝去之。則况明齋何以有契分也。玄石若聞中間造誣而發怒。則又何足爲玄石也。况午人之感服士類。在於益勳事。(當時若非士類排抑益勳。則午人殆盡矣。故己巳後請褒恤韓趙二公。以西坡爲星牧者此也。)而玄石實爲主論。感則有矣。竄則誣也。此不過喜朝輩粧謊。外若獵聞時奇。納誠玄石而實間之也。此四訛也。正與下段問懷川罪案於明齋。同一套也。此等說。雖一襲懷門故智。而不足以眩人聽聞也。所可惜者。玄石甲戌後。立功懷川誠不細。彼輩欲斥明齋則藉玄石爲說。欲尊懷川則誘玄石爲援。(道峰之享。托玄石爲主。)及其身後。視若祭餘之芻狗。羣起而攻斥之。至今猶烈。玄石之艱辛安排底事業。竟安在哉。重可恨也。(戊戌。金揉輩自稱玄石門生。陳䟽言其師斥絶明齋。同門申命耆移書切責其誣及先師。至其門人李咨議泰壽,金副率載海諸人。皆尊師明翁。朴泰輿父子。恭修世好。可見揉䟽之誣也。)末段聖人云云。尤好笑。元子之疏。激怒 君父。而謂明齋釀成焉。淸城之孽。添得大禍。而謂明齋有力焉。其徒以爲吾
師亦嘗云爾。固不足責。而聖人之云。太無識。眞諺所謂弄板也。
問。崔愼祭懷川文曰。人言某也殺我先生。何謂也。權相曰。此雖未知何事。而以吾所聞。宋彝錫之甥。卽尹忠敎妻姪也。戊辰。彝甥爲省其叔母往尼山。某諸宗會飮。彝甥參坐。有頃某曰。金益勳之命止斯矣。又曰。宋某等安得免。其中一尹以股止某而微語曰。座上有生客。某回顧旋語曰。南徒太盛。尤丈似不免士禍。彝甥歸告懷川。其後金君平(萬埈)又自尼山來告曰。尹某欲殺吾家及先生家云。此所聞一苗脈也。且聞朴泰晦言。李耼命當己巳。言於渠輩曰。金壽恒卽吾輩之讎。不可不殺。至於宋某。則錫胄起庚申禍時在巨濟。安得與之同謀乎。一南人使權愭探於尹某。某曰。不能詳知。但其時與錫胄有二度書矣。南人遂以爲二書必是其謀。乃作己巳之禍云。所謂二書亦有苗脈。蓋懷川有瓜病。淸城因人見病錄。劑藥三十貼。裁書送之。懷川服之見效。乃書謝之。又淸城欲辦大事。而恐士林不快。遂書送蠟燭三十雙于懷川曰。聞每夜看書。恐魚油致病。敢以蠟代。懷川又答之。此二度書非
他人所知。泰晦必有所聞也。余初以某爲太柔順之人。其後以己酉擬書。獻於懷川事觀之。則儘是昏暗底人。又聞如此事非止一二。則眞狎邪小人。其情狀之不可易知如此。
辨曰。彼中以明齋搆殺懷川。作一大案。權相書之於宋表。北愼筆之於奠文。正如東人之以牛溪爲搆殺崔永慶。千古一轍。然究其所以把持者。全沒形影。反不如東人之以松江爲累也。懷川之祭沙翁墓文。爲其張本。而濟州時與權相書所及金萬埈一語。爲其證案。其曰槼也與某謀先殺吾家。次及先生居數日而亂作。皆驗云云。竟不知所謂謀者何謀也。殺者誰殺也。皆驗者又何驗也。其言怳惚難測。不惟當日明齋之以爲疑恠。至今吾黨莫曉其所指也。如權相者。以宋門血徒。所宜深知其所謀所殺與所以驗。明言昌論。以定明齋殺懷之案。而今乃與門生從容問答。專捨師門緖論。刱爲兩款新說。欲以實之。誠不足以供兒童一笑。其爲說劈初一句曰。此雖未知何事。噫。戕殺師門。何等深讎。而身爲高弟。初未知何事。如此而何乃肆筆於墓文也。試就其兩說而論之。則彝甥說有二証可破。明齋甲子後。雖與懷川相絶。而猶稱
