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38
卷6
答金道彥(宗德○丙戌)
一嶺相間。聲音若可接。每恨未得源源相從。以遂飢渴之思。昨冬幸得與僉昆季有旬月周旋之樂。雖居稍間。未得昕夕從遊。以資麗澤之實效。而所以滌鄙吝開心胷。示我以周行則大矣。何幸何幸。屬此新年。懷仰尤切。忽此珍緘遠落手裏。披讀數四。怳若更接淸儀承款語也。仍審新元。太碩人氣體茂納洪休。棣案學履日有佳趣。區區慰賀。蓋難容喩。來書反復。意寄深遠。令人有惕然愧懼處。有油然感動處。於此有以知左右之善誘於人。而樂導於善也。佩服不敢忘。仍念左右昆季。當此寂寥之日。慨然有志於斯。塤篪迭和。聲聞藹然。足以增吾黨之氣矣。更願勉旃。以卒遠大之業。如光靖者何足道哉。才質最下。用心蔑裂。汨沒半生。迄無寸成。屬此遲晩。雖時有朝聞夕可之願。而其柰鼎器已破何。歲初作大丘問葬之行。遇雪遇風。道途留滯。近纔還庭。勞悴無可言。重念來書雖出誘掖奬勵之
道。而遣辭之際。自不免有過而失當處。恐非君子謹言之道也。幸垂察焉。
答金道彥(癸卯)
非無來往便。非無馳心傾嚮。非無引義可質問者。而並闕之。蓋習成閒懶。引紙行墨。倍費辛苦故也。虛便一書。意寄勤摯。感與媿幷。光靖病悴轉深。遮眼之工。又未能接續。每切慚懼。今此 除命。又出於千萬意外。是豈山野遠外草木同腐者之所可堪任。中夜以思。身不貼席柰何。頃以病狀呈于曹司。未知已呈出蒙遞與否也。漆溪丈安否。久未聞。今得其梗槩。猶爲幸也。遺集僅成草本。而讎校之役。正自不易。他日正恐貽僉賢之憂耳。
與金道彥(乙巳)
令仲氏持憲公奄辭慈庭。承訃驚痛。夫復何喩。雖聞證候非細。而年力尙強。療治得宜。必當早得勿藥之慶。而畢竟人事遽至於此。門戶之寄。朋友之望。已矣已矣。更何言更何言。然人生脩短。莫非命也。以理排遣。尤不可不自勉。而上寬慈闈也。光靖邇來憒憒。雖欲自力。而策勵不上。
意中朋友。次第淪逝。忽忽無悰。念左右昆季屬望不淺。更願自勉。交相慰譬。以副朋友之望。千萬之祝。
中山黃景初又不淑。前月來此留四五日。去未久而惡音至。志操文學。豈復有斯人邪。想聞之亦爲之一慟也。
與金道彥(丁未)
時因便風。詢叩動靜以自慰。病懶相掣。一書尙艱。此豈固陋之所資於直諒之道哉。時自慨然而已。卽日淸和。堂上鼎茵加衛否。日月迅邁。仲氏兄終祥奄廹。緬惟僉割半餘痛。益復如新。種種遡仰無已時也。光靖年益老精益衰。日間應酬如醉夢過了。有時省覺。回顧平生。無一毫得力處。直將無聞而死矣。想像朋友力量見識。大可恃賴者。亦未之多見。豈特一時一人之憂哉。未知亦憂之及此否。
答金道彥(戊申)
年來多病少穌。雖少穌時。學禪家打坐。稍久則輒索枕頹然矣。意中朋舊。每入念中。而一字問訊。亦復懶廢。歲初忽自無何。獲拜惠問。三復感
歎。伏審新元。太碩人鼎茵益膺吉慶。侍餘棣履珍衛萬重。種種慰賀無已。光靖病益深者年例也。而志意亦復頹惰者。足以觀平生爲學不得力處。古人所謂悲歎竆廬。政爲此也。每念賢史志氣堅篤。聯牀共討。必有益自超然者。恨未得深叩而善觀也。頃歲柳叔文兄弟欲一相會於中途僻靜處。爲數日團欒計。此意甚好。此約不可虛也。而但會處難得其便。亦緣衰弱無遠出之勢。尙未諧也。左右會中第一座席。幸稍待春和景暖擇一佳穩處。以爲期會之地如何。
答金直甫(宗敬○癸酉)
頃於忙中付一書。怱怱未能究所欲言。歲暮懷仰轉切。遞中忽辱惠以長牋。三復以還。旣歎其詞采之巨麗。又豔其志尙之高遠。意寄之勤摯。而至以淺陋者。爲有萬一之聞。而欲與之相資相益。偕之大道。左右之意誠厚矣深矣。其柰朽質之不可以雕刻何哉。然左右相期之意。有不偶然者。光靖亦何敢一向持不逮之戒。而緘默於麗澤之地哉。請先言光靖之所折肱者。以爲左右者之戒。光靖少日。亦嘗有聞而欲爲之者。
