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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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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三兄大山先生(壬子)

前者一書。適出偶爾。宜得讉斥之罪。乃不笑而外之。特垂下覆。累累數百千言。無非可佩而誦也。兼寄一絶。淸健有出塵意。世道波蕩。人心陷溺。此箇消息。何處得聞。披讀一再。離憂頓釋。近來連看朱書否。想必日有新工。然如此等文字。看時儘覺意思自別。向後廢棄。又復茫然。與未讀時無異。此不能體之於身故也。朱夫子所謂講訖卽將來踐履。始有歸宿處云者。誠是親切語也。比來伏想透得此一關矣。書末勸讀經書之敎。直是意思一般。方謀讀了一二傳。後更就庸學上做工。未知能如意否。所示遺事草。卽毋論文彩鉅麗。形容發明。無復餘蘊。足以塞土中之悲。三復以還。悲感難收。承有指示之意。足見不自滿足之盛量。然弟之愚。何以及此。盥露莊誦。累日靜對而已。偶思得一二遺事。以備採擇。中間略有所未穩者。幷錄在別紙。伏惟視至。因次圓字云皓月中宵特地圓。塵氛捲盡淨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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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時只怕微雲翳。埋却眞容不 源。草草無可觀。一笑之餘。塗改至望。

答三兄(庚午)

昨日忽聞上寺之行已發。卽爲料理行事。攜兒出街。則望見步履已過松峴。且事出倉卒。多有拘牽者。不得已悵望而返。朝來忽承下書。伏審靜榻體候萬康。日來辦得靜中工夫甚容易。自非見得此事極重。世間萬務無一毫入胷次。何以及此。弟以祀故不遠。而崔靜而內外之行。必不數日來到。故未得抽身作同棲之樂。隨分占取龜潭。爲數日休養之地。僧室撓撓。未得靜趣。悠悠過了。柰何柰何。近間所用工者何書。願聞其一二也。

 崔立夫兄弟所以見囑期望之意。甚勤甚過。渠自言自交老兄昆季以來。有所思慮。有所作爲。稍涉苟簡不義。輒恐爲老兄輩所知而止。不知吾兄弟躳行之實。能使人至此否。可媿可懼。立夫兄弟一意躳行講學之意。達夜忘病。令人感動。其觀感之效。至今旬日而不歇。不知鎭長如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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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兄(丁丑)

昨昨與任兄重徵及朋友兩三人。作公山之遊。逶登華山。周觀前日所未見處。由南門而下。入銀海寺。歷覽公山一帶。所謂獨坐菴上。聳菴中菴等處儘異境也。恨不得與杖屨同之。每登勝地。不耐懷仰之思耳。轉入聾淵。春水怒生。懸瀑益壯。中有數三年少。儘可說話。講朱書一二義。媿無以相發明也。其中答南軒書。愛之之理便是仁。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有虧欠(下吐)金濯以著(可吐)。其意蓋以下文有便將天地萬物。夾雜說却鶻突了。及完全自足。非有待於外等語故也。彼中儕友靡然從之。(立夫,公普以下皆然。公普大人說差不同。)弟以爲不然。著(吐)爲可。若無了天地萬物。此理豈不虧欠。但不以愛之之理爲主宰。而以天地萬物夾雜說則不可。此先生見得仁體至要約處有至廣大處。後之人亦當於此識得。不可草草看過。(說話甚多。俟後日面達。)爭辨累日。竟未歸一。歸來欲檢看朱張全書。此無書冊。伏望詳考。更以一言判其是非大幸也。近來絶不聞此等說話。漆溪一局。獨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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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氣味。其相期之意。甚不偶然。令人媿恐耳。妻祥不遠。而 國恤至此。以先輩之言觀之。當廢。今日士友間多行之云。未知又何如。更乞示破。

 鈷鉧之行。幾日而返。而山水題品。果入等格邪。

上三兄(戊寅)

濯以兩次同宿。說話甚多。大抵只是前日所見。亦頗致疑於陶山先生腔外是何物說。弟答之曰此濯以平日所見骨子。於此看不破。故種種有礙障。向來若無天地。理有虧欠等說。皆自一膜中出來也。渠殊不省夫子所謂毋望於必同者也。論語法語之言能無從乎章下楊氏註。猶之可也(著吐)。其能改繹矣()云云。新安陳氏說已大煞明白。而必欲改而得新意。未知何也。李學甫超然高臥。深爲可羡。秋事粗了。當埽萬入去計耳。

上三兄

陪遊七八日。南來後第一事。頓忘旅遊之苦。此身之遠。而解攜之際。斗覺身世飄然。輒累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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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惡也。韋蘇州詩那知風雨夕。復此對牀眠之句。東坡集中屢稱之。寄與子由那知今日身當此境界邪。昨日崔恒鎭來宿而去。甚恨不得陪杖屨遊也。刊補中卷未盡畢覽。便苦未易。故入送。下卷可出送邪。大抵此是前人已成之書。難得盡如己意。略略改訂。似爲得宜。如何如何。

上三兄(己卯)

與經生秀才。相從於雲水之間。日夕講劘。則見到前日所未到。行盡前日所未盡。而眞覺古人芻豢之味。有難以言語道者否乎。弟驅馳勞攘。精神凋耗。心地荒拋。若擺得此行。終始於靜界講詩之傍。大有所益。而此命也柰何。然磨鍊得來。今日中流自在行之詩。眞不我欺也。然難以向人道也。石田李廣運。川前金退甫之甥。其人才俊質美。甚有名稱。今行一宿渠家。略有說話。忙甚不能仰悉。當俟面對。

上三兄

直甫要余和韻。臨行怱怱不能辦也。道中記寫。可轉凂雲寺也。知非晩三字。恐有自居之嫌。改以光陰晩如何。從前尋數之工。與自家心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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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乳入。每有掩卷別樣人之歎。近讀大學。稍有省發。方知前日皆虛擲了光陰。差覺意思深長悠遠。與守書冊泥言語者。大故不同相。對時欲發此言。而或恐意味隨言散了未果。今形諸吟詠。不覺發出來。未知以爲如何。末句亦非謾說也。如無大疵病。使兒輩別寫以送如何。

答三兄

卽伏承小札。備悉示意。敢不拜承。五卷三四張以前。未免依前刪削。自此以後則謹當依敎。不敢下手矣。此自有慮患之道。又有專輒之嫌。當時亦非不知也。特以一邊尊奉者。不敢下一辭以雌黃。其不信者。又畏其氣熖。亦不敢下一辭以雌黃。是眞爲天地間無是非之人。而天下之眞是非。無時發出矣。爲之一慨也。因復思之。講錄有講錄之病。箚疑有箚疑之病。刊補有刊補之病。彼爲三書也。豈不欲粹然一出於正。使後人無所評彈也。而終不能然者何也。以不能去我字。隨手病生故也。後之按是書者。又覺隨手病生如此。信乎朱夫子所謂東頭不見西頭是。南畔惟知北畔非者。眞可佩服也。書愈多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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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晦。正自悶然也。若於箚疑。全不下手。亦已矣。若稍下手則其任意胡說者。似不可不略略改定。於此潔潔淨淨地。豈可復容如許雜亂邪。然此亦自家偏見。未能去己私而然邪。又不敢必以爲然耳。

答再從弟孟休(壬寅)

先祖浮碧樓題詠。承審有意於易板改雘。甚善甚善。歎服之餘。繼之以愴感也。跋語此是華夷萬古所瞻仰。又是韓文公脚下一字。不可受人嗤點。以取忝厥之罪。如難稱意則但改板以揭可也。他人之張皇粧點。又豈足效邪。舊刻在數百年前。則必其字畫有可觀者。又况傳以爲親筆。則雖未能的知。尤不可舍而他求。摹而刻之。最計之上也。若不得已而改寫則必取謹重正大。以存古氣。近來絶難得正大精妙之筆。率皆欹傾尖斜狂怪之態。決不可取。而貽譏於識者也。丹靑亦不可太侈。但致其古雅淡泊。堅緻平穩尤好矣。幸細入商量。毋貽後悔。千萬千萬。

