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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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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公穆(煕周)

秋末一穩。迨入念中。迫此歲暮。懷仰益勤。於是而忽承惠翰。何慰如之。示諭縷縷。足見潛玩之力。良可尙也。如左右資地。得先生長者爲之向導。何古人之不可及哉。而世無任其責者。則亦自著力而已。然竊病今日後生。非無聰敏資地。可以有爲之人。而都無奮發直前勇往之氣。閒時則討一兩卷冊子讀。讀時又無反躳實踐之意。而摘取一兩句疑難。務出新奇。以資口耳。外面纔有一毫聲響可以利己。便張皇顚倒。隨波逐流。如是則雖竆年沒歲。濟得甚事。古人所歎爲僧不了。做道不成者。正謂此也。如左右正不如此。然不可不深省而自反之。辦得立箇身心。不伏作此等人。然後讀了又思。思了又讀。反己體驗。不要作紙上之空言。則庶幾大有所開悟。大有所疑難。於是而博問於人而資警益。是爲究竟之地也。如何如何。感左右之誠意。臨書寫成不逮之言。愧悚愧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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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公穆近思錄問目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註陰陽變易太極之體。 變易無體者。太極之理。而乃以變易爲體者何也。以體用言則變易者似爲太極之用。而以體言者何也。

此體字非體用之體。乃形體之體。一陰一陽。交易變易。而太極無不在焉。故以易謂太極之體。

 幾善惡。 聖人生知安行。似不可以幾言。

此通聖賢而言。聖人特安行於善耳。不可謂無其幾也。所謂哲人知幾。誠之於思。是也。

 

旣是塗轍。却只是塗轍。

一理渾貫。無應未應本與末之異。則非一箇塗轍乎。

 橫渠定性說。 此性字似兼情字義看。

合作情字義看。先儒已言之。

 董子不謀利之利。 朱子以君臣父子。各得其宜釋之。似過重。董子正誼明道之說。與孫思邈膽大心小之說。語意不關。當分二條。

自利之本而言之。利者義之和。朱子所謂君臣父子各得其宜是也。一轉而爲有所爲之利。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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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所謂謀利之利是也。再轉而爲衆人私己徇欲之利。天下之惡。皆出於此。而隨人隨事。不同如此。今未嘗深思。而輒以大賢之言爲過重。似涉未安。與孫思邈之言。所指雖殊。並可爲法。故同言之。

 點之意欲止。 止字之義。

曾點言志。欲以此自樂。更無力踐向進之意。

 造德則自忠恕。 自謂自然之自。

自猶由也。非自然之自。

 仁之道。只消道一公字。 以公謂仁之本。恐不害義否。

公只是周徧普博底道理。以人體之則自然便有惻怛慈愛之意。乃仁也。非以公爲仁之本也。

 學者爲氣所勝。 夫人之氣稟。有厚薄明暗之不同。而曰塞乎天地之間何也。這氣亦如性之有本然氣質之殊歟。

湛一氣之本。若以道義而善養之。則必浩然而塞乎天地之間。非如性之有本然氣質之殊也。特在於養之有善否耳。

 呂與叔詩獨立孔門無一事。只輸顔氏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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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 無一事。指上句詞章等事歟。輸字之義。

無一事則詞章等事在其中。輸字溪訓作委輸之輸。或作輸贏之輸。

 伊川答顯道何思何慮之語。謂說得太早在。又道恰好著工夫。

戒以發得太早在者。正是敎之以平實地下學處加工。是恰好著工夫也。

 崇德以外。君子未或致知。

君子所當用力者。在精義利用。內外交養而德自崇。外此則無所致其知也。葉註有所不能用其力者。得其義矣。

 德勝其氣。性命於德。

性與命。爲德所養。而無所撓害。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

知崇則不滯於形器。故曰形而上也。對知禮成性而言。

 橫渠於范巽之。以不及古人病源。引而不發。

不及古人處。能自省察。則可知惟在推其病源而去之。游心沈熟。存意之不忘耳。前賢示人之意深切。而君與我所當懼而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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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事蔽蓋不見底。 引於吾言無所不說。似過重。