非無欣慕之誠。亦豈無一箇半箇之得。而資質本下。重之以世務場屋之累。不能牢著脚跟。隨俗汨沒。寢晦寢息。日遠月忘。今已兀然爲庸人矣。每中夜以思。怛然無以自見於朋友。左右年尙少而立志已如此。他日所就。豈可量哉。而一時意思。易得消歇。若不向此時痛下堅苦工夫。恐異時有回頭茫然之歎矣。蓋道之體用。盈於天地之間。而具於人生日用之常。大而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小而手足動靜語默。莫不各有當然之則。聖人於此。固已詳言。而著之於經矣。第患人之氣稟不齋。見識易偏。或得一遺二。得少爲足。則終無以到得古人地位耳。願且讀而思。弗得則弗措也。思而學。弗能則弗措豈。思之之久。衆理將自通。行之之力。持守將益堅深。知義理之無竆。眞見物我之無間。勿分精力於雜書。恐廢光陰。毋徒繳繞於文義。反昧正意。如此低心下意。循序漸進。則古人之不可及者。固將有可及之日矣。此豈淺陋者之所易言。惟左右之加意焉。延烏消息。種種得聞。姑無他撓。但其一出。本非爲兒女飢寒之計。而民俗之弊。有
未易轉動者。每得消息。輒爲之慨然也。除歲不遠。迓新增吉。
答金直甫(甲戌)
數旬作遠行。兩度書留滯已多時矣。合並通讀。仰認眷存之意。感荷無已。仍審辰下。侍學珍勝。尤庸慰幸。光靖向來身病少痊。而人事應酬怱怱。西音纔聞入城後消息。繡 啓初言善居官。末言伐木煮鹽。亦出爲民。而旣犯海禁。不得不 啓云云。未知其間已得原情出場否也。無他子弟隨從。只有此心馳越而已。大抵田畝間臥。是第一樂事。隨力及人之事。決知其不可爲矣。
答金子河(中柱○甲午)
便旣稀闊。或有便而懶於把筆。神精之憒憒可知矣。忽得新年第一消息。披審侍餘學履珍重。慰瀉無任。光碌碌又添一齒。環顧平生。所成何事。悲歎而已。近來工夫何如。向於病中見抵姪兒書。宏言大論。疊見層出。病餘昏憒。未及細究。而其用工可知。慰幸深矣。幸益勉旃。
答鄭士昂(宗魯)
來書旨意深遠。嚮善誠篤。令人感歎。意者左右
杜門空山。躳抱墳典。旁無彊輔。以資麗澤。思欲聞忠告之言。以助竿頭之進。不暇擇人。而猥及於空空無聞之一陳人邪。左右之意則勤矣。而僕旣無心得躳行之實。而徒欲掇拾口耳之間。以聒於耽經玩理之側。誠有所不敢。以是愧懼縮忸。久而未敢措筆也。仍念左右富有資地。又無妨奪之撓。俯讀仰思於萬山靜僻之中。其所超然。必非浮沈名利。乍作旋止者比也。未知年來所讀者何書。所講者何義。學貴於自得。而其自得之也。又必以其道而進焉。若繳繞於文句之間。安排於同異之際。則恐未可爲自得之地也。所謂自得之者。又必自然而得之。非獨自之自也。今往何法。非程朱之大訓乎。主敬之工。貫乎動靜。竆理之方。徹乎應酬。內外交養。小大殫盡。又必先立乎其大者。卓然不與之俱往焉。則庶乎其可矣。感左右虛己之問。聊誦所聞。以備採擇之萬一。明者一見。足以覰破其利病矣。
答金士棐(廈鍵)
俯詢疑節。光靖少不學焉。老而昏眊。昔日耳剽於父兄者。茫然不記其一二。哀侍或意其有所
見聞。而俾陳其芻蕘之見則意甚盛也。慮甚周也。而光靖之愚。不足以當此何哉。然厚意不可虛辱。聊陳管見。以備採諒。
別紙
繼體之服。古人於五服。皆持服居喪。橫渠先生所謂世人但知隆考妣。功緦不念。我心傷者此也。欲變俗而從古。一如橫渠夫子之制。誰敢議之。但吾之平日處於期功之慽者。不能一遵古制。而獨於今日繼體之服。行時俗所不行之禮。無柰起時俗之疑訝乎。惟在哀侍自量平日之所守與今日之力量。而斟酌行之之爲得也。
