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43
卷29
辨趙鎭井疏誣。仍乞遞解相職䟽。
伏以今日。卽諸大臣承 候之日也。屢日齋居。餘哀未盡。 天顔不瑕有損。臣蹙伏江干。無以進身文陛仰承起居。區區下情。不勝悲缺之至。仍念臣中書三載。百悔交積。而撮以數之。厥罪有三。噫。輔相之任。揆之職分。參以時義。冒沒承當。斷無是理。臣若牢守初心。至死巽避。則以 殿下前後再生之恩。或庶幾不忍其匍匐入井。有以體諒者存。而妄自附於身不自有之義。蠢蠢然進。晏晏然仕。不以一世之嗤點少沮其生死向前之計。臣之罪一也。臣拜命以來。雖仰恃君父。如穉子之於父母。賴以爲命。微物之於天地。藉以爲生。然顧其身則孑然無儔。有若滄海一葦。靡所止泊。時一自念。寧不懔然。非不知削方爲圓。枉尺直尋。以爲投合之圖。則或可爲牽架度日之謀。而不特臣之素性愚騃。矯揉不得。竊念 聖上之於臣。千不顧百不恤。特地恩禮於百無肖似之身。擢置三事者。或以其前此所遭罹。未必不由於不能媚嫵當路之致。則擧而用之。必不學當世脂韋之習。故輔相之任。
任之勿疑也。臣若中途改路。孤負 聖上。孰甚於此。於是乎立身則不改䂓度。嫉惡則不減分數。冬葉之霜。可立而待。其身之不自謀。奈國乎何哉。臣之罪二也。臣於近日。或以面懇。或以箚籲。乞解匪分之職者。盖自量也熟矣。 日月之明。未察容光。恩諭輒加。一兪終靳。此殆臣命卒之秋而然也。臣雖愚鈍。何嘗不見其機。而所不能者。惟不俟終日。臣之罪三也。臣有此三罪。則趙鎭井之䟽。理應然也。在臣何怒之有。臣實欲顧念大體。不與之較絜論辨。而若爾則彼必曰是夫也。雖欲自明。無可明之言。故不得不受而爲罪。然則臣固無損。而緣臣汚衊身名者。雖以 四聰之明。何以盡燭其收司之誣也。夫以權坪之簪纓世族。操履端雅。崔顯重之人器文學。蔚爲翹楚。或謂之卑微。或謂之闒茸者。是豈坪,顯重之罪哉。臣之所親。無不被臣之毒。揠折摧偃。近日以來。幾無一人完者。竊稽內擧二字。未始不爲古人之美事。而今乃以亡婦之三從兄。謂之姻婭童穉而素期待。目以狎客。臣之以人事君之苦心。適足爲陷人之階梯。良亦悲矣。吳大益事。臣之所奏。何嘗以大益。爲不犯難逭之罪而以臺閣執法之論爲不可也哉。斷斷愚見。竊以爲朝
家如欲焚錄。則禮錢所納。近五萬兩。必一一還推。無一錢虧缺。然後依數准給於參錄之人。遂焚新錄。則朝廷事體。方爲得當。而今則不然。民庫之報債與公下者及各坊防役城池公廨所修補累萬兩。並許勿論。假令於曾納四五百兩之人。只以百數或未滿百數之錢給之而曰。公下無處可徵。不得如數還報云爾。則公下卽公家所用也。公家之以是爲令。不亦疲惱苟簡之甚。而旣錄而旋焚者。其可懣然心服乎。臣之與右揆異見。亶出於古人推車之意而不敢顧微嫌瑣節。良有以也。有懷必陳。一則爲定州之民。二則爲定州之民而誠不見孚。致人滋惑。自反而已。更復何說。臣之論具庠䟽中句語。不過信手寫去。畧效古人文法。而不料亦入於摘抉之科。至加以人臣不忍聞之目。世道之危險。何至此也。至若囚禁儒生事。臣則認之以與儒生親愛者。不欲宣洩其事。今乃自唱而自發之。以至上徹。其亦不思之甚矣。盖臣於華舘動駕之日。病不能參班。徐入敦義門。內有不着上袍者二人。交臂立於轎傍。一則扇遮半面。一則口橫煙竹。所帶權頭。喝令去竹。則橫竹者斥呼臣姓名曰。吾豈見渠而去竹乎。於是權頭不勝駭憤。使從隷捉囚
二人。此政府䂓例之不容已者。臣則默然而已。還家之後。獄署修納囚徒。其名。卽金觀淳,金炳星也。臣不知其爲何許人。欲待朝决放。夜未三更。獄吏脅息告急曰。學儒數十餘人。欲破碎獄門而高聲喝曰。若不放出二人。吾輩當殺獄署官貟。將何以爲之。臣於是。滿心驚駭。卽以二人。移送秋曹。翌朝聞之。炳星。卽敦寧參奉金世根之子也。觀淳。卽東部奉事金履毅之子。而橫竹悖說者。觀淳是已。又聞學儒方發通。詬辱臣頗緊。臣方擬具由草記。以請嚴繩。見囚者之父金世根。來見臣所親。乞哀甚摯。而其言煞有見識。况炳星初無開口。遮扇而已。遮扇本不足爲罪。而特以與觀淳交臂。故並及於囚也。臣果卽放。已而聞世根。於敦寧直所。笞其子於衆隷所覩之處。此可謂盡父兄之責也。居三日。聞觀淳之老祖抵書於臣所親者而有曰。家有悖孫。臣竊念近世士夫鮮有承祖先家法。敎子敎孫。全不以禮律。任其爲悖爲頑。朱夫子小學之題。豈不云乎。蒙養不端。長益浮靡。以今視之。浮靡不害謂善事。習俗滔滔。殆若常事。一觀淳治不治。無與於敎化。無寧使其祖自治之。或可爲人家無賴子弟知警知懼之端。臣於是又放觀淳。人或以臣之處
義。不免荏弱爲咎。臺疏之乃以可殺不可辱爲言。何也。夫不可辱者。指士論之人而言也。白晝街路之上。單衣吸草。斥呼大臣者。亦莫敢誰何。則從今以後。以儒生爲名者。雖作百千般悖戾頑奰。難赦罪過。居廟堂者必熟視無言。方謂得耶。臣恐今日紀綱。益無一半分收拾之望。良足仰屋。雖然。右項諸說。猶屬就事論事。至於起頭所云云。此是戊申洞諭後廷臣之所不敢不信者。而容易說出。無少忌憚。臣何足道。恐傷王言。悲泣之外。更何言乎。勿論其言之如此如彼。臣之以大官爲名。被人僇辱。乃至於此。此實中書之羞耻。臣雖萬殞。無以自贖。而辭旨截嚴。言者則過加摧折。恩數優渥。賤臣則連事敦勉。未知 聖意或以臣爲有可以復出之理而然耶。雖微官庶僚。廉隅之必令一伸。非爲渠也。爲世道也。况具瞻之地。莫重者四維。莫畏者淸議。臣雖欲感激恩數。他不暇恤。其奈四維之壞。淸議之嚴何哉。臣衷情切悲。蹤跡至危。不敢久淹於輦轂之下。逬出江郊。日夕俟譴。御符之奉留身邊。尤非私義之所敢出。淸齋十日。公事皆停。而臣獨頑若不知。日事呈納。仰煩酬應。隨納隨降。殆若日課。臣罪至此。尤無所逃。至若承宣偕來。別是恩數。有
