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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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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文氏族譜序

東人踈譜學。惟士大夫有世譜。士大夫之世序遠德爵顯者。其譜尤詳。然譜之詳畧。亦係子孫戚疏耳。不佞觀南平文氏譜。而作而曰。受姓自新羅始。歷二千餘歲而逮 我朝。何其遠也。鉅德茂勳。尊官大秩。磊落相望。何其顯也。雖然。文氏咸祖南平伯。而其後世支派蔓衍。氏系各異。有系開寧者。有系甘泉者。有系江城者。家譜隨而分。雖其嬗變之勢使然。要非古譜氏大一統之義也。甘泉君之裔孫處奎甫。懼愈分而愈疏。謀諸宗將合而成譜。求不佞一言爲叙。善乎。此尊祖重本敦倫厚俗之意也。是譜之成而一開卷。自吾祖至旁祖。若顔範敎誨之親承。則有不油然興愛慕之誠者乎。自吾宗至衆宗子孫。若萃居同爨一室之內。則有不藹然生親睦之心者乎。文氏祖先。毓德儲祥。以裕後人者。可以無窮。而運有消長。數有盛衰。今其子孫之在國中者。數世不振。然是譜之成。而知尊祖重本敦倫厚俗之義。則和氣所感召。安知不回斡運數。而爲轉衰爲盛之機乎。文氏子孫。其勉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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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陽朴氏族譜序

治譜主嚴謹。嚴則有所準繩而不患紊。謹則有所衡度而不病謬。此譜家之常法也。昔馬遷述帝王本記。叙次昭穆。直接黃虞之際。其用力誠勤矣。雖然。間患代序顚倒。年記錯誤。頗被後人駁議。盖務博洽而欠嚴謹故也。密陽朴氏。實新羅三姓之一。而自始祖迄今三十有餘世。在東方世譜。爲最久遠。朴君榮俊。自密陽跋涉六百里。造不佞而言曰。吾朴之受姓千餘歲。而源流浩漫。枝葉蔓延。欲合成大譜。則實有記聞未悉。考據難精之患。故與諸宗人商確。擬自中祖十五世以下。自爲一譜。生卒官爵配耦宗支。因詳畧載錄。付之剞劂。傳諸子孫。爲亡窮之計。願執事幸惠一言爲重。不佞作而曰。子之譜得之矣。嚴謹之體備矣。夫始祖以下有舊譜在。可以開卷而寓慕。十五世祖子孫之布國中者。當不可指數。而家置一譜。各傳其子孫。則雖累百劫。豈有湮沒之慮哉。且也士大夫家。未甞以代序久近爵位崇卑爲重輕。而惟子孫能無忝其世德爲貴焉爾。誠使朴氏子孫之在譜中者。尊祖重宗。惇叙羣族。惻怛行於閨闥。愷悌流於鄕塾。則毓祥儲慶濬發于後者。當有如忠武伯之賢者。而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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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其門閥矣。夫何論譜之傳不傳哉。謹錄是說。以復焉。

江左集序

修辭明理之論歧而古文衰。盖六經。聖人之文。蓄道德涵性理。爲萬世人文之宗。而書之灝噩。詩之葩。易之奇。何甞不辭采爛然哉。世下而材識淺劣。主理致則爲宋儒之註疏而涉陳談。尙辭格則爲明人之擬議而墮空言。是繇作者不識衷而會之。而歧其塗之過也。不佞讀江左權公遺集。而乃作而曰。是其衷辭理而一之者歟。其爲集。有序記碑誌焉。有章疏書牘焉。有雜著諸篇焉。而汪洋大袠也。其蘊而爲藝學則談禮樂說性命而造詣邃。鬯而爲經綸則析時務辨政術而識慮周。激而爲忠憤則皷義旅捍邦難而籌畫備。是皆得之天彝物則之正。而施之爲言議事行之實。故其文醇質而不流乎膚率。鴻麗而不失之雕繪。內咀經旨之粹。而旁採秇苑之雋。華實兼備。斐然成一家言也。詩亦典贍軒爽有法度。而間爲濂洛要竗之致。盖詩文均之爲當世鉅匠也。公自韋布。負南服峻望。旣晉擢賢良科。名動著序。而 前席乾卦之奏。大被 英廟嘉奬。若將發舒其所學。而顧與時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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齬。晼晩桑楡。則是集一部。半是洛江上歸老後作也。雖然。公之文旣灑脫近世作者之累。而其所論著。可爲世敎補。豈宜久作巾衍物哉。公之曾孫信度將鋟梓。而問序于不佞。謹爲之言如此。

閨鑑序

人道未始不本於壼法。而壼法之行。盖甚難。婦人性褊而質柔。性褊則難於喩義。質柔則難於彊善。必有以感發皷動之也。而其術在使之學古訓。廣聞識。此曲禮,內則之所以作也。雖然。近俗忌婦女讀書。閨閤之秀。壹束之酒食紡績之內。而以無非儀爲卛。固東人之陋也。吾友柳諫議鳳之著閨鑑四卷。其事則採經傳子史。其人則傡淑慝貞瀆。用諺字。飜謄其意。欲自家而普惠一世也。請余序其首。余惟自古賢婦人事行之見載籍者。視丈夫不趐百之一二。豈得之天者。男女爾殊哉。譬如金之礦玉之璞。而未有以鎔琢而成器耳。是書行而世婦人觀善而法。見惡而懲。助發其彛性。推廣其良知。而成就德美。則將見季歜之母。郤缺之婦。比屋而出矣。豈曰少補於世敎哉。世之君子。盍爲之榟而廣其惠。

凌虛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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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辭之富。稱左史氏所讀八索九邱。而今無一二存者。孔門弟子德行言語之附見於論語書者。何其約畧。而垂百世炳烺若新。所重固在人。不係其文辭多寡也。不佞讀凌虛朴公遺集二卷。其一。載公所著詩文若干。其一。載門人所錄公事行及親黨朋友哭公之辭若干而已。雖然。不佞謂公之重而可傳者。在是也。公蚤嘗事寒岡,旅軒二先生。聞爲學大方。踐履篤講究精。而有自得之實。所重在道學也。一見鄭仁弘。知其爲小人。而嚴辭斥絶。雖其門徒之威喝四至而不爲動。所重在鑑識也。凶徒禍國。僇 王子錮 母后。而倫彝斁。則廢擧業。與世相絶。若將終身。所重在氣節也。改紀之後。胡冦深。 車駕幸沁都。則號召義旅。投袂赴難。聞城下盟。慟哭而返。所重在忠義也。有一於此。猶足以聳百世。况四德備而可以湮沒也哉。公之詩文。不繩削爲工。而信筆輸寫。不掩其性情之發。其於詩。有屛居隱約時作。是則屈正則之怨悱也。有聞 西宮之變而作。是則穎考叔之忠愛也。有罷覲王之師而作。是則魯仲連之感憤也。其於文。有上寒岡論仁弘書。是則蘓明允之嚴辨也。獨此數作。猶令人感發而興起。而况其它與師友往復及對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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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諸作。皆可以補世敎也哉。彼組織雕繪爲詩文。而考其中則無有者。雖篇帙充棟。將焉取斯哉。公之裔孫旨瑞。負公集。跋涉半千里。屬不佞爲一言叙卷首。特擧公所重者。爲言如此。