葬時服制。喪服小記曰父母之喪偕。其葬也服斬衰。註其葬母。亦服斬衰者。從重也。以父未葬。不敢變服也。以此推之則父之旣葬則母葬變服可知矣。今齊衰之喪。旣練而近祥矣。繼體之服。亦不輕而重。暫釋齊衰之服。而服繼體之服以葬。恐未爲不可也。然此無先輩定論。未敢質言。
禫祭當行與否。此無禮書可考檢。惟父母喪中。不行祖父母禫。並有喪不行前喪之禫而已。至
於繼體之服而重喪禫祭之行不行則先輩未有言之者。豈以服雖不輕。而比諸父母承重之喪。不無輕重故邪。
答權完人(俒)問目
父在母喪。祥後冠服。以喪禮備要考之。當用純白。晦齋先生奉先雜儀則有用緇之訓。今俗或緇或白。未知從何而得當。俒意十五月而禫。實具三年之體。似不可無素冠。如何。
十三月祥後冠服。家禮初無定式。故有用白用緇之二說。然時俗見行皆用白。十五月禫後用黲冠黲帶。以終三年。哀所云不可無素冠。似得之。
十三月而祥則大祥之祝。已用於初朞矣。再朞之祝。先儒無定式。今俗或用忌祀祝。未知如何。
再朞之祝。亦無定式。然或以日月不居。奄及再朞。其下亦用忌祝恐然。
再朞後不忍用純吉。以黲冠帶。至二十七月而後除。則易吉時恐不可無節次。今或因晨參。或因望奠而除之。未知如何。
二十七月易吉時。或以當禫之日。別處設位而除之。仍行參謁於新主所祔之廟。似或然耳。此等三件。別無先儒定說。今姑以此間所行者仰復焉。幸廣詢於知禮者而處之如何。
答張聖年(壽勛○壬午)
年來學業成就。果何如。科第得失。眞實有命。惟勉力於本分事爲望。生亦折肱者。故爲左右言。
答張聖年(壬辰)
戀頭得書。欣慰十分。生向日攜體孫上龜潭。留止旬餘。趣味甚適。體孫不廢課讀。時時述作。稍有可觀。一向精專。何不可成之理。但恐精專爲難耳。因體孫之業。有以見君之全拋於文字上者爲可惜。少年好資。何乃爾邪。
答權甥(思九)
頃日創見於積歲阻面之餘。癃衰之狀。令人驚心。怱怱別去。殆耿耿不忘。舅僅保昨狀。無足云也。槐亭主翁。欲記其亭。強試久廢之文。篇末語及於君。亦可一覽也。念昔來往。不覺涕篩篩下。年衰易感。良可歎也。幼擇兄亦平安。從甥輩亦善過否。煩爲一致意也。在家何事。不可太弛筋
骨。以取麻痺之患也。後會未易。臨書悵然。
答金▣▣(龍煥)問目(甲辰)
從叔慶錫氏。今月某日遭父喪。成服之夜。家內失火。蒼黃救柩之際。延燒家廟。今方改造神主。而將依舊題主。則傍題亡人之名。有所未安。而告祝無主。事多難便。將以喪人名題。則方在父喪葬前。而遽爾傍題。無或犯於死其親之戒乎。
伏承敎諭。審令從叔氏罔極之中。又遭罔極之變。不勝驚痛。所示儀節。雖深於禮者。猶難供對。况在懵陋。其何敢容喙於其間哉。然旣蒙勤諭。不敢不竭愚見。以備採擇也。蓋傍題以亡人之名。有所不忍。題以喪人。亦有所大未安者。然較是二者而量其輕重。則題以喪人。猶或僅可焉。蓋並有喪葬而題主也。雖重喪在殯。而不得不以喪人題主。此猶可爲一證也。若以喪人題主。則主祝代告。以族中最親者一人。措辭以告如何。
通典父死未殯而祖死。服祖以周。喪服疏父卒三年之內母卒。仍服期云云。蓋未忍變在
也。然其題祖與母之主。則不得不以主喪者之名而題之。則未忍變在之禮。於此用不得也。此可爲旁照之一證。(李學甫云)
答申永叔(宅和)問目
宗從兄無嗣。臨終以宅和第一子爲後。宗從嫂已於前二年下世。已經祥禫撤几筵。來月初四乃大祥。而行事節次。所後子處變之節。有難穩當。或云當追服於父喪喪期已盡之後。或云父在之日。喪期已盡。更無追服之理。又云几筵已撤。雖大祥而與初忌無異。題主以亡室。則以顯妣告祀。殊爲未安。當前期告由否。大祥祭退行於襄事之後乎。
