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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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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賡載帖跋

歲壬辰月正四日。 上召接內院諸臣於集慶卧內。進建功劑訖。口號七言詩一句。 命承旨書。仍命入侍三提調翰注諸太醫賡和。已又呼寫一句。 命和之又如之。若曰諸太醫苟不能者罰以直。於是更進迭誦。姸媸並陳。 天笑爲新。和氣藹如。至竟夕乃罷。此實昭代之盛事。內院之至榮也。越翼日。 上又進內院諸臣曰。昨日之事其可泯乎。 命喉院書諸帖以進。俾臣濟恭識其事于下方。臣以惶以感。不省攸言。雖然。執藝事以言。古人事君之則也。子思子曰。不息則久。久則徵。徵則悠遠。葢非獨聖人之學爲然。天下之萬事萬物。其理一也。惟我 聖上小心翼翼。求福不回。岡陵之壽。儼然躋七十有九。此固大德必得之符。區區之腐草陳根。何力之有。而血氣之有時而衰。聖人亦所不免。岐黃華扁之術。又惡可以慢之也。事在勉強而已。爲學而不能勉強。不可以進步竿頭。爲政而不能勉強。不免爲庶事叢脞。何獨於保護之劑。不可以勉強而輒 敎之以厭進乎哉。 聖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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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劑也。旣久矣。旣徵矣。惟悠遠是勉。此固八域含生愛戴吾 君之至情。而內院之誠。尤有所不自已者。敢以是爲獻言云爾。內局提調崇政大夫行龍驤衛副司直兼知春秋館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臣蔡濟恭。拜手稽首謹跋。

御苑賡詩帖跋

天行春之令。使萬物各得其所。聖王不違天者。一遊一豫。罔非導迎和氣。其所以永言言志。雖謂之君臣相悅之樂。未爲過也。我 聖上御極十有八年。天篤純嘏。 殿宮卜萬壽。 元子進衣尺。盈天地絪縕馥郁。都是太和之氣。迺於暮春之朢。 御春塘臺別堂。召時原任閣臣有子姪者。勿論儒蔭率以入。諸承旨史官並以其職侍。領揆以元老 特召之。與筵者凡五十有一人。于斯時也。霽旭新昇。風縷不動。花氣藹藹浮空。與五雲相發揮。 上顧而歡甚。 命臣等遍尋上苑亭樓之或左或右者。至玉流洞而止。以待 駕臨洞。卽禁籞最深處也。有瀑迤布石上。作折旋廻。復呈姸妙之態。卒乃墜之石。石削可丈餘。時方惜乾。其聲猶琮琤可耳。若値雨潦至。奇壯可知也。東迤若干步。有紅亭離立者三。籠以萬花千松。遠望之若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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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可辨。及至始知爲象香國矣。少頃。 上以步輿至御亭上。出 御製五言近體一首。 命與筵者皆和進。而勿拘官秩尊卑。篇成者輒進前。自讀以奏。寔家人禮也。未幾。自庭際煎進花糕。侑以芳酒一杯。旣飽旣醉。日已向申。於是 命旋駕還御春臺幄次。使賦詩者。從願射帿。有中有不中。 天笑輒新。已又 敎曰。在周有太公望。在宋有賞花釣魚。今日之事。卿等亦宜垂釣。遂使列坐於暎花堂後太液池上各垂絲。 上亦倚檻手竹竿。魚有上釣。放生以爲樂。釣訖。席堂之庭。使東西坐如班次。各以白飯餉。 上坐堂擧食案如之。葢太陽下同萬物也。 敎曰。後期當在明年此時。以是知之。遂乘月各還其家。後數日。 命臣濟恭跋賡詩帖。臣竊惟賞花釣魚。有宋盛際事也。君臣湛樂。輝暎簡策。今於七八百年之後。 聖上之踵以行之。誠有得於導迎和氣賁飾太平之道。而若賡詩也。觀德也。並在一日之內。簪筆記注。有不勝書。何其盛也。况臣之千一遭逢。昭融契合。未知宋之與宴諸臣。與臣倫者果有之否乎。讌敖之頃。詩不盡言。然詩是薰殿賡載之餘也。若因是而遡源於元首股肱庶事康哉之義。是帖也未必無補於聖益聖新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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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之治云爾。甲寅暮春下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府事原任 奎章閣提學臣蔡濟恭。拜手稽首謹跋。

