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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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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朝祖當否(丙申)

朝祖。是不可廢之禮。知禮之家。孰不欲如禮行之。而只緣堂室狹隘。難于周旋。又或宗家稍遠。事勢不便。則以有丘氏說。故人家或以魂帛代柩而朝。然論以大經大法。終似苟簡。况 朝家莫重典禮。尤不容一毫放過。苟欲行之則一依古禮可也。不然而取其簡便。以帛代之。不免爲半上落下之歸。且屍柩與魂帛。不當遠離。私家一室之內則只奉魂帛猶之可也。今 殯殿之於 太廟。相去稍遠。則此一節。尤似未安。至於奉柩而朝。則廟門之難容。別處之移奉。節節有礙。種種難處。臣意則五禮儀之闕而不載。無或爲是歟。日前大臣之議。欲以銘㫌代柩。亦涉如何。㫌者。所以識柩也。以其屬於柩而可以代之。則屬於柩者。不止於㫌而已。然則皆可得以代之耶。

昨因 聖敎。取考諸家禮書朝祖條。則其說雖多。皆是常禮。初不及變禮。故無以得今日之傍照。而惟我東先正臣宋時烈所論一條。雖是私家之禮。而足爲可據之端。其言曰。異居者。朝祖竊恐難行。具由幷告於廟與柩。意甚宛轉周詳云矣。

論勵廉恥之道

勵廉恥。亦自有要。威以禁之則免而無恥。敎以化之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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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且格。在上者。必以有恥且格。爲導卛之本。然後可以令行而禁止。不然而徒以刑威制之。則在下者。但以免罪爲幸。不以犯法爲恥。然則上之所不知。與法之所當免處。不憚其重犯。而自上亦不可勝誅也。是知導民之方。當以有恥且格爲主矣。

論實錄事(戊戌)

凡實錄之分房刪節。盖爲抄出其槩。俾便於都廳之採摭編撰。而今見所謂刪節者。則不過就政院日記中略付籤標。次對則書以次對。政事則書以政事而已。將何所據而撮其要哉。於是乎以都廳而兼夫刪節撰述之事。一日所修。不過一日日記。或是有事之日。則輒費兩三日。以此言之。五十年史役之了當。將不知延到幾箇歲月矣。今則刪節堂上。旣已减下。更難變通。然在昔 仁廟朝實錄纂修時。故相臣金堉建議。使十二堂上。各述二年之史。凡二十四年之事。不數月而訖工。旣撰定之後。都廳察見各房之筆削。或有未盡者。則相議櫽括以正之。此爲故例之可據矣。

都憲時陳所懷(丙午)

俄者 下敎。以坐處稍間之故。雖未能諦聽。而大體則謹已領悉矣。 殿下每以不信君令。爲群下之罪。而此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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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經曰。予曰辟。爾惟勿辟。予曰宥。爾惟勿宥。君上之曰辟曰宥。自下以爲勿辟勿宥者。亦可謂之不信君令乎。在昔孝廟朝。先正臣宋時烈。因金弘郁事。仰奏曰。 殿下設禁以箝口。自知本事之不叶於人心而然也。 孝廟嘉納。雖以今番事言之。官人於朝。自是大經大法。何必於野次環衛之地。承史所不入之處。除授以送乎。以此觀之。亦可知其非出於大中至正之道也。人心之拂欝。臺論之憤激。固其勢然也。臣已與僚臺議定。今將發啓。不敢以長語仰對聖敎矣。

拜相後陳所懷(丁未)