俯詢疑節。足見尊臨事博訪。以求至善之意。甚盛也。而遠及於蒙陋則僕將何辭以對也。然旣辱垂問。不敢無說。以塞厚意。尊宗嫂氏祥禫已畢。几筵已撤。追服之議。未知其得當也。初四之祭。實乃忌祀。忌祀退行。於禮未聞。忌是喪之餘。不忍虛度。則略設不備儀。孝子方在深墨中。不得與祭。只於階下俯伏。竢祭畢而已。其無祝可知。有何題主異稱之疑乎。亦似無告由之節耳。
答權繼善(馨復)
先代盛儀。獲擧於百年之後。忝在儒林之列者。孰不欽歎。至於多少儀節。自當採取士林間公議爲之。何必借聽於聾邪。然旣辱垂問。不敢不貢愚見。以備採擇。今人家改題等祭。必前一日改題。厥明行事。嘗見寒岡先生答人書院題板行祀之問。亦如此爲答。恐依此行事。似爲允當。必欲擇時。未知於古禮如何。然此等儀節。必有遠近見行之禮。幸博詢而審處之。以重大事千萬。題板甲乙之論。尤非蒙陋之所敢決。此無故事可據。又無傍人可問。惟在僉尊商量之如何耳。
與鄭理之(撥○戊戌)
兒子還。細叩哀興寢之節。殊以爲慰。孫兒愚騃無敎。遠離膝下。心甚懸念。在彼著何工夫。不可一向沒溺於程文字。可且罷休。將家禮一書。子細課授。俾知人家日用常體如何。
答河▣▣
賢胤之歸。忽已經歲。相望絶遠。故意寄悠遠。專价惠翰。滿紙諄復。無異對面酬酢。信乎書尺之
瀉情替面。如此其至也。尊先狀行之文。豈淺陋之役哉。重違尊命。久已草定。今以仰稟去取之命。蓋事蹟已遠。不可尋覓。謹就集中零星湊合。僅此成編。然屬此精耗筆力衰退。其何能有所發明於先德邪。古人以老人大章。如禿筆寫字。况如僕之本來蹇拙者乎。收置篋中。以備一故事。策之上也。如不欲終棄則指摘瑕累。使得以改竄點掇。庶免大謬。然路遠便稀。是爲難耳。水月軒記。承示瞿然。但前承務精不務多之敎。此記意味或淺。文字或近於不甚留意。故當時未免有商量者。然盛意旣如此。至今膾炙於人口。則何敢以一人之見。任其刪去邪。
答鄭壽漢(丙午)
相距落落。無從際晤。忽拜辱書。滿紙勤渠。至引先誼之重。則三復感歎。繼之以戚戚也。末俗滔滔。能知報本之義者蓋尠。况追惟於周甲之後。欲伸終天之恨者。今古亦不多見。而左右獨能保全民彝於頹波之中。此僕之所斂衽起敬而感歎焉者也。然追服一節。先賢之論。不啻明白。後之人只當遵守成法。以盡其事死如生之義。
於祭享之間。不患無地之可伸。何必一朝創立衆人所未行之禮。以駭世驚俗乎。僕於左右。未有一日之雅。而遽以此重大之禮爲問。僕誠空空無所知識。只據目下所見以供答。更望廣詢於知禮之人。以定取舍。千萬千萬。
答河思庸(致中)
示諭縷縷。足認進學不已之意。每愛左右於世俗沈痼之病。太半超脫。意其可以進於道。故私心傾嚮。每不淺淺。今承示意。益可敬歎。蓋道之浩浩。何處下手。惟卓然先立乎大者。以居敬持養爲主宰。而讀書則尋竆其理於義理明白處。看破敎熟。會之心者。必體之於行也。至於應事接物。亦必思量到是處。積之之多。行之之久。自然心地漸明。義理昭著。必有一大歡喜事。正不可朝耕而暮穫也。童子習繕寫粧䌙。至於此勤。此可見立心誠實之本領。雀舌優惠。皆出望外。何感如之。先代行狀。詳悉於春府書中。玆不縷縷。
答柳而浩(養善○丙午)
頃得一宵之款。而陳義高遠。出於俗例之外。自
顧荒淺。不足以當厚意之一二。而有以見左右之志尙則大矣。別後旬日。良用耿耿。便中惠翰。怳若更接淸儀。光靖僅依前拙。惟是光陰日駛。工力不進。每切媿恐。左右年尙富志甚堅。以是而日有省焉。則何患古人之不可及哉。但尋討一部切己書如四子濂洛文字。循序致一。反復潛玩。讀而思思而體。義理漸明。持守堅固。則庶可以見得眞實意味矣。聊以不逮之言。以備高明竿頭之步。或可恕諒之否。