御製柳文忠公(成龍)家藏 皇朝諸將書牘畫帖跋文後奉 敎敬跋

十八年春。 上命銀臺近臣。賜祭于柳文忠公。 敎曰。嶺南號稱鄒魯。如有古蹟之可備覽觀者。持以來。及其復命。賫 皇朝諸將當 萬曆壬辰與文忠往復書畫帖以進。 上覽之。尤有所曠感文忠。 親製雲漢宸篇。丕敍前烈。書其後以還。何其盛也。嗚呼。人於兩間。一或知遇於人。便屬人世奇事。况嚴而師門。尊而君父。遠而天下之人。又遠而 後嗣王之世。世所稱人世奇事。其可以一人之身咸萃而兼有之乎。若文忠方其少也。初拜退陶先正。先正驚曰。此子天所生。卒以心學單傳。上而遇 宣廟之聖躬。克左右終成隻手擎天之勳。遠而博 皇朝諸將傾心推服。書牘銜尾。不啻若紵衣縞帶之契。此固千古罕有。今乃於二百年之後。又遭 主上殿下。追念公有大勳勞於國家。曰篤不忘。恨不同時。凡於禮樂兵農大施措。惟文忠遺策。是攷是程。慨然有九京之思。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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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翰昭回。奬諭隆重。此非獨文忠一人之榮。垂之簡策。孰不仰我 聖上繼述 宣廟志事之達孝矣乎。昔殷宗追思昔先正保衡。若曰。佑我烈祖。格于皇天。百世之下。讀是書者。不覺感歎我 聖上今日之事。臣則以爲罔俾高宗專美於古昔也。猗歟休哉。 上旣命臣書 御製。又命臣跋 御製文後。臣悸恐不敢辭。謹書之如此。 萬曆壬辰後四甲寅 聖上十八年中秋節。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府事臣蔡濟恭。拜手稽首以進。

御定兩京手圈跋

 奉 聖諭寄樊庵相。求兩京手圈跋語。

 近看羣籍。劣有課程。每夜燭跋。爲晩來斂華反約之一助。如三禮史記前後漢書周張二程全書朱子大全陸內相全稿唐宋八家文鈔是耳。就其中會契於心者旣批靑。又圈以朱。批旣簡於原。圈又約於批。因書其圈而各成一統。以命曰手圈史。漢謂之兩京。周張諸賢謂之五子。此其梗略也。其詳在義例。一閱可悉。我所寶者。人豈必寶之。人所嗜者。我豈必嗜之。而燕石羊棗。我則有取。遂藏之巾衍而居然爲經史子集四部文字之津筏矣。嘗知卿少𡢃史學。雖大耋之年。筆力猶壯。往往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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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骨。兩京玄晏之托。非卿而誰。看文如看山。直來爲山。橫來爲嶺。突然而起者爲峯而直來者橫看則爲嶺。橫來者直看則爲山。若峯則不然。吾於史記亦云。而前後漢書。則當求之山與嶺矣。卿意以爲如何。卿須發揮其蘊。以裨予工課之有程也。