 先祖古宅在開城府良醞洞。今太平館西學子監下。姜仁獻公邯贊,安文成公珦,韓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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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脩三賢之宅。同在一洞。至今父老傳誦指言。(在眉叟記言。)早晩經過。下車歷入。尋其父老或識字知古事者。略設酒杯。指點盤礴。以致雲仍桑梓之感如何。從平生之志已銷歇矣。聊欲憑君而叩詢之耳。

答再從弟仲則(師靖)

自君之去。杜門吟呻。意緖益忽忽。無可與開口處。嚮風馳情。尤非前日之比。忽自無何。手書見墜。辭意諄諄。出於情悃。此固平日所望於君者。三復以還。繼之以感涕也。遺集事。示意鄭重。言固當也。意甚至也。敢不反復而從事乎。但此間有本稿四五卷。已經當日手校。去取裁酌。皆有意義。今不必再謄。後來裒集諸處書牘。其寒暄安否之問者。十居七八。又不必盡書。故略加刊削。而其在可刊可存之科者。一拜存之。以俟他日諸友合席商量之地。其在刪節者。自有元本草稿在。不患於無所考訂也。蓋主於刪削則磨來磨去之間。易失於太簡。誠有如來示所云。而主於兼存則多可多愛之際。易致於太煩。二者均之皆病也。不簡不煩。適中而無欠。是豈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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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可擬議邪。

答仲則(癸卯)

日來寓中起定何如。昔日得之跬步之間者。今則邈在百里之外。有疑無可講。有懷不能吐。思之良足悲惋。來書語意。有靜退蕭散之趣。深足奉賀。只存此意思靠不得。將書冊義理。日夕澆灌。身體而實驗之。益見自家欠闕。方是長進處也。從雖老矣。不能無嚮往從事之願。而漏器盛水。轉眄無有。柰何柰何。

答仲則

潦盡秋生。音信頓阻。中間附一書。未知其浮沈與否。意外一札。落自無何。開緘披讀。如對晤語。未覺山河之攸阻也。兼以別紙有多少精義。合幷通讀。有以見邇來閒中進學之工。老而不已。病中懷緖。得以暫開。然每見朋儕間。此等言語文字。自不覺感涕之漣洏。豈老懷衰弱之致歟。抑亦漸得情性之正歟。遺集僅成一本。數三朋友各加考校。其精而當者十居七八。合幷磨勘。庶可易以收殺。而但不可無一番對同折衷之論。然後可得以歸一。而此甚不易。柰何柰何。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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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老矣。且牽於事勢。有難容易抽出。早晩此會若成。須埽萬來赴。至望至望。前書別紙。實是老婆心。切不得不云云。來書旨意醇實。聽納邇言。此又可見學之力也。彼此交戒。俾不至大爲門戶之羞。是爲願望。而近看子弟聽得父兄好說話。要作好人者。殆未之多見。是可慮也。申子長所見終是精核可尙。而恐或精之之過而少餘味。核之之深而無含蓄。是可爲一病。然精力過人。不可及耳。餘在別紙。

  別紙

第一條心動靜圖。子長之疑。不爲無所見。但欲以心圈比並於太極第一圈。而動靜比之陰陽則有不然者。太極第一圈。指其不雜乎陰陽之本體而言。故挑出在上面。其無係畫固也。此圖則上置心圈。下係動靜。則此動靜卽是心之境界。非如太極陰陽之有道器之分也。故下以一畫分表於動靜。而至於坤艮。以示苗脈地頭之略有界分而不可亂也。正與林隱心學圖先畫心圈。自精一以下許多圈子。分置左右。以示遏欲存理之工。各有幾箇地頭去處也。曷嘗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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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形外之疑哉。(但雙畫細引。原本無之。則自當依原本。尤爲明白。)

第二條所答。靜雖性之未發。而不可以靜爲性之云。指意明白。援據甚精。(非但胡廣仲書。論性答藁後尤備。)可以破子長之疑。而有補於學者矣。

第三條心圈裏虛靈知覺字。考之退陶本集及印行聖學十圖及退陶答金而精書。又自不同。本集則左虛而右靈。左知而右覺。聖學圖及金而精書則右虛而左靈。右知而左覺。仁義禮智位置又各不同者。以主圖主觀者而言。而要之義理無所不通。不可執一而廢二也。(但此圖知覺字與虛靈字相反。似當依虛靈字耳。)

第四條中庸圖。子長之以不可離三字爲中立之榦。而不覩不聞與莫見莫顯爲相對者。不無意思。然子長徒知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之統貫動靜。而不知戒懼之統貫動靜邪。戒懼之統貫動靜。實以連了上文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兩句而來故也。此兩句旣與莫見莫顯對立。而下著是故君子云云。然後方爲齊整順便。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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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疑也。若從子長之言則顚倒本文。儹那鋪排。尤覺費力也。此等議論。恨不及於當日無恙時。然惟幸及此時爛漫消詳。卒就於至正之地。則今日之至望也。

答仲則

以不聞近日信息爲鬱。忽此承書。喜可知也。刊補事。縷縷及此。欲指牖善後之策。從雖極昏憒。豈不知其爲藥石之言而圖所以改悛乎。然其中有不量曲折之如何。事理之如何。而辭氣之間鋒穎太峻。令人瑟忸不安。請先言今日之所以自處與夫前日之所以添補者。以聽可否之命。蓋前此此冊便是私藏。故聞一善言見一善句。則隨手箚記。以求自便考閱而已。他非有所計也。今則爲士林公共之本。非屬自家界分。故擧而付之於士林。一聽其裁擇去取。何嘗有一分氣力主張得他邪。此則今日之自處也。此書注釋甚夥。雖前日積工。而照管不到處亦多有之。又况名物出處之間。竆鄕書籍不備。又無以考出。故人有一言之善必從。夫豈論時之古今趣之同異哉。尹侯之寄示箚疑補也。家兄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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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可採者十六七條。余亦繼錄其十餘條。近述家兄未了之旨。遠追外爺博採之誠。求以完好此書而已。若一切閑而拒之。前日所補之外。不可添損一字。則不幾於昔所未遑。今不可復作。前所未安。後不得復正者邪。自此吾欲於此事。斷置不念。君與我他日賴天之靈。進得一步。則得失是非。不難辨矣。如其不然則以竢百世之公議而已。此外更何言哉。從於日前與人酬酢。言語有過激失中處。方切悔之。君書辭氣又過越如此。是君與我俱在麤浮場中。未能窺見天理一斑也。可懼可畏。前頭幾何而尙如此。柰何柰何。

答再從弟善述(述靖)

淫雨告災。令人生病。卽奉告。審寓履保相。外五代祖妣南氏忌祀添助之示。不勝歎尙。雖年年添助。豈有行仁義而敗者邪。况今年爲埋安之期云則尤不可已也。未及與校理相議。然想亦樂聞之矣。宗家正寢北邊屋極。爲雨所滲。瓦礫傾墜。此爲莫大之憂。而須有財方可施手。柰何奈何。垍也或已知之否。

寄姪𪣁垍

頃得朱書疑問數處。而俱非大義所關。日夕困於潦暑。無暇裁答。姑竢他日。然此等處雖闊略。咀嚼其義理之膏腴可也。十日祥事。汝旣出外。不可無主祭之人。當日略行奠禮。告以紅疹方熾。卜日退行之意。已言及于兒輩耳。明日七夕。久不開廟門。且僻在一隅。故欲行之耳。山齋靜寂。正好做工夫。讀做專一下工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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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姪埦

自禮安得見抵永運書。備知旅况姑安。稍慰懸慮。但役事煩劇。非野性所宜。能隨事耐遣否。粥飯飮啄。自是本分。侯覇之妻。不恨其子之蓬頭歷齒。良有以也。文集看到數十卷。吾意欲用朱全例。悉刊剩語。然後可出以示人。而苦人之眼目。意思不齊。豈肯信此老病之一目哉。俟他日面剖。今不能一一也。碣文改本。恨不卽見。後有的便。一本謄送爲望。麥事初間似近大無。兩度雨後。飜成豐兆。此後無他災害。可以喫大椀不托耳。職事之外。須親近書冊。以義理澆灌胷中。低一頭退一步。是處世之要法。此意不可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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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瑞想已達否。數三人同處。殊免孤寂之患。可幸也。