尤翁。禁一家門生斥呼其名。至今猶然。乃謂宋時烈不免者僞也。丁卯手䟽後。只稱懷川。而又不言尤翁。則乃謂尤丈不免者又僞也。當戊辰。朝局猶完。益勳尙全。而午黨未及闖跡。則謂益勳止斯。宋某難免。而南徒太盛。士禍可慮者。亦皆僞也。若非彝甥說謊。則必是權相打空。假使眞有是言。何足爲殺懷之證乎。至如懷書中君平之說。又何不據而爲證。而乃以皆驗之眞案。歸之未的之一苗脈何歟。豈亦自知其不成說歟。又如泰晦說。尤無倫脊。午人欲殺懷川。已著於乙卯告廟之論。又極於越海招寇之䟽。其終不死者。光城之力也。庚申間。輸欵淸城。協心共事者。不啻泥中鬪獸。則午人之舊怨新憾。未嘗一日而忘郢也。况尹鐫陰鬼。已索償命。則其所甘心。奚待淸城之通書與否。又奚待問於他人哉。况當時明翁見阻宋門久矣。雖一造棘中。其兩度通書。安得而知之也。權相欲誣明齋。以實其師言。而實沒摸捉。刱此兩訛。作要眞贓。而語勢齟齬。自露醜拙。若使懷川爲之。則必借來完南,滄洲諸公而文其語。决不籍了這迷蠢泰晦,彝甥輩。作此可笑語也。至如末段四字詆辱。眞驕兒之無畏。致道敢發此等語。獨不畏天神之森列乎。
問。尼書中都是機關。權相曰。此有可笑事。己酉。同春孫與老峯子同年司馬。老峯謂同春曰。願率新恩會吾家。同春許之。老峯又請懷川。時懷川方欲還山。而但預定行期。則上下挽留。故不預定而俟間促裝。同春密知之。宴酣戲謂懷川曰。何日促裝。懷川曰。吾無促裝之事。同春笑曰。都是機關。此蓋戲語。而某乃引爲毁懷之嚆矢。豈非可笑乎。
辨曰。權說眞可笑也。若是洛中宴席上戲語。何至轉成話頭。流布於士友哉。戊午。草廬與懷川長書中。有曰同春嘗謂余二人都是機關。而以兄爲甚。又有甚於此者。吾復爲此說。亦未免同春故事云云。據此則一時師友之間。已有此譏評。故草與懷對手爲敵。引以譏責。而爲甚二字。尤見其爲實病。則是豈閔座一時戲語。又豈草廬所刱也。蓋聞當年懷,草合一。共攻同春。春翁不勝其苦。幷斥以機關。而以懷爲甚。及草廬躬遭宋鋒而後。始服同春之說。反以爲規。故明齋與草書。獻自反二字者此也。彼權相輩始諱草廬長書。而臆刱宴席之語。故爲漫漶之計。還可哀也。草廬與明齋書中謂更見尊先生與同春境界者。是果誣語乎。權相後生也。何能詳知春,尤間事跡。草廬,明齋
書可考也。
權相曰。朴定齋以尼甥。攻斥懷川。及己巳親鞫。供辭正直精忠。無愧於六臣。懷川向時攻定齋頗有跡。聞其死直之報。亟取其斥定齋之疏焚之。勿令傳後。懷川之天稟。本是節義。乃於定齋之死。不有前嫌。追加欽歎。懷川心事。尤可想得矣。