破自私自足之心。非引前哲言以折之而何哉。過重二字。不讓大矣。

 敦篤虛靜。仁之本。

敦篤虛靜而後可以爲仁。故曰仁之本。猶言基本田地。

 易不言有無。 無形底理。有形底氣。則以道爲無。以氣爲有。似不爲無據。

理雖無形而非眞無也。安得謂無。老氏謂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和理也無。

 曾子易簀。先儒未有明釋。

朱子答王子合書見節要第十二篇。幸檢看。來諭細看。或有不當疑者。有不必疑者。似於肯綮處。咬嚼未破也。要在反躬實踐。使其言不作紙上之空言。而卓然見行於日用之間。則小小文句疑晦。漸見瀜釋矣。如何如何。

答金公穆

示諭以成服月日。行祥練之禮。乃朱子說也。(見答曾無疑書。)但朱書中只說祥練。而不及於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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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後來議論便多端。然以日易月之制。愚未之前聞也。家兄嘗答人之間曰朱子只及練祥而不及禫者。無乃練祥可以追行。而禫不可追行故邪。蓋斬齊方是服至二十五月而除矣。禫只是向吉之制。不可更以成服月日而數之。鄭氏於記。三年而后葬者必再祭。註曰已祥則除不禫。疏曰哀情已極。故不禫。蓋爲此也云云。鄙意亦以爲禫與練祥。事體自別。故過時則不禫。壓尊則不禫。雖以成服月日追行祥練。而實則過二十七月之制。故從哀情已極之例而不禫邪。幸博詢而審處之。毋至於後悔也。

答金文老(昌壽)

賢者聰明志氣。儕類少及之。心竊期仰。但恐志氣大廣而或流於汎濫。聰明有餘而閒用乎雜博。異日或欠收斂結殺之功耳。知讀中庸書有味則何幸何幸。此書雖云語道之極致。非初學之急務。然眞究而實體之。則下學之工。亦豈外是邪。道字之疑。疑得甚善。蓋率性之道字。子思特言道之由乎性。而有分派條理去者也。或問所謂循仁之性則自父子之親。以至於親親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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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皆道也。循義之性則自君臣之義。以至於敬長尊賢皆道也。循禮之性則恭敬辭遜之節文皆道也。循知之性則長非邪正之分別皆道也。初不待於人之持守體行而後方謂之道也。惟其道體之洋洋。自在於日用之間者。無時不然。無物不有者如此。故君子於此。因其性之固有。而存養省察於動靜之間。不使其須臾毫忽之或離也。以此觀之。道非有二也。特以有能所之不同耳。幸更思之。非徒此也。毋論讀書與應事。無不理會敎徹頭。而驗之於踐履之實。則知日以明行日益固矣。若不如此齊頭互進。交致其功。而先以馳心爲慮。性命爲高。權爲倚閣。而曰勉勉循循乎古人行事處。則下梢恐無交涉矣。如何。因便信筆及此。幸有以反覆也。

答金文老

近見年少志學之士。每經一番拍試之餘。心神騷擾不靜帖。向來意思漸漸滲淡。雖時向舊路。而畢竟工夫間斷不接續。如是過三五次則遂忽然忘之矣。念左右志氣堅篤。必不在此例。然恐或雋永之味未深。而冷煖之勢易奪也。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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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積病。遮眼文字。亦且拋棄。古人恬養工夫。又爲疾病所惱撓。豈可望於一步有進乎。每自慚懼悔責。而時承惠問。不垂箴警之語。多有過越之稱。意尊於爲己務實之工。有所未至也。自此除去此等虛張之習。沈潛乎句讀。咀嚼乎膏腴。忠信篤敬。參前倚衡。而爲己爲人。初無二致。庶幾交修互磨。以窺乎古人之藩籬。則豈非至願邪。通書所疑左右欲借聽於聾。深感問寡之意。鄙說別紙呈似。如未中理。幸反覆也。