罪如臣。顧安敢當此禮也。玆敢席藳陳章。仰控血懇。伏乞 聖慈。亟遞臣見帶相職。仍治臣前後罪戾。以靖私義。以謝人言。千萬至祝。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過齋待朝。才宣別諭。卿辭疏踵至。其推讓而引避。乃至於此。不勝爲卿介介。卿思之。遭逢如此。委畀如此。而以一時不虞之躗說。反忽物各付物之義者。得無有愧於古人進思盡忠乎。卿之不媚於世。夫夫之所知。三載中書。殆無一月安於朝。固勢耳。今若隨人雌黃。便欲一一應接。雖以卿之强壯精力。恐不暇於奔命。而適副異趣者擯擠之詭計。不惟在卿無益。將使辛勤繾綣之從來費力。歸他鬱卓越。則是卿不免負予。卿寧忍爲是耶。疏中陳列。豈待卿言而照悉。至於儒生事。以尊朝綱之義。別欲査究。觀於卿言。可感恢量。且渠祖渠父。聞已扑敎書乞云爾。則今不須追提。但數十學儒之夜中成羣往獄外。作此駭擧。其爲貽羞章甫。豈細故也。此而不治。諸生之羞。何以洗之。自此大官。亦何以行大官之事乎。方令廟堂。可勘罪名。論理禀啓。此非徒爲卿也。槩爲朝廷也。爲賢關也。大抵夜禁。不特法典所在。自有一部丹書。此禁未甞放過。直提學以下。例皆在應執之中。則昏夜白徒往來。如是無難。事旣登徹。豈
可歇看。亦令廟堂査出伊夜巡邏營門一體。草記勘過。外此多少。非一批可旣。况所準擬之者。期於勉出而後已。卿須諒此。當日入城。仍卽造朝。仍 傳曰。此批答。偕來承旨傳諭。期於偕入。(傳敎及別諭。見卷首下十五六板。書啓七度。見二十八編十四五六七八板。)
別諭後申乞解相疏
伏以臣拜相以來。點檢事爲。無往而非負 殿下也。其罪顧何如。而至於今日之事。負 殿下也。日甚一日。致有朝者別諭之降。而其違傲嚴命。拚棄分義之狀。彰著無餘。如是而倖逭金木。則其可曰國有常憲乎。惟願速死之外。更無他說之可以伸喙仰對者。雖然。臣於此亦不無滿腹冤悶。夫父母之於子。雖以事不滿意。怒加責勉。子若有中情之終不可以諱匿者。則不敢不從容自暴。君臣父子。雖曰恩義差殊。 殿下之於臣。君而父母也。臣之於 殿下。臣而子道也。臣旣抱許多冤悶。則安得不就 聖諭中辭旨。段段陳暴。而人亦豈可以此謂無嚴畏之心也哉。臣於平日。恃 殿下之誠。如天地四時。仰 殿下之言。如堯舜典謨。非苟爲是也。實 殿下之誠與言。孚格民庶。感動臣隣。有以使臣恃而仰之。自不得不爾也。今乃
以臣之妄犯方命之誅。至諭以誠不得見孚。言不得見諒。 殿下雖以大聖人謙巽之心。容易說此。以臣而不孚 殿下之誠。不諒 殿下之言。則不特臣之本情斷不如此。其合死罪科。孰有加於此乎。臣之冤悶者一也。臣旣 召命而不承。慰諭而不進。邁邁二字。固臣自作之孼。而若其若凂。 殿下何用加此目於臣之身乎。至於疲憊之敎。 殿下不當以此言之絲綸。臣子不敢以此一刻安受。揆以臣分。亟宜仰請還收。而臣以危臲待勘之蹤。有不敢議到於此。臣之冤悶者二也。分義之爲天地常經。古今通誼。臣雖無所知識。亦豈至於專昧此箇義理。而死罪之中。亦有可以仰覆者。古者聖人敎人。使之隨所遇而各盡其性。何甞只言分義。不言禮義廉耻乎。合修分義處。修分義得盡。合修禮義廉耻處。修禮義廉耻得盡。卽所謂求仁之方。若重此而輕彼。專彼而遺此。則是歸之偏而不可曰盡分也。是故分義與廉耻。决不可雙行並擧。惟當視其合修處修之爾。然分義之不盡分。不過爲臣子一己之罔赦罪過。至於禮義廉耻。若弁髦而莫之恤焉。則其爲害必及於天下國家而後已。臣之粗有得於殘編斷簡者。如是焉已。今臣所處。 殿
下之責之以分義欠缺。臣亦不敢不以爲至當之敎。而臣愚死罪。竊以上所稱二者較之。廉耻重而分義反輕。臣之不敢捨重而取輕。非由於無所商度徑行己志而然也。 殿下貫穿聖經。竆得理盡。寧或不察於此。而特以欲臣之亟出膺命。姑且設此敎以牖之也。臣欲不出則爲違命之罪人。欲出則爲棄禮之罪人。竆人無所歸者。卽臣之謂也。臣之冤悶者三也。末段取喩輕重。臣愚死罪。又以爲 殿下此敎。偶失照管。在再昨年以前。臣之所遭罹。比之今日。豈直百千倍忒重。而但其時則 殿下洞諭昭釋。諸般誣衊。盡歸烏有。則臣之所當力辭者。不過人器之千不堪萬不似耳。千古特達之恩。不可不祗謝。一己辭巽之計。不可不姑徐。抗顔冒出。實有以也。而今則以大臣爲名。倐已三載。而其間一擧手一搖足。無不臚列於白簡之中。其言雖未知能使被之者懣然心服。而臺閣之論廟堂。本爲淸朝之美事。又况日前諫長之疏。以言者謂有臺閣風采。其言固是。但這四字。出於臣之口則可矣。而出於諫長之論。則臣之平日罪戾。益無所逃矣。其爲臣去就之大防。於是乎加一倍矣。以此言之。 殿下以今日之事。敎之以輕而易也。而臣則