答柳而浩問目
喪服疏父卒三年內母卒仍服期。要父服除而母死。乃得申三年。又杜元凱曰若父已葬而母卒則服母服。沙溪云父死未殯而母卒則未忍變在。猶可以通典所云父未殯服祖周之說推之而服母期也。若父喪將竟而又遭母喪則亦以父喪三年內而仍服期。似未安。不敢輕議。又庾蔚之云云。
疏家說如此。勉齋載之通解續。似當遵行。而沙溪於此疑之。愚伏謂服母期。是屈於父在。千萬不得已而奪情耳。若以賀循之論。比類而降服
則於心不安。寧從禮疑從厚之說。後來先輩多從之。未知如何。庾蔚之之論。蓋謂父在之日母亡。已制期服。則不可以父亡而更服三年。以始制爲斷。而不忍於變在。其義精矣。
或問父喪未殯。遭祖父母喪。當何服。沙溪答通典父未殯服祖以周。
賀說雖如此。而司馬操所謂外襄終事。內奉靈席。練祥禫不可無主者。可謂合天理順人情矣。
四禮云高祖父母喪。玄孫承重者。其妻其母其祖母曾祖母。皆當服喪云云。備要亦然。退溪先生曰曾孫承重者。其祖母或母服重服。妻不得承重云云。若祖母或母爲主婦。則得無母子共事之嫌歟。
喪服傳曰有適子無適孫。孫婦亦如之。退溪先生前後三說不同。而當以後說曾孫承重者祖母或母在則其祖母或母服重服。妻不得承重者。的確之論也。母子共事之嫌。於此用不得。愚伏說稍進退其位云云。
適孫死無后。庶孫代之承重。不悖於禮邪。
喪服圖式。取范宣議曰禮爲祖後者三年。不言
嫡庶則通之矣。無後猶取繼。况有孫而不承之邪云云。依此爲案。
沙溪曰出後者爲本宗。適人者再降云云。若兄弟各出則亦再降歟。
出後者爲本宗適人者再降。若不降則與在家者無異矣。兩男各出不再降。兩女各出不再降者。隆殺之義在於出後。而不在於各出也。
喪服小記從服者。所從亡則已。何謂也。
從服有六。一曰徒從。非親屬而空從之服其黨。所從旣亡則止而不服。如臣從君而服君之黨。妻從夫而服夫之君。庶子服君母之父母。子服母之君母是也。
或問妻嫡母服。一依妻母行之歟。愚伏答不敢臆說。沙溪答其妻服喪則其夫無服似未安云云。何以適從。
先儒未有的說。未敢知。然服術徒從之服。子爲母之君母服。則夫爲妻之君母。似不可無服。而子爲母之君母則母亡不服。而妻之君母則不論存亡與否邪。更詳之。
小記丈夫冠而不爲殤。婦人笄而不爲殤云
云。家禮男子已娶。女子許嫁。皆不爲殤云云。然則有年過二十餘而未冠笄而死者。亦爲殤歟。
十九爲長殤。則二十以上雖未冠笄。恐不得爲殤。而似當以成人服之也。一說古者二十而冠。冠則責成人之道。不責以成人則亦不以成人之服服之也。前說似長。
稅服之制。晉元帝制小功緦麻。或垂竟聞。宜全服。不得服其殘月。賀循曰不稅者。謂喪月都竟。乃聞喪者耳。若在服內則自全五月。鄭玄云五月之內則追服。王肅云服其殘月也云云。然則垂竟聞訃則服全服乎。服殘月乎。都竟聞訃則不稅乎。
小記降而在緦麻小功者則稅之。註期大功下殤中殤之降而爲小功緦者。皆追服之云云。則小功緦亦有當稅者。豈可以聞之垂竟而服殘月乎。鄭主說。庾蔚之疑之。而云王議容朝聞夕除。不容成服。求之人情。未爲允愜云云。
朝奠及題主條云再拜哭盡哀。遷柩條哭盡哀再拜。虞祭則哭再拜。文勢之不同。各有意
邪。
此等精微曲折。有難測知。大抵重在敬者。先拜而後哭。重在哀者。先哭而後拜。然哀遑中。安能一一照管邪。且倣禮文行之。
朱子曰據禮小斂有席。至虞而後有几筵。但卒哭後不復饋食於下室云。諸說不同。卒哭前饋食之儀與卒哭後不饋食之義。伏願下敎。
