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43
卷30
請還寢金尙喆罪名蕩滌。宇鎭歸葬之 命疏。
伏以 殿下何爲而有近日萬萬過中之擧也。喉院三司之臣。伏閤以爭之矣。卿宰搢紳之列交章以叫之矣。下以至諸司吏隷委巷民庶。莫不驚遑相告。顯有憂歎之聲。人心秉彝。大可見矣。而獨臣泥首金吾。情蹤惶縮。尙不得一陳沫血之辭。泯嘿度日。有若不知天經地義之不容但已者然。雖在庶僚。罪不勝誅。况以大官爲名者乎。俯仰慙恧。生不如死。玆於席藁俟勘之地。敢效獄中上書之例。飮泣而言之。惟 聖明察焉。嗚呼。國之爲國。刑政而已。無刑政而天下國家。猶可以治也。則舜禹何苦以言五用。無懲討而亂臣賊子。猶可以戢也。則夫子何苦以作春秋乎。似此義理。非深奧難知。夫人皆知之。夫人皆言之。况我 聖上幾年典學。窮格殆盡。凡於天討之當行。寧有纖微之遺照。而今此所下 備忘。乃與羣下之所期望者。實有不相似者。此其故何也。 殿下之於尙喆。生而使全保其首領。死而欲蕩滌其罪名。徒以院相之故。而以臣之見。厥罪之竆宙貫盈罔可容貸者。亶在
於院相二字也。大臣之職。夫孰不與國休戚。而院相則尤有別焉。以其爲別也。則乃心王室。生死以之。宜無所不至。而噫彼尙喆。左顧右瞻。暗地指揮者。今可以略數之也。構成啓草。欲售嘗試之計。尙喆非謀主而何密主婚媾。暗滋叵測之圖。尙喆非窩窟而何以賊宇爲子。以逆復爲査。凡所綢繆。罔非包藏。有國三尺之法。以其院相也。故尤不可不加倍用之也明矣。至若宇鎭之千妖萬惡。罄竹難書。而護法於其父。連膓於賊復。夙夜經營。專在於潛移國脉。及其賊復承款之後。渠亦掩諱不得。至以顧瞻他日。輸情於鞫庭平問之下。嗚呼。春秋之法。人臣無將。將則必誅。四字凶招。奚特爲無將之誅而已。絶海減死之 命。乃在半夜倉卒之際。王章莫伸。輿情沸鬱者。于玆有年。孰謂至今日而遽有此全釋歸葬之 命也。噫。國法非殿下之法。實四百年王府則有之法也。 殿下雖弛之於不當弛之地。有大臣三司在焉。刑官道臣。在焉。其孰肯奉 殿下之命。致 殿下之令。以凶賊父子。或蕩滌而禮葬之。或撤棘而放還之乎。雖 嚴敎日降。罪罷相續。决知其萬萬行不得矣。如是之際。上下相持。大則王法幾乎斁矣。小則朝象無以靖矣。以
殿下之明聖。何不穆然深思。渙然開悟乎。伏乞亟回千慮之失。尙喆蕩滌,宇鎭歸葬之 命。劃卽收還。使亂賊有懲畏。喉院三司所被罪罰。亦並還寢。以光 聖德。仍治臣不能匡救之罪。以肅朝綱。以靖私義。千萬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古之大臣。必將順其美。今之大臣。欲逢迎其非。如是而其可曰協贊而匡弼乎。雖無今番之處分。如卿等在大官之列者。以下車之仁。解綱之澤。納約自牖。期於感悟。卽古大臣事君之道也。卿等近日擧措。視古大臣處事。果欿然乎。不欿然乎。果犂然乎。不犂然乎。况朝廷之上。所觀者體貌是已。待命未承批。尋章言事。尋章未承批。出令賓啓。往古來今。未聞有如許體貌。噫。體貌云也者。豈直今日朝廷之體貌。卽流來不刊之綱紀也。卿乃欲自卿一人之手。壞之毁之漫之漶之乎。卿將何顔對予乎。於是乎敬禮有不暇顧。卿則施以罷職之典。仍 傳曰。此批答。使備郞往傳。
申請宇鎭拿致王府箚(壬子)
伏以風日扇和。神紙護駕。 園寢展謁。孝思克伸。蹕路言旋。 聖體益康。士女被野。頌祝同聲。况臣慶幸之心。容有其極。仍念臣猥承亞獻命帖。先赴水原。新
治衰骸。癃質不能敵寒威。朝晝之頃。病在殊域。及夫鸞輿之詣 園。無奈螻命之如絲。終不免落留寢席。和囈喉聲。只是生不如死四字而已。尙何言哉。一再經宿。微有省覺。要免客中之鬼。強尋來時之路。兩日擔舁。艱及江上。賤疾十倍越添。號痛之聲。行路皆驚。不得已扶入龍湖弊亭。顧此危急之症。夫豈有重入脩門之理乎。瞻望雲天。悲泣而已。嗚呼。臣雖未冷之尸。一段消不得者。都只憂國之念耳。臣於在水原時。聞罪人宇鎭拿到畿湖之境。昨又因備局公事。見濟州牧謄報。則逆宇之越海而陸。果已多日矣。以程途言之。則畿湖境之距京師。不過百有餘里。而其間歷日。恰爲四五。雖緩步徐趨之人。行得百餘里地。費了四五日子。斷無此理。况劇逆拿來。奚止用倍道之例。而問之從背後至者。皆言未見有拿罪人來者。問之從日邊至者。皆云未聞有拿罪人囚者。臣之惑於是乎滋甚。若謂罪人鑽地以入。則天下何嘗有是理。若疑 聖旨中路故縱。則盛世亦豈有是事。無是理無是事而罪人之不見形影。百爾思量。終不得其說。臣愚死罪。竊以爲 殿下平日施措。率多愛克厥威。以底國綱日壞。而至於已承款未正法至妖極惡之賊。