寄兒㙖(甲戌)

別來思想。無一日不在汝邊。卽見書。知家中大小無事。做文能如意否。徒做而不讀。恐元氣渴涸。無以爲將來受用之資。且讀且做。爲夾輔用功之地爲可。吾路中幸免他撓。到此官中亦平安。爲幸千萬。著膝讀做。惜取光陰可也。

寄兒

讀書無味。此心不靜一沈潛之致。旣到靜界。除却許多閒思想。專心致志。如對聖賢聽好話。則意思自然專一。義理自然昭晣矣。羣居相勉勵勿諧謔爲可。謂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此言可銘心也。吾亦日前借朱書節要於億谷。借大全於龜尾。閉門讀之。深覺有味。事務來逼。旋復失之柰何。彼中景物何如。大抵靜界不易得。若在靜界。心緖鬧膠。不能專一。是終身在山寺無益也。論語正文。諷詠反復。意味自長。今曰無好意思。程夫子所謂未讀旣讀。俱是這樣人者。可懼可歎。集註著語精切。一字不可移易。熟讀之。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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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幸於無意味中咀嚼出意味可也。汝讀書怱怱。只從頭讀過。全不思義味。此病不除。雖讀得千遍何益哉。老婆心切。縷縷及此。可諒之邪。食後小歇時。看何等書。汝於儒家文字全昧。心經或朱書看繹可也。

寄兒

自汝入山。獨坐悄悄。夜來尤甚馳情。未知眠食何似。讀書比在家時能精專有味否。若然則往來有弊。姑坐數旬。辦得勤苦工夫。不然則久留無益也。吾王考少年時。將魯論一帙上是寺。讀三月餘。文辭沛然不可御。是豈草草汎讀而能哉。可惕念也。

寄兒

僧房調理。比之在家何如。寒煖不適。飮食異節。恐非調養之所也。業已往矣。觀音有兩夾室。擇其不寒不熱靜便處居之亦可。若終不可久居。下來可也。大抵心和則氣和。氣和則百疾俱除。心和之方。非菖蒲茯苓之所及。默坐澄念。體認天理。(此延平語。)時將聖賢言語。諷詠玩味。不必以多讀多看爲主也。吾雖未能行。而竊爲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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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寄兒

大病之餘。新作遠行。客榻過月。終非調理之道。深爲遠慮。今在何地。修得幾處人事。科期漸迫。勢當在彼觀光。然若入場之日。雨水泥濘。則決不可入。兩日不可盡觀。試紙亦以一事送之。勿爲傍人所牽挽爲可。此外又愼言語謹出入。適飮食衣服。以副遠望。

 大抵他人雖倉卒成篇。手法已成。故猶可說也。汝輩不閑於此等馳逐。須著動中有靜工夫。語意次第。不可胡亂做去也。

寄兒

夜間病氣何如。淸心省事。勿生嗔恚。取聖賢書玩味。休時瞑目安坐調息。使氣血和調。水火升降。則百疾俱除矣。別來此心尤耿耿。汝能體此意否邪。

答兒

寓狀依度慰慰。讀書有味則可變化氣質。幸何可言。吾懶廢之餘。猝當煩惱。心果不能無撓亂。見汝書可以安心順天矣。

寄兒

昨日送汝。悄悄無况。風氣又作。宿於何村。且汝去時心氣不和。何故如此。心不欲往而被人拘牽而然歟。此是氣質大病。意謂讀得聖賢書。經歷之多。略可以回轉矣。而觸事發見。有倍而無減。此豈期待於汝者邪。吾心益無聊賴。悵然自失而已。古人云克己須從性偏難克處克將去。看甚麽事。惟以平心和氣四字。以代古人佩韋之戒可也。彼中江山浩渺。洗滌心胷。無許多陿隘不平之氣。是所深企。

答兒

雪寒如此。樵政及調度何如。昨詩固好。但欲超出於事物之表。而無切問近思之意。此爲大病耳。仍思疾病之來。雖聖賢不免。然自家氣像。未必不有以致之。和氣致祥。乖氣致異。家國古今一也。吾亦日來頗覺前日浮放之失。欲補之桑楡。汝亦痛自循省。涵養內省。盡棄前日病痛至望。

答兒

應孫來得書。知寓狀姑安。慰慰。此中塊坐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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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看古書。頗得日前脫略之故。深以爲幸。孟子曰仁義禮智根於心。朱子曰衆人氣稟。物欲隔了。這箇根便未著土。蓋殘忍底心。便沒了仁之根。頑鈍底心。便沒了義之根。忿狠底心。便沒了禮之根。黑暗底心。便沒了智之根。而今只要去其氣質物欲之隔。敎四者之根著土而已云云。吾輩平日自謂讀古人書。而四者之根。全未著土。宜乎日用之間。都不得力也。每得汝書。有隨遇安分之意。而接其容察其行。似未見頓異於昔日。只是言耳。

答兒

過而自知者鮮矣。知過而能自訟者尤鮮。汝能如是則何慰如之。但日加猛省而矯揉之。庶不歸於徒言矣。氣質變化。大是難事。非徒汝也。吾亦以是爲患耳。

寄兒

一出近二十日。消息漠然。紆鬱不可言。家間大小凡節何如。在家時欲遊覽山水。放懷物表。而離家旣久。無一不入念中。雖是情累。然道理當然耳。吾留壽谷一日。作武屹之行留二日。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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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未見書。但日期窄迫。只閱題目而已。可歎也。主人肯借東萊集。庶不虛作此行也。此來閱多少人。竆而益堅者少。深可懼也。

寄兒

夜來病勢各何如。日間思量。人家興替存亡。全在於家道雍睦與否。平日非不知此。未得其要領。每有是己非彼之意。每有互相責望之意。此不和不睦之根本也。藹然忠厚之誠。自表徹裏。日用之間。務存大體。誠意有餘而言語不足。人之得失。莫關於己。而自己之誠心厚積則何患乎家道之不雍睦哉。於孔子忠信所以進德。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加勉焉可也。汝於修辭立誠之道。尤不可不加之意也。時與內間婦女。言及此意。近見別檢家內外長幼。皆溫和慈愛。無一毫爭氣。深可羡服也。

寄兒壔

吾行才到而汝已發去。心甚悵缺。如有失也。風寒終未解。客中况味何似。汝素多病氣。須十分謹愼。毋至添加。以慰汝父之望。論語曰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此聖人至訓也。蚤夜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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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致忽忘。程子四勿箴。言箴曰人心之動。因言以宣。發禁躁妄。內斯靜專。矧是樞機。興戎出好。吉凶榮辱。惟其所召。傷易則誕。傷煩則支。已肆物忤。出悖來違。非法不道。欽哉訓辭。此一一是汝藥石。造次不可忘也。此汝父日夜血祝之望。凡人家子弟有意作好人。將來乃可望。若無意做好人。則雖此等言語。日陳於前。無可柰何。戒之愼之。

答兒

時氣乖常。輪證熾張。吾爲汝慮之。寢食爲之不甘。未知汝能體得此意。絶嗜欲澹思慮。飭躳制行。讀書寫字。毋負乃父寤寐之思邪。玉藻九容之目。造次不可忘也。乘喜多笑多言切禁之。前書有不堪孤寂之語。可見不得讀書滋味。心身荒淺之甚也。關門端坐。收放心看書策。其樂詎有涯邪。相別數月。只是舊日伎倆。則其無所長進可知。勉之勉之。行過乎恭。大勝於失之麤傲也。