臣粤自 春宮侍講之初。欽仰 睿學之高明。識解之超詣。盛德大業之所至。有不可量。及夫臨御以來。其於大義理大政令。所以立經陳紀者。磊落光明。人皆拭目。史不勝書。三代之治。指日可待。而一年二年。無進有退。治不徯志。每發中朝之嘆。事不如初。多爲有識之憂。其故何哉。斯莫非有君無臣。不能導揚之致。而抑亦 聖躬之自反。豈無所以哉。古語曰。知之非難。行之爲難。行之非難。久之爲難。久之非難。終之爲難。所謂行之久之終之。非誠實則不可爲。故其難如是也。竊覸 殿下天資過於明睿。凡於天人性命之原。義理可否之際。所以劈破其界分。剖析其精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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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如燭照數計。靡有遺蘊。 殿下之於知。可謂盡矣。以是而措諸事爲。何患夫德之不修。治之不成。而其不能然者。臣愚死罪。竊以爲 殿下之行處。不能與知處齊到之故也。夫知而不能行。行而不能久。久而不能終。以其省察之工。踐履之力。未到十分誠宲地頭。故表裏不能無間。始終不能如一。而所以致此者。亦只是己私之未盡剋去而然耳。噫。一念誠僞之間。一事公私之際。符驗之著。有不可揜。動於幾微之間而應於千里之外。苟不以宲則言而不見信。令而不見從。恩而不知感。威而不知惧。此其理勢之所必至也。以 殿下明聖。歷覽千古已然之迹。亦何待臣言而知其所以然也。知得如此是病。便不如此是藥。惟願堅竪 聖志。宲踐其知。如古人所云出言必顧其行。作事必謀其始。常德必固其持。則全體大用之學。悠久光大之業。不假外求矣。乞留 睿念焉。

人主不能以一己之聡明。管攝天下之事務。故設官分職。以授其事。耕織之問。各有攸當。刖𥌒之賤。亦效其能。職不相越。事得以濟。此所以臣勞於下。君逸於上也。今也則不然。百官庶僚。莫敢以見職自居。莫不以推諉爲事。可否之爭難。姑捨無論。尋常之擧行。亦煩禀裁。盖以至明在上而莫逃姸醜。嚴威當前而先懷縮㥘而然耳。於是乎委靡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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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百度廢弛。則不得不仰費 聖慮。親勞細務。日昃不遑。夜分忘疲。此非但有違於古聖王節宣之道。今以至尊而下行大臣之事。以大臣而下行庶僚之事。以庶僚而下行吏隷之事。甚非所以尊體統而示四方也。此莫非群下不能事事之致。然苟能取其所長。任之勿疑。使之各適。則亦豈無相須共濟之益哉。伏願 殿下勿以獨運爲捴攬。必以衆善爲己用。使之各任其職。以責厥成。則保嗇精神之方。提挈綱維之道。兩有所益矣。惟 聖明加意焉。

古人曰。世間甚事。不因忙後錯了。忙後之錯。匹庶猶當知戒。况君師之地乎。然而自古聡明睿知之主。卛不免有是病。何也。英銳之過則見事無難。勤勵之至則求效太速。其在己也如此。故其責人也。亦如此耳。惟我 殿下學問高明。其於涵養省察之道。固已講之熟矣。而凡係施措之際。每多急廹之患。竊覸 聖意以爲習俗委靡。庶事頹廢。思有以振刷而矯革之也。然其所以如此者。欲其事之亟成也。而反有欲速不達之弊。欲其令之無滯也。而徒爲傷威毁重之歸。况事有緩急之序。才有敏鈍之限。固不可責其所不及而強其所不能也。顧今 聖明在上。勵精圖治。凡厥在位。莫不震懾奔走。孰敢萌怠忽之念。而以其素所縮怯之心。卒當不時催督之命。眩於擧行。廹於程限。擧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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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觀瞻有駭。此豈治世雍容整暇優游不廹之氣像哉。是以振紀綱者。殆近於督責。尊體統者。反歸於屑越。於事毫無宲益。而所關宲非細故。伏願繼自今始。益加存養之工。務祛嚴急之政焉。