梅窓遺集序

李君𡹘。甞以其先祖錦山君號梅窓公遺集。屬範祖爲之叙。盖諾而未及屬筆。亡何君歿。而其胤子挺一。以其先父之意申請。顧範祖於錦山君。爲外裔孫也。甞得詳公立朝事行之大畧。故謹爲之叙曰。國族良大夫之顯重。自春秋列國之世。至漢時甚盛。而獨中壘校尉向尤卓絶。其前後奏疏。譏切外戚。憂念宗國。惻怛忠愛之意。洋溢辭表。讀之令人涕下。是豈河間獻王之文雅。東平王之樂善而已哉。若稽我 朝。公其人也。當壬辰島夷之難。 車駕倉卒西狩。有司權埋 廟社主中道。而在行諸臣無一人以爲言。公方少年。挺身力諍。引古國君播遷。以廟社從之義。至號哭 乘輿傍。卒奉而行。賊旣退。還安焉。詎不難歟。逮夫光海朝。羣凶發廢 母之議。而李爾瞻爲首惡。公倡二三同志。上疏擊爾瞻。不中。竄絶塞以卒。其外禍福。扶倫紀。死而弗悔。詎不偉歟。此古同姓之卿。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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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社偕存亡之義。而其至誠惻怛之心。視中壘無愧矣。雖然。中壘爲人主所親信。其言雖不見采。而卒免王氏之陰逞。公則一言忤時。遂陷機穽。並與其衛社之勳。而坐昏朝。所錄見削於身後。其所遘之不幸。抑有甚於中壘者矣。公博學能文章。尤深於詩。灑脫綺紈公子靡麗之習。而淸澹婉約。有風人之致。自當時萟苑諸公。咸推以爲重。盖公之大節。固足以炳烺百世。詞章工詘。無甚爲加損。而獨其謳吟性情之發。莫掩乎其原本忠義。是則中壘之所無而公有之矣。嗚呼。其可敬也已。其不可使泯沒也已矣。

讀李君詩集序

嗟夫。五官之用。唯目最神。苟不視焉。詎得爲全人乎哉。然左丘明,張籍固失明。而文章鳴一世。至今名傳不衰。當其時。燁然雙目。視矜神明者何限。顧今晦昧誰穪哉。雖然。左丘明,張籍。猶失明於年齒。旣長文章已成之後。故蘊神專精。不喪其素所學習者而發之著述。固差易。至若吾通家友李君(缺)之七歲。病目而業詩具衆體。古未嘗有也。夫七歲兒神識。不離乎手梨栗跳擲啼哭而已。否則敎數與方。而猶惝然未喩而已。否則周興嗣千字文。少薇史一卷之口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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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奇童而已。而彼上之爲烟雲雪月。下之爲山川卉木。中之爲虫魚鳥獸。爲詩家日用之物者。有未盡悉焉爾。於此而病目。而烏知所謂詩哉。然觀李君所著詩幾百篇。颯爽淸麗。無世俗烟火氣。亡論取財富而用事廣。類博讀彊記者。盖駭而問其季聖威曰。噫。吾兄旣病目。每遇諸宗昆弟受書先生也。爲之彷徨不能去。卽坐其傍。俯而聽焉。耳受其字音句讀。意受其章旨篇義。卽諸昆季未了。而已了於胷中。經傳子史。皆用神解。不待目而熟。一貯心而終身不泄。無怪乎其類博讀者已。於乎神哉。是其性靈與造化謀。聡明與神鬼用。默解冥通於俄忽之頃。而委輸停蓄於方寸之內。又其才足以發揮其所存。而磨琢其所述。故如此哉。謂畢竟所成就。保與左,張二子相上下。固未易言。苟論其慧性靈襟。則顧不出其上哉。方其撫盤盂。不辨食物。擁杖出門。仰而四顧。問塗於人。雖跛蹩籧篨。皆得以自滿。及至伸紙礲墨。高距大唱。使之寫。風雲興而璣珠散也。素自負四體良利目明若星者。吾知口呿舌擧。自失而走哉。李君乎。勿以兩目不及人爲恨。益勵精刻志于詩。聲調之姑未諧者諧焉。氣力之姑未立者立焉。興象之姑未深者深焉。是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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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不惠于目。而惠于心。使物不得奪其志。而專乎詩。以愧夫良目不良業者之心矣。李君乎勉之矣。苟業進而更眎余。余當更爲之說。

李氏殉難錄序

國家盛衰存亡。固係在上者得失。而盖亦有匹夫匹婦之陰操其權者焉。世徒見扶持傾敗。弭遏禍難。多辦於朝廷之上。而不識草莽溝瀆抗節秉義。明天常正民彛之實輔翊世敎邦運。大哉。昔武鄕侯以英才妙畧。揣磨天下之勢。而北擊魏。雖以司馬懿之䧺。鷙伏而不敢抗。然卒無救身後傾覆之禍。東京諸君子激昂草野中。自殘其微眇之軀。而論者謂逆操之不敢當。其世纂漢。實畏淸議。夫韋布空談。與廊廟石畫。緩急懸矣。而卒收効有久近者。不以智謀行於一時。而風節聳于後世哉。當國朝丁丑虜難時。淸胡以十萬衆。長驅而入。彼其志豈徒媾而止哉。然媾成捲而歸。我之所以皮幣賂遺者。豈足塞谿壑之慾哉。然終不能有所侵督如金虜之於宋。彼豈兵力氣勢不足駕我哉。當時謀國之臣。固有操權變彌縫其間者。而未甞有武鄕侯之威重。則彼豈有所憚畏哉。然卒若此者何也。盖虜雖至貪暴。猶有感於我之節義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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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陷。士大夫死節者衆。而分沙李相國家尤卓然。相國夫人權氏,長胤婦具氏,女李氏婦,韓氏婦自剄。長胤公年十九。罵賊被十三矢而死。盖四婦人死於夫。長胤公死於母。方虜之入也。謂土不足守也。兵不足敵也。是可以一擧而臣妾之也。及睹婦人弱少丈夫。爭効死於三綱五常之重。而橫屍兵前。圜視大驚。始知義理存於强弱之外。而不可勝者存於可勝之中。故斂兵而退。不惟不敢侮慢我。而實敬禮之。不惟戢凶圖於一時。而實兪久而不敢生心於我也。夫匹夫匹婦之殺身取義。固無當於勝敗之數。而有以陰折强虜憑凌之氣。則其壯國勢於無窮者。豈讓東京君子延漢之功哉。相國玄孫克誠氏。乞言於秉筆者。圖闡揚其先美。而間謂不佞範祖。子宜有以言。範祖念克誠氏之先美。 國家有㫌褒之典。太史氏當書諸簡冊。赫舃照人耳目。則亦何事乎言。雖然。懼世俗不識節義綱常之利益人國。勝於才術智謀權制一時之變。故於是乎言。

李君遺稿序

世固多才而不壽者矣。如王勃,李賀之倫。何可勝道哉。然彼其才亡過彫琢詞華以自喜。假令畀之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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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成就。曷足貴哉。而世猶至今憐惜云。迺余睹延安李君光霽遺稿。而竊甚悲焉。李君年十八而殀。然其詩幽奇淸警。類不食烟火語。文亦步驟神儁。多不羈之氣。而不幸殀而未克有所成。二三君子。盖爲文以惜之。余獨念李君纔冲年耳。其趣尙識知。豈盡籍學而能哉。然讀所爲漫錄者。議論恢環忼慨。視濁世若不能一日居。而有高翔遠邁之志。是其天授使然。非由習而至焉。使得中身而益讀書講學。發其材性。謂隨時雅化工進取。未可知。顧事行必有卓犖可觀者。而豈特文章驚當世而已哉。昔邢居實年二十殀。而其所著秋風辭三疊。爲晦翁所激賞。至錄之楚騷。盖取其旨義高曠。非徒尙文辭工美也。嗟乎。世方好卑。卑成人以取合。而末藝矜餙以眩俗。故余獨丁寧如此。俾後之觀李君之稿者。知所取焉。