  別紙

 

誠者聖人之本云云

此言聖人之誠。而下文引乾元資始變化之道以明之。聖人之誠。卽天道之誠也。

 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云云。

易卽交易變易之易。而實理流行。賦與萬物。故曰性命之源。

 誠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云云。

通書與太極圖相表裏。五常五行也。百行萬物之象也。五常之用。散爲百行也。恐不必引愼動章之道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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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愛曰仁云云

愛曰仁則愛用也情也。仁體也性也。註所謂因用以名體者是也。原道所謂博愛之謂仁則專以博愛做仁者。性情體用之分安在。

 動而正曰道。用以和曰德云云。

俱就動上說。以其合乎衆所由之道曰正。更就裏面得於身而無所乖戾曰和。此道德字。以太極圖言之。道陽而德陰也。

 天以陽生萬物云云

以他本考之。天以陽生萬物。以陰成萬物云云。下陽字。唐本誤剩字。

 仁義禮智四者。止無違之謂純云云。

謂動靜言貌視聽。無違於仁義禮智之德也。

 禮理也。樂和也云云。

理者有條理之謂。程子所謂禮只是一箇序者是也。

 顔子篇小註麤字之義。

程子曰顔子微有迹。孟子其迹著。此等言語。非一麤字之義。可以默會。

 或問通書云云。與太極圖文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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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法不同。何害。且究其精義。

聖賢言語。要在反躳實踐。則意味正在言語之外。况言語又似有未經沈思而發者。恐終歸於口耳之學也。如何如何。前書自訟甚切。然若不飜然改轍。則畢竟何益哉。義理正好沈潛反復。須先除去麤浮氣象。乃可幾耳。

答金文老

近看何書。如何用工。向見近思疑義。多在文句間。此等處雖不可忽略放過。然緊要在義理上竆索。體之於心而安。措諸事而裕。方爲第一用工處也。

答金文老

新年懷想正苦。忽承惠問。審省餘學履珍重。此開正第一好消息也。承示讀了中庸。又讀論語。其間自有無限意味。能一一咀嚼得過。一一體驗得去否。人間大事。豈有過於此哉。但恐立志粗淺。不能沈潛玩味。如朱門讀書法。則古人所謂未讀旣讀。俱是這樣人者。爲可懼耳。光精神日弊。而爲遠近知舊文字之記。辭之不得。略略酬應。盡耗精力。日來尤覺憒憒。柰何奈何。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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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義。此便忙遽。容竢後日條答計耳。

 稱謂又不改。更深所未安。幸諒之。以安微分爲望。今此來使。或出專委。則非貧家省事簡便之道。後幷裁量。

  別紙

 夷齊所爲。不是中庸了。

夷齊與聖人。根本節目之大。未嘗不同。(求仁得仁等事在其中。)而以平日行事觀之。蓋極於淸而不足於中和。故孟子以爲隘。而又曰君子不由也。朱子不是庸了之訓。又何疑乎。本文只作不是庸了。而今更著中字。

 堯舜禪受。湯武放伐。無適而非平常。

權而不離於經。乃經也。堯舜湯武之事。權而不離於經。則非中庸之道乎。

 呂氏之說。不免小失。

語句間小失。如修身見於世及彼以富四句。不襯合於不援上等語故邪。

 鬼神章游楊之說不可曉。

卽其本文可見。於此有不曉則可見心志麤在。

 誠字始見於鬼神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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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鬼神章爲一篇綱領則過矣。鬼神之爲物。微而顯。實誠之爲也。故特言之。其實自天命之性至終篇。無非誠字爲樞紐也。