寄兒

秋凉客况何似。汝本不充健。能謹身自愛。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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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之患邪。讀書亦幾何。非發憤自勵做得堅苦工夫。終無所成就。又不可徒然誦讀。從容乎文義。沈潛乎義理。晝讀而夜思之。則庶乎可望。而汝之氣質其柰不肯何。此間老親氣候粗遣耳。隨時隨處。謹言飭躳。毋貽羞辱。路中尤愼密。毋疎脫可也。

 汝於辭命容止之間。全無規樣。瞻視之間。十分檢飭。千萬人中。只知有己。不管他人。九容等節。斯須不可忘也。

答孫秉鐸(丁酉)

見書知好去無事。慰慰。主家多事。爲客者亦不得安靜。然討一靜處。著得看讀工夫。不可使心志一向流放笑謔以度日也。汝留在幾日。日日點檢日間心神存在時幾何。流放時幾何。看讀時幾何。放廢時幾何。則或可以自警矣。

寄孫秉鐸

道途日子浪過可惜。將一小冊子。討店披閱。馬上口誦所讀甚好。且將一部家禮。從頭學於棘人。故事出處。曹芝山家禮考證甚詳。可檢看也。到處凡百謹毖。一言一動。必須照管。尤不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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諧謔傲惰之習也。

寄孫秉鐸

日間工夫亦何如。做工想已罷。且讀四書中擇其可曉解者。小作課程。緊著意思。熟讀深思。期於反身實踐。勿爲科目文字奪了精神至可。餘暇又將一部家禮。與主人逐日對課。未了會處。逐一置簿。以竢歸日商量可也。大體則整頓身心。安靜莊重。詳審從容。然後文字助其知識發揮之資耳。

寄孫秉鐸

可讀論孟中一書。精其音吐。索其旨義。見得無味中之味。然後乃可謂讀書也。餘暇看書。切勿汎觀涉獵。致精看一書後。易以他書可也。

寄孫秉鐸

客中工夫何居。無論讀書應事。要使此心卓然作主。炯然不昧。隨時隨處。無非下工夫處。患難憂慽。長一格價。古人已言之矣。少間隙時。惜取光陰。以義理文字。澆灌胷中。勿爲事物所動。則彼自不能爲吾之患矣。須十分加工。期於刮目至望。古人云資性敏銳者。不足畏。只怕深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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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則義理自中間逬出來。不可遏也。汝不知義理蹊徑。故不知思量。雖聞此言。恐無益也。

答孫秉鐸

下山回首。思想依依。見書知好在。讀書想有提撕之助。然。須用自家著力。方有滋味。或口讀而心不在。或一向馳心於句讀之間。何能大益邪。羣居之容和而莊。言笑之間。更加點檢可也。餘惟知此日之足可惜爲望。

答孫秉鐸

送汝之後。我心無時不在汝邊。豈年老氣衰而然邪。意外得書。如接面目。但在此在彼。况味不佳。深恐汝心地未定。一向悲愁過了。則豈不大害心性。而無由到得和平灑落底境界也。早晩討一卷經書。尋行數墨。句硏字核。有疑則與喪人仔細商議。逐日置簿。其疑義論難處。亦並記錄以來爲可。吾日前往住巖齋。稍覺意緖安穩。亦頗繙閱。深悔從前闕略耳。近日讀何書。來書中不及之可歎。四書中一部逐日有程。少課精思。以劇讀爛熟爲期。凡百謹之又謹。跪坐一節。亦習爲之。管寧一木榻三十年。當膝處皆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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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堅苦工夫。然後可以有進矣。

答孫秉鐸

酬世應接。存心謹畏。一毫不放過。則言語步趨。庶幾寡過矣。汝於此等冷淡說話。未見受用意思。令人憂歎耳。

答孫秉鐸

書來知日看心經。且欲從事於心性上。此新年第一好消息。口頭讀過。心頭轉運。身上著工。則何古人之獨能此。而今人之不可行也。時時念念。不懈益勉。纔覺放去。便是接續處。看書應事。勿論大小。理會透徹。則久久自然理明矣。存心制行。勿論難易。勉勉著力。則久久自然安穩矣。行解相資。內外交養。則上頭有許多懽喜事。要在自著力而已。絶句意致頗佳。第當默默加工可也。

寄孫秉鐸

昨日送汝。未能和顔順氣。別後三四日。此心悵悵如有失也。汝亦能如是邪。其或揚揚都已忘之。諉之以老妄苛責。無足關念邪。人家子弟敎法壞弛。纔習句讀。便學綴文。以利欲從事。其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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鈍無能者。又以產業。際天盤地。皆是利慾窠窟。其能知入而事父兄。出而事長上者。百不一二。而惟有秉彝之衷。故其資美者或不至大段乖悖。而其不美者便以己見爲是。自勝爲主。氣質隨年而長。知覺逐日而痼。惟知我是而彼非。寧復知長幼老少之分哉。待他人猶不可。况父祖之間哉。或不得已而有熟諫處。則惟當下氣怡色。柔聲(呂東萊曰此六字。非但事父母之道。待他人。亦當如是。)以微諫之。如不聽則且從之而已矣。故曾子曰孝子巧變。(觀父母好惡而好惡之。故曰巧變。)安有直有己見。辭氣突兀而不知止乎。然所謂微諫者。謂其父之所行得罪於鄕黨州閭者。不然則且當以父母之心爲心。而不可以一毫己見爲主也。汝資性本不美。而年紀稍長。自謂有所知見。而輒有自主之意。雖所執皆是。己傷了大體。况所執未必是乎。人家子弟。自有意做好人。方有可望。恐汝無此意也。老懷耿耿。寢食不甘。汝能知此意否邪。大抵人心本不同。安得使人一一如己意。恭敬退遜四字。爲汝頂門之一針矣。吾意且捨置製述。討小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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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潛熟讀。必有灑然而驚。惕然而懼。氣習舊病。潛消於冥冥之中矣。

答孫秉鐸

每事平心和氣。尤致謹於言語之間。下氣怡色柔聲六字。常常佩服。做大段工夫可也。汝於言語之間。尤不致謹。故縷縷及此。潦暑非常。令人易病。內氣充則外邪不能犯。有所事則足以忘寒熱矣。強食自愛。以副遠望。

答孫秉鐸

山寺靜便。可謂好矣。而吾心不欲汝辛苦讀書。但精思玩味。使義理浹於中。則養心養氣。俱得其力矣。

答孫秉鐸

聞以蝎故。堂中睡過初更云。甚不可。何不思攝身之道邪。又聞遊談之人。鎭日相守云。此又見汝閒談放浪。故彼好自追逐也。老婆心切。種種消息。令人心惡。

答孫秉鐸

大凡臨事必當思量。先須屛去世俗膚淺之見。要以義理爲主。然後參以利害之實可也。汝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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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會行。在所不已。而臨時遘疾。實亦命也。非伯寮臧倉之所爲也。汝年富力彊。豈無他日。今以未蘇完之身。千里長程。必晨夜趲期而後。可以抵達。期日促迫。不得休息。入場遇題。自作而自書之。其何以爭得失乎。百爾思之。無他善策。當付之無可柰何。而姑著力於飭身宜家之道可也。

答孫秉鐸

日與人酬酢而與人爭詰。久久何能無悔吝。惟操心謹畏。不隨物俱遷。乃可庶幾寡過耳。

答孫秉鐸

得書知靜况如宜。慰慰。讀書不必過於勞苦。優游諷詠。使意味浹心。爲第一義也。抑與之與。前日不知作如何說。然今思之。作賜與之與似長。若作干與之與則與求之之義只一般。抑字無下落也。然最要看得此五字。溫是如何氣象。良是如何氣象。恭儉讓又是如何。深體之於身。見得聖人不求而人自親之之意思。方可謂讀書。此朱子之訓也。他可以類推矣。會中諸友皆平善否。古人以相觀而善。工夫爲大。須自作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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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專靠於人也。

答孫秉鐸

兩得書。知諸友皆會。可以辦靜中工夫。凡事不精專則不進益。解牛斲輪皆是也。然嘗見陶山先生與鶴峯書曰。今之爲士者。不免科擧之累。然但亦常記得箇中自有超然處。肯學兒曹一例忙及不用丁寧防曲學。寒牕久矣共心期等句。爲處心第一義云云。此義不可不知也。馬史送之。汝於此等文字。全然牆面。暇時精看亦好。