送朴學士(師海)游雪嶽序

山於天地之東者特奇。何也。以有東海也。有東海而山爲之奇。何也。山水之爲也。東海水之歸也。歸則大。大則奇。水奇而山亦奇。自然之勢也。方天地之汨然在水土也。水動搖者。萬物作。故水勢之所激𤁧也。所奔放也。所盪潏也。而山於是形焉。是故。崑崙。山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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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日月之所隱避也。五嶽。山之䧺也。中國之所附麗也。而實四海之爲也。金剛雪嶽。山之奇也。金剛。延袤數百里。其峰萬有二千。峰皆石。其色晶晶然。雪嶽。大抵似金剛而較小。然有瀑水甚壯。實東海之爲也。故曰崑崙大。五嶽雄。以四海而大䧺者也。金剛雪嶽奇。以東海而奇者也。故於朴公仲涵之游雪嶽也。吾語之曰。公之游雪嶽也。誠能知雪嶽之所以奇也。抑未知公之奇可以當雪嶽者。何如也。夫山。天地之物也。物莫宗於人。人莫靈於心。心莫明於道。道。通萬物者也。故雪嶽。道之物也。今夫扶輿磅礴鬱積。而盤據于大地者。非雪嶽之所以靜乎。靜。道之體也。飛騰而爲峰。震撼而爲瀑。悠揚而爲烟雲霧靄者。非雪嶽之所以動乎。動。道之用也。故公之於雪嶽也。觀其靜以養吾體。觀其動以達吾用。使雪嶽不能自奇。而奇在道乎。則是不幾於仲尼氏所謂仁智之樂也乎。若然則吾不徒曰雪嶽山之奇也。而曰仲涵士之奇也。抑由是而觀於金剛也。亦然。系之以詩曰。

入門困飮喙。出門困驅策。終南在環堵。不得一登矚。今朝忽驚呼。聞子遊雪嶽。大地所瀜結。東勢頗岝崿。䧺者是金剛。萬玉削寒碧。元氣奔未已。雪嶽迺磅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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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蹄二百里。菁葱皆秀色。吼作三時霆。倒流一道瀑。朴淵不自壯。廬山或堪敵。今子入其中。萬變爲吾役。澒洞含元氣。嶄巖參神魄。文濤與理窟。一一感通力。在山雪嶽立。於人仲涵作。嗟我同壤虫。仰面歎黃鵠。

寄劒城守睦幼選序

余與睦君幼選甚善。幼選出宰劒城。而其行。余未有以言贈。然幼選豈待余言者哉。幼選性疏通明敏。輔以文學之識。而又其才有過人者。使之治䧺藩大州。固當運諸掌。而况於區區之劒乎。雖然。自古磊落奇曠之士。往往自負其能以爲不足爲於其小者。而不肯措其意焉。如汲長孺之於淮。龐士元之於耒然爾。而是又豈吾夫子乘田委吏之意哉。幼選受知  聖上最深。旣濱危死矣。而 上獨察其枉。拂拭而用之。幼選嘗感激。思報其萬一。而今劒之民。皆 上之赤子也。幼選當弗以爲不足爲。而益盡字恤之道也。此固幼選所自知也。幼選與余書言。邑事荒乏不可堪。而獨盛稱其所謂庇寒堂者以爲池島花木之勝。足以登覽而忘憂。嗟夫。以幼選之文識。置之帷幄論思之列。以備顧問資啓沃。則其補益豈微哉。而顧屈之薄書米塩之間。固幼選不以是介然。而又安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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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池榭消遙之時。而寫遣其愛君戀闕之懷也耶。然若夫流連山水。賦詠以廢務。則又幼選之所當戒也。抑有一說焉。幼選閱世久。當知進取有定分。而功名無關於才不才。政成之日。以捧祿餘資。歸買一區。得與余終老於寬閒之野。如宿昔之約否。申以問之。

贈申君德能序

觀士非以其志。而觀志非以其志大小哉。志乎大者之於物也。毁譽得喪。無足以動其中。而惟吾所好是循焉爾。反是者。之於志也。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890_24.GIF'>然小而已焉爾。周道衰。取人之法。不以德行藝三者。而以文辭。漢時所謂賢良科者是已。當是時。使有如孔子,孟子而在。其肻由是進乎哉。賢良科之外。又有唐時所謂詩賦之試。當是時。使有如蕫仲舒,司馬遷,楊䧺者而在。其肯由是進乎哉。是非其所由愈下而所志愈小也乎哉。 國朝取人。式年增廣二科之外。又有所謂陞庠之試。每年陞補四庠。取詩賦士凡二十六人。而考其藝者。凡五人焉。夫國中之擧子至衆也。以至衆也。而蘄入于二十六人之內。故其爭競恒急。而士習陷矣。夫人各異藝也。藝各異習也。以異習之藝也。而蘄中乎五人之目。故其程式怛局。而文體剝矣。科制之乖亂。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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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陞庠之最甚之。雖然。此非徒科制之過也。盖亦爲士者之過也。夫士之品。有上中下三焉。上焉者之於科也。盖泊然焉。而獨務盡在我之道。中焉者之於科也。厚吾積而博吾發。不蘄得而自得。若下焉者之於科也。則中無所存而唯外之務。不得則咎乎科。而曰是考我者之過也。嗚呼奈何乎。今之士不志乎大。而唯小之志爲哉。申君德能。敏於藝。藉藉有陞庠聲。今年適不利。人咸以爲枉。而德能獨無幾微色。察其意。若厭而思去之而欲讀書求志者然。故吾爲此大小志之說以贈。蘄有以擇焉。

狂奴子墓誌序

丁範祖曰。余讀狂奴子墓誌而後。迺知天人之際章矣。而抑伏睹 聖人之德大哉。昔 明文皇帝靖內難。而方,黃諸君子抗義死。夫 文皇帝。高皇帝之子也。靖難。順天人也。然彼諸君子者。迺獨以九族。殉所事。所謂窮天地亘萬古。特立弗顧者非耶。卽 我朝六臣是爾。而鄭相國盖庶幾焉。雖然。相國旣就義。相國之子狂奴子。佯狂。變名以自晦。而其後世闕文獻。不自知爲相國後。我 肅考甞命贈六臣爵。錄其子孫。天下咸敬重忠賢之裔。而相國子孫獨泯焉。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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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哉。是故。馬氏之訟出。而狂奴子之墓誌見。墓誌見而相國迺爲鄭氏祖。而鄭氏迺重。此天也。雖然。彼天。固有待也。 文皇帝甞穪曰。使方,黃諸人在者。吾當用之。此我 聖祖微意。而我 聖考實廣先志。達大恩。拔六臣苗裔於幽約之中。而顯之衣冠之列。於是。天廼赫然白鄭氏之爲相國子孫而焜耀之。以交相成。故曰。彼天固有待也。嗟夫。世之論者。或謂以身塗草莽。誰復知而怠於爲義。彼烏足與論於天人之際。而抑由夫上之人弗能有以皷之也。相國九世孫國彥。造範祖乞言。範祖告之曰。子之有相國也。天也。天之使子而有相國也。 聖考也。子歸而敎子若孫。相勉爲忠義。毋負我 聖考。實子之相國之意也。相國諱苯。狂奴子諱遠。自號狂奴子。詳誌文及申光洙辨。