辨曰。據此懷川之誣捏本習。彰著無餘矣。其戊辰䟽斥定齋以爲其外祖失節。故惡聞節義。(見宋䟽。)其他文字甚多。及聞己巳辦大節。乃焚其誣辱文字。勿令傳後。玄石書報此語于明齋。若以爲補過者然。懷川豈補過者也。彼以無狀之說。誣定齋之賢。及己巳立慬之後。自家悖說。深慮後人把作誣忠賢之眞案。其他誣魯翁文字。皆必一例看破。故滅去無傳。是其私意也。非補過也。私文字雖可去之。戊辰疏布於一世。將何以自掩也。今權相乃以爲不有前嫌。追加欽歎。心事可以想得云。噫。乃以如定齋之人。誣之以惡聞節義。及今滅去。要自掩護。此老心事。眞可以想得矣。
權相曰。尹鐫,洪宇遠。是爾瞻輩也。自甲寅後。諸福諸南相結。淸風入白楨,枏交通宮禁之狀。仍囚楨,枏。杖宮女自服。時相積入告諸福瞹眛。淸風誣陷。
有反坐之意。 明聖后在帷後痛哭叱積。積惶恐乃請罪諸福。明日。鐫,宇遠啓曰。管束 慈殿。不使預政云。管束二字。極其凶慘。故出世文。改以照管動靜矣。此非爾瞻輩心術乎。若使時輩遲延時日。則安知不行幽廢之事乎。
辨曰。此段固不係斯文。而是朝廷大事。可見權相沒見識處。故略著焉。當時照管一語。吾聞尹䥴有此語曰照管 慈聖之動靜。懷川釋之曰。管管束也。管束慈聖之手足。使不得動靜云云。以斷鐫罪。今直曰管束 慈聖。不使預政云者。未之聞也。果爾則何勞懷川之註解也。謂鐫輩有爾瞻之心則可也。謂之有幽廢之事則不可。 肅廟當宁。而人臣乃敢以此二字形言。將置 聖考於何地也。此於臣分。深恐未安。權相之蒙於人事如此。可斷此篇之全體矣。
代兩湖儒生辨誣疏(壬寅)
伏以臣等兩湖賤士也。自父祖以來。率皆誦法尹宣擧,尹拯父子之餘訓。以爲我 朝道學之淵源。士林之標準。在於此矣。不幸頃年被人誣毁。至有刊削之典。臣等聚首惶塞。非無袒胷之誠。而鄕野鄙拙。震越嚴威。不敢唐突於 聖主新服之初。只遵師門無辨
之義。鬱悒田間。顒祝天心開悟之幾而已。歲月荏苒。已垂七載。而日月之回照尙遲。泉壤之幽冤久鬱。伏覩頃月 綸音誕宣。發嘆於言路之不開。丁寧於野言之罔伏。思聞旨論。以答天意。臣等攢手莊誦。衷情自激。竊謂邦務民憂。非臣等疎賤所敢與論。而顧今 朝廷之可聞。草野之可言。無大於斯文一事。 聖上一念。庶幾默運於世道汚隆之機。照燭於士林積冤之端。臣等幸値斯會。終無一言。不但負斯文也。實負我 聖上惻怛之德音也。玆敢倡率同志。裹足西上。猥進一封。而第念兩臣之誣。已過百年。公私文案盈溢。辭事繁氄。欲詳則非更僕可能。欲𥳑則又無以見其實。第奏 御文字。不宜張皇。故臣等刪其枝葉。只陳厓略。 聖鑑至明。庶垂反隅之察焉。嗚呼。向來黨人之說。以誣 聖祖背師。爲兩臣之案。冤乎痛哉。蓋尹宣擧與故相臣宋時烈。始爲道義之交。追遊講磨。情好甚至。及時烈出當世道。自任大義也。宣擧憂其說做異時望實難副。屢書劘切。不嫌數疎。而良言正規。已不契於時烈之心矣。及其一死一生之後。兩家釁生。情義大乖。後來死黨之徒。憾其子而移其父。必欲嫁禍於旣骨之人。潛謀積慮。至丙申而始發。抉