尙置之持疑未决之科。致有今日羣下之疑。則此未必不爲危亡之擧也。言之及此。心膽欲裂。伏願 殿下誕降明旨。以解中外之惑。嚴飭王府。火急拿致。夬施當律。以嚴邦憲焉。臣病不起動。不能進身軒墀之下。痛陳天經地義之不容但已。只以咫尺之箚。草草論列。雖附古人尸諫之義。負國家大矣。亦乞亟降威罰。以勵臣分。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連接醫官書啓。續見卿之箚辭。愼度之如是彌留。豈勝爲慮萬萬。宇鎭事論列。卿言往往有太過處。卿以元老。何效年少輩崢嶸之習氣耶。竊爲之慨咄。大抵示信自示信。屈法自屈法。一問然後濶狹。卽當初本意。而拿行巧致於宿所前站。先令還押湖境。次命迂路領付於長湍地。事勢自有不得不然者。卿須安心勿辭。加意愼攝。俟少間卽爲復路。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更遣御醫看病。
請亟 允大臣諸臣爭執之論箚
伏以臣腔血沸熱。冒上一箚。而病思荒霿。言不知擇。聖批諄複。先示慨咄之意。仍許調攝之暇。惶懔感激。不省攸措。繼伏見 傳敎下者。以臣箚辭。諭之以臆料。夫爲人臣子。敢以君父施措。臆料爲說者。論其罪
犯。金木猶輕。臣適殘縷奄奄。不能歸身司敗而不敢偃卧寢褥。以藁爲席而已。尙何言哉。第念臣方飾巾待盡。抱玆憂憤。緘默以歸。則生當爲不忠之臣。死當爲不瞑之鬼。此豈畢忠所事之義乎。其言也善。雖不敢望。王庶幾改。竊有所祝。惟 殿下憐之。嗚呼。 殿下何爲而有今日之事也。何爲而有今日之事也。臣嘗於 殿下之一言一令。自以爲犂然無疑。夫臣之所度者。理也。 殿下之所循者。亦理也。以理驗理。其沕合無碍也明矣。奈之何今日之事不幸而有大相反者。 殿下試思之。若使在後千世之士。論今日之事。則以相臣之子。結將兵之賊。潛懷二心。無所不至。及其鞫庭推問。亦不敢自隱。他日二字。自其口輸款。此豈一刻假息者。而猶且屈法。貸其首領。其將曰國有法乎。抑將曰國無法乎。有國所重。莫如臺議。而 殿下旣允從之矣。及其王府郞撤圍捉將來。行及王畿。不使大臣知之。不使三司知之。又不使卿宰百僚知之。直以密旨。放還其所居之地。其將曰國有法乎。抑將曰國無法乎。大臣之或詣闕求對。或率卿宰欲爲賓啓。大義之不可已者。承宣閣臣玉堂臺閣之伏閤爭執。臣分之所當然者。而雷威遽震。嚴敎荐降。於
大臣則勘之以欲避緩討之目。於伏閤諸臣則並施以譴罷之典。未暇念及於孔聖所訓惟予言莫予違之戒。如是而人將曰盛世之事乎。抑將曰非盛世之事乎。惟我 殿下理無不燭。明無不照。試以臣上所云數者。更加三思於淵衷之內。如以爲乃言可採。則亟允大臣諸臣沬血之請。拿致妖賊。夬正王法。如以爲乃言於理無當。則斥退臣身。宣示臣罪。以爲妄言者戒焉。臣一病四五日。轉動不得。不能隨諸大臣後同聲力討。委身江郊。漸就凘頓。不汗而死。卽朝暮事耳。太醫銜命。鎭日來臨。榮寵所及。村閭咸聳。有懷無隱。雖出於區區感恩之心。靜攝之中。更犯瀆擾。伏枕惶霣。死罪死罪。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昨日所下傳敎。令注書謄送。
請藥院三提調卽爲差出仍許診筵箚
伏以 玉候違豫。朝野憂遑。臣雖病伏涔涔之中。一段焦迫之心。不敢晷刻暫弛。竊念夫子所愼。齊戰疾夫所云愼者。其未疾也。起居以時。飮食以節。使六氣之感。無自以入焉。其疾也。必邀致三世之醫。診按六脉之度。烹粉藥石。投以對症。以收翼瘳之效而已。夫子雖大聖。自其躬視之。不過窮而在下耳。猶且愼疾
如此。况 殿下一身。 宗社殿宮之所托。億兆生靈之所繫。其至重至大。果何如也。而萬幾憂勞之餘。天和偶愆。數日以來。 宗社殿宮億兆之所以俯慮而仰憂。又果何如也。診察議藥之不可一時暫稽情禮。義分之所當然。而藥院都提擧之歷日未差。國體固萬萬未安。况伏聞昨又遞提擧副提擧。並與醫官下屬而逐出之。俾不得接跡於禁扃之側。內局何等重地。而夜朝之頃。虛無人矣。噫 殿下之平日施措。所願學孔子而已。獨於愼疾一事。不惟不能學。乃反反之者何也。臣達宵焦憂。睫不能交。遲明扶坐。竊擬拚死趨詣閤門之外。乞借玉階方寸。以攄滿腔忠赤。而不特胥命之身。義不當放倒臣分。哮咳翻膓。似欲咽絶。頭暈則如捽。脚戰則如靡。跬步之間。雖左扶右曳。萬無轉移之勢。玆敢抖擻神精。泣陳短箚。伏乞 聖明翻然回思。藥院三提擧。卽地差出。醫官與下屬。亦命盡數待令。卽許診筵。議定當進之劑。以盡大聖人愼疾之方。千萬血祝。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卿須休慮。仍 傳曰。此批答。司錄發牌傳諭。
請保嗇懲討兩得其宜䟽