御製賡進帖序

四十二年秋八月。 上幸高陽。謁 先陵。車駕還。親製四言一章四句。 命從 駕諸臣賡進。仍 命作帖頒賜。臣範祖以兵曹郞從。故亦獲與 賜焉。伏讀 聖製曰。有志竟成。今予果見。寔料表也。豈予淺誠。盖先是。 上患脚部不仁。彌六朔乃瘳。方違豫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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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予疾少愈。復謁 先王陵寢哉。故旣 謁陵。而言此志竟成也。又言予之能疾愈而 謁陵。寔 宗廟神靈攸賜。豈予之淺誠所致哉。撝謙之辭也。竊伏念百行。孝爲源。而事死如事生。又孝之至也。人道盡其孝固難。而帝王之孝。固尤難。故稱至孝達孝。僅舜武王二聖人而巳。伏惟我 主上殿下。聖自天縱。學由心得。而又本之孝悌。方事我 聖考聖妣。備盡志色之養。而旣寶筭彌高。孺慕益篤。歲必展拜 陵寢以爲常。故雖在 聖躬將攝之中。而猶眷眷以此爲念。旣 展禮而步履益良。登降合度。又發之詠歎。宣諸文字。以克伸誠禮爲喜。於戱盛哉。雖舜武王。曷以加此哉。矧伏惟我 貳極邸下。隨與將事之列。其得之觀感而助發其繼述之孝者。當深切矣。是則孝一字。爲我 朝傳授家法。而億萬年無彊之休。實基於此矣。詩曰。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其此之謂矣。範祖幸忝侍衛之末。獲睹盛大之擧。而又獲奉玩 宸藻。雲章爛然。榮感之極。敢畧述顚末。書諸帖下。盖非徒欲誇眎子孫於無窮。庶幾揄揚 聖孝之萬一爾。

壽同樞洪公序

聖上卽位之四十三年。實同樞洪公八十四春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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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視聽益開利。步履益輕健。顔髮華澤若孺子。 上聞而異之。召至京師引見。親問飮食起居狀。仍賜衣食需。盖異數也。時公之長胤承旨公在京師。迺以公懸弧之日。設宴於公之女婿員外郞權公仲範之室。侈 上賜也。親賓咸會。各爲詩文以美之。範祖自鄕來。亦嘗造賀。公踧然曰。若又以是賀我耶。我草莽士也。猥以犬馬齒。謁人主何據也。範祖曰。是猶禮也。昔三代聖王。率以養老爲重。盖老成德之寓也。故曰耈造德。而孟子亦以齒德。居三達之二。而謂之尊。故於是乎有庠序國老之養焉。言國中之老可養。而非有貴賤之別也。天子巡狩方岳。而有百年者。則就問焉。九十以下。則朝焉。故於是乎有杖國杖朝之禮焉。矧今公職付中樞。具朝服進見。於禮豈謂無所據哉。 聖上建皇極。敷五福。中和位育之化。洋溢邦內。嚮者 玉候微愆。天和旋復。繼自今當享萬壽無彊之休。而公於是時。與有康寧之吉。則是非公一家之慶也。實宗社臣民之慶也。其又可以勿之賀乎。公釋然曰。然。又曰。 聖上白公父子於霮䨴之中。而承旨公荐膺寵擢。老老之惠。遂及於公。今日之賀。公其可辭諸。公泫然涕下曰。然。遂序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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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申淸之序

觀人當於其所游。不然。曷足以知天下士哉。余所自幸以爲猶及見斯人焉者曰。李公直心。始余謁李公於林湖之上。論當世詩人。丞稱聖淵,淸之兄弟。李公旣沒。余遇二人者於逆旅。聽其詩。不問其名。而問曰。子豈甞從李公游乎。曰。然。其後。聖淵游宦京師。落拓不得意。而淸之亦甞治擧子業。數干有司。而數見屈。方西歸。余語之曰。子之兄弟甞從李公遊。而喜其術。以此求於世。宜其無所得也。淸之旣困辱窮乏。弊衣冠可笑。然與之議論。豪儁不可御。而氣岸嶄然。余歎之曰。何其甚與李公相似也。夫李公高高。不以其與俗不苟同乎。而淸之能似之。李公奇奇。不以其窮而有所自負也乎。而淸之能似之。夫得與李公相似。而窮於時。可以無恨矣。余固不足以知淸之也。以李公之所知。知淸之。不可謂無所從矣。李公嘗穪曰。余家海也。食魚蟹。子弟多病。欲移居山峽云。盖將有所托而逃者也。山附東者最深原。而原之東。有山益秀。水益淸。土肥可食者。曰酒泉。余將隱焉。嗟乎。李公亡。安得與李公似者而隱哉。故告之聖淵及淸之。淸之其去海而就山。亦以告夫李公子姪之處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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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原序

吾傷夫八原之作也。夫道之至者。無待乎言。故導之斯趨。施之斯行。作之斯成。天下不知而化於善。當此之時。君子有弗言而已。而顧無得於事而後有言焉。言者。所以辨得失。明利害。證治亂。冀吾言之有補於事者也。事。實也。言。寓實者也。故不工於事。而工於言。言者之弗幸也。故詩書。聖人之言。皆弗幸者也。故吾傷夫八原之作也。若八原不當作而作。吾罪也。若八原見罪於今之君子。而見悲於後之君子也。罪我者之罪也。若八原誠罪也。吾之弗幸而世道之幸也。吾與有幸也。若弗幸而吾幸也。吾有不幸也。故吾傷夫八原之作也。

耽羅錄序

耽羅。世稱瀛洲。瀛洲。盖三神山之一云。然耽羅旣去京師絶遠。海道出入。有舟楫傾敗之虞。故人或不樂往。間以 王事往。惴惴然唯風濤是恐。豈有暇豫。從容發之詠歌而爲詩者乎。設有之。豈有所與唱酬者乎。卽詩之工拙亡論也。今年春。申聖淵以金吾郞奉命往。而李金吾瀷穎源甫實偕。盖歸時渡海。遇颶風。舟幾覆。如是者四。然後迺得渡。方候風望洋亭上。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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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海泱漭。故國萬里。詎不惘然傷心哉。然聖淵與李金吾。賦詩不撤。又有從吏朴壽喜者。解爲詩。相與唱酬。得百餘篇。莊周曰。葉公子高。使於齊。懼人道陰陽之患。而孔子告之以無可奈何。安之若命之義。此固周寓言耳。然君子處患之道。實如此。聖淵誠有得於此乎。以故。讀其詩。氣力則與巨魚大鵬相噴薄。光焰則與珊瑚日月相照暎。跌宕恢曠則如登漢挐山。與南極老人相嬉戱。而騎白鹿翩然潭上遊也。方且視海如盤盂水。颶風鱷魚。豈足介其靈臺哉。世言三神山多仙人。以此奇耽羅。而余謂仙道。寧須學修鍊飛昇爲哉。要亦委化順命。外患不入如聖淵者。固仙道之宗耳。卽羡門,安期。未必奇耽羅。而耽羅之遇聖淵。固益奇也哉。