君臣父子。有主義主恩之殊。故其事之也。又有有犯無犯有方無方之別。卽此而可見君親之際。理一分殊之宲也。及夫後世。臣道日卑。君道日亢。則在下者。專以子之道。事其君。在上者。亦以子之道。責其臣。於是乎唯諾趍走之不暇。而凡其進退語嘿可否從違之間。莫克守義自伸。惟上之所令曰此君令臣恭之義也。習俗之所漸染。耳目之所慣熟。輾轉膠固。以至近日而便成一副䂓模。莫之可捄矣。嗚呼。目今世道之壞喪。士趍之汙下。朝廷之不尊。人心之不服。何爲而然也。責難陳善之義廢。而順旨阿容之習成。嚴畏分義之心重。而敦尙名節之意輕故也。是皆群下之過。而亦其所由來漸矣。必須丕變此俗。俾爲士大夫者。皆知正己以事君之道。而一祛其徇利忘義之風。然後始可以爲國也。深望 殿下留意矯革。毋以婦寺之忠爲忠。毋以細人之愛爲愛。取其可畏而不取其可悅。求其輔己而不求其適己。亟恢虛受之量。以長其犯顔敢諫之氣。務盡優容之方。以養其廉潔信讓之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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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復一事。宲爲目下第一義理。此而不得請。則國不得爲國。人不得爲人矣。噫。世變無窮。亂逆層生。復謙之㐫。亘古所無。而匡運之變。次第迭出。主勢之孤危。國事之岌嶪。日甚一日。思之懔然。此無他。亂本未祛。憂虞自在故耳。臣向於藩任辭陛之日。畧有所提達。而當初䄄之酌處。卽諸大臣之不得不勉承 聖意者。而至於耽羅安置。旣已定奪於筵中。臣亦同時入侍。與聞上下之酬酢矣。其後耽羅忽變爲近島之移。安置居然爲全家之聚。噫嘻此何擧也。從古聖帝明王。當處變之際。豈不欲屈法伸恩。而於覆載所難容之㐫逆。若是其曲施庇護。若是其任便居住。徒拘一時不忍之心。不念他日無窮之禍者。未有若今日之爲也。且伏聞伊時諸臣之求對也。又下萬萬非人臣所敢承聆之嚴敎。以爲箝制廹逐之資。是豈所望於 聖明者哉。嗚呼。昨年夏秋之變。尙忍言哉。人心之痛寃彌切。國言之喧騰如沸。今日北面於 殿下者。不思所以窮覈嚴討。甘戴一天。則是無一分秉彜之天者也。前後廷臣之沬血仰請也。 聖批輒以無的爲敎。苟如是也。則 慈敎累十百言。豈如是丁寧明白。而末端形跡畢露之敎。又何所指歟。假使無的。凡覈宲之道。不可以無的而仍置。必也因跡而鉤情。由微而究顯。今欲求其端緖。則醫人可問也。乳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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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也。如是盤詰之際。暗地㐫謀。亦豈無次第自綻之理。而又况宇鎭招中群不逞三字。必有所指的之人。此尤不可不到底究問。以鋤其醞釀糾結之窩窟根柢也。伏願深量經權之宜。以除厲階亂本。亟降究覈之命。以討君讎國賊。永祛宗社之憂。夬洩神人之憤焉。

臣在西藩時。得見修撰沈樂洙䟽本。竊有所駭惑者。盖其疏。雖出於嚴懲討之義。而遣辭之際。隱映慌惚。不但止於一二句之乖當而已。至如朝廷之上。漢賊莫分。搢紳之間。忠逆相混等語。殆若驅一世而歸諸爲賊爲逆之科。三司告君之辭。固當明白剴切。而乃反囫圇疑眩。其有情與無情。不必苛論。而其在糾正之道。不可以事屬旣往。置而不論。前修撰沈樂洙。罷職。何如。

     

(懇懇乎眷眷乎古大臣忘慮於國者之肝血也其言皆裕而不迫眞而切中)

請寢沈象奎,徐有寧等 處分

館學儒沈象奎等處義。雖未知本事之如何。而昨見定配傳敎中。有不臣二字。渠輩雖年少稚昧。得此二字之目。將何以自立於天地間乎。大聖人辭敎。不當若是。而守御使徐有寧付處之命。尤爲過中。經傳所稱。不過曰罰不及嗣而已。至於推以上及。則初不言之。其意可知也。今以子弟之過而罰及於其父兄。則其爲傷事面而駭聽聞。當如何哉。伏願一倂還寢。以光 聖德焉。