伏以 聖體違豫。朝野焦遑。今因藥院批旨。始伏承差勝之諭。遐邇傳聲。歡雷相應。區區慶忭。曷可形容。仍念臣之近日處義。雖謂之無臣分。臣實無辭自解。比來 玉候之愆。已幾日也。皇天之所騭。祖宗之所佑。明知其翌日勿藥。而以國體言之。藥院當並直也。珍劑當對症也。庭候當鎭日也。夫何 聖心失平。嚴敎日降。三提擧遞免。有闕無補而藥院空矣。諸醫官逬逐。無敢近前而珍劑闕矣。直宿不得設而庭候例不敢行矣。一日二日。殆若暇豫之時。此實四百年有藥院以來所未有之事也。如臣者。職在輔相。賤疾適會奄奄。無以運身。胥命之中。箚批又不下。惟有憂國之涕。流下枕席。而終不能碎首天陛。感回 淵衷。顧其心則非不悲且苦矣。以其跡則有臣分者不應如是。臣於是日夕所願。惟是溘然無知而已。至若宇鎭之事。値玆靜攝。不敢瀆擾强聒。勢固然矣。而此豈可不言而終已者乎。此賊之千妖萬惡。指不可殫僂。而渠以時相之子。荷 聖上拔擢之恩。榮途富貴。何所不足。乃反潛懷異心。謀移天位。其所密地綢繆。必以爲人神莫測。而畢竟彰露。不啻若泥獸之闘。此非盤詰而然也。又非隱度而然也。妖肚奸肺。自其口吐
實。此葢地中之鬼已議陰誅。使渠而不得匿渠之情也。有國以後。無天討則已。有之。安可不快正邦刑。扶倫常於當世。懲亂賊於百代乎。海島圍棘。實是失刑之大者。而乃 殿下外示以允從臺啓。拿及中道。故迂其徑路。名以歸葬。俾付渠家。有若無故謫還者然。嗚呼。此何事也。廷臣之或箚或疏。殆溢公車者。卽秉彝之所不可已者。而喉院之斥以不捧。猶不可說。門將之擋以不納。尤豈非 聖世之一大變恠乎。臣於此又不能碎首天陛。感回 淵衷。臣分蔑如。臣亦自知臣罪。四方譏議。顧何以解脫乎。旣承差勝之敎。有不敢如前泯默。而胥命之身。不可以恣入禁闥。玆敢擔詣朝房。瀝盡肝血。敢陳咫尺之書。其心也切苦。其鳴也切急。不得請則雖威之以鈇鉞。加之以鼎鑊。不欲跬步退還。伏乞 聖明念國體之至重。察臣言之至懇。藥院提擧。卽命差出。許入診筵。議定當進之劑。然後又命召入大臣三司。俯采一國之公議。無屈三尺之至嚴。保嗇之道。懲討之義。兩得其宜。則雖滅死萬萬。無餘恨矣。愚忠所激。言不知裁。尤增死罪。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卿之此疏。豈或賜批。而向也。旣有差勝後引接量處之敎矣。卿又來到闕下。予欲强試盥
櫛。見卿及三司。自餘在筵敎。卿須安心入來登筵。仍 傳曰。此批答。遣承旨傳諭。勿待命事。一體傳諭。仍傳命召。
乞遞相職䟽
伏以臣以年則過懸車已三載矣。以精力則遇事前忘後失。無所領略矣。以才具則少不類人。况已老且耄乎。重擔在身。願切卸解者。非爲身也。實爲國事也。其奈數年以來孤居鼎席。軍國機務。推諉無所。不得不黽勉冒膺。而顧其中則縛者之求解。未足喩其緊且急也。何幸僚相新卜。廟謨有托。臣方擬積誠祈免。庶幾上天垂憐。而區區寸心。自有所遲徊眷係。姑且有待于中。昨因 傳敎下者。始知有臺閣參論之言矣。原疏因其還給。雖不得見。槩以 聖敎推之。其蹈藉譏切。可以知之。噫嘻。宇賊之必欲人得以誅。厥有秉彝。夫孰不然。而臣於旬日之內。三上箚疏。以明天經地義之不容但已者。竊自附沫血致討之義矣。凡今之人。未見有往斧其吭者。則臺臣之懲討。卽言語文字。臣之懲討。亦言語文字。何獨臺臣之言語文字。爲懲討之眞。而臣之言語文字。不可謂懲討之眞乎。臣竊爲之訝惑。雖然。臺閣之勤攻廟堂。實 聖世美
事。臣受而爲喜則有之。安敢以是有芥於中而從以爲出處之决乎。第臣於少時。嘗讀唐臣白居易文藁。至其譏老宰相詩。或曰傴僂入君門。或曰夕陽憂子孫。臣未嘗不喜其摸寫得盡而亦欲代爲之羞愧。不料躬自蹈之。至今日而受侮於人若是之多也。伏惟聖明臨御。以禮爲國。四勿之化。朝野咸服。今臣所請。非臣自言。卽聖人之言。非聖人自言。卽天理節文之自不得不然。以是言之。以 殿下事事循禮之工。獨於臣引年之請。不賜準許。决知其無是理也。况臣竊聞人臣事君。言不用則去。臣於宇賊之事。力言中路放遣之驚心顫骨而 殿下不用臣言。力言邦刑之不可不正而 殿下不用臣言。力言近島移配之非所可議而 殿下不用臣言。畢竟有金吾郞押付喬桐之命。是 殿下以臣身名以輔相。而其言之待以征邁者節節如此。臣若不去。臣以何顔更對方冊中古人乎。玆敢包羞忍恥。畢陳肝肺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念臣引禮之情。察臣决去之義。亟 命鐫削臣職。仍治臣前後妄言之罪。以遂物性。以肅朝綱。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卿之此疏。謂之體國乎。不體國乎。
若令公耳忘私之古大臣處之。决不肯作此藉寇齎粮之擧。豈不重爲卿慨慨乎。卿以人臣事君。言不用則去之義。引爲節拍。而又於疏中。敷陳不見用之三段事件。於是乎卿未免錯料。卿見九經章大文乎。敬大臣雖重。在於親親之下。近日之擧。非不知有違常格。事屬年前。則必欲一一漫漶者。卽絜矩之所當然。而又自有親疎先後彼此之殊。豈可曰言不用則去乎。至於吹覓之人言。不須更提伊日筵接諸臣也。卿與右相。同登筵席。同聽筵敎。而折旋與共之。奏對與共之。及其命退。又與之聯武而出。緩乎云爾。則兩相均。不緩乎云爾。則兩相亦均矣。人之取捨財擇於左相右相之中者。此非偏私而何。如右相之在寮寀者。同一處義。同一語默。豈或同其進而不同其退乎。今於診筵。聞重臣之說。右相果以是難安。擬方尋箚辭官云云。如是之際。朝象國事當如何。不在煩複。卿須深量。又若卿引年之請。不但萬萬非其時。卿之出而視政。始於年至之後。自玆計之。滿禮經懸車之限。不知在於那間。予則嘗以古人後八十。祈望於卿。卿之此請。得無幾於題外乎。多少都置之。卿雖欲牢執而堅拒。恐必有遂不得處。亟斷來章。卽起視事。