葬前有奠而不立几筵。虞而有几筵。葬前燕養饋羞。日設之如生時之禮於下室。註下室。如今之內堂。虞而以祭易奠。罷朝夕奠。卒哭謂之吉祭。至朔月月半而殷奠。奠有黍稷。而下室不設也。故鄭氏註曰卒哭不復饋食於下室。而鬼神祭之也。所謂饋食。卽象生時饋養日設之者也。
金肅夫問妹歸夫家。有年以喪來。此死於是殯於是。是同宮也。先妣禫事當爲之三月不擧乎。又卒哭前四時吉祭。似不可行。如朔朢參謁薦以時食之類。可以行之無礙否。退溪先生曰右禮益所難處。從古禮則未可擧行審矣。但此等事。人家比比有之。練祥等。又依
古禮葬後行之。或葬不得以時。因此廢祭。似甚爲難。不知當如何。亦在善處也云云。願聞禮家所行。
所謂善處。恐在於速返于夫家。或及時行窆耳。過三月則爲不禫矣。
古禮必以長孫承重。至趙宋長子死則不用姪用次子。非古禮也。明道歿後伊川主太中之祀。亦時王之制。而不合禮也云云。然則兄亡弟及後。兄妻立後與次孫承重死後。嫡孫妻及次孫妻皆立後則未知如何處之。
宗法不立。故種種有礙。宗法若立。無許多難處矣。
兩葬行虞之節。先重後輕。今改葬先妣於先考墓側。則先妣之虞。當在先考反哭之後也。若路遠日暮。中道行虞。而主喪又無兄弟。則先考之神主。付於他人。而行先妣之虞於幕所乎。
前輩嘗議此云路遠則行新葬初虞於山下。翼日行遷葬虞於葬所幕次而反哭云。
寒岡先生答 季章曰移殯後屍牀依前因
設云云。家或有東南西北之異向者。何以依前因設也。
不問何向。以前爲南後爲北。左爲東右爲西。但殯後不當復屍牀。
朱子曰後室亦聘當並配。然未知共一櫝或異櫝云。退溪先生曰兩妣同一龕。先妣共一櫝。後妣別櫝安別牀。及出主行祭時。先妣共一卓。後妣別一卓云云。若三室則先妣共一櫝一卓。第二三室別共一櫝。行祭時亦別一卓歟。若先妣無子。宗子出於二三室。則當如何處之。
嶺俗或遵老先生之訓。或二三室合櫝。寒岡以爲未安。而又謂四位不得各卓。寧四位共一卓。而盞盤飯羹炙肝之類各設。無妨於權宜云云。朱子所謂前妻無子。繼室有子之礙者。指繼室別爲一室而言。若二三室未安於合櫝。則豈可論有子與無子邪。
禫祭條設神位於靈座故處云云。若無靈座故處則設於廳事如何。
三年設神位之處。禫前何故無之邪。若無則不
得不通變。
退溪先生曰扱匙正筯。在進饌初。喪禮備要在侑食下。未知如何適從。
家禮時祭扱匙正筯。在侑食之時。虞祭以後喪祭並闕焉。故備要取時祭之儀以補之。退溪先生謂扱匙正筯於進饌之初。栗谷謂於初獻時。各是一義。然在三獻後有據依。似當從之。未知如何。
寒岡先生曰若欲幷書考妣則祝詞在溤善集說家禮。然恐未安云云。以何適從。
各設。禮之正也。幷設出於情也。諸先生之所未許。惟在自斟量耳。
未承重前。祖母死而母在。承重後書疏以孤哀稱之。則得無嫌於母在歟。
孤哀孫自是承重之稱。何嫌於母在乎。
祖父忌日與先考忌日同。則行祀之際。先祖而後考。則時之早晩。未得適中。一時行事則恐有誠不專之弊。如何如何。
先輩蓋以一時行之。各祝以告。爲無妨。
小祥則夜處下有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
大祥亦用此乎。
家禮無改之之文。
若未成神主則題主奠祝神返室堂之下。何以書之。
此出於不得已。隨宜改之。
或問初虞祝稱祫事。三虞卒哭用剛日。斯皆將祔之義。又題主祝神返室堂。皆非守墓者事。若無已於守墓則當如此等語何。寒岡先生答曰以待喪畢返魂之後爲之云云。虞卒哭等。何以適從。
廬墓之人虞卒哭。豈有異邪。祔祭則行於喪畢返魂後。
沙溪答人問曰儀禮襲及小斂奠。皆設於尸東當肩。家禮小斂則設於尸南。家禮與儀禮不可合一義看也云云。以何適從。
從家禮。