文章如人之一身。夫身之爲身。必具耳目鼻口肢體。然後方爲之身。人孰不見其然。而若其精英之藏於內者。未易見也。文亦然。文之爲文。必具頭尾腹背。結構然後方爲之文。人孰不知其然。而若其精英之蘊於中者。未易知也。然人之身。有眸子焉。有言動焉。猶可以摸索其中。若文則泯然一色而已。曰精曰英之潛伏其中者。非千古一隻眼。又誰能辨之。甚矣。秤文之難。難於秤人也。以故古今藝苑之評。孰不自居以究得良工苦心。而智者之謂智。仁者之謂仁。各有所偏。輕重之權。長短之度。終未見會極歸極。子雲之有待乎後世子雲。其意良亦悲矣。朱夫子雖曰帝王之學與韋布不同。若其專精壹意。探古人之旨。鉤古人之玄。此實終始典于學之意。帝王豈有異同於其間哉。惟我 聖上好學之誠。實由天得。千乘非其樂也。所樂惟聖經賢傳。自在 銅闈。勉焉日孶孶。及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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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之位。晝則裁決庶務。聰明所及。纖毫無遺。夜輒朗讀羣書。更鼓不四五下不寢也。三經四書。盡爲己有。已又博觀於外。若三禮若史漢若陸內相稿若宋賢五子文。以至唐宋八家文鈔。反復沉淹。盡得作者要旨。然後其尤者靑以批之。尤於尤者。朱以圈之。統以命之曰手圈。葢其一編精英之或寓於頭尾。或寓於腹背者。炳若燭照。莫能遁其形矣。以臣嘗承 命。周旋於史記英選之役。 特賜雲漢宸什。使之發揮兩京手圈。臣直一尋行數墨者耳。何敢與論於其間。而竊以爲馬遷疎班固密。密固未始非文苑軌範。而若較之疎不啻有天人之別。馬以其疎也。故及其至也。氣機動盪。有若神龍擺弄。霆霹懷襄。下土人不能測其端倪。班之密。如程不識。嚴斥候謹刁斗。行陳部伍。井井不紊。人工非不極矣。其視天之無可無不可。豈同日而語哉。至若范書。又不可與班史班矣。 御評中以峯與山與嶺。譬以諭之者。發得前人未發。臣何言哉。人皆以 聖學之遍及餘事文章。贊歎欽頌。有若異事者然。臣則知此非 淵衷之有別般劬精役神。天下萬物。貴在格致。吾之知一朝豁然貫通焉。則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史學與文章。亦衆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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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耳。 聖上窮格之工。旣有所豁然貫通。則以物爲名者之表裏精粗。自然無不到。其理然也。百代之下。因手圈而知 聖上物格知至有以致此。則學者之仰以慕之。不但在於史學文章一事。不亦盛哉。不亦懿哉。二十二年戊午陽至節。判中樞府事臣蔡濟恭。拜手稽首謹書。

書金敎授(時鉉)家藏畫軸跋後

孝宗乙未七月。賜二銀盃于太學。仍命宣醞。自知館事至學諭入參者。爲二十四人。泮製入格者八人。亦與焉。時。吾伯高祖湖洲先生。以太學士製謝箋以進。使工畫者畫之。下方。書箋文與入參人職銜姓名字。甚盛擧也。 今上乙未。余在關西營。金生某奉其軸以謁。葢其先祖敎授公諱時鉉。卽二十四之一也。故珍藏至今作傳家靑氊也。軸畫䵝昧毁汚。余命工補其畫。改理四緣。盛世事歷歷如昨日。人莫不摩挲感歎。况君與余之爲其子孫者之心哉。今年適又乙未。事奇矣。於是歸之金君。作永世寶焉。 孝宗乙未後三乙未至月。關西都廵察使蔡濟恭。敬題。

題淸使所贈陶詩本義後

上之初元丙申冬。余以遠接使。赴龍灣館儐。淸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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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在途。副勑嵩貴招譯人語曰。聞遠接使善文章。吾有沿途述作。欲得一作評品。若能圖之否。譯以勑言言於余。余閱其軸而隨意評騭以還之。及入京師。勑又謂譯人曰。吾將竣事歸矣。願以陶詩本義一冊謝遠接使高義。是冊也。中州馬長洲授疇新註釋。東國未應有也。若傳之 上。進其冊而覽之。命臣受之勿辭。嗚呼。春秋列國之世。使臣之辭令交際。輒引詩而與之酬酢。此古道也。今淸使之贈我以陶詩。我之受而有之。於義何傷之有。但恨吾生也後。於 皇明盛際。不得與皇華諸君子。結紵衣縞帶之契。爲之撫卷一欷。

敬書丙午司馬榜目後

柳君台顯甫示余以嘉靖二十五年丙午生員進士榜目一冊。且曰。是冊也寶重愛護。吾兩家宜無異同。余乃盥手奉閱。葢我 明宗大王登極增廣榜目之刊布者。而今爲二百有五十有二年矣。我七代祖執義公。以生員試三等四十二人姓諱居本。儼然載是。竊惟吾祖立朝始卒。在 宣廟壬辰以前。八年兵燹之餘。文獻蕩然。雖以吾之爲吾祖之後孫。漠然未詳其事行。惟東州李公敏求。爲吾家墓銘。有曰執義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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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善類是宗。苟非平日言行皭然爲士林所宗仰。其稱道景慕。豈若是眞且切乎。每誦之。尊祖之心。益不禁油然而生。今覽是冊。僾然如見。肅然如聞。殆若聲容之臨之在傍。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况先祖之姓諱居本晨夕密邇者。豈可與桑梓比同乎。嗚呼其可敬也已。柳君之八代祖副學公。亦與吾祖同榜同錄。而君家之寶藏是冊。若周室之琬琰弘璧。於四甲之周。君能出而改粧之。又以文記其事。要與榜中諸家後裔同其寶。自念如吾者。蠢焉不知先祖之美。於古人所云不智與不仁。必居一於是。則其賢不肖果何如也。君之子重默。以年少才俊。實相是役。不幸短命。人事良足可唏。執義公諱蘭宗。字聞遠。副學公諱順善。字純仲。號素齋。後之覽者其必斂袵起敬也夫。上之二十一年丁巳春。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原任 奎章閣提學蔡濟恭。七十八謹書。