答孫永萬

書來知靜况平穩。又得勝友與之資益爲幸。讀書亦無他巧法。只虛心靜慮。緩視微吟。句句字字。如聽古人當面說話。則自然有益於身心性情矣。汝於此。全不加意。只是信口誦讀。以充遍數。所以從前不得力也。今往靜界。可著意加工也。

答孫永萬

意謂汝來必趁旬前。而無信息。方懸望之餘。伻書見到。頓釋紆鬱。汝在彼幾月餘矣。憂患則同。其醫藥稍霽則討一靜處。親近書冊。著膝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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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言勑行。造次不放過。不可自比兒曹也。小兒骨相何如。甚恨不得蚤一撫之。名則欲以叔溫命之。不無意思耳。頃日海西劉生少年欲讀書。不遠數千里。來踰嶺南。人之誠意堅篤如此。亦欲來此留連。而以病且艱乏辭送之。然汝若立如此心。何患無成。爲此示告耳。

答孫永萬

試前無多日。須惜取光陰。不可虛度。吾所期望者。尤在於言語步趨輕重疾徐之間。古人云氣象好時百事是當。此言可佩服也。

 

汝字畫全無法。書心畫也。當用工於心。而書法亦不可草草。此內外交相養之道也。

答孫永萬

靜寂山中。寢食俱穩。慰慰。知有變化狂妄之心。此靜中不爲事物侵汨之故。善端之發。藹然如此。於此培養之導達之。日用之間。除去其害乎此者。如火始然而泉始達。則他日處於紛擾波蕩之中。而此心瑩然益光明矣。又以書冊義理澆灌之。古人切己之訓。念念不忘。行住坐臥。常常佩服可也。不然則旋悔旋失。何益之有。旣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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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界。不可數數來往。關著門斷著路堅著心牢著脚。以做旬月工夫可也。眼疾新差。不可過用眼力。要在閉目安坐。虛心靜慮。使聰明自發。則一生受用。將在此矣。此吾前日已試之效。願汝曹爲之也。

答再從孫永苾(丙午)

書中所云。得此箇消息於今日頹波之中。一奇也。汝家寂寥之餘。汝能留意於古人之學。二奇也。吾之心。不覺起立欣聳也。士惟患無其志耳。苟志之誠篤焉。何患不到於高遠哉。居敬竆理。爲學之要則得矣。竆理之方。讀書則硏究其義理。應事接物則必求其是處。無論大事小事。必理會到徹頭處。積之之多。自然心地漸明。而義理昭著矣。居敬之方。靜時則整齊嚴肅。虛明靜一。動時則隨事省察。主一靡他。行之之久。自然心與理一。打成一片矣。言之非難。行之實難。惟在勉之勉之而已。思索義理。不可穿鑿入虛遠無形影處。日用平常。事親從兄之間。起居飮食言語之地。看得無非天理流行處。看破敎熟。看書亦平鋪放著。切己思惟。以至於無味中得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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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中自有高遠可也。縷縷及此。

小山先生文集卷之七

 雜著

  

天理人欲同行異情辨(往在一善。與一二友論此。以爲此八字就二人分上說亦得。就一人分上說亦得。余以爲同字異字。是對待之言。就一人上說不得。仍有小辨。今已二十餘年。略加點竄。以存舊說。)

天理人欲之在人。正如陰陽晝夜之相反。而不可以相並。非故有意於相反。亦其理勢之自然也。此胡子同體異用之說爲不可。而同行異情者則以聖狂舜蹠之於飮食男女。有中節不中節之異耳。是以語類及大全。論同行異情者。多至數十餘條。而每以兩人對言之。其一條有曰一人之心。合道理底是天理。徇情欲底是人欲。正當於其分界處理會。五峯曰云云。說得最好。蓋以理欲之在人。其幾如此。正當就此幾微處。致其省察剖判之功。而聖賢之盡性。衆人之滅天。於此焉分。胡子之言。所以爲有力。而非謂同行異情於一人之心之謂也。夫以同體異用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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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者。所以別天理於人欲也。若以同行異情者。可就一人一心上言之。則是又和泥帶水。界限不嚴。眞妄相錯。而卒同歸於溫呑煖處矣。若以理欲之在人。或斷或續。正念纔發。而邪意闖生。朝爲舜而暮爲蹠者。而謂之同行異情則又不然。發之雖正。而邪意闖生。則不有以制之。孼反代宗矣。克念作聖。而罔念作狂。則不有以反之。客或乘主矣。天理者精金也。雜以鉛鐵則金不得爲眞金。人欲則鐵而已矣。間以零金。鐵亦不得爲全鐵。此五伯之仁義不可與入堯舜之道者。又豈可牽連前後。合幷善惡。而謂之同行異情也哉。曰同體異用者。旣以一心上言之。則同行異情者。安得以異其義邪。曰就一心上謂之同體異用。故爲朱張之所深斥。而此一句語意自不同。故謂之最好。若同其語意而謂理欲之在人。同其行也則不幾於陳同甫義利雙行王伯並用之說。而朱張又何取於此哉。姑記所見。以竢他日少進。看如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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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農巖昌協論退栗四七說辨(說略曰四端主理言而氣在其中。七情主氣言而理在其中。四端之氣。卽七情之氣。七情之理。卽四端之理。但其名言之際。各有所主耳。以七情爲主氣。栗谷非之。然子思論大本達道。不曰喜怒哀樂之發。是天下之達道。而必以發而中節者爲達道者。正以人心氣機之動。易於差忒。須是循理而得其正。然後可謂之達道也。程子亦曰情旣熾而益蕩。其性鑿矣。伊川非不知情之本乎理。而其言如此者。亦以氣爲主而言耳。四端善一邊。七情兼善惡。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栗谷之說。非不明白。而愚見不無少異者。只在兼言氣一句。蓋七情雖兼理氣。而其善者。氣之能循理者也。其不善者。氣之不循理者也。初不害爲主氣也。退溪於此處。極精微難言。故分析之際。輒成二歧。而至其氣發理乘理發氣隨則爲名言之差。然其言之精詳縝密。則後人亦不可不察也。)

農巖於一生習熟見聞中。能發出此箇意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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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義理之在人心。有不容泯沒。而亦見他聰明有過人處也。然其言不能無矛盾。豈思之有未審乎。抑以猶不敢盡背師說。而彌縫其辭乎。蓋旣曰四端主理言而氣在其中。七情主氣言而理在其中者爲是。則又何以理發氣隨氣發理乘。爲名言之差而有二歧之患乎。夫理氣二者。相須而不相離。亦不相雜。主理言而氣在其中則理發而氣隨之也。主氣言而理在其中則氣發而理乘之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主理而言而氣之隨可知也。風雨霜露。糟粕煨燼。無非敎也。主氣言而理之乘。固可見矣。就四端而言則主理而氣不外是。就七情而言則主氣而理亦在此。各就其所主而言。不得不如此。豈可以此而謂天運有二致人心有二歧乎。分析而不害其同。渾淪而元非一物。知道者默而觀之可也。旣謂之名言之差。而又謂之精微縝密。則又不知其何說也。或曰彼以理發氣發爲二歧者。言理發則遺氣而理獨發。言氣發則遺理而氣自發。故爲名言之差云云。曰如此則不成說話。此三尺童子之所曉解。農巖讀許多書。識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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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理。所見豈至如此偏枯乎。

戒愼不覩恐懼不聞說

不覩不聞。子思就喜怒哀樂未發上極言之。雖目之所未及覩。耳之所未及聞。思慮未萌。萬事未芽。而猶不敢少弛其戒懼之工。非欲就見聞上加工也。特欲就此心未發處。致其警惕之工而已。蓋喜怒哀樂。發則有可覩有可聞。而未發則無所覩無所聞也。朱子以此一節。與卒章不動而敬不言而信同義。蓋動則有可覩。言則有可聞。而未有動未有言則不覩不聞也。若說外面事物之無覩無聞。則不惟君子之心。澹然淵靜。耳目愈益精明。未有不覩不聞底境界。而亦非子思就此心未發上言之之本意也。