謂以今視前。不啻爲重且難矣。妄自商量。豈專無據。而 聖諭提敎。今乃如此。臣之冤悶者四也。 殿下若以臣之言謂無足道而不賜下燭則已。如其不然。必不以臣之所陳冤且悶者爲乃言不中於理也。旣察其冤悶。豈無惻然俯念以副其至願之理也哉。臣又於有進無退之敎。竊有太息者存焉。臣若有進無退。少得以有補於國事。則其在乃心王室之義。不恤自己廉隅。猶或有說。而今臣一赴都堂。則便使人陷於平地坑坎。一通廟議。則便使人受其無限醜辱。一開口則直謂之循私。一陳箚則至歸之慢傲。而今以後藉令臣忘廉進身。都堂不可赴也。薦望不可爲也。口不可開也。箚不可草也。如是則木偶而止矣。尸行而止矣。未知 殿下致此木偶尸行。將欲焉用爲哉。且臣非離 殿下而遠走之人也。臣若無狀則雖今日在 殿下之前。不違咫尺。安知不負國家也。如其不然。則雖遞臣之職。優游自在。或値涓埃可報之機。則其不敢不盡其分。鬼神想必知之。以此言之。 殿下之必欲不許樞銜而以議政召臣者。不能無憾於天地之大也。苟非千不可已萬不可已者存乎其中。則臣亦具人心耳。何苦不屑爲千乘之相也。又何苦
不屑居京裏舊第而甘自栖屑於大江之上壞亭廢堗乎。衷情所廹。覼縷至此。伏乞 聖慈亟命鐫削臣議政之任。仍治臣前後慢命之罪。以扶廉防。以肅朝綱焉。命召之鎭日奉呈。承宣之長時偕留。尤添臣罪上之罪。更乞細入 睿諒。千萬血祝。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予之必欲不許樞銜而以議政召卿者。卿雖曰不能無憾。予則有一副定執。年來言事之臣。回戀宿處餘習。向大臣頻售掀撼之計。彈本一出。輒許暫卸。以此爲臨機方便之節拍。言之者與當之者。認得必然。視作當然。朝象之難期靜好。人志之無以懲艾。未始不由於此。此所以鑑前毖後。欲令卿以議政本職入城而簉朝。坐匪躬之堂。行中書之事也。否則乍許旋仍。有甚費力勞思而甘爲此鎭日役役之擧乎哉。日前人言。彼則彼矣。在卿去就大防。別無十百千萬分不可強之鐵限株守。則卿之坐受恩禮。惟日爲常。見昨夜別諭。亦不思幡然之方者。求之古人處義。能免有識之竊議乎否。卿須申加細繹於錙銖輕重之際。卽起視事。仍傳曰。此批答。偕來承旨傳諭。期於偕入。適見傳諭。字畫麤劣難辨。當該史官。爲先推考。以原本直爲傳諭。(敦勉別諭。引義退處時 別諭。還第後傳敎。俱見卷首下十六七板。)
請灣尹薦望勿施乞賜處分箚
伏以臣於日昨筵席。以日後廟薦不敢奉行之意。縷縷陳白。或庶冀 天心矜憐。有所體諒。不數日而灣尹適有窠。以臣不爲議薦。嚴旨屢降。促敎甚急。臣惶隕震越。未能周思。率爾以煕川郡守李得臣。置諸首擬。盖臣與得臣。情面未熟。而素聞有錦營治績。又於近日。聞煕川頗能善賑。而煕與灣。道里不甚遠。可以省迎送之弊。故以是爲定。書報僚相。亦無異見。仍卽入啓蒙點矣。追後思之。得臣卽外補之人也。外補。雖守宰爲名。便是 嚴譴。嚴譴未收之前。自廟堂直爲陞遷。在國體則實涉未安。在臣身則終歸自專。反復思惟。惶愧靡寧。玆敢短箚自列。臣謂灣尹薦望勿施爲宜。臣之妄率之罪。亦不當仍置。亟降處分。以警具僚。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廟薦體重。罷散亦勿拘。外補雖譴勘。亦官職。以外遷外似無不可。然係是無於例。則此等處。循例爲好。弊邑數遞。亦屬軫念。箚請依施。今政新除郡守仍任。灣尹之代。卽爲議薦。卿須安心視事。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
請銓長吳載純。嚴加責罰。仍乞斥退箚。
伏以國之爲國。紀綱而已。紀綱云者。上以統下。如心之使臂。臂之使指。下以承上。如臂之見使於心。指之見使於臂之謂也。紀綱擧則其國興。紀綱壞則其國替。此理之必然者。而古人嘗重言復言不一言矣。以故內而百僚敬畏卿宰。卿宰敬畏大臣。外而守宰敬畏方伯。方伯敬畏廟堂。若然者。豈徒然而敬。徒然而畏乎哉。誠以等積級累。其分有定。 殿陛之尊。有若天地之不可狎也。 國朝一年二都。政事之最大者也。東西銓長。臨政期必躬造。問政於時原任大臣。 祖宗朝四百年不易之典也。西銓長。前期問政於臣。東銓長。至今日日昗而終不來。政在明蚤。則其意欲遂不問政而自行政耶。聞銓長以臣文字一句。謂以與臣嫌避。而臣則無心寫去。銓長則有意看過。未知果合於義理與否。而設令嫌端眞如其言。國事公也。嫌端私也。以私而廢公。其可乎哉。噫。今之大臣。人不如古。雖使問政。有何裨補於國家。而爾愛其羊。我愛其禮。臣實有感於孔聖之訓。玆敢短箚陳列。吏曹判書吳載純。謂宜嚴加責罰。問政如不可爲。則都政亦不可行。臣亦疲然見輕甚矣。亦 命斥退。以重具瞻之位。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吏判事極爲未安。爲先從重推考。卿其安心視事。
不赴都堂翰圈。乞賜斥退箚。