送洪聖月遊楓岳序

山水之於人。未始有性靈之相通。氣機之相關。而人之觀於山水也。未始不有得焉。得之精而爲仁爲智。如吾夫子所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是已。得之粗而助發其文辭。如柳子厚之於永,柳山水是已。豈非物我無間一理感應之妙歟。雖然。文辭。末藝也。得失未足爲益損。若夫道之進益。而造乎仁智之樂之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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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非可遽責夫人人之於山水也。然未觀山水夫人也。旣觀山水夫人也。則亦安事山水之觀爲哉。善觀者。於一岝崿一泓渟。靡不妙契靈通。變化氣質。而今於峙一道之地而爲山。疏萬壑之水而爲瀑。元氣之所磅礴。眞仙之所窟宅。而崒然爲東海三神山之一。如楓嶽之觀焉而猶夫人也。物理有不當然者。而抑非以觀之非其術故也乎哉。洪君聖月。約二三同志。將往游楓嶽。而書抵余。索一言。未審聖月於楓嶽也。文辭之所助發果何如。而要非所急也。道之所進益果何如。而亦未易以仁智責也。若謂旣觀楓嶽之聖月。猶夫未觀楓嶽之聖月也。則盖保其必不然矣。今之人聽談楓嶽。而時時睡者十之八九矣。或神馳夢想於楓嶽。而風埃汨沒。終身不得一往焉者。十之六七矣。至若飄然仙擧。足目俱到於萬二千峰之上者。則盖十之二三矣。而迺今於聖月見之。是其未往也。精神意氣已與夫楓嶽會矣。其旣往也。觀之必有術。得之必有妙。而失其爲昔之聖月也必矣。由是進焉。而安知不漸造仁智之境也乎。故余則謂觀於聖月也。眉眼之秀也。驗其爲岧嶤之得爾。胷懷之爽也。驗其爲淪漣之得爾。言動神氣之翩翩也。驗其爲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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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鳥之得爾者。自夫今日楓嶽之觀而始爾。

送洪而憲游楓嶽序

楓嶽。天下之山也。中國五嶽之外。如天台鴈宕。固皆稱靈秀。然中國之人所聳聞艶說。而目之爲三神山者。迺在東海中。而楓嶽盖居其一云。未信三神山果有否。而有之必楓嶽也。神僊果有否。而有之必在楓嶽也。是山也。誠天下之山也。雖然。秦皇,漢武之所日憧憧思一見焉而不得者。非所謂三神山哉。使楓嶽而果三神山之一。則是山也。迺秦皇,漢武之所願見而不得者也。夫以萬乘之力勢。而願見而不可得焉。則是山也。誠神仙之所窟宅。而非世俗人之所得而至者也。雖然。余也生之國。則濱東海也。居之道。則麗楓嶽也。萬二千峰之秀色。若可挹之几席也。是非其幸歟。然行年半百。尙不得一往觀焉。而今迺讓之而憲之先之也。是非其幸中之有不幸者歟。若而憲生固同東海。而其居則顧楓嶽之隣道也。視夫若可挹之之幸也。不啻少讓余也。而先之之幸。則又使余讓焉。是非其少不幸之中有大幸者歟。雖然。余也亦可以幸矣。余固已贈聖月也。曰眉眼之秀也。驗其爲岝崿之得爾。胷懷之澄也。驗其爲泓渟之得爾。言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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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之翩翩也。驗其爲烟雲魚鳥之得爾者。自夫楓嶽之觀而始爾。請以所以贈聖月也者。贈而憲而待其還也。盖將求楓嶽於而憲焉爾。是其目逆心融之妙。又奚直遙若挹之之得。而詡詡然自夸而已爾耶。故曰余也亦可以幸矣。抑又安知夫卒不能一往焉。而獲大幸如而憲也哉。

送蔡大夫伯䂓觀察北關序

當蔡公伯䂓之謫知三水府。而且 赦還也。會北地蝗。歲大饑。北人遮馬。訴乞歸奏我 王。活百姓者塞路。公歸卽上疏。盛言北地不可棄。賑政不可緩。 上爲震驚發遣御史。按儲胥審灾輕重。特蠲歲入租稅有差。冬。北道觀察使闕。當代。大臣。以公薦而實 上意也。將行。或曰。公毋或難北哉。夫北人之望公。猶赤子之望乳。一赤子也。故慈母得以乳。累萬赤子而望乳。乳顧可給耶。吾懼北糓不足以徧北人。則公毋或難北哉。不佞範祖曰。否。是何難。夫北人之望公。非欲殫天下之粟以賑之也。直欲北糓或移諸鄰耳。又非欲私發倉廩也。直欲得之廟堂耳。夫糓多寡。因土。得不得。因人。但盡在公者已。是何難。顧廼有大難焉者。而獨可責之公耳。今北患蝗固甚。然偶今年耳。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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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歲有也。賑之誠均。撫之誠勤。未必盡溝壑也。獨不幸牧北之吏。有貪虐厲民者。而歷三年六年之久也。則患顧奚啻蝗哉。然觀察使恒患不能㾀何也。彊御而欲媚悅也。則不能㾀。昵習而欲回護也。則不能㾀。是爲大難一也。而唯濟之以猛。然後可也。雖然。有患焉。徒猛。不足以服人。而猛或有時而窮也。觀察使之所籍而爲耳目者非廉乎。而廉或難保不姦。則我鮮不眩也。我之威猛若火烈也者。非以明乎。而明或難保不眩。則我鮮不遂水懦也。故曰徒猛不足以服人。而猛或有時而窮也。是爲大難二也。而必參之以寬。然後可也。昔鄭子産與子皮論政。而盖主猛。子産之意。若逆料夫子皮之傷寬而法弭盜生也。故主猛以勉焉耳。是將以待盜賊也。非欲於人人而然也。今之州郡長吏。大抵多士大夫也。彼士大夫也而果貪虐厲民。則誠亡狀。我不得不繩之也嚴。而毋容以私。故必先之以猛焉。而抑何遽謂人人而皆貪虐也。士大夫而皆當盜賊之也。苟我之惻怛仁恕之意恒少。而操切嚴督之政恒多。則彼之應我也恒急而易以僞。夫我陷之使僞。而又何遽專責夫彼哉。故有寬之而已也。緫大綱則已毋苛細以爲詳。察巨慝則已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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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以爲明。要使我之威重養於內。而彼有所憚畏。愷悌行於外。而彼有所感悅。慘舒隨時。寬猛得中。而收功利遠大也。則嚮所謂二大難者。於是爲毋難焉耳矣。是道也。不佞證諸詩書。而窃保公之能優爲也。書曰。沉潛剛克。高明柔克。而詩曰。剛亦不吐。柔亦不茹。言寬猛不可偏用。而公習詩書者也。甞以經術。受知 明主。入則啓沃乎君德。出則敷施乎民上。盖有素矣。則其發揮寬猛之義。而措諸北也。直反掌間耳。顧何獨之二難之爲難哉。又何難乎上體簡畀之 聖念。而下塞北人之顒望也哉。謹叙是說。附贈言之義。

沙湖吳公遺集序

板蕩之秋。每恨草莽奮身。捍衛邦難之無其人。而不識誠有其人。不能皷動振勵。以致其用之爲可恨焉耳。不佞讀沙湖吳公遺事。而窃累唏焉。公本湖南布衣也。當 國家南北之難。非有官守之責。則挈妻子藏山竄谷。其誰訾之。而迺盡室航海。出入風濤矢石之中。奬率士民。左右 王師。閑山島之捷。公功居多。船輸粮餉。赴江都之急。効勤 王之義。盖其忠誠奮發。不待爵賞而後勸者矣。嗟夫。觀其臨機應變出人意表。與靲鞱家暗契。使盡發其所蘊以用世。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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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何如哉。顧閼之奸壬之手。錮塞及一門。若是而責夫天下無良馬。豈非厚誣騄駬騏驥哉。盖公非忘世者。又其才如此。而卒斂之湖海黯漠之濱。沒齒無怨悶。豈無所養而能爾。制行則於倫理。甚篤厚。持身則於勢利。弗撓奪。本之天性之懿。輔以學力之深。有不可掩。是固足以壹通塞安義命而無悔矣。獨念天下之理亂無常。人才有限。而每有不盡用之恨。此不佞所以爲世道累唏焉。