論金川二面當屬松都

金川郡大小南面之當移屬於本營事。臣於年前待罪本營時。親審其地形。熟察其民情。具由陳䟽。請得兩面。以爲减債殖安民業之地。而其時議論不一。事竟未諧矣。目今本營。財儲益耗。公私俱罄。誠有難支之勢。不可不汲汲變通。而其所矯捄之方。無出於斯。盖此兩面。於本郡則稅重役煩。居民日離。宲爲等棄之地。於本營則以草萊荒廢之所。作桑麻耕稼之土。其爲保障之大利。非比一郡之小損。特量彼此輕重緩急之別。依該留守所請。許屬兩面於本營。恐合事宜。

論收拾跅弛之徒

收拾跅弛之徒。別開進用之門。實合於收才䟽欝之要道。而但念此等事。定制之初。不爲經遠可行之圖。則適足以長僞增姦。有名無宲。徒歸於一塲文具而止耳。其在愼終于始之道。不可不爛商而審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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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命考奏幸院儀節(辛丑)

再明日本院 親臨時。禮數儀度。略倣臨學宮之儀。兼考 先朝臨署故事。仍又參酌有宋幸院事蹟。依博考例。論理以奏事命下矣。臣等取考玉堂故事。則 先朝臨幸開講。前後屢次。而皆以入直儒臣擧行。惟乙未七月臨幸時。我 殿下侍坐。領事,知事,儒臣,承旨,特進官,兩司長官,春坊。俱以黑團領入侍。 上講大學經一章。我 殿下講聖學輯要。講畢。奏軒架上壽進爵。又考宋史。則紹興十七年。新建秘書省。車駕臨幸。二十七年。又幸秘書省。至右文殿。降詔飭。勉諸學士。遂陳屢朝御書,御製。晉,唐書畫。三代古器。皇太子,宰臣以下觀訖。羣臣再拜退。竊伏念 先朝故事。則盖倣胄筵會講之䂓。與今體㒵不同。宋朝已例則事宲畧具。而儀文未詳。惟是五禮儀之視學儀。可以參酌傍照。故臣等敢將膚淺之見。損益條列。仰禀 睿裁。

辭諭湖西綸音意見論奏之 命(壬寅)

乃者。閣吏承命賫到諭湖西綸音二件。宣賜于臣。仍有未盡形容事情之句語。隨見以奏之命。臣拜稽秪受。且感且惶。旣又伏讀三四。則有以見我 聖上特軫湖饑。與畿嶺而一視。曲察民隱。無巨細而悉燭。體周王懷保之仁。邁漢朝寬大之書。區區議論。初未敢到。無以仰承詢蕘之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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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增隕越。

祗受珍劑之 賜(甲辰)

伏蒙我 聖上以臣老母病篤。特下恩敎。仍頒內院珍劑。及老之仁。濟死之澤。曲費造化。夐越常例。臣於扶護焦灼之中。伏地祗受。不勝惶恐感泣之至。

辭 孝昌墓碑銘意見論奏之 命(丙午)

臣忽伏奉閣吏所賫傳 御製孝昌墓碑銘。令臣具奏意見者。臣擎讀未半。自不覺其膓刺臆塞。嗚呼。惟我 聖上言語文章。動合典謨。而况至哀攸發。境眞情切。發揮宣揚。靡有遺蘊。區區淺見。不敢容議。虛辱下問之盛意。伏地隕越而已。

祗受柚盃之 賜(丁未)

臣於本月初八日。伏奉內閣吏正月二十六日所賫傳 內賜柚盃一枚。臣伏地祗受。有以見我 聖上因物寓誨之盛意。竊不勝惶感銘鏤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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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營承別諭後(丁未)