伏以臣於相職。宜遞不遞。宜去不去。被人嗤點。已屢易月矣。今又因都堂翰圈有 命。兩日之內。天牌三臨。臣旣身不自有。國耳公耳。則於此一事。何獨有召輒違。不念駕屨之義乎。但念臣於春間。冒當此圈。僨誤之罪。屢入臺章。而其所侵詆。不比於尋常勤攻。至今追思。顔厚忸怩。雖在庶僚。當事被論。復當其事。萬萬無此理。况名以大官者乎。 聖上之或意臣趍走爲恭。欲强之以不可强之事者。恐有違於使臣以禮之訓。而臣於是若不念非其招不往之義。惟以嚴畏爲事。則不亦有愧於齊景公之虞人乎。臣則有死而已。决不可冒赴。但以國體言之。以臣之故。有命旋寢。亦有所如何。伏乞斥退臣身。亟卜賢德。以幸國事。以全微諒。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自昔因圈事取勤攻之說者。果何限。言之當否。從他當否。大官異於具僚。受以爲謝。樂聞而翕受。如是也。故館中故事。未聞有領監事以情勢不參之例。卿何可獨爲無於古之處義。以致圈事之淹滯
僨誤也。史閣重葺之愆期。猶屬餘事。 先朝實錄。今將次第藏奉。其事至嚴。其禮至重。又非卿言私之時。命招之隨下輒違。亦不有關於事面乎。卿須安心勿辭。來赴都堂。卽爲會圈。此批答。遣史官傳諭。仍 傳曰。監事箚批已下。更爲命招。
請赦典勿施私恩箚
伏以 殿下近日之事。臣愚死罪。竊以爲 淵衷未之深思也。夫國之所以爲國。刑政是也。刑政之不可不嚴。懲討是也。於是而苟有忽焉。人不得以爲人。國不得以爲國也明矣。可不懔然。臣於昨日。因邸報所出。讀兩司聯箚 批旨。有曰此後欲益愼於始。使卿等無得間然於其間。快絶底悔之端。此則有以見大聖人不遠復之美也。讀儒臣箚 批。有曰名以大赦疏放之擧。只及外人。不及懿親。其可乎。此則不免有周遮掩護之意矣。 殿下方寸之中。旣有些如許料得。則安保其今日以後又無頻復之悔。而其所以言之於兩司之 批者。特不過美其辭而已。若果然矣。臣安得不耿耿憂歎。永夜無寐也。夫有慶則赦。國之典憲也。其文曰。雜犯死罪以下。咸宥除之。曷嘗有並與亂逆而宥之之語乎。苟係亂逆。其不可食息於兩
間。外人與懿親。固無異同。而所謂懿親者。其爲 祖宗陟降所不容之罪人。尤有甚焉。今 殿下區以別之。又以不得與外人同被䟽放。有若於義不可者然。夫以 殿下之識冠百王。豈或於此等義理。偶失照檢。而始也私恩之不能割斷。今焉 宸衷之終有顧戀。辭旨之間。顯失和平。處分之際。或近激惱。廷紳相顧。不知攸届。臣實爲 殿下惜此擧也。見今 宗社默佑。天休鼎至。政宜益遏亂源。益嚴隄防。使妖腰亂領不敢復有所生心。實爲仰答天心。俯鞏國勢之要道。而今日擧措。反以亂源之從他。堤防之壞了。爲祈天永命之圖者。何也。臣於閤外求對。未借文石一步。擬赴今日賓對。備陳憂愛之忱。賓對又不成矣。玆敢不避瀆撓。治上短箚。伏乞 聖明深悔旣往。益勵方來。使快絶底悔之 王言。無徒作紙上之文具。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暢說於堂批。婉諭於臺箚。暢婉雖殊。本意則一也。益愼於始。快絶底悔云爾。則盖謂宥放之初。猶多未愼密處。以致還發之追悔。後不欲更似前日之爲也。卿何曰不遠復。又何曰不過美其辭乎。至於箚中所陳。事屬旣往。勿須云云。求對而不許。事妥帖也
賓對之退定。欲將攝也。並冀卿之諒之。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
請勿令江華經歷內移。仍寢留守上京交龜之命箚。
伏以臣於朝筵。以江華經歷內移之不當。率爾微陳愚見而未及畢其辭矣。纔見小報。經歷促令口傳移擬。繼又聞留守必使趁明朝上京交龜。臣不勝滿心訝惑憂歎之至。嘻噫。逆宗貫盈之罪。神人之所共憤國法之所必誅。假以一縷息偃島中。已是失刑之大者。而緣其防守不嚴。糾察或踈。致有昨秋逸出之變。到今思之。心骨猶顫。今宜益懲前轍。另申嚴防。以盡錮囚之道。而顧其責。專在於留都之臣耳。今若鎖其上營。虛其貳衙。則安知其意外之患又不如昨秋之爲乎。且念留守交龜之在京在外。固當一任其便宜而已。實非朝家所可指揮。而屢下催促之敎。欲致城闉之外。不敢知此曷故也。命令顚倒。聽聞駭惑。臣實爲 殿下惜之也。向日鄭妻之事。羣疑大抵皆然。巷言至今未已。臣則篤信 殿下者也。所知者。聖人豈欺我哉而猶不免中夜失睡。今日之事。又何爲而使臣不能忘宿昔之憂也。 殿下幾年典學。透盡義理。
豈或於此等處少有放過。而臣之以未然之事。唐突爲言者。亶出於過慮隱憂。惟 聖明俯加察納。亟寢江華前留守上京交龜之 命。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留守以病丐遞。故使之上來。到城外交龜。而觀望逗留。迄于今稽緩。則飭敎烏可已乎。至於經歷內遷。亦因事會之適然。卿何曰鎖其上營。虛其貳衙乎。一則體下之擧也。二則酬勞之典也。命令謂之得宜可也。聽聞謂之聳動可也。又何曰顚倒乎。駭惑乎。尾陳鄭妻事。伊時聞卿求對。言下卽諾。俾卽妥帖。轎夫之反舁旋踵。行路無不目擊。卿則但當信此而已。卿所謂羣疑。是何疑乎。巷言。是何言乎。以予陸陸莫能領會。由前由後。箚辭無非臆逆。竊爲卿不取也。仍 傳曰。此批答傳諭。(罷職 備忘記。見卷首下十七板。)
移蹕江郊日。席藁衛外。以負罪臣。陳所懷箚
伏以 殿下何爲而有今日之擧也。臣於平日。篤信殿下。如曾氏之篤信夫子。凡於一言之宣。一政之發。自以爲吾無間然。而至於今日之事。惝然莫知其何由也。聖人無僞。 殿下旣以舘所動駕。丁寧頒示。乃於蹕路之上。忽地旋駕。直出於江浦十里之外。鹵簿不戒。戎卒皆殿。莫識 大駕之欲向何之。畢竟以江