 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

性命於氣。言此性此命爲氣所勝。性命於德。言此性此命。爲德所養。

 朱子曰仁不可言至。地位可以言至。

仁不可言至。一時偶爲此文義而發。日月至焉。隨他本文正義而發。何可執泥看邪。來說費力入於穿鑿。比並牽合。讀書之大病也。

 

無可無不可。有義存焉。

無可無不可。乃聖人廓然大公。物來順應底道理。豈可以聖人衆人對言之。而又豈無一定之可一定之不可乎。只是義當死則死當生則生。初無主張偏著之意。是無可無不可也。

今輒隨問報去。然凡讀書有疑窒塞處。濯去舊見。以來新意。令心志平蕩蕩。然後更將所疑處。徐徐思量。則庶乎得其本意之所在。不可以一時意思。忽忽思量。必欲強通而穿穴以求之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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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伯雍(煕民),舜叟(煕奮),叔明(煕洛),裴相說(戊申)

客冬兩度書。副以疑目。合拜通讀。有以見僉賢從事講靡之樂。實爲今日之所難得者。不任歎尙。病懶相仍。又坐無便。闕然稽覆。忽忽春已生矣。卽惟新正。僉侍學增吉。相從講學。保無替否。種種馳情。不比尋常也。光靖輥到極處。精神意緖十分消散。但未至顚丘壑耳。惠寄問目。舊聞都忘。卽以今日昏耗之見。隨條供答。何可望於中理邪。幸俯諒而反覆之也。抑嘗聞之。竆理貴於就平易明白處。白直理會。理會得多。深者遠者。自在於其中。而持守體察之工。尤不可頃刻忘也。羣居觀善之功。日有所進。而能不變於外慕風聲邪。臨紙寓書。草率可愧。

  別紙

 明德

諸說不一。今合而評之曰。理氣合而爲心。自然有虛靈不昧之妙。靜而具衆理。動而應萬事。其於明德之體段。已說盡矣。氣稟所拘之氣。非他氣也。本體之明。非他理也。須就不可離處。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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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可相雜。乃爲穩當。

 明命

明命。就人生以上說。專以理言。朱子曰太極之有動靜。是天命之流行也。蓋一動一靜。是流行處。兼氣而言。已非明命之本體矣。 語類所謂這物事。非指明命而言。就形下之器。指言具此理者。是明命也。

 物各有所當止之處

此物字。汎指人物而言。王者所居。民所當止之處。以比萬物庶事。莫不各有當止之所也。

 

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

明卽心之知也。著全體大用無不等字則貼至字。

 必自慊

誠意章初節。方論工夫。故章句曰以自快足於己云云。又曰欲其必自慊而毋自欺也。觀下兩箇自字。便見其工夫上說。末節心廣體胖。乃功效耳。

 正心之正

先儒之說多矣。然體不離用。用不離體。體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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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其義未嘗不歸於一也。

 心不在

存在二字。其義一也。但孟子以後著存字多。朱子蓋承用之。而稍有工夫底意思耳。

 絜矩

矩字之義。只在推上。絜矩只是恕也。因其所同。在矩前。各得分願。在矩後。裴君絜矩說。向來一二長老。已有此說。蓋因朱子答江德功書有此意。(考大全。)後又與周舜㢸書則不然。初晩說不同也。以前後書仔細參考。而質之於章句如何。

答金稚淵(塇○甲辰)

朝起忽承惠翰。意寄勤摯。雖其辭旨過重。非僕所敢當者。而亦足以見賢者志尙之高遠矣。滔滔流俗。惟聲利之是騖。誰肯留心於古人聲響哉。而賢者乃獨向冷淡家計活。意甚盛也。志甚遠也。長德已遠。無從問業。未免中途倀倀。則是可恨也。然士患無其志耳。苟志之誠篤。而不懈於用力。久當自有所至。何患於終不得其門哉。如僕本無心得。老耄及之。其何能有助於賢者竿頭之進哉。不必作如是重大辭緣。時時相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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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寂寞之濱。或彼此交相資益則何幸何幸。