親厚入哭條。家禮臨尸哭盡哀。出拜靈座。上香再拜。遂弔主人。相向哭盡哀。主人以哭對無辭。高氏曰親始死。雖不敢出見賓。然有所尊者。不可不出云云。卽今禮家亦行此禮乎。
高氏之言。未聞有行之者。
虞杖不入於室。祔杖不升於堂。註虞祭在寢。祭後不以杖入室。祔祭在祖廟。祭後不以杖升堂云云。然則寢與室。指今何處也。虞後入殯及受弔及上食之時。有杖者有不杖者。伏望指敎。
一從家禮。有何所疑。正寢戶外曰堂。戶內曰室。受弔則恐無不杖之義。
喪主出入之時。或有持杖者。或有不杖者。以何適從。
杖亦居喪之物。恐當隨身。
沙溪曰父母偕喪。異几筵持重服也云云。母祥行祭之時。亦持重服邪。又問間傳男子所輕者腰。得著齊衰腰帶。而兼包斬衰之帶。婦人輕首。得著齊衰首絰而包斬衰之絰。故云輕者包也云云。此說亦如何。
通典杜元凱曰若父母同日卒。其葬先母後父。皆服斬衰。其虞祔。先父後母。各服其服。卒事反服父服。若父已葬而母卒則服母服。至虞訖。服父之服。旣練則服母之服。父喪可除則服父之
服以除之。訖而服母之服。間傳斬衰旣虞卒哭。遭齊衰之喪。輕者包重者。特前輩以爲安有腰絰絞帶合四物而在腰之理云云者。似得之矣。
食時上食食字。家禮諺解音嗣。俗音息。從諺解乎。從俗音乎。
上食之食音當爲嗣。然臨文則用本音。常言則用方音。亦何害邪。
有戚誼世誼。不知生死。而適往其家。則不弔可乎。適往其隣則問之可乎。
曲禮所謂弔而不傷。傷而不弔者。弔傷皆致命辭也。(其詳見禮記鄭賈疏。)沙溪認作弔哭之弔。姻戚或與子分厚而不知死則不弔。豈人情乎。今入其家往其隣而不弔死問喪。非吾之攸聞也。
問喪哭父之黨於廟云云。無廟則哭於何所。
古今異宜。只當哭於廳事。
親迎女在途而壻之父母死。則女改服布。深衣縞總以赴喪。註女子在室爲父三年。已嫁則期。今旣在途。非室矣。用奔喪之禮。而服期也云云。然則雖上笄在本父母家。而未歸夫
家之前。服本父母三年乎。
今人未有上笄而不嫁者。雖未歸夫家。豈可服父母之本服乎。
開塋域及葬祠后土時。備要設酒果脯醢而已。少溪曰某家用盛饌云云。何以適從。
用家家禮。恐無害。
后土地神。故只求神於陰也。沙溪曰家禮后土祀不言上香。丘氏儀節及家禮正衡。皆有上香之禮。故備要因之云云。
從家禮。
沙溪曰玄纁置柩東之旁。開元禮祝奉以奠於柩東。四禮置柩旁左右。又日世俗分左右。置于銘旌之上。先儒論其非矣。或上玄下纁如何。
開元禮柩東上玄下纁之云。似可據。
開塋域祝辭。今爲某官之下。不用姓名。亦有經據乎。
書姓名者正禮也。或不得已而通變。豈有經據乎。
沙溪曰人死而子幼者。當以兒名主之。告以
攝主之意。夙興夜處哀慕不寧等語。改用不妨云云。若改則其辭意何以改之。
寒岡答此問。依家禮本文無所改。蓋得愼重之義也。
招魂葬非禮。先儒論之已明。然則葬殯祭奠服制。處變何如。
旣知非禮。不必論葬禮。下條詳之。
亡失親之屍體。又不知其死之日月。則葬殯祭奠服制。當如何處之。
通典亡失親之屍柩。孝子之情。所欲崇也。可令因周練變衰絰。又曰宜三年求之不得。乃制服居廬。祥禫而除。開元禮亡失屍柩則變除如常禮。○日月則或離家之日。或聞喪之日。戰亡則以戰亡之日爲忌日。
或問家禮反哭條。祝奉神主入。就位櫝之。然則自墓來時。不櫝而納于靈車邪。沙溪答常祭祀。奉主櫝置西階卓上。啓櫝奉主出就位。此則非若有事時。故奉主直入就位。仍櫝之歟。豈有自墓來不櫝。而今始櫝之哉。活看可也云云。返魂之際。櫝不櫝。伏望下敎。
從家禮。
或有亂後未造神主。或有家貧流離未造神主。而十餘年後欲成神主。則亦有經據邪。若無經據而欲權行。則題主奉安。設於忌日如何。
追後造題。不猶愈於已乎。雖十餘年後。擇日前一日以紙榜標位。酒果告以追造之意而題之。翼日行大祭。如時祭之儀。但不可於忌日行之耳。