摘宣擧文集中數三句語。巧加文致。嗾出申球者。投進一䟽。搆以誣毁 孝廟。其中句踐詐矣延廣狂矣一語。最爲大案。噫亦憯矣。於此劈破。餘可類推。臣等請沫血而明之。當時烈之作相入朝也。宣擧貽書勉之。有曰創業垂統。已始 先王。而繼志述事。實在 聖上。句踐詐矣。延廣狂矣。仁法文王之政。義講春秋之策。由是而可興周道於東方云云。此書在 顯廟己酉。故旣以刱業垂統。贊美 孝廟。又以繼志述事。仰期當宁。而句踐,延廣謂不足法。所勉者在於文王之政。春秋之義。而望之以興周之烈。文理語脈。燦然明白。渠輩亦豈不知。而乃截斷頭尾。拗引八字。敢擬於不敢言之地。以爲戕賢之機阱。如有一分嚴畏之心。何敢若是也。噫。當時 仙馭上賓。已十年矣。大志未就。中途薨殂。志士忠臣之淚。至今未乾。苟非病風喪性亂臣賊子。孰敢有追誣聖德。詆斥大義者哉。終古宵小之陷君子。未有如球輩之無狀無倫脊者。其他抑勒。率皆類此。如同患難之語。杜擧之喩。添爲掩累誣上之案。噫。當丙丁之亂。宣擧入江都。及城陷媾成。隨使臣之往南漢者。欲見病父而同死。見阻虜陣。轉入於 孝廟行中。因以得脫。故戊辰疏中。有曰臣
於顚沛之際。得近淸光於泥露之中者卽此也。宣擧於辭疏。以不死江都自引。而當時拘淺之見。或持當諱之嫌。故宣擧以爲惟我君臣。實同患難。懲刱感奮。自別恒人。所以每疏提及。要以激發 聖主薪膽之大志。而杜擧之云。亦不過斷章取義。借晉侯不忘自警之意。寓 聖朝不忘江都之戒而已。豈以自己之有累。而敢援 至尊以自解也。豈以 孝廟之有失。而引用杜觶以示罰也。古人之使用文字。例多如此。若律以球言。則宋時烈檀弓免子游衰之說。乙卯黨人誣以譏議 先朝者。果不爲非耶。當宣擧引咎不出也。 孝廟批旨有曰。憐爾之情。嘉爾之行。戀戀不忍捨也。又曰。嘉爾之守志不變。而未聞陳東終致尹穀之死也。彼輩辱以負累。而 聖祖則以爲嘉爾之行。彼輩詆以偸生。而 聖朝則以爲陳東不死。 聖祖當日同經患難。相知已深。故褒嘉戀戀。契遇如此。而乃於身後。慘被誣君之案。此志士所以於邑也。至於大義二字。卽宣擧家傳也。宣擧之父文正公臣煌。自丁卯初。首斥和議。時人比之胡邦衡。宣擧父子又抱痛秉節。守家庭之議。終身不仕。時烈亦嘗曰。一國正氣。萃于其家。又以砥柱一星潔身守志等語。著於
文字。則今乃辱之以負累誣上。捏之以惡聞大義。天下寧有是理。當球疏之初出也。我 肅廟命取入其文集。凡八日而還下政院。參判臣吳命峻䟽卞其凶誣。 批曰。尹宣擧文集。取入覽之。與儒䟽所云不同。予已知其不可輕論也。修撰臣嚴慶遂不勝公憤。以子光餘習䟽斥之。 批曰。本文中上下文理。予披閱詳矣。未見其近似於儒䟽。則何可以誣毁之目。直驅之於罔測之科。士習如此。極可駭惋。惟此 批旨痛快明白。覰破奸膽。可以仰見 先朝之本意也。此渠輩所謂誣 聖祖一案之終始也。至於背師云云。亦一串事也。尹拯於宋時烈。固嘗師事之矣。中間父師交瘉。節拍層生。有墓文撰述之故。私書質疑之事。以至情誼不保。其端實由於江都一事。此已略見上文。而宣擧旣以此自咎。杜門講學。成就卓然。望隆一世。當時斯文諸賢。推奬稱與。道義相講。時烈雖於情誼旣乖之後。䟽中亦稱爲畏友。士友之間。不以江都事爲累如此。當朝名卿碩輔。交相薦聞。徵聘狎至。 孝廟至命以士服引見。其特達之眷。殆三古之盛。則朝廷之上。不以江都事爲累又如此。時烈乃於宣擧身沒幾年之後。忽以江都事。做釁誣捏於宣擧。有多少