答金稚淵(丙午)

遠在數舍之地。聲息且無以相接。况可望進於此乎。頃奉至月書。審寓履冲迪。日與書冊爲活計。天之送君於僻居者。殆爲玉成地也。光靖昏憒日甚。雖時有意會處。亦燭之將燼光景。何足言。君思索儘精可尙。一向困於所長。而不從源頭上放得活水來。則其所竆索者。只枝葉耳。畢竟無益於身心。幸加意焉。答問錄在別紙。豈能中節。更思而反復也。

  

別紙

 繼天立極。天字極字。皆帶中字說。

凡立言命辭。各各不同。節節推去。則儘有可通。然非當初立言命辭之本義也。隨他文義。各自究索可也。不必比幷牽合看。(大學序繼天立極。又將如何說。)

 可庶幾

言庶幾則執中可知。但堯以一言授舜。而舜已唯。舜怕禹未曉。益以三言。則容有等差。

 朱子曰有道心而人心爲節制則人心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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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也。

與序文之意。有些不同。然道理亦正自如此。

 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

使字非別有一心以使之也。正心之本然之權度也。

 折衷之衷音衆。無過不及之義。

摺轉來取其中之義。恐非無過不及之義。

 諸說之同異得失。亦得以各極其趣。

物格義與此不同。大學物格。言物理之極處到盡而言。各極其趣。言諸子之說。同者歸於同。異者終於異。無所混淆而言。

 率是呼喚字

如言口頭說過字。不是用力字。

率性之道說。姑竢來示。然此等義理無形影。易得走作。不若且就平易明白處看破。將來體認。如是久之。難者深者。自當源源而見也。

答金寬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740_16.GIF'>)

絜矩章三言得失之義。只將傳文從容玩繹。不以己意參入於其中。則文意脈絡。自有歸趣。蓋初言殷之未喪師云云。繼之以得失。以見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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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由於衆之得失也。再言命之不常。而繼之以得失。以見命之得失。由於善與不善也。終言君子有大道而繼之以得失。以見道之得失。由於忠信驕泰也。初以衆言。再以命言。終以道言。漸漸向裏說去。而初之得失。以己與人對言。再之得失。專就身上言。終之得失。又就心上言。得失字同。而得失之義則一節緊於一節。得國失國。其當務者在於衆也。命之得失。當務者在於善也。道之得失。當務者在於忠信也。語意有淺深。心法有精粗。說到至微至約之處而止耳。若曰得失二字。只以得衆失衆一義看。則傳所以引康誥與君子大道。豈不爲剩語而無所當乎。以此意看或問及語類。無不脗合。胡雲峯說亦亭當而不可易矣。

率性之道。只將章句所解。仔細思量。日用事物之間。莫不各有當行之路。就道字上言。所謂性中有分派條理去者是也。以性與道對言則性體而道用也。專言道則道固自有體用。以此理無分段無內外。揭起莫非全體故也。初不待於人之持守體行而後方謂之道也。道之體段。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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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如此。故君子體之而不可須臾離。存養省察於未發已發之地。而立大本行達道也。或恐誤看率字作用力字。故曰率循也。又曰不是用力字。義可見矣。

答金寬夫伯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691_16.GIF'>)