都堂會圈後。因僚相箚。乞降處分箚。
伏以臣之冒叨匪據。今已五載。區區寸忱。非不欲粉骨報恩。而其奈才疎識短。不能贊 聖化而平物情何哉。噫。都堂會圈。有國之大政也。臣情事悲苦。疾病沈淹。何敢與聞於斯。而 促敎荐下。不敢屢違。強覓冠服。拚死赴坐。此妄也。圈席之會。未能量度時勢。不善屈意俯仰。以致事端層生。此妄也。至若二銓堂。手自行圈。數日之後。忽稱目見猥雜。目旣見焉。手何圈之。以一人之身而手不從目。是果何理也。臣性本疎濶。信人如己。未料退後之言至於如此。此又妄也。况僚相以休休有容之量。與臣有同寅協恭之意。臣若處事允當。何至有昨日箚擧。臣於此百瘡千疣。莫能自掩。惟當自反而已。臣於日前人言之出。豈不欲一箚自列。備悉衷情。而顧念朝廷大體。徊徨歷日。今則罪過益著。處義漸緊。不可一例泯默拋却士夫廉愧。一退之義。堅如石畫。玆敢先陳短箚。仰請處分。伏乞聖慈將臣議政之任。亟命鐫改。仍許退伏田廬。以卒餘生。千萬血祝。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予旣專任。卿雖躗言日至。謗書盈篋。皆當屬之自起自滅之科。物各付物。而旣往尙覺齒酸。堂錄之事。又添一執言之柄。卿之參是錄。是豈卿樂
爲者。促敎經宿。黽勉冒膺。使卿狼狽之者。非卿之故。卿何以妄之一字。旣言復言。過自菲薄乃爾。僚相云云。似無佗意於卿。但銓堂疏語。誠不免帶得攙及底意思。卿所謂手不從目云者。彼必無辭自解。無論如此如彼。朝象所貴寧靜。年少新進方銳之氣鋒。卿等在宜隨處坐鎭。俾不得任其紛挐。今乃反於是。昨出右相箚。今有左相箚。昨曛今午。左酬右答。承佐者寅協之義。固如是乎。竊爲卿等耻之。望須亟斷來箚。卽起視事。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
請訊鞫柳星漢箚
伏以人心日陷。彝倫日晦。致有柳星漢之疏矣。嗚呼。渠雖蟣蝨賤品。獨非立 殿下之庭。食 殿下之祿者乎。乃敢滅棄彝倫。公肆悖口。無一分嚴畏怵惕之心。此實朝廷之變恠。 聖世之亂賊。臣於此目不忍見。口不忍言。惟有憤淚縱橫。而以其不忍見不忍言之故。又不忍泚筆論勘打破其凶肚。則此負吾 君也。非臣分也。臣豈爲此。葢其疏語閃倐。迷藏驟看。雖未易解。細究脉絡。則上款所稱別般微意。豈非上犯至敬之處。因噎廢食。又豈非故逼莫重之地乎。微意二字。渠固自爲謊說。因噎等句語。其所誣逼。不但及
於 聖躬而已。興言到此。膽安得不掉。心安得不腐乎。臣病在床褥。萬念都灰。而懷忠秉義。奮不顧身之心。終有所消磨不得。玆敢泣血陳籲。伏乞 聖上亟命訊鞫星漢。夬施當律。以扶彝倫。以嚴邦憲。千萬幸甚。日前。前掌令柳𪬵之疏。外雖以論斥爲名。若其措語。則無一字提及本疏。顯有愛惜顧護之態。專無鷹鸇逐雀之心。此不嚴勘。其何以勵臺風而闡名義乎。臣謂柳𪬵亟施刊改之典。宜矣。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柳星漢事。卿之箚語。不啻俄發臺言之比。而卿之所見雖如此。昨日臺批中措辭敷示者。不惟惜其官名。細究本情。决似必然歸之於鄕闇者。不亦可乎。尾陳柳𪬵事。新入臺閣之人也。何足深非乎。仍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
申請九宗,星漢嚴覈窩窟箚
伏以今日廷臣。何其晦盲義理之甚也。夫 景廟。四載臨御之君父也。 先世子。十四年聽政之儲君也。東土含生之乃祖乃父。夫孰不委質於 景廟之廷。無小無大。夫孰不北面於 先世子之前乎。不幸搢紳之間。門戶分割。利己急於衛國。護黨重於尊君。在景廟。則如尹九宗之極逆。敢以不臣之語。肆然發口。
在 先世子。則如柳星漢之兇賊。以因噎等語。隱映上逼。嗚呼。我國雖小。以秉禮守義。見重於天下者。已千有餘年。以今觀之。將不免夷狄禽獸之歸。忠臣志士。安得不痛骨而腐心也。夫爲人臣者。忠於君。心也。逆於君。亦心也。心一而已。以一人之心。忠於彼而逆於此。天下無是事也。以是言之。不臣於 景廟者。寧有忠於 先大王之理。譸張 先世子者。寧有愛戴我 殿下之心乎。九宗,星漢。其爲逆條件雖異。其爲心一串貫來。國家治逆之法。不可一嚴而一弛也明矣。我 殿下天姿至仁。好生是先。兇徒之自底天網者。雖不得不按法行誅。而處置之間。終近姑息。雖以載籍以來所無之凶逆如夏材。尙不打破其窩窟根柢。以致九宗,星漢輩接跡而起矣。九宗,星漢。雖是梟獍心膓。渠本卑微單寒之類耳。苟非習熟見聞於窩窟根柢之地。則安敢睅然若有恃。肆發至凶之口。若是其無憚乎。向日右相所奏窩窟根柢覈得之請。誠知急先務之語也。夫何近日以來。廷臣之同聲以討者。都在於九宗之逆。而星漢則有若置之忘域者然。臣未知 先世子之逆。不及於 景廟之逆而然耶。九宗未及剮磔。遽報徑斃。天地神人之憤。千古鬱結。