敬書桐溪鄭先生南漢遺書帖後

右桐溪鄭先生圍城𠚼腹時與子永訣書也。嗚呼。丁丑事。尙忍言哉。微先生一着。天地無以撑拄。日月無以光晶。山川鬼神。無所憑依。是書也雖藏在後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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椽弊屋子。其氣天地之塞也。其光日月之懸也。其寶山川鬼神之所扶擁也。後之覽者只當肅然而敬。汪然而涕。油然而忠憤之心激而已。尙何措一辭贊歎爲哉。嗚呼。紙面數點血斑斑如濕。尙可指認伊時慘怛景色顧何如。而今其書指導身後事甚詳。末又眷眷於事母孝。事二父無忤。愛及諸昆弟。辭旨之從容整暇。無異於方丈山下筆床宴坐之時。非平日學力充大不以死生禍福一毫攖其心。何以有此。嗚呼先生。微伯夷誰與爲歸。

題李竹泉航海勝覽圖後

此李忠肅竹泉公航海朝天圖也。天啓癸亥。 仁祖反正御極。公之忠義。曒如爲一國山斗。粤明年奉 王命航遼海萬頃。奏事 天朝。事訖。俶裝旋艣。穹鯨巨鰐。屛息帖伏。如期利涉。有若一葦之抗于河。非忠信感神明。何以致此。况是帖也摸畫頗詳。使車所經歷齊趙燕數三千里之間山川城郭姑無論。古今人名賢鉅公忠臣烈士之里巷在焉。丘墓在焉。又或讀書之所在焉。平日渺然興想於方冊之中者森列眼前。怳若接其面而聆其語。使人益不禁嘐嘐然古之人之思。是圖之興起懦夫也亦大矣。吾生也局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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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興起動作。不過如牕蜂穴蟻而止耳。今乃因是而觀於海。海之大不知爲幾萬里也。日月之所出入。鯤鵬之所窟宅。其量誠大矣。其觀誠壯矣。吾雖老。亦豈不願爲公所爲。但神州之海變爲桑。已百餘年矣。雖欲航。於何而航之。使公之靈俯視之。得無如麻姑仙一笑一歎矣乎。爲之撫卷長唏。

書耳溪洪尙書(良浩)燕雲雜詠後

聖人作樂。絶忌噍殺。詩。樂之流也。安得不然。竊觀明季以詩名者未必不自以爲凌厲古人。而審聲察調。皆促數凄短。未見有和泰氣像。其國安得免使人興黍離之感也。以是論之。雖謂之詩道與政通。可也。耳溪洪尙書使北朝還。眎余以燕雲雜詠一百四十餘篇。其五七言古風近體爛然成章。各循軌則。眞所謂威儀棣棣不可選也。總之有可敬者存焉。方其縱目於遼薊山川。屈首於玉帛趍走。滄桑感慨。豈不欲慟哭西臺。而及其中心之結。因言以宣。以匪風下泉之感。寓朱絃疏越之中。其色爛以舒。其聲和而緩。雖評騭家用酷吏手段。未易摘一言一句之或近噍殺。余故蔽之曰。此渢渢乎盛際之音也。豈自外襲而取之而然也。余與耳溪。周旋於禁闥省署之間。殆將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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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自謂知耳溪之深者莫如余矣。耳溪以之才之學。嘗不利於時。作君平之兩棄者有年。郁然美鬚髯蒼以白矣。猶且素履晏晏。若將終身。幸荷 聖主知臣。卒能展布於冢宰文衡之位。非胷中之氣蘊而爲和發而爲祥。曷以致此哉。夫詩者。性情之出也。觀其詩可以知其人。亦可以知其世。世若有具眼者存。其必以耳溪之詩。卜時運之永言昌熾也決矣。余故書之如此。以戒夫今世操觚之士務爲神林幽恠之語。妄以爲新聲別調而不知其自歸於季葉淫哇者。