再得稚淵書及並說。續承僉尊問札。寒暄之外。意寄勤摯。雖疾病昏憒中。令人心開眼明。不覺沈痾之在身也。當此時節。此箇聲響。無處得聞。而於今忽有之。或者天意未忍終絶。將於僉賢乎發之邪。惜乎。世無躳行心得之人。得以主張導率而作成之耳。則惟在自家著力用工之如何。旣讀中庸。當師其訓。(知仁勇三者。不可闕一。)讀而思。思而學。思之勿涉於汎忽。勿入於穿鑿。而惟本文本義之是尋。學之無近於崖異。無徇於汙賤。而惟近裏著己之是急。如是積累涵泳之久。脫然如大寐之得醒。而了得受中以生之責。豈非至幸邪。光靖根本已衰。不能與病爲敵。此亦理勢固然。不足深以爲歎。病中自點檢。陋質極偏駁。於學又不得力。荏苒歲月。遂至於老且死。柰何柰何。率性說。兒輩傳看。搜尋不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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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深說。然其大體則思之儘精。言之甚明。不任歎尙。頃年與寬夫說此義。今不記得。然大義則莫無可取否。蓋性與道。對言則有體用之分。然道本自有體用。卽此當然之理。便冲漠無眹是也。竢他日尋得本說。細答去也。昭穆說。病餘不能撿看。然意者廟中昭穆。有南北相對之分。而子孫昭穆之序則依舊。從廟制南向之法。后夫人之位則東西相對。而東酌犧象。西酌罍尊耳。是丈夫自爲一位而分昭穆。后夫人自爲一位而分昭穆。但王與后則不敢以昭穆論。而其位特尊。記曰君純冕立於阼。夫人副禕立於東房。疏曰尸旣入。轉就西房云云。更詳之如何。

 更按儀禮司士凡祭祀及賜爵。(太廟羣昭羣穆之祭畢。賜酒爵也。)呼昭穆而進之。(疏曰凡言昭穆。在助祭之中。皆在東階之前南陳。)

答金伯春

相面輒欠從容。別後每有餘悵。忽奉惠問。披慰多感。書冊之工。不能接續勢也。然自古人言之。日用唯諾。無非用工進學之地。隨處盡心。密切提省。得暇則將書冊澆濯。愼不放過時日。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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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久。自有到處也。但恐立志不能如此牢固。易爲外物所遷奪身。示及疑節。頃日面對時不記有何說。然祧主改題而權奉一廟。則未之前聞也。此在旣往。難以追正。到今始欲避一廟二主之嫌。恐無他道理也。未知如何。則可以爲今日善處之禮也。一節旣差。節節差却。信乎事不可不善始也。祝文用時祭之祝。而祭畢祧主則奉安于別廟。諸位各歸于當位。似乎宜矣。恐別無祧主告由之節。以其無改題等事故也。冬至日行祀則亦恐別無節薦之禮。以其一日再祭。似乎瀆矣。如何如何。本無禮學。又有此種種妨礙。依示寫去。深恐犯汰哉之誚也。

答金伯春

歲暮竆廬。懷想尤切。朝承二音。怳若一晤語矣。書中書冊工夫。益覺疏闊之語。旣以自歎。又不得不爲賢者慮之也。正朝參謁。婦女冠飾未成則似難入廟。而揆以人情。亦難廢新舊謁見之節。敝家欲依此行拜禮而已。茶薦似不可參。未知如此緜蕝。莫無大段失禮否邪。

答金國瞻(弼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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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門自將。悄悄無緖。忽得惠問。披慰十分。仍審寒沍。侍省無撓。爲幸萬萬。光輥到極處。精神意緖。日益消耗。亦勢也柰何。每念貴門諸年少。氣質志尙。甚不易。如使得明師良友而薰陶之。其益豈可量哉。自媿空疎。無以扶助得一分。惟在隨時隨處提撕省察。自致其力耳。况聖賢之言如論語者。平易明白。初無甚難解者。熟複詳玩。正不須他人之力也。

 示來疑義。足見僉賢孜孜向上之志。何幸何幸。凡看文義。平心易氣。尋其語脈旨趣之所去。然後可以究其微意之所存。君與稚淵說。似互有得失。大抵君說平易。占得道理多。更加思量如何。

答崔甥濼

頃於悲撓中。草草見汝面而歸。懷想又一倍也。卽見汝書。不見汝兄書。尤覺心事不佳。卽今課讀能著實否。年旣長成。凡百自著力。無頃刻悠悠意思。則工夫日進矣。朱子答魏應仲書。前日曾與爾看。能記之邪。更受讀於長者。著心服膺可也。