臣於行部之路。忽伏承千萬不敢當之新命。惝怳震𢥵。罔知攸措。旋卽撤廵。方纔還營。而飛越之情爽。歷屢日而靡定。又不自意史官遠臨。傳宣別諭。臣於隔歲逖違之餘。伏地擎讀。怳若昵近耿光。親聆玉音。寸衷倍激。感淚自零。而第念遣使致命。卽 聖朝所以待大臣之禮也。自顧無似賤品。何曾毫分彷彿於是職。而廼於一朝。加之以誤恩。寵之以殊禮。是豈臣夢寐之所到也哉。伏况十行辭敎。諄複鄭重。追記宮僚之舊事。特諭簡畀之 聖意。優旨隆眷。有若待夫眞箇承弼之臣。名宲之乖舛。恩數之濫屑。孰有大於此者。臣於是乎一倍驚惶。若隕淵谷。殆莫省其置躳之所也。惟有疾聲呼號。冀格曲遂之天。而旣不敢以見職自居。則亦不敢枝辭蔓語。自同大臣附奏之例。謹當收召已喪之神魄。冒上文字。悉暴衷懇。恭俟體諒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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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坡州承䟽批及別諭後

臣自被新命。行且二旬餘矣。寢夢屢驚於中夜。食息靡安於在途。惟是由中之懇。庶蒙體下之恩。顒俟兪音。日夕耿耿。不意史官承命儼臨。旣傳 聖批。且宣別諭。不惟不準所辭。慰寵之隆。責勉之重。夐越尋常。愈往愈摯。萬萬非賤分所敢承當者。臣奉讀以還。體粟背汗。益不知所以自措也。噫。臣以無似之賤品。卒當匪分之寵除。除命纔宣。恩諭荐降。惝怳震悸之中。尤恨臣身之在外。致煩王人之遠辱。官名旣不襯似。恩禮輒循故常。一之猶過。况可再乎。此又臣難安之端。莫大之罪也。噫。臣出自邇班。經歲關河。軒墀之戀。寤寐如結。廼者 聖敎及此。寸衷倍激。而奈此决難冒之職。莫遂不俟駕之願。拊躬自悼。此何人哉。納符時急。冒沒前進。擬到城闉之外。申控肝膈之懇。仰冀終始生成之澤。

到城外承別諭後

臣自承新命。屢瀆崇聽。附奏者三。䟽籲者再。辭殫意竭。幾無遺蘊。而微誠莫孚於必從之天。兪音尙靳於當辭之職。悶蹙之極。罔知攸措。不圖批下纔經兩宿。史官又宣別諭。諭以事面之泄泄。申以敦勉之諄諄。臣之積犯違傲洊辱恩禮之罪。於是乎益無所逃矣。惶懔震灼。直欲鑽地而不可得也。第念疾痛必呼父母。此物之恒情也。若其疾之甚痛之切。則不暇畏其嗔責。嫌其煩複而呼之不已者。亦有莫之爲而爲爾。然則疾聲申籲。或不至僭越之甚。謹當更入文字。以冀體諒之恩。仍請逋慢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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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䟽承批後

臣之無似。未敢妄效中書事例。而情窮勢蹙。靡所因極。屢煩籲呼。竟靳允許。王人之致命。別諭之敷心。非再非三。愈往愈摯。以至今者所被恩言而委曲鄭重。至以不爲外面修餙爲敎。臣尤感泣兢隕。不知所出。其欲泯默靜俟。則重任不可以虛縻。其欲頻繁冒瀆。則恩禮不可以荐辱。到此地頭。他不暇顧。唯有勉承明命。以伸叩謝之忱。一登前席。更陳必辭之義。而第臣道路驅馳之餘。疾病呻吟。勢須姑就私次。稍加調理。以爲待朝肅命之計。而偕來史官之自中道。隨到旅邸。至今相守。尤爲惶蹙之大者。乞命召還。以安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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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叙仍承別諭後