書松潭蔡公遺事後

十年春。余屛居明德山中。蔡君允復。自達城至。踵門而言曰。吾。松潭先生之裔也。吾先祖歿且二百年。事蹟蕩於燹。可攷信者。百無一二存焉。然而士林之尊尙慕仰如一日。豈無所以而然哉。願公推百代之誼。惠之言以闡之也。余閱其遺事若干條。歎曰。甚矣。文獻之略也。孔子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子之先。君子人也。其生也含章萉世。雖擧世莫吾知也。不以易其操焉。今其歿也若是之久也。其世也若是之遠也。以其生而推其死。其不以闡之爲幸而不闡之爲不幸也明矣。旣又思之。昔昌黎韓公欲以發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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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遺光。作唐之一經。夫遺光。固潛德者之不屑發也。然作經者其舍諸。顧余視韓公。雖曰無能爲役。其身之處寬閒寂寞。未始不同也。其志之欲作 聖朝一經。亦未始不同也。於公之蹟。其可曰無所徵而默然而止乎。公好學。嘗學於溪東全公。學成。樂齋徐公學於公。夫溪東。退陶門人也。樂齋。私淑艾者也。一則公師之。一則以公而師。其學之綽有淵源。可知。達城之以德行登邑誌者十。而公實居三。士林之崇德象賢。雖百世斯可徵矣。公諱應麟。字君瑞。二十七。登上庠。築亭琴湖上。囂囂然樂以終世。

書李佐薰詩稿

李生佐薰。袖各體詩若干篇。求敎於余。余受而反復焉。只見其可畏而未見其可以受敎於余也。生時年十五。權輿已如此。繼是而進進不已。其終何可量也。昔歐陽公。一見蘇子瞻。便以爲老夫放出一頭地。顧余於歐陽。無能爲執鞭。非敢援以况之。然生之求敎之意。未必不如子瞻之於歐陽也。歐陽之所云云。吾亦將爲生言之也。生不可以不責備者。生之詩。往往有染指於李昌谷者。蛇神牛鬼。古人已有譏之者。况文章關世道升降。生若有意於異日鳴國家之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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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朶頤於李唐衰末之音也。爲詩而捨李杜王孟。便是落草由徑生。不可以不知也。勉之勉之。樊巖老夫書。

題鄭滄海瀾所持畫帖

鄭滄海不覊人也。棄妻子。好遊名山大川。窮北漠以臨白頭澤。凌大瀛以登漢挐頂。天下萬物。顧無以易其樂也。余願見而不可得。一日持姜豹菴畫一冊。踵門告曰。願得公一言以圖不朽。余相視笑曰。滄海亦願是歟。四大我也。名他也。果使他不朽。能有補我四大之朽耶。滄海遊物之表。四大亦能外。他朽他不朽。關滄海何事。誠願不朽乎。滄海自足不朽。豹菴畫。畫滄海。出入興居。毫墨妙天下。斯亦足不朽滄海。贅吾言何爲。雖然。吾聞畫之精。閱六百年而止。滄海之乞吾言。將以謀六百之後也。古詩曰。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吾爲滄海誦之。

安氏屛畫跋

屛。唐人畫也。其帖也八。昔定菴郭公越。以陪臣朝 皇明。得是屛以歸。後傳之外孫安氏。安氏今五六世而十襲爲傳家寶云。世言畫生動如神。此知丹靑水墨之妙。而不知畫之神非人人所易測也。昔周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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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沈泗水。鼎神物也。不欲爲狂秦所汚。能預爲所如此。謂物之漠然無知覺可乎哉。嗚呼。當 明運向衰。天下之氣數駸駸有伊川被髮之兆矣。是畫也若有先知。不與夫海內圖籍同歸於腥羶之染。必以東國爲歸。而又必以東國之鄒魯名家。爲寄托之所。今至二百餘年。愛護珍惜。如拱璧焉。如靈龜焉。其視竺峯之以飛入中國爲悔者。愚智不亦懸乎。易曰。知幾其神。余雖未見其畫。知畫之知幾之神而遙告之曰。畫兮畫兮。得其所哉。得其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