而所可鞫者。獨星漢在耳。若一日二日弛縱如初。則王法從此掃地。設令用法。不覈得其窩窟根柢而姑息如前。則星漢雖誅。將不知幾星漢揚眉肆氣於下而義理無可明之日。寧不痛心也哉。臣於昨日。以舁疾討賊之義。強起拚死。進詣文陛。而精神如在烟霧。言語未能接續。終不得痛陳義理。力回天聽。大官如此。佗尙何說。罷歸之後。賤疾陡㞃。惟竢符到。復起造朝。非所可擬。忠憤所激。不能按抑。呼成短箚。仰瀆宸嚴。伏乞 聖上念義理之至重。察臣言之非妄。亟命設鞫。拿致星漢。窮訊其情狀。嚴覈其窩窟。快正邦刑。使義理昭揭宇宙。凶徒少有嚴憚。 宗社幸甚。臣民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義理晦盲也。故卿乃爲此抗箚剖判之擧。而不暇念及於慽我 先大王之心與予小子之心也。此非批旨間所可形容作答者矣。下此刑政一款。立訊尹九宗而稽鞫柳星漢者。非弛縱也。非姑息也。言不盡意。望須理推。卿其安心調攝。俟間卽起視事。仍傳曰。遣史官傳諭。
請寢 皇壇望拜禮箚
伏以卽因小報。知有明日望拜禮 親行之命矣。風
泉之感。繼述之孝。凡厥臣僚。寧不感歎。第念適當此月。 聖慕如新。而近因不忍提不忍見之章奏日積公車。強筆酬應。膈候欠寧。臣每憑近侍傳說。區區下情。不勝憂慮。此時移次之齋。詣壇之禮。得無有添損之節乎。聖人制禮。貴在量力。伏乞 聖上亟寢成命。以盡保嗇之方。以副臣民之望。千萬顒祝。臣病在床褥。無以運動。旣不得淸齋出宿。只以愛君之誠。妄有箚陳。論其罪負。合被大何。亦願亟降威命。以警具僚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病不至難強。雨不至大澍。則豈可欲爲旋止不顧占便之嫌乎。所愼奉念。承佐不妨卧閤。卿須安心勿辭愼攝。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于左議政。
辭御營都提調箚
伏以臣癃病昏憒。床褥是恃。長夏盛熱。窓闥罕開。尙可論出而造朝。以應庶務乎。考績。 王朝大政。而所管諸司。一例權停。賓對。軍國謨猷。而每當日次。輒禀病故。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庶官猶然。况以大臣名者乎。我 聖上未明求衣。一念圖治。十六年如一日。而緣臣許久癏曠。國事漸歸叢脞。此豈細故也哉。方今
第一務。無過於斥退臣身。改卜賢德。而 聖恩一味假借。重任殆若羈縻。一日二日。遂及半載。臣愧汗長流。寢食靡寧。奈之何近日以來。譯院御營兼管之命。一之二之。有若行公大臣優禮任事者然。於是乎 聖朝綜核之政。乖舛極矣。况營門提擧之無得疊授。先朝定式。已成關和。諸僚相之援例陳懇。輒蒙允許者。良以此也。旣以疊授之故。勉副於諸僚相。則臣之此任。雖由承乏。其疊授之不可冒膺。臣與諸僚相一也。揆以公法。何敢一日晏然。而精神長在昏霿。數行短箚。無以構得。今始瀝血陳懇。伏乞 聖慈亟遞臣相職。以幸國事。譯院御營都提擧之任。亦卽解免。以存公格。以安私分。千萬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中書爲任。非筋力自效之地。卧閤論道。已聞於古人之言。何庸辭爲。譯院事。試第之一味委屬。所關非細。差待秋凉。卽爲擧行。兼管軍門事。格例卽然。點下亦出於承乏。御營都提擧之任。今姑許副。仍傳曰。遣史官傳諭。
闕禮待罪箚
伏以臣跡違禁扃。今幾月矣。區區寸忱。寤寐如結。卽者 太室閟宮秋展謁之禮行矣。在臣情禮。陪扈是
重。况臣方待罪於 廟宮。都提擧尤不容不奔走在側。丕擬收拾昏精。裝束病骸。祇赴班聯。忽自昨日寒熱遞作。繼以暑泄。終晝達夜。粒米不近口。寢席之上。若不人扶。無以起坐。似此症形。雖欲擔舁以進身。匍匐以就列。其勢誠末由。念臣中書廢務。固是萬殞難贖之罪。至於扈 駕常禮。亦不能自力如此。旣無望爲臣盡分。竊自悲事君日短。和囈構箚。仰瀆 宸嚴。伏乞 聖慈亟降威罰。以爲人臣不職者之戒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昨聞卿必欲強力簉班。卽接來箚。始諗有愼度。何等慮念。今日 廟宮秋謁也。因卿等之老病。東西率班。未免俱曠。惟 廟庭班儀。領敦寧一人進參。其爲體貌之苟簡於具瞻。誠不些。然特因事勢之適然。豈如是過加巽讓乎。秋炎甚於伏暑。將攝倍須愼護。可得亟臻勿藥。卿其安心調理。差待凉生時。赴匪躬堂日次之會。仍 傳曰。遣史官傳諭。
辭職箚