與崔甥

前書有懶惰自訟之語。伊時答書。有些說話。今不敢縷縷。士惟患不自知耳。苟自知懶惰之爲病。則躍然奮迅。如孤軍猝然遇敵。盡力舍生。向前而已。夫何懶惰之足患哉。日用之間。實有所事。則日有開益而日有長進。雖欲懶惰而且不得矣。

 題帖被君強索。草草塞責。雖其辭語卑陋。然其勸勉之意則可知。幸勿以人廢言。勉勉孜孜。以收其功。千萬之望。

答崔仲蘊(璧)

衝寒趲程。別意惘然。便回奉書。細審患候已向減歇。還稅啓處珍相。趨庭藥餌之暇。厚自調養。勿以目下無病而忽之。又是區區之望耳。生塊處山齋。時將書冊遮眼。然亦苦酬應多端。未能專一可歎。君移春曹佐郞。期限寬展。行止綽綽有餘裕矣。但願惜取光陰。勿以得小爲足。大覃思於古人之書。以圖萬里之程。是老婆苦心也。

與崔仲蘊

春氣已闌。重侍餘學履一向珍重否。南望一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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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近日工夫何如。藥餌之暇。必不精專。然行著習察。一意向學。則日用瑣節。無非進學熟仁之地。何必專向靜處。然後可以用工邪。

與崔仲蘊

伯氏頃蒙委訪。雖行事怱卒。未克從容。而感幸則深矣。近來用工果何如。擧世奔趨於場屋。而君妙年高臥。天之餉我。不爲不厚。於是而思所以自力者。無頃刻悠汎意思。然後庶不負於天餉之厚。亦何竢於他求哉。一部朱書。卽其方法。於此著力喫緊受用可也。

與崔仲蘊

每得書。自訟甚切。憤悱彌篤。人苦不自知耳。苟知之審而志之確。日用閒務。何者非吾省察撿防。進德修業之地。少閒隙時。輒對古人書。以義理澆灌可也。知溫習心經。尤爲對證之劑。看時愼勿口頭過。一言一句。須體驗於心身。則久久自然打成一片矣。更願勉旃。嶺疏得徹。 天裦優渥。趙黃二令公之蕩滌罪名。尤出望表。感泣無地。

答呂思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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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詢庶曾祖母服制。經無明文。不敢妄說。然君家曾王考時。旣已攝女君之事而奉侍巾櫛。君之大人及君之兄弟。皆鞠養於其手。則古人同爨猶緦。况此非同爨之比乎。通典王冀曰庶祖母服。經誠無文。然亦無不服之制。以精例推之。自應服。(王語止此。)今恐亦當援此而服緦矣。如何如何。更問于知禮者而處之幸甚。

答外孫張濠泂(丙午)

數月不聞問。不勝紆鬱。意外汝大人來。驚喜可掬。吾今夏暑潦。特地衰惙。幾至委頓者已累月。而尙無蘇意。日是之離。固應如此。無足深怪。汝兄弟工夫近如何。人家子弟自有意作好人。方有可望。幸勉之。不待父兄之敎督也。

答庶舅(李東煥)

頃在書堂。未得攀袂而別。思之至今。未嘗不愴悢于中。意外一札。遠及於如渴之際。忙手披讀。如復奉談笑也。所託記文。不是做文字時節。而舅侍之意。欲作異日替面之資則不可已也。強治筆硏。覼縷成篇。謹此寫呈。只可自閱。以見吾舅甥之情而已。不堪更掛他眼。以取笑疵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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甥於作此文時。不覺淚暗而紙濕。文雖拙而意則誠矣。遺之家中。作一故事。不可閪失也。亦不欲使人代寫。拭眵掃禿以呈耳。