說話。不類常情。拯以人子之情。不勝痛迫之私。則文純公朴世采以書譬之曰。江都事。先庭自訟之深。樹立之卓。著在耳目。本末焯然。尤翁云云。祇見其吝於與善。薄於故舊。豈能損幽光之萬一哉云云。此可謂江都之斷案矣。時烈又就江都事。引籍已死之金益煕爲言。以宣擧爲忍人。而又添爲不但曰忍人之語。其意以拯之母李氏殉節江都事。謂非出於自决。而以宣擧爲殘忍薄行人也。拯益加痛心。因事有書。歷訴衷蘊。以明其母處義本末。而又質忍人之說曰。金丈眞有不但曰忍人之意則斥之甚也。又豈有手登薦剡。以欺吾君之理。時烈答之曰。金尙書之前後異觀。非愚所知。問諸水濱可也。豈亦非復吳下阿蒙之意耶。聞尊以母死不明。持疇孫云。竊嘆尊之不能推恕於人云云。噫嘻。水濱之書出。而人理窮矣。詆辱極矣。朴世采書責時烈曰。一擧而傷人之兩尊。殆無餘地。乖朋友平生之義。傷孝子罔極之情。以至人心不服。國論不張云云。世采之前後二書。可見局外之公評矣。噫。拯於時烈。雖有師生之義。而事至於此。猶曰言出師門。低首求合。則天理滅矣。人倫傷矣。故拯與世采書曰。假使尤翁不失爲程朱。在此私義。决無忍
辱於親而求合於他之理。收淚告絶。其情慽矣。此是拯所遭結梢處。若是而謂之背師。不亦悖理之甚乎。故甲戌後。 肅廟下敎曰。頃年大老之非斥者。卽祭酒之父也。其父受辱。而爲其子者。默默無辨可乎。噫。師生父子。孰重孰輕。向所謂未之深思。率爾允可者以此也。兩家所爭。非公家所知。則向所謂推上 朝廷大是失着者以此也。唯此敎語痛快明白。剖判義理。可以仰見 先朝之本意也。此渠輩所謂背師一案之始終也。臣等仍念宣擧之書中語。其至誠血忱。要在於協輔道交。仰贊 聖主。克伸大義於天下。故其以無忘江都四字。進於 孝廟也。時烈亦以爲勝似吾輩十年啓沃之功。 孝廟之許以知心惓惓不忘者。實在於此。則今乃斥之爲惡大義而誣 聖祖。其誰欺。欺天乎。至於拯之所遭罹。義理交互。事端閃幻。其說甚長。而其源則固出於責善獻規。受其疑怒。轉輾層加。辱及父母。公義私情。俱不可全保。而處父師之變。酌恩義之權。其苦心精義。卒弗咈乎天理人情之正。則父師輕重之 聖訓。眞可百世而不惑矣。不幸丙申之際。世道翻覆。黨議橫激。而天地之化。不免有寒暑之運。然而 景廟之所以伸復。 英廟之