驪江錄序

上之三十七年冬。今承宣申公聖淵。以蔭 除驪州 寧陵寢郞。驪州山水佳麗擅上游。而聖淵善爲詩。篇什膾炙海內。風流弘長。於朋友甚篤厚。而甞與余善。旣至 寧陵。以灑掃之暇。邀余爲詩酒之會。往復留連凡歲餘。賦詩各若干篇。合齋居諸作。爲驪江錄一卷。州有淸心樓臨江岸。宜登眺。江北崖。有神勒寺。尤奇絶。 國朝前輩巨匠如圃,牧,挹翠諸公。皆有詩。至今秀篇傑句。照耀欄楣間。然彼數公者。或去來後先。或年代遠近。不得爲合席唱酬之樂。而余與聖淵。生並一世。相與邂逅。湖山之間。杯酒懽恰。塤箎迭唱。方其輕帆短棹。凌波上下杳茫中。而謔浪雲月。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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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鳥。可謂極天下之樂。而詩亦往往有神助。此則數公者之所不能得。而余與聖淵能得之。豈不盛歟。然回憶此游。忽忽已十餘年。其間相遇於京師。未嘗不有詩。而羈旅棲屑。闤闠喧卑。不復如驪江之適。而詩亦視前似下一格矣。嗟夫。余今年五十有一。聖淵又加我十一歲。齒髮衰落。意氣消耗。而聖淵方墨綬。棲遑於下邑。余又濫被 帷幄之選。此身不得以自便。假令異日相遇京師。難保其賦詩爲樂。如曩時之閒暇。而况復爲驪江之遊乎。夫余與聖淵。爲得意之友。而驪江之遊。尤得意之游。則烏得不眷眷於斯乎。遂爲驪江錄序。以識之。

龍淵詩稿序

性情之感。天機之動。自然而然。而非待力學而後能者。詩爲然。江漢生民諸作。固鏗鏘千古。草虫芣苢。獨不膾炙人口哉。詩又不係篇什之多寡爾。表從叔龍淵申公。自其少時。未甞見其矻矻佔𠌫間。而側弁而哦古律短篇。淡雅新警。絶無俚俗語。盖其意謂寧作楓落吳江冷一句。不肻爲傖夫口氣滿牘淋灕也。故平生所著廑一卷。不佞窃評之曰。孤花自發。生色藹然。安用綵雕滿眼。細泉自鳴。幽韻泠然。安用缶拊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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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本之天得。輔以絶藝。是豈區區學習所至哉。或者以萬斛魚目。自多於一掬夜光珠。則公其默而無辨焉。

溫齋書法序

書固六藝之一。而自吾儒性命道德之學。言之。特其小者近者。然出之心而形之象。有關人文盛衰。則又烏可忽哉。篆變而隷。三代古氣已喪。然晉氏之盛。楷草諸體。蔚然可觀。至近世。學者日趨於輕薄浮脆。其筆勢如飄花敗葉。此果出於心術之正哉。有識憂歎。不但爲一藝之得失而已。溫齋李公。餘事文藝。尤工書法。大要先治楷字。以立其體。旁及行草。以達其變。其晩而成也。當世士大夫屛帖之藏。墓石之刻。必得公筆跡爲寶重。不佞竊甞獲覽其楷書。則心手相應。振筆直遂。一倣晉人之法。而端直正平。古雅濃麗。深得右軍神髓。行草衆體。可推而知也。彼爲輕薄浮脆者之觀之。未審謂何如。而若夫子從先進之意。必有所取矣。嗚呼。可以得公之所存於筆墨之外矣。公之胤克誠氏。印出楷字若干。行于世。各體將繼而出。徵不佞爲序。夫書學與世衰盛。而俗習靡靡。莫之能振。儻因公之心畫。而變漓爲醇。則世道之幸。故樂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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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孫景節公實記序

在我之善。苟可以補世敎。則蘊而必章。如寶鐵之在土。光氣發於外。自古賢儁之士。聲實垂百世。赫然照耳目者。豈其人皆著爲文章。自述功德。以求顯於後哉。國人誦之。史氏書之。不期顯而顯。此天使之然也。孫景節公事我 成,中之際。官至大冢宰。可謂貴顯矣。而顧身後荒落。所藏巾衍之稿。與遺胤俱亡。是其精英文彩。䵝眛且盡。世莫得而考徵。然公之得於天而爲人者。何如也。其學則忠信篤實。其行則正直廉潔。在家在邦。皆足爲敎法。若是而後世不知有景節公。則豈天所以佑善之意哉。是故。舅甥之懿。則有如晦齋李先生之賢。而爲之博求當世之信筆。以圖不朽。同時朋舊之篤。則有如李容齋荇,洪嘿齋彥弼,鄭相國光弼之重。而爲之銘其藏而吊其亡。由是而潛德愈光。公議益昌。俎豆崇祀。乃出於曠世尊道之誠。而有如鄭愚伏經世,李蒼石埈爲之倡。今涑水,東江二祠是已。昔陳,竇諸賢。推重黃叔度。至譬之汪汪千頃波。而叔度之名。遂顯于世。今衆君子之交口讚揚。傾心尊慕。不啻叔度所得於當時諸賢而已。則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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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固已輝暎於山南草木。而卽百世可知已。此豈人力之所及哉。實天使之然也。公六世孫汝斗。撰年譜。錄公承宣日記及諸家文字爲一卷。八世孫孟杰鋟之梓。其胤子國濟。得公嶺南樓詩七言一絶。將錄入卷中。跋涉五百里。屬範祖爲序。夫一篇詩。若不足重輕。而顧百年之後。得其性靈之眞。爲助發公所存之一端。是不可以不錄。抑範祖窃按公之始終。而知天人相與之際。非偶然。故謹爲序。以勸世之爲善者。