倉冷落之所。權設帳殿。日色已暮。 回鑾尙遲。惜乎。聖人無僞。果若是乎。臣之日昨一箚。罪在妄度。十行辭敎。嚴如鈇鉞。臣惶懔震悼。惟金木是俟。而以今日之事觀之。古人所謂弟子之惑滋甚者。不幸近之。臣竊痛心。臣以罪戾之蹤。宜不敢復事容喙。而目見非常之擧。不勝焦迫之忱。來伏戟門。冒萬死更此瀆擾。伏乞 聖明亟下還宮之 命。使王言必信。羣情底定。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初意擬於試射回路。來駐此處。盖有所待也。此處有粮米焉。有柴草焉。軍兵當寒御具。且甚便當故耳。途中有不容遅緩之事端。果卽旋蹕臨此。誠萬不獲已權宜之權宜。何暇顧儀衛之浮文乎。凡事之遅速。各適其時。然後始可謂權而得中。予雖否德。所願學聖人也。接淅何太怱遽。三宿何太支離。此可見聖人時中之義也。今日之行。若備嚴鼓整班伍。則予雖欲徑情而直行。得乎。况此擧。非爲游觀。非爲暇豫。其中必有切煩鬱切燥悶之端而爲此罕爲之擧。卿須諒之。仍命招致錄事。傳于前左相。
移蹕江郊日。席藁衛外。以負罪臣。陳所懷箚[再箚]
伏以臣之冒罪陳箚。雖出區區願忠之忱。而若論僭
猥。實屬萬萬難赦之罪。席藁露地。鈇鉞是俟。十行 聖批。卽地宣下。開示丁寧。辭旨溫粹。九頓三復。益不勝淸血被面。繼又伏聞 慈旨之下于朝廷者。討逆所以慮宗國也。牖迷所以開導臣僚者。而下段卑室之敎。讀未半。自不覺掩抑而不能成聲。未知 殿下何以爲懷。 殿下嘗以周公之過。有敎於臣。而管蔡之惡。未及畢露之前。周公之過。固其宜也。及其謀危王室。罪不容誅。則周公雖欲自任其過。卒不得焉。况若使太姒在上而斷以大義。屢下滅親之敎。則周公之所以奉承慈意者。决知其不踰時矣。顧今逆宗之罪。有浮管蔡。 殿下之孝。動合周公。而 慈旨之明白嚴正。有若太姒之臨之在上。其可不怵然回悟。惕然改圖。亟思所以順志之方乎。孝子之道。視於無形。聽於無聲。形聲之所無。猶可以視聽。况今 慈旨所敎者形。所討者聲也。形聲之昭布國中。旣如是明正。殿下於是焉視。於是焉聽。逆宗錮囚如舊。 鑾蹕卽命言旋。則上可以仰慰 慈心。下可以俯循羣情。以殿下之明聖。不遠而復。豈待臣言之畢乎。臣衷情抑塞。不能長語。而若其一腔丹血。雖死不化。惟 聖明哀而察之。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卿七耋老人也。以今風寒之逼肌。至今席藁露處。過矣過矣。見所下箚批。又如是煩凂。能不有愧於古大臣將順其美之義乎。予之今日之擧。雖似過宜。觀過亦有知仁處。聖人有言曰。周公之過。不亦宜乎。予之所欲法者。聖人也。卿等將順之前。無非移蹕江干之日。卿須諒之。此批答。遣史官傳諭。
重拜相職乞遞疏
伏以臣所犯者。臆逆之罪也。所被者。薄罷之罰也。以罰視罪。輕重太不相襯。此葢我 聖上股肱視臣。隨事曲恕。不忍施之以當施之律也。臣逬出都門。泣追愆尤。殆將一望于玆矣。臣罪當誅。天王聖明。古人句語。實獲我心。日夕惶隕之中。亦不無自以爲幸于中者。倘蒙我 殿下因此譴罷。使旣斥之身。不復近脩門之內。以卒前後再生之澤。則臣可以戴罪銜恩。舁還畿甸菟裘。以畢無多餘景。區區此願。神明監照。復拜相職之 命。又何爲而降自天也。此固臣命卒之秋。撫躳歎悼。謂之何哉。第以國事言之。輔相之任。興替所係。而臣之尸素中書。倐已三載。以朝象則泮渙益添。以紀綱則紊亂益甚。以民生則困瘁益加。以至廊廟簿書之遵例酬應者。亦皆漫不分頭緖。似此歇
後。早宜斥退。以幸民國。况今其罪已著。其職已罷。而掩覆有若薄物細故。收召有若非此莫可。上以累則哲之明。下以致物情之駭。臣之惄焉憂歎。奚直爲一身準擬之狼狽失圖也。且念 殿下之復以臣置之三事者。非欲苟榮臣身也。或意其乃心王室。以圖萬一涓埃之報也。臣愚死罪。竊以爲今日之裨補王室。無過於嚴懲亂逆。毋壞隄防而已。 殿下雖以臣之不知 殿下。至煩責敎。而臣則以知 殿下之心。明言於昨日附啓之中矣。 殿下之日前過擧。如日月之食。人皆見之。及其更也。人皆仰之。見今朝野之論。咸以爲事歸妥帖。無所事乎更復憂虞。而臣則想 殿下淵衷之內。不以今日諸臣所秉執之大義理謂必可從。而其前別作商量。驅遣不得者。必有所潛滋暗長者存焉。若使臣果非不知 殿下者。而其所隱度。不幸而有中。則方來之憂。安知不有甚於過去之事也。臣之前日之言。旣犯臆逆之科。而今又妄發至此。臣之罪。固不容於誅。而 殿下若因是而痛加警惕。不底頻復之悔。則今而後不能將順之 敎。更無所施。豈不休哉。若或不然。臣冒進於今日 恩命之下。後日之不能將順。大則金木。小則嶺海。必無幸矣。