答裴君相說

前來問目。以鄙見條答。而無便未付。想訝之也。忽已經歲。侍學日有佳趣否。大抵思索。固不可不精詳。然只就明白坦易處。白直理會。驗之於心身。方有實得力處。不可繳繞於文句間及旁邊零碎義理。恐無益於大體。轉入幽暗隱僻之地。非小憂也。幸更思之。所答安保其不謬。回示鐫駁。又大幸也。

  別紙

 大學或問小註問用之微妙。是心之用否。朱子曰理必有用。何必又說心之用乎。 竊意理無情意無造作。則謂之理必有用何也。且旣曰理雖在物而用實在心。前後所言。似不同。

理會得理字分明則理之有用可知。心之用。獨非理之用乎。此等處不可容易放過。將古人論理處。講究得徹。則於學方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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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先行後知。如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是也。大學先知後行。如文行忠信是也。

小學知之淺而行之小者。大學知之深而行之大者。

 經一章節節句句。皆於傳文釋之獨靜定安三字。無分明釋處。章句知其所止而無疑。無疑二字。似貼此三字。

定靜安慮得。是明德新民之至於至善之小階級。而其旨通貫乎八條目之中。章句所謂物格知至則知所止。意誠以下。皆得所止之序者此也。以無疑二字。貼此三字恐未然。

 章句物猶事也。只貼日用事物之理。釋至善曰事理當然之極。遺却所以然底一邊。

今且實理會得所當然之理分明。則所以然者源源自見於目前矣。

 致知在格物一句。

此等處。不必閒費思量。今且實格其物。實致其知。

 治國平天下道理。重在使衆。故引康誥特言保赤子。貪戾者。反言之慈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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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康誥特言保赤子者。以人所易曉者而言。擧其小而大者之同然可知也。貪戾者。慈之反。而仁讓者。又非孝與弟之謂乎。

 精一執中。皆動時工夫。則此中字不能包致中之中。動靜交養。不可偏廢。三聖授受。獨於動處丁寧何也。

用不離體。體不離用。動處有工則靜體在其中。故孔門之敎。多從動處說。而子思特言未發之中。言之者不爲多。而不言不爲少也。知此則舜禹之微旨可見矣。

 

朱子釋五常。獨於智未有明釋。

先儒已有此說。胡雲峯,沈番易皆有訓。然皆不能無疑。今但因其所已言而默會其所未言。何必別立訓釋。

 中庸發而中節。似專就氣言。大學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似專就理言。

中庸自天命之性。說下來喜怒哀樂。非就氣而言。所謂渾淪說也。包四端於其中矣。

 心統性情圖曰四端理發而氣隨。七情氣發而理乘。 竊恐理不能自發。必乘氣而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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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理氣相須。似無互發先後之異。

此是義理原頭。從古議論多端處。今且熟玩天理流行之妙。人心性情體用之全。然後可以默識。其曰理發。非遺却氣也。其曰氣發。非遺却理也。就其所主與所重而言耳。謂之理發氣發。而非有先後互發之異也。此則看理到解悟處。說理到極至處。姑先於義理顯然明白下學處理會去。

 朱子曰未發時看義理不得。纔知有義理。便是已發。當此時有義理之原。無義理之條理。又曰未發時雖無所分別。然不可不有所分別。蓋仁自有一箇仁底模樣物事在內。義禮智亦然。其下又曰也要識得這物事。如未識得這物事。所謂虛靜亦是箇黑底虛靜。不是白底虛靜。兩說似不同。

看得兩說不相礙處。

 道並行而不相悖。本文言道而章句言四時日月。此道字兼氣而言。與一陰一陽之道有異否。

一陰而一陽者道則四時日月。非陰陽而何。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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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道爲體而並育並行也。

 一云陽氣自北而生。一云自地下而生。

陽氣自於北方而生於地下。

 氣靜則理亦靜。氣動則理亦動。旣爲造化之樞紐主宰。而又與之動靜者何也。

理若塊然一死物。則何以爲造化之樞紐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