伏以禮展 寢園。鑾蹕穩旋。臣於陪扈之際。恭承 恩命。或先詣或落後。耳聞挾路士庶欣欣相告之語。私心忭祝。曷可形喩。仍念臣宜去不去。淟涊蹲冒。有
關廉愧之事。式日生矣。臺臣金羲淳之疏。雖未見全本。以所下 傳敎觀之。以臣之向日筵席。因湖閫事。偶爾言尹永僖之無足爲可吐之剛。爲把持之資而言之也。臣言之當爲罪與不當爲罪。付之公眼公議而已。臣不必自費多言。而第臺臣之意。若果亶出勤攻。則臣雖狹小。其所樂聞。寧不副李明淵疏中之語耶。雖然。臣忝居百僚之首。以不貲之身。出入於臺疏堂箚抑之揚之之中者。殆成日課。其爲羞愧。亦大矣。玆敢短箚呼籲。伏乞 聖慈遞臣相職。以謝人言。以安私分焉。松留回薦。今已畢受。事當完薦以入。而臣不敢以大臣自居。則安敢當廟薦之事乎。緣臣情勢。使管理重任。癏曠屢日。此尤臣罪。並乞亟降威罰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嘗聞昔之善爲相者之言曰。凡有忠慮於國者勤攻吾之闕。則事可成功。可翹足而待。古人之孜孜於國。納忠慮好勤攻。與俗相之示人不廣。太相反然者。葢如許矣。觀卿箚語。亦足知休休。卿旣應之泰然。則哆兮何累於卿而辭巽於薦剡一事耶。卿須安心勿辭。卽起視事。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
因判府事朴(宗岳)箚。乞遞相職箚。
伏以臣得伏見原任相臣箚。滿心慙恧。置身無地。念臣數年以來。單居廟堂。登筵而無與周旋。遇事而無與商議。前後所陳請。日夕所冀望。惟在於鼎足無闕。金甌罔缺。何幸則哲之明。爰立有命。國事於是乎有托。臣身於是乎有隣。爲公爲私。忭幸俱切。今者相臣之箚。何爲而發也。噫。同朝之間雖庶僚。如有互相齮齕。則其惡德。果何如也。臣雖無狀。職在具瞻。豈忍萌齮齕僚相之心。且齮齕人者。率皆有爲而爲。臣以左相。齮齕右相。有何利益於己而苦爲此庶僚所不爲之事乎。至於無以苟同僚相之言。實獲臣心。雖以唐虞盛際言之。稷契之言。未嘗同也。下而至漢唐宋。蕭,曹,房,杜,韓,富。皆世所稱罕有之名相。而入而告后。出而謀國。曰可曰否。何嘗有如出一口之言議也。故宋臣有言曰。上殿不爲苟同。下殿不失和氣。僚相之不欲苟同。旣有得於古人格言。則臣之區區所望。豈不在於不失和氣四字耶。至若使事間偶陳迷見。不過以臣之已試其人。論其優劣而已。豈料信口過去之言疑之。以面斥也哉。此莫非臣之言言顚錯。事事儱侗。以致僚相不少見諒。靜言思之。莫非臣罪。尙何顔面更詣 君父之前。重據廊廟之席乎。玆敢短箚呼
籲。伏乞 聖慈亟遞臣職。仍治臣罪。以靖朝象。以安賤分。不勝幸甚。敢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昨日則判府以卿事引義。今日則卿因判府言求免。如是而朝象靖乎否。如非判府之先着。寧有卿對擧之擧。此所以致慨於判府而略及提撕之語於伊批者。卿其益懋無勉之戒。以追古人下殿不失和氣之厚俗。是予所責勵於卿者。卿須知此意。安心視事。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
席藁都門外。乞降 威命疏。
伏以人臣劇罪。無過負君。有君臣以來。凡委質事上者。一或犯此。罪實罔赦。况如臣者。忍能負吾君。則在國家刑政。不可不用百倍加等之律也决矣。念臣年前所遭罹。實有萬分必死之形。斷無一條可生之路。頭黏頸上。殆六七年所。惟我 聖上積費心力。曲運造化。拔之溝壑號呼之中。擢以巖廊股肱之任。此實載籍所未有所未聞之事。五載中書。禮遇愈篤。委毗則期以鹽梅。相須則便若魚水。古人所稱義雖君臣。恩猶父子者。正爲臣今日道也。 殿下之恃臣如此。而臣若負 殿下無難。則是極天罔墜之理於是乎絶矣。誅之殛之。何足以少贖其罪。而乃 殿下明知
其負君。不加以負君之律。只以削黜付處至輕至歇之典。略施譴罰。仰惟 淵衷必以爲予旣再生渠矣。至今日而又貸渠將死之命。不害爲天地終始之德。然隱而不言。則此非前日推心待渠之本意。於是乎綸綍誕發。牖迷至精。噫。人之於隣家子弟。雖見過失。未必皆弊舌訶斥。至其子有過。必嚴其顔色。峻其辭氣。隨意叱責。無所假貸。此豈愛其子不及於隣家子弟而然歟。誠以不責者外之也。責之者至情也。以是觀之。臣至無狀。負我 殿下。而 殿下至仁聖。視臣如子。如前日之爲矣。銜恩戴榮。赴西海如赴樂土。行及畿甸百有餘里之地。押官袖奉 密旨。配止於斯。此無異於旣溺而陸矣。旣骨而肉矣。若又萌生入脩門之望。豈曰人理。死埋湍山。亦云足矣。曾未數朔。全釋之命。自天有隕。繼是而全釋之不足。給牒之。給牒之不足。收敍之。收敍之不足。卽日西樞還付之 命。有若待大臣循例應行者然。臣之意想。安敢到此。荒店棲屑之中。只與隨身傔僕。攢祝天地。感淚千行。不意史官奉命。傳宣 別諭。至再至三。而責勉之勤。禮待之隆。未知君臣之間古有是否。畿伯之迎候道路。差員之領率夫馬。臣於是戰慄悸恐。心魂靡定。久乃