臣之顚沛。非敢自恤。孤負 殿下再授之恩。僨國事虧臣分。將無所不至。百爾思量。初不如不入之爲愈也。臣方以惶蹙之情。負乘之愧。乞免於 殿下之前。敢效憂深思遠之義。覼縷至此。雖以 殿下之仁愛。安敢望察其愚而恕其罪也。且臣近値冬候。斗嚴衰骨。不能抵敵。宛轉旅次。百病侵凌。坐卧須人。氣息如縷。雖非情蹤。旬日之內。萬無起動之望。終若去就關心。添作別症。以致溘然不起。則我 殿下愛之欲生之心。必不如是。玆敢涕泣哀籲於 仁覆之天。伏乞聖慈俯賜矜念。亟寢復授相職之命。仍治臣前後罪犯。以幸國事。以肅朝綱。千萬幸甚。(書啓。見二十八編十九板。)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卿於臆逆二字。不思懲羹之戒。反更以汲形跡無幾微方來未然之過慮隱度。若是其煩縷者。切爲卿深慨之。卿自卿予自予。卿月斯邁。予日斯征。區區此心。屋漏在彼。夫豈有多語。疏中附陳。誠如卿辭遜之說。殊庸悶慮。調息之節。旅次齟齬。必不若卿第。卿須安心勿辭。卽日入城。俟少間出肅。仍 傳曰。此批答。更以偕來承旨傳諭。期於偕入。
承批後乞削職名箚
伏以臣之情蹤。豈有重入城闉之理。而二更城鑰之
留。大是曠絶之恩。十行綸綍之宣。曲示禮遇之意。臣於是感激流涕。顚倒承 命。雖曰身不自有。寧不反顧忸怩。且况癃殘賤軀。耐不得凝沍。床席㱡㱡。卧起須人。束帶趨朝。難以時日爲期。孤恩負罪。生亦何爲。噫。臣之於 殿下。義則君臣。恩猶父子。君之於臣。父之於子。如有不槪之心。其所責敎何可擇發。而爲臣與子者。但當俯首承聆。自訟其罪而已。雖然。所責之敎。苟或少妨於理。終不免貽累君父之德。則若臣若子。默然而任之可乎。抑盡誠畢陳。以期無過而乃已可乎。臣於 殿下日昨疏批。實有惶愧欲死之心。而亦不能無憾於天地之大。夫輔相。人君之股肱心膂也。人旣具體而以心膂爲不干於我。以段肱爲不屬於己。天下無是理也。 殿下因臣疏之論逆宗嚴隄防。 諭之以卿自卿予自予。繼以曰月邁日征 殿下何爲而有此敎也。昔臯陶曰殺。帝曰宥。如是者至再至三。以今觀之。帝與臯陶之見若不爲一。而書曰。俾予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此豈非帝舜之以臯陶之見。爲合於己之明驗的證耶。况曰宥曰殺之時有不同。特不過論斷眚灾怙終之類耳。苟有王室之逆自干天誅。則帝豈以臯陶之曰殺。謂可以月
邁日征耶。伊尹之告于其君。有曰惟尹躳曁湯。咸有一德。此伊尹之所自道而其言之無少謙讓。如此者。豈非君臣同德爲千古美事。不必讓以不居之致歟。苟使湯與尹。各自爲德。不以爲一。則豈可成奄有九有之業而使百代之人仰之爲聖君賢相也哉。伊尹聖人也。如臣之不及中人萬萬者。非敢議到。而 殿下之德。獨不可上追成湯乎。 殿下旣有成湯之德。則固宜誘掖臣敎廸臣。或庶幾君臣同德。而今乃曰爾征我邁。有若棄而外之者然。臣雖無足言。其如 殿下之股肱心膂或近於不干不屬何哉。臣自承此敎。無地措躬。羞對家人。以何顔面。居然冒據於百僚之首乎。雖非病情之如上所陳。卽此一事。决然有難進之義。臣若抱玆微見。嚴畏泯默。終不畢陳於君父之前。則君臣父子之道虧矣。玆敢瀝血申懇。伏乞 聖慈亟命鐫削臣相職。改卜賢德。以追咸有之盛。國家幸甚。臣民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過矣過矣。無用深看。君相雖曰一體。特指大義然耳。如五官七情之所欲而生於形氣之私者。莫或苟同而沕合焉。卿欲同而合之。其勞且無效。殆有甚於反鑑而索其明。向批中兩自字。有甚棄而外
之底嫌乎。而征而邁之喩。紫陽,九淵之膠漆粘好交際猶用之。一言而蔽之。曰過矣過矣。無庸深看云爾。卿須諒之。勿辭安心。卽起視事。仍 傳曰。此批答。仍令偕來承旨傳諭。期於偕入。
乞遞相職箚(辛亥○承 批後附奏。見二十八編二十板。)
伏以人臣極罪。負君爲先。 殿下視臣以心膂而臣不能忘身而事。托臣以世道而臣不能至誠以對。種種瘡疣。莫遁於舜殿五明之鏡。昨日 辭敎。其所以打破情僞。論列罪狀。言言切中。節節皆是。如臣之蒙被載籍罕有之恩造者。涓埃塵刹之報。固不敢期。畢竟負君之罪。彰露無餘。 聖明雖欲寬假。鬼神其不誅殛。金吾胥命。非出於學得中書已例胡不遄死之歎。竊冀上天鑑臨。異渥殊眷。去而愈摯。史官相續。 恩敎荐降。十行諄複。無非敷示心曲。至於抹去句語之敎。在臣身雖感泣千萬。以國體則因慰藉蟣蝨之賤。刪抹如綸如綍之言。豈非至未安而大不可乎。臣不敢違 命。强還私次。而震剝之餘。寒疾又乘。似是臣命卒之秋。撫躬悼歎。更何攸云。明日朝參。新年大朝會也。無庶予子憎之句。至令史官誦傳於臣一息未泯之前。曷敢爲私義逡巡之計。而百僚之首。無以
抗顔。五日之汗。難以預期。束帶趨朝。斷無其望。玆敢涕泣哀籲於所欲必從之天。伏乞 聖慈亟削臣職。重勘臣前後負國之罪。以勵臣分。以肅朝綱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旣往不須說。卿雖有未暴之衷曲。予或有臆認之辭敎。卿簉朝與予相對。然後未暴者可暴。臆認處解惑。如是相持。何時出塲。况新年大朝會。期日隔宵。尤非大官言私之時。雖以古大臣審於出處者言之。黽勉出脚。登筵悉陳者。求之已例。自昔何限。明日之事。可謂進不得退不得。卿須諒此安心。卽起視事。遣坐直承旨傳諭。待朝與之偕入。造朝與否。先爲書啓。
辭 御眞都監賞典箚
伏以 御眞之十年圖寫。我家禮則然。繼述有光。臣民咸悅。况且小本之藏奉 廟樓。感推羹牆。禮倣晨昏。凡在陪扈。其有不感歎者乎。臣猥承董飭之 命。粗效摠察之誠。摸畫則不違 威顔咫尺。寢食則連在五雲深處。其責重矣。其榮極矣。若其調和粉采則畫師存焉。考較儀䡄則閣僚是已。臣則終日在傍。默無攸爲。便一木偶者類。何嘗有毫髮可紀之勞。而特以其名在摠察。畢竟行賞。逈異諸僚。天廐上駟。頒及