科擧說

今日之弊夥矣。如田政軍政糶政。爲生民之大弊。必變而通之然後。民得一日之安。而至如科擧之弊。尤爲大弊中之大弊。若不革此弊。人何以爲人。國何以爲國。三者之弊。逼人肌膚。而科擧之弊。壞人心術。將此已壞之心術。以之事君。以之治人。何往而不爲弊乎。蓋古之敎士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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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以養其德性。大學以廣其志業。優游培養於詩禮道德之中者數十年。至四十彊仕而出焉。而猶必士讓爲大夫。大夫讓爲卿。人才安得以不成。治化安得以不美。而隋唐以來。詞章取人。則其尙浮華遺本實。無益於國家。有害於心性大矣。而流弊之極。至於今日。則無有可言者。人之始學也。未離句讀而先學掇拾。未習灑埽而先事躁競。自其心志之方啓。精神之方銳。而擧而驅之於奔競利欲之竇。小成則小棄之。大成則大棄之。不啻若魚免之筌蹄矣。不成則擧一生所業而全棄之。是果何補於身計國計。而埋沒心性。老死而不回哉。昔齊宣王設四十里之阱於國中。而人猶以爲苦。而今設利欲一大阱於國中。令人出脫不得。伎倆之中又生伎倆。躁競之中又生躁競。偸薄浮華。日甚一日。士子者。國家之元氣也。文體者。治道之所關也。功利興而戰國衰。淸談盛而晉室頹者。不幸而兼之矣。如欲變而通之。則當依周家小大學之制。必得德行道藝之人。以爲太學之長。而八道之中。拔其秀異者。又爲之師。申家塾黨庠之制。養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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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中。縣升之州。州升之學。(其遺法在於周禮及二程遺書小學中。)時以經義及史及時政分三場。問以得失。以試其才否而進退之。務令議論根據。文辭樸實。罷明經廷謁節製升學公都會白日場之屬。罷詩賦疑義表儷之類。爲師長者必以五經四書,濂,洛,關,閩之書爲主。而旁及於賈,陸,荀,韓,歐,曾,王,蘇諸子之書。(此在朱子貢擧私議中。亦在夫臨時量授之耳。)庶幾人才風俗。救得一半。而抑又有大者焉。先正君心。建極于上。而正朝廷正百官。然後可以議及於此。不然而以今日偏黨之習。遽然以行周官之制度哉。或曰鄕擧里選。法非不美。而其柰末俗益巧。盜名者衆乎。曰此則在於得人。故曰未有無人而徒法之行也。况中才之人。可導而至善也。不猶愈於今日之導之於利乎。

改字說

昔我外王父密菴先生命名吾兄弟以靖字。蓋以先祖文靖公之德業。足以庇覆後昆。而欲其紹述世德。不忘其所由生也。余名光而字休文。光與文皆顯於外者也。無古人尙絅思晦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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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竊病之。噫。人之所以貴身。固非名字之所能與。而顧名思義。古之人亦未嘗專作歇後看也。間讀先祖畫像贊中。踐履極於篤實一句。尤有感焉。遂改其字曰景實。嗚呼。出入無時。莫知其鄕者人心也。若無誠實。豈復有物乎。倘使無愧於是字。則於先祖豈不有光乎。於是乎書。

箚記

沙溪於禮學。用一生工夫。考據精博。議論審細。備要問解等書。可謂有功於後學矣。惜乎。用其所長而於禮之大原頭。恐未盡理會也。夫大禮。與天地同其序。而三千三百。從一仁中流出來。又豈可區區於依本子按故事。而便有下視前輩之心哉。夫子大林放從先進。則固欲刪繁就實。而朱子亦曰聖人有作。古禮不必盡用。且要理會大本大原。家禮之書。略浮文敦本實。以合乎古今之宜。而退陶先生論禮正是如此。不屑屑於旣往之迹。而合於人情。順乎天理。則可見其有制禮作樂之手也。沙溪固未及此。則亦不害爲守經信古。而乃於家禮。猶不滿意。多所添益。於退陶先生則曰退溪論禮三百餘條。其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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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禮者八十餘條云爾。則未論其禮之合不合。其言之不讓。已甚矣。其於禮之大原頭。恐未盡理會也。

握手之說。高峯辨之詳矣。今裹令裏之辨。沙溪費力爭論。然終不若愚伏之說文順而義明。蓋儀禮握手用玄纁裏。長尺二寸廣五寸。記曰設握裏親膚。疏曰按上文握手用玄纁裏。長尺二寸。令裏親膚。據從手內置之云云。裏親之裏。非纁裏之裏乎。謂之裹者。已無下落。而更加今字則尤不成文理矣。且親膚字。若作親其肌膚看。則親字已兼裹意。若作親之肌膚看。則古人無如此下字。(如孟子無使土親膚。詩澤裏衣也。以其親膚。)則二者未見其一穩也。但愚伏謂在儀禮則猶可如此讀。在家禮則何可如此讀云者。不能無疑。蓋家禮註從儀禮中出來。何可以二觀之邪。

曲禮知生而不知死。弔而不傷。知死而不知生。傷而不弔。沙溪曰於死者無分則豈可強意哭之。按記鄭氏註曰弔傷皆謂致命辭也。雜記曰諸侯使人弔辭曰寡君聞君之喪。寡君使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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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淑。此施於生者。辭傷未聞也。說者有弔辭云。皇天降災。子遭罹之。如何不淑。此施於死者。蓋本傷辭。辭畢退皆哭。疏曰此論弔傷之法。若存之與亡並識則遣設弔辭傷辭兼行。若但識生而不識亡則惟遣設弔辭而無傷辭。若但識亡。惟設傷辭而無弔辭也云。辭畢退皆哭者。弔辭乃口致命。若傷辭當書之於板。使者讀之而奠致殯前也。又按雜記弔傷辭畢皆哭云云。沙溪不知弔傷乃致命辭。而認作弔哭之義而云云。故守其說者。或姻戚而不哭。或知其子而不哭父曰不識面也。此豈人情乎。姻戚與知子則豈可謂於死者無分也。姑記之以竢知者訂焉。(死而不弔者三。畏壓溺。此弔字亦作弔辭看。又按張子曰畏壓溺。可傷尤甚。故特致哀死者。不弔生者以異之。且如何不淑之辭。無所施焉。)

世或言外姊妹無服。蓋以家禮及喪服。皆言外兄弟內兄弟而無姊妹字。故致此疑。然姊妹獨非兄弟乎。如喪服疏曰外親雖適人不降。又曰外親無出入降云云。則所謂適人出入。非姊妹之謂乎。又通典庾蔚之曰一人身而內外兩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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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尊卑之殺。當以己族爲正。昭穆不可亂也。論服當以親者爲先。親親之情不可泯也。或族叔而是姨弟。若此之類皆是也。若外甥女而爲己子婦則不用外甥之服。是從親者服也。外姊妹而爲兄弟之妻。亦宜用無服之制。兄弟妻之無服。乃親於外親之有服也。由此數段而觀之。外姊妹之有服。豈不較然乎。

大祥後新主祔廟時。備要有告辭。而古者廟各有主。孫祔於祖。故卒哭之明日。行祔於祖廟。而不及於餘位。後世同堂之制起則祔祖似無意義。然朱子猶以愛禮存羊之義處之。今於卒哭已告祔祖。不當一事而再告。餘位則又當以異宮之義處之。亦無事於告矣。沙溪告廟一節。似近於贅。

祔祭時告辭。備要稱顯曾祖考云云。而士虞禮記卒辭曰哀子某。來日某躋祔爾于爾皇祖某甫。女子曰皇祖妣某氏。婦曰孫婦于皇祖姑某氏。註不言爾。曰孫婦。婦差疏也。祔辭曰適爾皇祖某甫。祔爾孫某甫尙饗。疏欲使死者祔於皇祖。又使皇祖與死者合食。故須兩告之。是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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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曰適爾皇祖某甫。謂皇祖曰躋祔爾孫某甫。家禮去爾字。直稱祖考。皆據亡者而言。蓋本於儀禮。當從家禮爲是。