自語于心曰。前後 聖飭。亶出庸玉汝于成也。此與遭罹人言。不可倫比。向來情外罔測之說。落穽下石。雖無所不至。此則當付之無辨而已。安敢限罪深引。殆若處義者之爲哉。於是扶舁病軀。冒夜登程。寄宿近京之地。一宵調將。少待氣息暫蘇。進伏都門之外。象魏之瑞雲依然。長樂之鍾聲宛爾。擧首瞻望。父母孔邇。雖卽日滅死。更何餘憾。惟是狗馬賤疾。遇寒以來。月加日增。背寒則四肢皆戰。脚痿則跬步莫運。長時衾褥。分作未冷之尸。似此症形。雖欲叩謝 恩命。一覲淸光。此生之內。斷無其望。念之及此。悲泣難勝。雖然。此以臣之情私而言耳。揆以邦憲。負君之罪。終不可赦也。慢命之誅。又不可緩也。玆敢席藁旅次。泣血陳章。伏乞 聖明將臣前後罪戾。嚴加威命。俾有罪者。無得幸逭。國事幸甚。臣於此尤有所萬萬冤結者。臣若不言。溘然而止。則是臣不能自明臣心。而 聖敎中知其心。知其心者。將無以宣暴於一世之耳目矣。噫。尹永僖之原初罪名。旣關驥賊。則臣以首討驥賊之人。痛疾之心。有倍他人。伊日賓對時。諸宰之心。卽臣之心也。諸宰之言。卽臣之言也。只緣臣信心太過。言不暴心。遂致疑臣之論。迭出筵席。書曰。天作
孼猶可違。自作孼不可逭。臣所自作。尙誰怨尤。心在內之物。向非 聖上明倂日月。照燭無餘。則有誰知臣之本心之嚴於懲討本自如此也。至於驥顯。是今日之戎首也。伏讀 聖諭。有曰君相一體也。君之於相寧或有所欲言之言而拘於禁囁嚅也哉。旨哉。 聖人之敎也。君之於相旣不當以禁令有拘則相臣之於君父有何不可盡言之理哉。臣之懲討在簡以其指嗾驥顯投呈凶疏而其時則賊謀甚秘猶未及顯出眞贓。今日驥顯之自首王府。非驥顯爲之實乾道使之也。何則在簡卽懷二心於島逆者。以其指嗾於驥顯推之。其與之綢繆謀逆者。何止爲驥顯一人。而鬼誅先及。窩窟未破。若使驥顯緘口以歿。則其指嗾凶疏之外。餘不可綻露。今幸驥顯自首。則盤問情節。綽有其路。而奈之何王府訊問。不曾別出問目。草草刑訊。了當爲主。畢竟勘斷。不過海島定配而止。此豈鉤出島逆竆凶脉絡之道哉。臣之所恨者。乾道昭明。使渠自現。而人道玩愒。覈未到底。從以有禁令二字。俾不得提說。天下寧有是耶。更乞 殿下勿以臣言爲耄廓揮 聖斷。拿致驥賊。設鞫嚴訊。竆覈源委。以正君君臣臣之倫焉。臣無任惶隕跼蹐。涕泣激切
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懇。心是神明之舍也。故靈犀一點。炳若照龜。寰宇之至廣而便一几案間。况予之於卿乎。滄幻桑閱。百闔千闢。今予猶古予。古卿卽今卿。考其歸趣。直惟曰心而已。惟其知其心矣。眷待緣於是。責勉緣於是。世若有眸明之人。觀予與卿之際。則捨却康衢坦逕。當就波濤起處。以諗其淺深誠僞。莫曰大官出處不似乎具臣。元首股肱之一體相須。而靈犀照龜寰宇若几案。則士猶爲知心。且不惜軀。卿忍規規於咫尺循牆之守耶。來章中縱橫鋪張。俗也俗也。竊恐見譏於堂堂大方之評。而曰驥曰僖之次第挽提。以及乎旣 禁之曩事。尤未必然。予不多誥。卿須掃千幡然。以答予前苦後懃之誠意。仍 傳曰。此批答。遣史官傳諭。以本草往傳。(十一月二十五日。長湍付處蒙宥後。居停 昌陵店。職牒還授 備忘記。見卷首下十八板。十二月初一日敍用付西樞 傳敎。初二日 敦勉傳敎。俱見卷首下十九板。同日。以京畿監司徐鼎修狀啓。判府事迎候發行事回 諭曰。大臣雖令除之。卿及差員等仍留。與之偕來。又下 傳敎。見卷首下二十板。書啓二度。俱見二十八編二十一三板。上疏承批後 傳敎。見卷首下二十板。書啓三度。俱見二十八編二十三四板。)
西樞肅 命袖進筵席箚
伏以有天地有君臣以來。莫嚴者君綱臣分也。君而
失其綱。亡其國。臣而隳其分。殄其育。此不易之理也。故孔子大聖也。詩書刪之而已。所述作。惟春秋一書。而致嚴於將則必誅之義。使亂臣賊子懼。誠以不如是。人國之亂亡。無以救也。君臣之大倫。無以立也。可不戒哉。可不畏哉。嗚呼。 殿下以今日爲何等時也。幾十年陰凝冰堅。釀成大禍之賊。忌 殿下英明。圖危 宗社。厥罪滔天。 殿下龍飛九五。不大聲以色。巨室凶魁。鋤治略盡。享有昇平。行且二紀。蚩蚩者擧曰邦內無虞。臣獨以爲將然之禍。急於已然。垂發之機。憯於旣發。此實忠志之士癙憂隱痛。晝而忘食。夜而忘寢之秋也。嘻噫。亂之源禍之根。卽䄄是已。懷窺覬之志。則逆湛爲子。忘保全之 恩。則凶徒是聚。夫以 王室至親。潛謀不軌。昭不可掩。而一斃牖下。一置近島。堂堂三尺之法。雖曰掃地。亦不爲過。羣情之日益危疑。國勢之日益綴旒。不待明者而知矣。國榮德相最先醞釀。伊後逆偉之密推。逆謙之和應。何莫非骨顫膽掉。而最是妖宇。以首相之子。爛漫締結。賊復以元戎之任。暮夜綢繆。于斯時也。 宗社存亡。直一呼吸間事耳。向非 皇天祖宗默佑 聖躳。其何以得有今日乎。乃 殿下不以公而以私。不以義而