所以尊尙。一皆仰體我 肅考本意。蓋我 先大王臨御以後。凡 肅廟之志事。一遵無違。繼述之美。至今稱頌。而至於斯文一事。堅守中年處分。乙巳之初。一番疏章。多引丙申事爲言。而 聖意一向牢斥。 批旨有曰。斯文是非。固在儒林。朝廷爵秩。有何所關。而推上於朝。以至于此。又曰。旣授復奪。予所不爲。此等之論。竊嘗不取。後日又敎筵臣曰。不可推上之說。非予意也。乃 先朝下敎也。凡事當觀其心而處之。今又有追奪之請。予甚慨然。予意則不欲偏僻也。 先大王所以終始堅持。確然不撓者。實承 寧考之本意。以立建極之大要。而至於寶鑑之纂。特刪丙申處分。盛德大業。尤在於保安斯文。嘉靖世道。朝廷之上。更不敢以此事復售於 黈纊之下者。邇來五十年矣。豈意一邊之人黨習未艾。乃於 聖上嗣服之初。更肆讒誣之說。竟撓先王之 敎。此中外士林之至今抑塞。不能無憾於天地之大者也。嗚呼。此兩臣者。學傳正脈。身任大義。兩世山阿。守死善道。醇德卓操。蔚然爲斯文世道之重。士林之所宗仰而模範。人主之所想望而不得見者。雖其終身林下。利澤不及於生民。而遺風餘敎。所以植元氣而扶國脈者。其功
效蓋不可以周知也。今其人之沒。已經百年。而身後之厄。重被極律。甚至當朝奸凶。駕勢指使。假冒無前之例。益肆毒禍之心。數間明宮。榱桷塗地。一片神板。烈焰成灰。士林掩泣。行路傷心。豈料聖明之世。乃有此等事耶。伏惟 殿下至仁至明。聞此亦必愀然有感惻之念矣。噫。在易困之彖曰。有言不信。尙口乃竆。玆事本末。臣等苟欲溯源極論。或近於尙口。恐傷我 殿下鎭定駭浪之盛意。所以臣等不敢爲支離之卞。交激之說。 殿下欲知其詳。則 肅廟朝丁卯文烈公臣朴泰輔所撰卞䟽。乙未洗馬臣崔錫文疏。丁酉應敎臣李世德供辭。盡之矣。俱在公車。可按而覆。伏惟 聖學高明。無理不燭。於此而試加澄省焉。則不待臣等之言。而是非之天。必躍如於淵衷矣。臣等又有所驚心駭骨者。明濟疏語是也。此輩本以捏毁誣人爲能事。故轉沿相襲。愈出愈悖。末乃嗾出盲廢之人。肆然以八字凶言。發之於 聖上之前。不少顧忌。渠亦臣子。何敢若是。籍曰吾師亦嘗云。獨不畏乎天。其時尹光紹對章。略卞前後誣案。而然其辭事所由。亦未及提破。臣等請詳之。此八字實見於宋時烈別集中。明指爲故相臣許穆。而彼乃公然加之於尹
宣擧。敢肆欺誣。其爲計要以此感怒 君心。益深其罪。而謂廷臣莫敢矯其罔。此輩此習。汔可休矣。噫。使穆眞有是言。直是誣上不道。時烈旣筆之於書。門徒又印而傳之於世。繩以自中義理。則爲 聖祖卞誣討罪。莫急於此。乃寬了一頭。視若薄物。而惟汲汲於傅會羅織。陷害宣擧。執此觀之。此輩非有純心於 孝廟。不過藉重而快私憾耳。 聖上亦可以得其心矣。噫。此一句雖似寥寥。載之冊子。流布中外。眞贗莫辨。語涉無君。見者莫不駭怖。明濟旣發其端。變幻勒說。而不加究竟。置之䵝昧。則在朝廷事體何如也。此事關係至重。不可但已。穆言之眞僞。非臣等所可决知。而宣擧之被此黯黮。尤爲罔極。非比前日文致之案也。玆敢瀝盡腔血。仰首鳴呼。伏乞 聖明深追 累朝緇衣之舊眷。俯察臣等擧幡之微悃。渙發德音。昭洗幽冤。俾 朝廷擧措得中。 國家元氣復續。而又令攸司嚴覈明濟。窮究虛實。以雪 聖誣。以光斯文。千萬幸甚。
素谷先生遺稿卷之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