初喪立主婦。謂亡者之妻。無則主喪者之妻。虞祭以後練祥禫之主婦。亦當同此。而備要代以主喪者之妻。而引橫渠說云云。則亡者之妻爲主婦。不過初喪數月。或踰月之間。而自虞以後傳于主喪者之妻。旬月之間。方立而遽廢。不應如此之速也。况三年饋尊。都無所事。豈得安於人情乎。若然則家禮何故都沒其文。而至喪畢時祭條。有舅沒則姑老特位於主婦之前云云。其意可知也。橫渠所謂東酌罍尊。西酌犧象。豈可母子共事云者。亦指時享大祭而言。非以喪禮而言也。(右三條三兄云)

春秋隱七年齊侯使其弟來聘。程子傳曰先儒母弟之說。蓋緣禮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說。其曰同母弟。蓋謂嫡耳。非以同母爲加親也。天下不明此義也久矣。(胡傳亦引用之○左傳此類多。如穆叔曰太子死。有母弟則立之。無則立長。註立庶子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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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禮經傳通解內治篇生子條。冢子未食而見。必執其右手。適子庶子已食而見。必循其首。(鄭註天子諸侯尊別。世子雖同母。禮則異矣。未食已食。急正緩庶之義也。○疏曰天子諸侯未與后夫人禮食而先見冢子。是急於正也。先與后夫人禮食之後。然後始見嫡子庶子。是緩於庶也。○今按朱子說。此承上文記大夫禮。而又別其冢嫡庶子之異同也。冢子之禮。仍與前章同。唯適子庶子爲異耳。)

又曰適子庶子見於外寢。撫其首。咳而名之。禮帥初。無辭。(鄭註此適子。謂世子弟也。庶子妾子也。外寢君蕪寢也。○疏曰太子之弟。見於外寢。庶子側室。但撫首咳名無辭之事。與世子之弟同。故與適子連文。同云見於外寢。其實庶子見於側室也。○今按朱子說。下文方說庶子。此庶子字宜爲衍字。或是適子之次者。名爲適子庶子也。)

立世子條傳曰。疾死置後。復以嫡長子云云。此謂世子死。立次嫡爲後。而復謂之嫡長子也。(朱子次嫡庶子說。亦見家禮大小宗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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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相獻議中曰必得次長。不爲庶子之明文。然後許穆之說乃可從也。今按次長亦名長子。亦爲三年者。卽賈疏之說也。庶子雖承重。不得三年者。亦賈疏之說也。然則次長不爲庶子之明文。不待他求。而卽賈疏之中而得之矣。三年與不得三年之別。如此其明。而猶未能曉然於次長之不爲庶子則其亦異矣。彼以疏所謂適妻所生第二者。同名庶子者爲證。然今以疏說上下文考之。其義甚明。其曰庶子妾子之號者。蓋謂庶子之稱。本妾子之號。而非適妻所生之號也。其曰適妻所生衆子。同名庶子者。遠別於長子。故假妾子之號。而以嚴長衆之別也。然則適妻所生衆子謂之庶子者。乃借用之稱。而所謂不得三年之庶子。是眞庶子也。適妻所生第一子不死。則第二以下爲庶子。第一子死而第二子立則第三以下爲庶子。非眞庶子也。所以別於長子也。今以體而不正本然之名。與遠別借用者而欲合而一之。不亦繆乎。第二長者。旣立爲長子。則以其正體於上而將所傳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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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其死也。父爲之三年。况已纘緖君臨一國。而乃以不得三年之科率之乎。(金退甫說。)

按退甫此說極明白矣。而彼以勉齋所編續解。爲未經程朱勘破而斥外之。况賈疏所言。其肯以爲當然而謂之明文乎。今程子說及儀禮內治篇。分別冢子適子庶子之稱。八字打開。此朱子說也。非惟朱子說已如此。周家之禮。元自如此。當時若擧此以證之。又將何說以陵駕之也。然則其曰第一子不死則第二以下爲庶子云云。亦非經之本義矣。

張子內外賓主之辨。或問曰三月不違者。仁在內而我爲主。日月至焉者。仁在外而我爲客。語錄曰不違者。心常在內。心安於內。所以爲主。日月至焉者。心常在外。心安於外。所以爲賓。倪氏以或問語錄有初晩之不同。然所謂仁在內而我爲主者。蓋謂心之主乎仁也。所謂心常在內。所以爲主者。蓋謂心之在於仁也。二說雖殊。其義則歸於一也。按語類曰仁猶屋心猶我。常在屋中則爲主。出入不常則爲客。以此觀之。二說雖若不同。蓋亦初不異也。恐不必分初晩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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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節要答陸子壽書。伊川先生嘗譏關中學者役文之弊。講錄箚疑刊補農巖說各不同。伊川先生語亦未見於遺書中。豈此間無善本。而多脫誤故然邪。惟程子曰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進誠心。其文章雖不中。不遠。所守不約。汎濫無功。朱子曰這般次第。是呂與叔自關中來。初見二程時說話。蓋橫渠多敎人禮文制度之事。也學者只管用心不近裏。故以此說敎之云云。疑或指此歟。姑記于此。以竢他日之細攷云。

 

困知記曰竊以性命之理。無出理一分殊四字。簡而盡。約而無所不通。初不假於牽合安排。確乎其不可易也。蓋人物之生。稟氣之初。其理惟一。成形之後。其分則殊。其分之殊。莫非自然之理。其理之一。常在分殊之中。此其所以爲性命之妙也。語其一。故人皆可以爲堯舜。語其殊。故上智與下愚不移。聖人復起。其必有取於吾言矣。

整菴此說。在諸說中最爲精深。自謂積歲年寤寐沈潛之工。恍然洞見其本末者。而又謂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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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起。必有取於吾言。以今考之。句句可疑。何者。受氣之初。其理惟一。成形之後。其分則殊云。則此理之體。果有殊於受氣成形之分乎。又曰語其一故人皆可爲堯舜。語其殊故上智下愚不移云。則人皆可爲堯舜。不在於成形之後。而上智下愚之不移者。非在於受氣之初乎。今論理而不言氣。槩曰理之一。常在分殊之中云。則理之一者。有何形象。而寄寓在分殊之中者邪。朱子所譏中又自爲一物。而已發之際。常挾此物以自隨者。殆此之謂也。其自謂洞見者。恐未足信也。

陳淸瀾建學蔀通辨。先輩未有論其得失者。豈以當陸禪懷襄之時。能與之角立爭辨。左袒師門。故特假借之。而不欲與之雌黃於其間邪。其志則固可嘉。而其學則未精。甚可惜也。蓋其謂朱子早與象山合。中年疑信相半。去短集長。晩年始覺其弊而力攻之者。其言之牽強破碎。不幾於誣朱子乎。夫以正攻邪。猶懼不勝。况自坐在蔀裏。而攻人之蔀。而望其服於已乎。夫吾儒之學。於異端。言言同事事同。然而不同。(程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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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可以同者而謂之與異端合乎。毫釐之間。便有千里之別。正學者所當明辨處也。朱子以大中至正全體大用之學。因人而變化。隨證而扶抑之者。終無以發明於天下萬世矣。今不欲一一辨論。而姑論其大槩如此云。

 王荊公乞退表曰。忠或不足以取信而事事至於自明。義或不足以勝姦而人人與之爲敵。

使益勉於忠益勉於義可也。至於自明與爲敵則已過矣。况又甚之乎。惜乎。其以小忠爲大忠。小義爲大義。而不知其益求其所未至也。此荊公之所以爲荊公也。

退陶先生心經後論。卓乎無容議爲。但論道一編說則有少差。蓋先生不見其書。而執名而揆之故云云。篁墩之意則蓋謂朱陸之道。始二而終一也。非謂道一而無二。陸一而朱二也。(見篁墩本集○尹公光紹嘗言如此)