陋屋。外寺恩帖。別施都提。以罔功一人之身。荷自天疊授之 恩。家人聳觀。隣里艶傳。在臣榮耀。世所罕有。但念 聖朝功懋懋賞之義。乖舛至此。安得不慨然而歎。竦然而懼乎。念臣四載中書。委毗愈篤。夷考事爲。無往非孤 恩負心。今又以臣之故。國家之恩典漸屑。朝著之倖想日滋。則臣之罪尤當如何。玆敢略陳短箚。畢暴愧恧之私。伏乞 聖明亟收成命。以務實政。以安私分。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賞典何庸過辭。卿其安心領受。
冬雷後乞遞相職。仍請備置三公箚。
伏以俄者隱隱一聲。卽雷也。十月之雷。本屬天灾。當此 聖明之世。天何以示之灾也。 聖心警惕。絲綸誕宣。旣減廚院之供。又求昌言之助。大哉一哉。臣實欽歎。臣忝據揆地。徒引策免故事。以爲弭灾之方。不以目下切急之務一言而退。則是負 殿下也。臣豈忍爲是。 殿下勵精求治。宵衣旰食。十五年如一日。而獨於置相一事。若置忘域。三公闕二。已過周年。而廈氊訏謨之際。未聞 宸憂之一及於此。獨以如臣之衰憒昏弱不辨東西者。擧國而任之。有若官不必備者然。嗚呼。此何事也。天有三光。鼎有三足。光而廢
二。天不得以爲天。足而缺二。鼎不得以爲鼎。今日國家之勢。不幸類此。如是之故。人不畏法。王綱日輕而威之者誰歟。朝廷之上。公議蔑如而董之者誰歟。搢紳之間。廉風掃地而糾之者誰歟。士夫之家文種殆絶而化之者誰歟。蔀屋之中。怨咨頻興而懷之者誰歟。推類以往。若此者指不勝屈。而苟究厥由。罔非置相不備而以非其人者獨任之致也。古人曰。知如是爲病。不如是爲藥。以臣愚鹵。亦知其病如是。况以 殿下智周萬物之聖。寧有不知之理。則從以藥之。特轉移間事。何苦而不爲此也。臣不敢迤及長語强效引例求免之態。惟以切急之務。妄附於要言不煩。 殿下誠納臣言。亟退無似之身。誠心求賢。備置三公。如是而天灾不弭。國勢不鞏。風俗不改。民生不奠。臣請伏妄言之誅矣。惟 聖明留神採納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不大聲以色。隱隱若提誨然。予否德寡昧。徒切兢畏。凡所弭答之策。反諸身省檢。際接卿箚。以獨任之非其人。過自菲薄。恐非以實不以文之義。大抵王綱也。公議也。廉風也。文氣也。民憂也。卽今日時政之失。屈指先用力處。其威之董之糾之化之懷之之方。望在卿擔著承弼之地。卿旣說其弊病甚詳。奈反於
救藥之術。欲讓與人者。能不違於求助委畀之苦心至意乎。予當猛加側修之工。卿亦休却例讓。卽起視務。弘濟國事。
申乞斥退箚
伏以洊雷示警。 聖心斯惕。責躬求助。絲綸屢降。凡所以弭烖召和之方。靡不用極。凡厥臣庶。夫孰不殫心竭慮。思有以對揚萬一。而念臣忝居三事。旣未蒙策免之 恩。又不欲以陳腐循常之言。有若應文之爲。含默度日。晏晏如常。其負 殿下於是益著。有相如此。天安得不告之譴也。一心憂懼。不知所措。此際伏見憲府啓語。其以鼎席之不得備貟爲憂歎。而末乃以得人二字。爲對症之劑者。誠可謂目下切要之言。切急之務也。臣之前此所陳。要之不出於此而猶有未盡說道。今此臺言。明白的當。視臣箚。不啻倍加切焉。雖謂之嘉言罔攸伏。亦未爲不可。奈之何十行聖批。不惟不曰乃言底可績。顯示不槪之意。反覆若責敎者然。至於慰藉臣身。則引喩過當。不特臣之奉覽未竟。惶汗浹背。在廷臣僚。未必不以爲 聖人千言亦有一失。然則天灾何由以可弭。人心何由以可服。臺閣何由以見重。讜言何由以見採歟。臣非有別
般謨猷可以贊 聖上側修之工。惟以翕受臺請。爲殿下陳之。若其惶懔悸恐不敢抗顔復出之狀。有未暇煩縷。伏乞更加三思。 亟命斥退無似之身。改卜賢德。使廟謨無至叢脞。民情得有維繫。千萬血祝。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今日酬應甚煩。夜以繼晝。不遑暇食。纔對飯。卿辭本又至。其要卽因昨日臺批。反以爲引也。卿縱不能擺却流俗例讓之風。何使予勞而益勞。飯以損匙乎。卿若更出退之一字於言語文字之間。是卿負予也。予不多誥。卿須自擇。仍冀勿辭。安心視事。
請嚴懲西洋邪學仍論洪樂安箚
伏以昨伏見兩司俱發之啓。闢異之論。實令人懣然心服。而其所爲言。專以洪樂安長書爲信契明驗。所謂長書。卽抵於臣者也。臣旣知裏面。安可嘿然而止乎。臣竊惟異端邪說。孰如楊墨。而楊則自附於義。墨則自附於仁。曷嘗自以爲君可無而父可無也。非孟子之辭以闢之。其禍之至於無父無君。人未易識也。今之所謂西洋學。肆然以遺親後君爲一副當義理。欲以盡賊夫天下人之子。其爲禍。實百倍有浮於楊墨之說矣。臣嫉其學。如嫉仇讎。嘗作書而明辨之矣。