孤山集序

孤山李先生遺集詩文凡七卷。將入梓。先生四世孫弘辰氏曁族孫敏政氏。來屬範祖爲序。旣辭不獲。則乃作而曰。先生道德學問之廣大精深。非是集所得而盡。抑有以見其識量範圍。特異乎近世所穪學者也。夫天人性命之原。固衆善之苗脉。萬化之根柢。故自上古聖人已畧言之矣。而至後世諸孺而始詳。至宋之朱夫子。我 國之退溪李先生。而其言益詳。盖無以加矣。夫上古聖人所畧言者而至後世。則詳何也。世愈下而道愈晦。道愈晦而言愈詳。勢使然也。窃怪夫朱夫子,李先生之言。旣無以加矣。而又何紛然而言之也。高者橫軼旁騖。入於莽盪。卑者附麗沿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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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於膚淺。均之無補於道。而秖益爲累。此近世學者之大患也。迺先生則甞曰。先我而言者詳。其有足發耶。當循成訓進修而已。以故。其爲叙述。未甞譚性命說理氣。而秖倫常日用人所共知之則爾。雖然。道之在人心。若元氣之在人身。耳目之所以視聽。手足支體之所以運用。皆是元氣之流通灌注者也。先生之叙述。於其敦倫愛物也而爲仁之發。於其好善惡惡也而爲義之發。於其辨節文崇敬讓也而爲禮之發。於其周事物達識慮也而爲智之發。是四德之發。何莫非道體之流行而性理之妙寓於日用者耶。其見諸行事之實。而爲出處大節者。尤不可掩焉。昔孔門弟子自由,賜以下。不免有慕於祿仕聞達。而用行舍藏。獨顔回一人而已。先生屢被弓㫌之招。而彌堅考槃之志。超然鵠擧於豐山洛水之間。視富貴利達。若浮雲然。苟非信道篤而見理明。弗能也。盖先生之學。嘿而修之。深造而自得之。充實而有光輝之美。而顧弗肻張皇於言語文字。以𥷋知於人。其識量範圍之大。視世之咫聞管見。窃窃然自以爲奇而別立門戶。創爲論說以夸世而取名者。何啻天淵哉。嗟夫。世敎衰而道術歧。天下日趨於功利進取口耳記聞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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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識內外輕重之辨。於是時也生先生。而禀之以醇愨之質。畀之以忠信之道。以先立其大本焉者。殆天將以捄世之衰而反之古也歟。始鄕之人士立社而奉之。尋以 朝禁廢。敏政氏因其貲。而積誠經紀。今將鋟先生遺集而廣布焉。其爲斯文之幸大矣。抑天誘敏政氏。又將以傳先生之道於無窮。而使學者。得以表準也歟。

芸亭集序

無得於事而見諸言。自古著書者是已。然言不可以僞。有德然後有言。旣有德矣。則言之有無。顧無論焉已。孔門弟子。德行推顔淵,閔子騫。而是二子者。何嘗著文章以立言哉。然觀其農山汶上之對。言莫辯焉。信乎有德者必有言。而言固不在多寡也。金斯文光澈氏。以其先祖芸亭公遺集。屬不佞爲序。謹按公泊然無當世意。隱居求志以沒齒。則其於事業。固無得焉耳矣。愛親有至性。致養則飛走投網。以助甘毳之需。服喪則哀動觀聽。赳赳之夫。傚而廬墓。孝誠之感也。非德之所存者厚耶。其遺集。散佚兵燹。止詩十數篇。或嫌其太畧。是弗然也。德固百藝之本。而孝又德之本。公之誠孝。根諸性而感於物。其實德之存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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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可表而傳。固無待外之爲言語文字也。而况其詩冲澹典雅。不掩其有德之發。則何畧之嫌哉。公之子縣監公。移孝爲忠。奮身草野。以赴 國家之難。力遏狂倭方至之勢。爲世顯人。盖公之德所以推及其子孫。而有補於世敎者。章顯如此。則抑又何論其言語文字之有無也哉。遂譔次是說爲序。縣監公號石川。其詩文若干篇。附芸亭集。

送昌樂丞崔天逵(致白)歸鄕序

余生踰中身矣。所甞識搢紳學士。相與上下其議論而揚扢其學術文章。可謂衆矣。抑何其閎深辯博不可測者。未之見哉。迺余得崔君天逵而後。爽然自失。知閎深辯博不可測者。固有其人矣。而顧得之也難已。天逵比爲昌樂郵丞。而與余所宰基川郡隣。數與之游。聽其言語。觀其資性。而知其孝友純實內行之美也。扣其文學。則咀嚼古聖人及諸子之精華。而涵之內。汎濫而出者。杳不知其涯涘也。微察其旁通之藝。則天文,地誌,讖緯,象數,醫藥,卜筮之說。靡不究極。而未甞眎諸人也。盖每見輒聞其所不聞。則其中之所存。未易以歲月窮也。豈所謂閎深辯博不可測者非耶。夫其閎深辯博不可測者。求之搢紳學士而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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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焉。則遽謂無其人也者。誠余之陋也。夫天下之物。至瓌奇偉美。常在於耳目之所不及。故照乘之珠。淪於虬龍所宅深墨之淵。千尋之豫章。産於穹山大壑窅冥之中。賢士之所處亦然。弗於山林版築。則必於抱關擊柝。是其所負愈大而所處愈微也。然則閎深辯博不可測之天逵也。而弗求之竹嶺之外昌郵之丞。而欲求之當朝赫舃之地。則宜其愈求而愈失之矣。嗟夫。昌郵雖僻陋。猶是介州邑通京都。而郵丞雖庳微。猶是 朝廷命吏。則所處非耳目之所不及也。然而余得天逵之難如此。窮鄕絶域草衣巖棲之士所自負如天逵者。不知凡幾人矣。則其將使之枯槁沉沒。卒莫得以求之也耶。明珠豫章之淪棄山淵。固物之不幸。而抑不爲當世宰物者之累也乎哉。天逵瓜滿告歸。遂叙其所感慨者以贈。使歸而藏諸篋笥。

菊圃集序

文章。氣之達也。氣醇醨。固運世使然。然亦存乎其人之所養。而形諸文章者。可徵焉耳。方且爲支離腐臭澁僻怪幻寒瘦細巧之辭。以眩俗沽譽。而駸駸日就衰剝矣。於是焉而全之以天質。反之以古則。蔚然有朴茂之氣。則是其人。豈徒文章之觀而已哉。若近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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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圃姜公是已。公之所著詩文凡七卷。而衆體備。其文則贍而有法。華而有致。明㓗整緻。學班,韓而工者也。尤專於詩。壹以漢,魏,唐諸子爲準。而其意欲鎔化衆長。採咀羣英。融而會之。使皆出之吾鑪錘而成一家。故弗區區爲倣擬也。夫峻潔則鮮弗失褊。而抑何渾龐也。矯健則鮮弗失粗。而抑何粹雅也。沉鬱則鮮弗失局。而抑何疏暢也。是則言其體也。其意象風調之動盪常格之外。而凌軼羣物之上。則若飛霜曙月之黯而光也。若崇岡濬壑之截而深也。若古劒哀玉之廉而戛也。盖去俗染。存眞朴。卓然而成者。視 國朝中世作者。而加灑脫焉。是非其所受之大。所積之厚。發之以專壹之氣者。若是哉。當時幷驅而䧺。推藥山吳公。而譬諸射穿札之手。百步驚人。無出吳公上者。伏弩之發。遅疾有時。而摧陷之勢。則孰與公當哉。是其氣力之大。雖謂之盖一世。可也哉。嗟夫。此猶公之外者耳。公少壯登朝。慨然有當世志。而顧時有所局也。然猶論思於輸忠。章奏於抗言。弗顧一身之利害。旣摋而弗振。則益修㓗亢厲自持。視棄義命奔不擇地者。若狗彘。議論風旨。爲士流重。而截然若水之有防。若公豈不誠天下士哉。其鬱積于中者。不得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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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業。而獨泄之謳吟叙述之間。則無怪其文章之杰特也。故苟不識公之爲人。則觀於其文章得之矣。公之胤子必岳氏。負遺集。將往托西關伯蔡公伯䂓。鋟之梓。過屬不佞以刪定之役。不佞謝不敢當。則又屬爲叙。謹叙之而告必岳氏曰。甞聞公臨歿。指所著書歎曰。與我俱葬。盖傷世無知之者而終於陻沒也。今蔡公感念先彥。重惜遺文。圖不朽於百世。其義氣有足多者。抑可以少慰公於地下矣。又曰。公之詩文未易刪也。不見夫凾鼎之牛乎。膚革筋骨。皆是牛也。公之詩文。一氣磅礴。而長短疾徐。淺深粹䮕。種種皆其本色也。若之何其易以刪。請往質諸蔡公。