存心不是慢慢地。不放出而已。直是扶豎起來。肅然警惕。如對上帝。如對君父。不偏不倚。卓然中立。方是立天下之大本。孔子所謂敬以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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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所謂戰兢臨履。子思之戒愼恐懼。程子之整齊嚴肅。朱子之惟畏近之者。而天下之理。由此而出。方是達道。然所謂達道。亦豈可任其自然而聽其自和哉。蓋無所不用其敬也。所謂敬貫動靜也。

奇高峯後說總論二篇。濯去舊見。勇於從善。令人歎服。然辭意之間。未盡融釋。而先生以大者旣同。故不復與之辨論。蓋先生書中情之有四端七情之分。猶性之有本性氣稟之異者。特言其名色之相似耳。非言其義理之實同也。何者。本然性氣稟性。雖有二名。而同一性也。四端七情。對待而言則實二情也。就一性之中而或主理言曰本然性。或兼氣言曰氣質性。以二情言而曰四端七情則是分開言之也。所就而言之有不同。不可以名色之相似而謂義理之實同也。必不言四端而單言七情。然後可與兼氣之性同耳。(如中庸之喜怒哀樂。好學論之言七情是也。)高峯於此。有所不察。而終始以是爲說。故終未灑落分明。有以啓後來之紛紜也歟。

按儀禮經傳通解續本經記。燕養饋羞湯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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饌如他日。鄭註燕養。平常所用供養也。饋。朝夕食也。羞。四時之珍異也。又曰朔月若薦新則不饋于下室。鄭註以其殷奠有黍稷也。下室如今之內堂也。此是成服後葬前禮如此。而記檀弓卒哭而諱。生事畢而鬼事始已。鄭氏註以不復饋食於下室而鬼神祭之云云。故遂罷日祭饋食之禮。而儀禮本經則初無罷之之文。後賢義起。非徒從厚。恐正合經意也。退溪先生所謂不復饋食於下室。經無明文。豈亦疑之及此邪。

太極圖解剝圖體云水陰盛故居右。火陽盛故居左。勉齋以爲此圖方說生之序。不當言行之序。退溪先生亦是其說。然濂溪此圖。與河圖取義各異。蓋河圖主五行而言。其生出次第則先其輕淸。以及重濁。故水火居先。木金次之。土又次之。其義固然也。太極圖自太極而生陰陽五行。至於成男成女。萬物化生而言。則生出流行之妙。兼包於其中。取義各不同也。水火初生。其體尙虛。其形猶未定。然以陰陽之大分而言之。天一生水之時。卽陰氣方盛之時也。地二生火之時。卽陽氣方盛之時也。陰陽各以類從。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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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亦以其時。故圖說曰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而係之曰五氣順布。四時行焉。朱子有見於此。故以水爲陰盛。以火爲陽盛。而兼生出流行之妙於其中。蓋陰陽互藏其宅。穉盛各隨所見。以主於中而言之則有根陽根陰之不同。故其體嫰虛。謂之穉亦可也。勉齋說自一說也。以在乎外而言之則有居右居左之有異而各據其盛。謂之盛亦可也。解剝圖體自一說也。烏可執一廢一。一定而不可易邪。㙖嘗說此義。余亦是之。故特書所見。以竢具眼者訂焉。

讀易

易之道。隨時變動。如風水之移步換形。然若理會乾坤透則餘卦可以類推。未有中而不吉。則易之道。貴乎時中也。過剛過柔皆有戒也。三居下之上。故少吉而多凶。則爲一人一家之上者。可不知所以兢惕之道乎。况上而至於亢者乎。元亨利貞。諸卦多有之。而或以一事一處而言。如乾之德則無所處而不元亨利貞。正如荷珠顆顆圓。此孔子所以以四德說乾卦。諸卦自如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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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萊呂氏曰需上六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大抵天下事。若能款曲停待。終是少錯。

大凡常人之情。於不速之客。一則猶可勉強以待之。勉強非敬也。至於二至於三則未嘗不生其怠慢忽易之心。此量不足而理不能勝私也。反之則吉孰大焉。

人言孔子未嘗言性。至子思孟子。始說得詳。却不知繫辭備言。如繼之者善成之者性。

又言未發之旨。子思以前。先聖未言之。却不知易已備言之。如坤復之間。貞元之際。其理燦然。坤之六二言直方大。孔子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咸九四曰貞吉悔亡。繫辭又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義又極分明。但非平日雅言。故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以聞也。

洞中勸學節目(壬寅)

我洞文獻。其來遠矣。刱書塾立洞規。以維持防範於一方多士者。肇自龜村,星南,雲川三先生。至今數百餘載。遺風餘敎。猶有存焉。近則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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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公慨然有志於繼前緖而廸後學。與洞中父老。議置贍學一所。擬與村秀才子。就閒曠講素業。使此箇端緖不墜于地者。其意極眷眷焉。而不幸淪謝。此志未就。後生年少。於何考德而問業。而科擧之習。日引而月化。輕重之序。不能不因冷暖而倒置。則前後先輩所以設塾廸學之風。恐無復影響於後來矣。玆與同志。反復商量。選洞中年少。爲居齋勸學之地。噫。杜門獨學。與周旋師友之間。難易固不同矣。然必已有受善之地。然後師友方可以施其切偲之益。須各自惕然一躍躍出。知天畀之重不可負。聖賢之言必可師。講學爲明倫之道。學問思辨爲篤行之地。循循而有序。致一而不懈。則古人事業。不期而當我之前矣。至此而後。方可塞受中以生之責。而先輩慇懃設始之意。庶不歸虛矣。諸君其念之哉。

一。古人自能言能食已有敎。至八歲入小學。十五入大學。則敎之之道。以豫爲先。小學之敎。深有望於在家之父兄。今斷自十五以上已冠者爲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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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讀書次第。先賢以大學爲先。論孟中庸次之。諸生所讀。先就四子。後及諸經。心經近思錄朱子書節要等書亦善。小學實做人底樣子。而朱子已有兼補之訓。則時時誦習。以爲夾輔用工之地。(史記外傳。亦不可不讀。而今三冬日月無多。故此以經書爲主。史傳等書。當爲歸家後工夫。)

一。每日昧爽而起。盥櫛衣冠。各自整飭。几案必正。坐立必端。步趨必安詳。言語必敬愼。讀書則專心致志。字逆句探。期至於精熟通貫之域。毋得諠譁雜亂。毋得箕踞惰慢。以喪己病人。

一。訓長與山長。每朔朢親造齋所。點撿所業。或背誦或面講。正其音讀。發其疑難。考其勤慢。以爲激勸之地。諸生亦有疑則問。勿爲含糊苟且。陷於自欺之科。

一。會中推堂長一人。(年稍長爲衆所敬憚者。不必班首。)逐日行相揖禮。讀書課程。日用應酬皆主之。詩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朋友之職。專在於此。而世降道廢。責善爲難。受善尤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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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雖不欲言。而前頭大有事係焉。諸君其各勉旃。

一。擧業雖不可廢。亦自有時節。不可一向沒溺。以取躁競之譏。况今日之會。非爲擧業設也。則須先判內外輕重之分。專心於修身勑行之方。以至居室延交。承上接下。無非用工地頭。毋使言行不副。心迹判然。爲鄕黨父老羞。

一。太極圖,四勿箴,西銘,敬齋箴,白鹿洞規,夙興夜寐箴及聖賢親切之訓。反復潛玩。時時諷誦。旣與同儕商量。又與訓長講論。

一。旣入齋之後。不可以家務宂幹數數出入。若衆所共知。不得不出者。則名下懸錄。暫出旋入事。

以上數條。切望毋忽。其所未盡。據此類推。而不復及於禁罰之間者。其待諸生不欲以淺也。苟能專意講讀。要做好人。則必能謙虛退遜。謹畏祗敬。無待於禁罰之設。若或不然。而有出於科條之外。則豈設學之本意。而所謂儒宮之罰。亦不得以略之也。諸君其亦重念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