以恩。專掩匿覆。葢使亂本自在。以至有至妖絶憯之𥳑賊。乃敢隱然顧瞻。公肆立節。噫。𥳑之自來他罪惡。不啻貫盈宇宙。而臣於伊時。以當軸之臣。急於目下撲燄。只以嗾驥之事。首效逐雀之義。而其不能力行天誅。任其徑斃於投竄之路。臣之罪也。葢其淵藪所萃。一則逆䄄。二則逆䄄。奈之何 殿下不惟掩匿覆葢。或使之跳還城闉。匿跡而恣其出沒。或使之突入江干。脫覊而敢於昵近。民心鼎沸。靡所底定。幸賴我慈聖洞見大義。扶我 宗國。諺敎一頒。轉危爲安。八域含生之倫。孰不歡欣。而何來厲毒粧出一箇驥顯。敢以專輒二字。論及廷臣。顯然爲立脚之計。天下之變恠。孰有大於此者乎。况其姻親聲響。直接於逆䄄。進退節制。本受於賊簡則其甘心死節。藏頭受嗾。明若觀火。伊日臣言。直是行路之公傳。不足爲先事之見。然天道孔昭。至今日而使渠首實。明言指授。嗚呼。天可誣耶。人可欺耶。第此事端重發。公議果驗。則當初受嗾之時。許多謀議。許多情節。前後黨與之爲誰爲某。究竟措置之。若此若彼。必有可鉤而可覈者。何 殿下不發問目。直施刑配。汲汲然以了當爲主。無乃 殿下之明。已燭其畢竟歸趣之緊抵逆䄄而爲此預
爲之所耶。然則 殿下之心。只知私恩。不念公法。此臣所以中夜拊心。欲拚一死而爭者也。雖然。使驥顯爲一箇而止。則臣之憂。固未必至是。向來匡運之招。明有指的。而蛇盤蚓結之黨。未嘗盤覈也。至於翼魯之凶。密相關通。而梟號獍和之類。未嘗鋤治也。朝著淸明而彗孛猶有氛翳。郡國寧靜而魑魅間多隱見。或按理藩屛。供廚傳於逆竪。或坐據戎垣。恣汲引於廢類。此已有隱憂長慮。而又若匿影於山峒。嘯侶於湖海者。禍機之伏於冥冥。殆是百驥顯之打成。而 殿下終不肯緣蹊而尋逕。因緖而抽絲。大行誅討。快掃氛祲。此亦 聖意爲慮。夫脉絡之貫接於逆䄄而一直庇護者耳。 殿下試思之。方今 聖明在上。惠澤洋溢。惟彼秉彝同得者。何苦叛耶。必其背馳國家讎視義理之徒。憑恃把玩。作爲奇貨者。都在於逆䄄一身上故耳。驥賊之詣獄首實。是何等大機會大關係。而在廷之臣。未聞有打破源頭。灑血剖心。酌處之後。尙可諉之禁令。鞫治之際。何無一介忠憤。 殿下朝廷。良足寒心。他日緩急。尙誰恃耶。臣以白首垂死之年。蒙被 殿下再生之恩。爲國一死之願。神明在傍。而只緣魯劣昏憒。五載中書。絲毫莫補。惟是所勉
者臣分。所讀者春秋。顧今忠逆之分。瞭如指掌。苟或一毫相關於𥳑驥之邊。則其誓心斷腕。惟恐或凂。素所自勵。苟非 殿下俯燭臣本心。筵席妄發之罪。何以自贖耶。 異恩荐降。身不自有。來伏都門之外。而病思慌忽。抖擻不得。日前一疏。草率蕪纇。未足以上格天聽。惶愧欲死。無地自容。雖然。臣朝暮人耳。目見主勢孤危。禍本未除。因仍泯默。不思捐軀。則負國之鬼。泉下亦不容矣。妄以大義理。擔夯身邊。瀝盡腔血。構得短箚。第今禁令未收。登徹無路。玆敢袖進筵席。伏乞 聖上上念 祖宗付托之重。下察微臣衷赤之苦。亟降逆䄄依律處斷之命。仍令王府拿致驥顯。竆覈逆黨。亟行鋤討。使四百年 宗祊。永奠於泰山磐石之上。千萬血祝之至。取進止。(留中不賜批。)
請還收騎曹與門將沮遏疏箚之 命箚
伏以天下之冥頑。孰有如臣者哉。忍負我 殿下昊天罔極之恩。孼由自作。罪在罔赦。猶不能剚腹明心。嚴譴未幾。依舊生還。名齒朝籍之中。其冥頑一也。目見 主勢孤危。禍機難測。灑盡一斗腔血。書進將死之言。而 殿下暇豫如前。不卽允可。咫尺 天顔。愚忠倍激。不自覺其碎首天陛。而猶不能卽地滅死。舁
還私次。飮啄無損。其冥頑二也。以若冥頑。宜不敢備數於簪紳之列。尙何可更有論列申犯死罪。而一段憂國之念。九死靡悔。敢以未承 批之蹤。畢陳無隱懷之忠。臣雖無足言。在 聖人蒭蕘之擇。亦不當一例示人以訑訑之色。惟 聖明垂察焉。嗚呼。城門開言路閉。城門閉言路開。千古絶悲之言。古昔虞舜之德。與天同大不能名言。若論其要。不越乎闢四門三字。今 殿下緣臣一箚。至命騎曹與門將。沮遏疏箚之犯禁者。使手奉琅函者。初不敢跡近天閽。嗚呼。此何事也。我 殿下平日政令謨猷。非堯舜不法。而臣愚死罪。决知其堯舜之世無此擧也。他日國史書之曰。虞舜闢四門。 殿下閉四門云爾。則其爲 聖德之累。果何如也。至若臣之前日之箚。文辭雖極蕪拙。其義春秋。其言國論。初非可諱可隱之事。而箚本留中不下。八方姑無論。雖在廷夙夜之臣。亦不識其言之何如。其請之何居。仰惟 淵衷不欲使禍魁之滔天罪惡。塗人耳目。故爲此苟且彌縫之擧也。雖然。億兆同得之彝性。 殿下必不能革之也。道路崩騰之衆口。 殿下必不能防之也。以是言之。 殿下此擧。未足以有補於彌縫之策。而其損國體而駭羣情。有
難一二數矣。似此事理。其如示掌。伏乞 聖明亟寢門將沮遏疏箚之 命。仍下臣前箚。頒示中外。卽揮乾斷。快賜允可。使 王法得伸。國勢復鞏。千萬血祝之至。臣宜死獲生。重入脩門。一登文石之陛。志願滿足。無一餘憾。而以自廢之蹤。效匡救之忱。其心苦矣。其情慽矣。並垂矜察焉。取進止。(無 批答。招致錄事還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