小祥後朝夕上食之節。退溪先生以爲不當哭。諸先生皆謂旣爲祭奠。不可不哭。未知如何適從。
皆有據依。不知如何爲合禮。且從厚爲宜邪。煞有說且竢後。
大祥後網巾。沙溪曰以白黑麤𩮰雜造用之如何。白布則駭俗。且非古禮云云。今俗多用白布。見於何禮也。
寒岡答人問。世或有黲布網巾者。今 國喪多有著布網巾者云云。白布網巾。亦從笠服色。無乃宜乎。
父在母喪。大祥後或有撤几筵者。或有禫前不撤几筵者。祥後祔廟。禮有明文。禫前不撤。亦經據邪。
祥後撤几筵。古禮也。仍在上食。今制也。前輩亦許之。但不可哭耳。
奇高峯與鄭李所論。以父憂爲內艱。以母憂爲外艱。朱子行狀。以母憂丁內艱。以何質正。
自古有此論。然當從溪訓父憂爲外艱。母憂爲內艱。
喪中有宗族之喪。雖緦必往。旣往喪次則當服其服而哭云云。若服未具則不哭歟。若未成服前。亦不入哭歟。如外祖父母及師喪。亦不可往哭。沙溪曰鄙人在父喪中。奔栗谷之喪。厥後人有以此爲咎者。然則不哭可乎。
宗族豈可以服未具而不哭邪。外祖父母喪。尤不可不往。師喪若義重恩深。又豈可不往。
沙月堂問柩衣染色或紅或黃。未知從何色。寒岡先生答曰正五色云云。然則五色之正者。皆可用之歟。
上玄下纁。自是古禮。
祭無無祝之祭。又云紙榜無祝。紙榜用祝。於禮如何。
紙榜恐亦不可無祝。
或問遣奠祝永訣終天之語。亦可用之於妻喪乎。寒岡先生曰此是汎然告訣之辭。非獨子之於親。旅軒先生曰妻喪夫告文。終天不合。改玆焉永訣。未知如何適從。
問解引朱先生祭蔡西山。亦用永訣終天之語。以爲不改之證。
或問寒岡先生曰旣無他子姪行則今世多以族孫爲侍養者。非古禮也云云。今若無子姪行則後今俗亂昭穆否。從古禮無侍養否。
古人亦多有此樣。白樂天養兄孫爲後。大勝於立異姓爲後。稱祖不稱考則不可謂亂昭穆。
禮疑條目太多。老耗精力。包羅不及。草草條答。其中礙理處必多矣。然嘗聞橫渠張子之言曰學者且須理會常。理會得常則變底道理在其中。來示只管來討變。恐未爲穩當也。禮之經常者。且未能盡究。况變者乎。問者非急務。而答之者亦妄也。須以儀禮爲經。家禮亦朱先生參酌
古今。成禮家三尺。尤當先講。後來諸儒之論。雖或未能盡究盡從。其於禮亦思過半矣。
與柳而浩郭孟堅(柱南)
百弗崔丈奄棄後學。吾黨益無聊賴。疾病呻吟之中。忽承此報。令人痛心。經月而靡定也。又聞葬期在卽。末由躳洩一哀。平日交情。豈如是邪。想賢契終始之義。必非尋常隣好之比。旣失此老。吾輩不可不重自勉也。限於此一言。想默會之矣。
答郭孟堅
前冬喫辛忍寒。過了數旬。別去之日。又當風寒。殆令人戀戀不能忘也。賢者志尙甚好。誠意甚懇。深可愛尙。但從前所讀。未免鹵莽。又頗繳繞於文句間。不能領略大體。鄙性狷狹。多被呵叱。追思汗怍。幸望不已其工。毋使作輟。讀而未得則思。思之思之。鬼神將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神之極也。此古人之格言也。幸試之如何。漆溪有多少書。自力布此。
答郭孟堅
所示齋號潛修則好矣。無競字易以近思如何。
全溪東嘗贈公近思一部曰。此眞子之書也。以此扁號。顧名思義。則庶可以發明當日心法也。鄙言何足爲重輕。感君誠意。聊戲口占。惟君默默加工。勿爲外人道也。
隱而未顯之謂潛。晦而未露之謂潛。惟其闇然而日章。是謂修之潛。(右潛修齋)
由內達外之謂近。以類推遠之謂近。易於近者。非知言也。是謂思之近。(右近思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