崔貞武公實記序

輕軀命。重倫常。辦大節於鋒鏑之間者。是其人天授資性。固有異於衆人者。然非通經史講明義理有素。弗能也。世言鞱靲家寡文識。此指流俗武夫而言。忠義卓犖之士。則弗然也。昔張睢,陽廵。博學强記。其責尹子奇一言。識見甚高。非後世儒者所及。故畢竟守孤城抗强虜。力戰死而不悔。豈非讀書之力。助發其忠義之性哉。 國朝丙子北胡之難。死事之烈。推崔貞武公爲首。至今想像險川陣赴敵之狀。令人髮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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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自古忠臣烈士殺身報國者何限。而彼皆職當其責。身處其地。不可不死而後死之也。若貞武公之死。可諉以老不任戰而免也。兵不我掌而免也。然而抗慨登陣。北首死敵。視七尺軀。若鴻毛。非見義而不見利。知有 君父而不知有其身。以不死爲辱而死爲榮。烏能如此哉。嗟夫。是豈無所本而然哉。不佞竊按公遺集中事行及章奏若干篇。勳勞不伐。馮將軍之識也。聲色不淫。岳武穆之操也。揣摩虜情。趙營平之畧也。是皆郤縠詩書中發揮。則其精忠偉節。與張睢陽比肩。有以也哉。公之五世孫宗謙。謂不佞曰。先集前已鋟榟。繼有所讐校。將改鋟。願得弁卷之文。不佞念王彥章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一語。猶足炳烺千古。矧是集所載撑天地亘日月者。本源乎詩書。則不可使泯滅。故特重言之。以告世之靺韋君子。

栗亭集序

範祖窃甞慕嶺南先輩君子之爲人。毋論薦紳韋布。凡其章顯於世者。固已聞其姓名。而識其事行。以爲是盡之矣。及宰嶺之基川郡。居歲餘。南鄕故家子孫之欲叙銘其先德者。不以爲無似而咸屬之。範祖於是。知嶺南君子之衆多。非嚮之聞識所得以盡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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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彼衆君子者。或山林幽約。弗得表見其才美。或兵燹磨滅。不得傳布其文辭。其精英光氣。不得焜燿後人之耳目。故雖以範祖誠心嚮慕。尙有所未盡悉者矣。今讀栗亭徐公遺集。盖亦聞識之所未悉者爾。公生 中廟時。以神童。名徹九重。妙年登第。敭歷華顯。所處非幽約矣。而顧其家乘所記。出處始卒及所自述詩文。經壬辰兵燹。十亡八九。雖其子孫。莫得其詳。宜世人之有所未悉也。雖然。就考其所存遺集。則居官廉介之操。爲學篤實之工。與其性情之正發於詠歎者。約畧可徵於斷簡之中。而公之爲君子可見也。公六世孫佑漢氏。屬範祖爲一言以叙其卷首。範祖固雅慕嶺南先輩者也。不辭而爲之序如此。嗟夫。嶺南之多君子。猶冀北之多良馬。雖以同時之伯樂。苟其目力之所不及。則鮮不失騄駬騏驥。而况於異世乎。世之尙論嶺南先輩者。毋局之聞識之內。然後知嶺南多君子矣。

龍崗集序

後世學者。往往不識本末。務記聞而闕踐履之實。染功利而喪道義之眞。若是者豈其天授資性使然。師承所自。趨向之失其正故也。南方之學篤厚君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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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皆退溪李先生門弟子。而至今閭巷修士薄詞章。耻浮競。喜談性理。尙有李先生之餘敎。不佞高王考愚潭先生嘗曰。接程,朱氏之統。而集大成者。東國惟李先生一人。而其所自爲論著。以拒詖辭閑聖道者。大致與李先生同歸。當是時。龍崗黃公從高王考游而學焉。其奬與之深。悅服之誠。考其往復諸書。可見已。盖公之學識內外輕重之辨。而進修循序級。觀於遺集中心性之說。而可以見其存養之積也。於理氣論及疑禮問答。可以見其思辨之精也。於厚倫序律己嚴謹。而可以見其躬行之篤也。公自十餘歲時。已能立志向學。積四十年專壹之工。則其必有造詣之益高明。地步之益恢遠。而不可以涯涘者。而此非淺劣所敢知。然發軔之初趨向之正。則大畧可見已。是豈無本而然哉。公南方人也。其始也。聞李先生之風而興。卒之私淑於吾先祖者乎哉。嗟夫。公之德。如韓愈氏所謂爲澤不爲川。不克下施於物。獨其著述之藏巾衍者。德之寓也。儻廣布耳目。卒有補於世敎。則豈非所謂澤之上施者歟。公之外孫南君龍燮。裒集公遺文爲五卷。以世好之不可辭也。屬不佞爲弁卷之文。不佞常從家庭。聞公從我高王考。游於龜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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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間。講究竗義。與流峙相感發。令人有風雩之想。而恨生晩不獲廁柩衣其間也。今讀公之遺書。怳若承顔色奉緖言。則其於是書之役。烏敢以不文辭。謹論次公進學䂓模及淵源所自之大槩。爲龍崗集序。

松月齋集序

太白之山。踞洛江而雄峙于南服。元精淑氣之鍾而爲名世鉅人者。在 國朝甚衆。然必有繼而興者。而近時未甚聞焉。豈蘊德潛光不肻出而市歟。迺若松月齋李先生其人也。先生之道。眞朴冲素。澹乎若嬰兒之純其天。而物莫得以內攖。不知者疑其游方之外也。而蹈履不越乎倫常法度。先生之學。自二帝三王之邃。而達之千歲而下理亂之故。自詩書易禮春秋之微。而達之百家衆口同異之辨。不知者疑其博而不約。而大要歸之天德王道。其發之論述而爲文辭者。富蓄則陸海寶藏之委輸而充牣也。簡奧則彝鼎古篆之錯落而蒼蔚也。詼詭則廣陵江濤之華將而强圉也。盖不襲今人一語。而折衷乎先秦諸子之文者也。先生旣所存乎中者。足以自樂。而世又莫我知。故登俗離上楓嶽。以臨滄海。放神八極之外。歸而斂形一室。內玩神明。尸居而淵默。大嶺以西。莫得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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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其聲跡。儻所謂蘊德潛光。不肯出者非耶。雖然。不佞觀先生之平生。而窃有驗夫世運推敓也。均是南産俊民。而逌二百年以前。則德業而爲蓍龜棟樑。文章而爲笙鏞黼黻者。磊落相望。逌二百年以後。則懷瑾瑜草木同腐者。非獨先生一人而已。天地生材。固無古今之殊。而其如世運之不齊何哉。以故關洛靈秀之氣。能釀得許多俊賢。而不能使之達施于上。無奈乎世運也。故論賢材之顯晦。則必考其世也。然在先生則區區通塞。曷足爲加損哉。昔我高王考。肥遯山林。戒不通當塗諸公記府之問。而獨喜與嶺南諸君子遊。其於先生無一面之雅。而尺牘往復相傾慕。若神契然。先生雖不見知於當世。而得我高王考爲知遇。可以無恨矣。矧乎先生載道之文。黜功利。崇道德。羽翼聖人之訓。有補於世敎民彛。則豈久作巾衍中物哉。譬如大玉之在山。隱隱常有光氣。當有採而獻焉。爲東序之寶者。告先生之孫命顯氏。姑十襲以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