每對人而切戒之矣。又於再昨歲登筵。反覆陳達。冀有以永塞其源。此 聖明想記有之矣。乃於樂安書至。始知有湖南權尹兩漢燒燼祠版之事。其心驚膽掉。必欲亟行天討者。何遽在樂安之後哉。第闢異雖可尙。若因是而有浸淫滋蔓之患。則此君子所宜戒也。善乎。唐臣韓愈之言曰。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異端之書。固可火也。異類之居。固可廬也。獨於異端之人。不曰誅其人而曰人其人。此豈愈之不嚴於闢異而然哉。葢人若羞前之爲。則以非人而可以人矣。人若革面革心。則以非人而可以人矣。人若懷刑而有所不敢。則以非人而可以人矣。昔賢之著書立言以開人自新之路者。不亦意深而旨遠也哉。今者權尹之罪。若果如傳者之說。則此夷狄之不若也。禽獸之不若也。不可以人而人之。則國有常刑。無容更議。而惜乎。樂安之書。語焉而不擇。漫及題外者有之。魯酒薄而邯鄲圍。張公喫酒而李公醉。此千古無理之言也。樂安年尙少。固不足深責。而其爲言。何若是無憑也。且况 聖明在上。朝著寧謐。域內無狗吠之警。而乃以張角白蓮等說。張皇恐動。有若 國家禍變之迫在朝夕者然。雖以急斥異端之心。語無所斟量。而
獨不念八方人心之易致驚惑乎。今其爲書。遍行一世。臺閣之 啓。至以急書爲言。是樂安之自取也。大抵邪學則固當痛嫉嚴誅。無使易種。若有甚麽之意漫及於不干他人。則未必不爲世道之憂。故日前聞有樂安輩發通而中及剩語。則臣使賤息割名。復聞改其措語。只誅權尹。則又使賤息同錄。其一割一錄。臣則自以爲略有權度。而亦不可不以此仰贊我 殿下執兩端用厥中之政。故玆敢陳之。惟 殿下嚴以處之。明以照之。以昭無偏之治焉。念臣濫居台輔。不能淑人心而培正學。使倫常之變。累淸明之化。如欲淬礪一世。其所責飭。宜自臣先。伏乞亟遞臣相職。仍降威罰。以正風敎。以安私分。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卿於小報。見昨日臺批乎。異端云乎者。非獨老爲然佛爲然楊爲然墨爲然荀爲然莊爲然申爲然韓爲然。凡諸子百家有萬其類之書少拂於正經常道而非先王之法言。皆是也。故孔子之世。邪說之橫流。不至如孟子之時。孟子則斥之以洪水猛獸。亂臣賊子。孔子只似泛說。其爲害者。葢所遇之不同。而易地則必皆然。今人以小人之腹。度聖人之心。認之若湯誓泰誓。裕與迫之。各有間然者然。可謂太不識孔子。幷
與諸子百家。未入於眞箇異端者流。猶且刱立異端之目。揭訓而預防。論語本旨。何嘗不尤嚴而愈厲於好辯章耶。况今距孔孟。爲千有百年。其所闡發闢廓之責。不在於吾黨之小子乎。予常語筵臣曰。欲禁西洋書之學。先從稗官雜記禁之。欲禁稗官雜記。先從明末淸初文集禁之。大抵正其本者。若迂緩而易爲力。捄其末者。雖切至而難爲功。今予所欲禁者。未必不爲正本之一助。若使孔子得位而行道。諸子百家之說。不得與經傳幷行。則孟子何苦而費盡多少大說話。以取時人好辯之譏哉。適因卿箚。更申臺批未罄之輪囷。卿居廟堂籌謨之地。須以明末淸初文集及稗官雜記等諸冊。投之水火當否。與諸宰爛加講究。而此若以令不便爲嫌。赴燕使行購雜書之禁。在所申明。卿意云何。至於所謂西洋學之爲痼弊。卿箚中至以嫉其學如嫉仇讎。作書而明卞。對人而切戒云爾。則卿之以不早正人心明聖學。反以爲自引。誠過且過矣。予在君師之位。尙不能先事導迪。化行俗美。何有於卿。何有於卿。又若洪樂安輩私書中一二取譬之句語。昨於臺啓。果見之。爲念四方聽聞之起惑。勿頒於具書。使卽釐改年少新進利口之病。卿何乃一任之。此則還爲之慨然于卿。自餘在簉朝日面
討。卿須安心勿辭。卽起視事。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于左議政。大臣箚子。何等體重。而申牌後到院者。與佗公事同入。以致侵暮取見呼燭宣批。當該司謁爲先汰去。不卽提稟之承宣。從重推考。
請 廟署諸員及發啓憲臣幷施譴罷箚
伏以臣於昨日二更。因 宗廟署守僕來告。始知 太室冬至享禮以四更二點行事。臣不勝驚駭悚慄之至。夫 王朝享獻。自有成法。遲速進退。非敢議到。凡於 享祀之際。漏報三更一點。諸 享官趁起寢呼唱。一齊盥櫛。至三點成班聽位。以待時至。及奏時官告四更一點。以入卽事。若使起寢如期。成班如期。雖欲違越正時。其可得乎。以是詰問守僕。守僕對以獻官起寢差遲。啜羹艱步以至是耳。嗚呼。莫嚴者 淸廟之禮也。莫謹者駿奔之節也。詩云。神之格思。不可度思。今乃因獻官之不能宿戒。致有差失正時之事。此實前所未聞。惟我 聖上嚴恭寅畏。夙夜憧憧。罔不在 享先諸節。而 閟宮之內。有此至未安之擧。究厥所由。莫非如臣昏憒忝居都提擧之任。不能以禮董率之致。伏願 聖上先降威罰。以肅頹憲焉。獻官李義行。旣 命投竄。無容更議。而至若 廟署
諸員之不卽使守僕依定式趨告 閤門。臺監呈課。憲臣發啓而後始達 聖聽。其全掩匿覆葢之罪。不可以罰直與誦習祭式勘斷而止。一並譴罷其職。斷不可已。發啓憲臣之只以罷職。論斷獻官。不無巽軟之失。亦 命譴罷。恐宜矣。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卿何曰不能以禮董率。予之誠意。若使諸臣孚感。豈有李義行者肆然犯罪。官隷所謂趁一點行事之說。亦不可取信。此所以至今悚然者。其掩匿之罪。諸官惟均。而旣有伊日之當該該官罷職。諸官推考。憲臺事。依施。卿其安心。勿辭視事。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