臣猥叨匪據之任。自犯罔赦之罪。恩出曲貸。罰止薄罷。逬出城外。縮伏震懔。唯重辟是竢。不自意纔踰兩宿。特叙旋降。爵秩如舊。此豈臣夢寐之攸到。繼又近密之臣。儼臨旅邸。傳宣別諭。上下二百五十有餘言。字字敷心。句句浹髓。所以呴濡而庇覆之。敎詔而指導之者。宲無異於家人父子之間。臣雙擎九頓。有淚無從。不知負罪賤臣。何以得此於君父也。感激隕越。益不省措躬之所也。臣初未敢以大官自居。今於滌蕩開釋。丁寧諄複之下。雖頑如木石。豈不思所以祗承德意。以伸感祝之私。而第惟罪負深重。情地兢蹙。有不敢以薄勘之已經。殊渥之荐加而唐突冒進。以重其恣肆無嚴之誅。雖蒙曠絶之隆旨。而趨承無路。罪上添罪。冞增懔慄。謹當冒入文字。仰陳瀝血之懇。仍請逋命之罪。

辭疏承批後

臣猥將血懇。冒瀆崇聽。及奉 聖批。不準所辭。誨勉愈摯。辭旨愈渥。臣伏地祗受。轉益感惶。靡所容措。自惟無狀賤臣。旣被曠絶之恩諭。復辱承宣之來守。情窮理極。不敢復煩籲呼。宜卽趨承德意。而第臣痞滯嘔泄之症。近又添苦。謹當暫就私次。稍加調息。將以明日進肅天陛。倘蒙 聖鑑下燭。先命召還近侍。則在臣賤分。實爲萬幸。

出城啓辭承批後

臣自犯罔赦之罪。秪俟鈇鉞之誅。乃蒙 聖慈曲賜涵貸。刑憲不加。恩批荐降。以至史官遠辱於城外泥首之地。不知負罪賤臣。何以得此。驚惶感激。益無所措。噫。受恩如臣。在古亦罕。而只緣臣不忠無狀。不惟不能仰體。乃反自速罪戾。撫躬顧心。若無所容。跼天蹐地。求死不得。玆伏奉 聖諭之諄至。臣雖愚迷。豈不知指導之 聖意。而自惟罪犯至重。情地至隘。百爾思量。不敢爲唐突冒入之計。罪上添罪。彌增戰慄。只自席藁。以俟威罰之遄降而已。

承別諭後

臣達宵繞壁。屛息俟譴之際。不啚城鑰初開。史官遠臨。十行辭旨。又復勤摯。拜稽祗受。有淚無從。至於困我之敎。益增惶隕。不知所出。噫。無狀賤臣。冒據匪分。觸事生疣。致煩聖慮。至於如此。此其罪尤。萬死有餘矣。臣雖愚迷。豈至全昧分義。而自顧罪負深重。無以自贖。心神震悸。汔未有定。雖以前後恩諭之鄭重。而有不敢冒昧趍承。以重其恣肆無嚴之誅。惟願亟被威譴。以少安賤分而已。命召不敢暫留於陋次。又使錄事賫納。尤增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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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燕歸到龍灣承別諭後(戊申)

臣啣命出疆。倐已歲易。而春序又深矣。王靈所曁。使事得竣。遠役纔反。京國漸邇。瞻望戀結之忱。日以益切。不自意賤陋行止。上煩 聖念。誕降恩敎。特遣史官。賫宣於渡灣之日。臣拜稽祗受。怳若昵侍 天顔。親承玉音。榮感歡欣。心神如醉。又况辭旨優渥。勞問周摯。諭之以欣企。勉之以自護。委曲鄭重。逈出常格。不知螻蟻微臣。何以得此。至於匪分之職名。在朝已積尸素之愧。在途益切癏曠之懼。敢於辭陛之日。冒陳衷懇。乃蒙淵聡記有於經年之後。特解重任。俾遂至願。噫。我 聖上所以全保臣庇護臣。曲費造化者。前後何限。而今日之許副。又是終始生成之至恩至德。臣雖糜粉殞結。將何以報答其萬一也哉。雙擎隕越。感涕無從。惟俟復命之日。祗肅天陛。以少伸啣結叩謝之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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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別諭後(乙卯)

爲人臣而負萬死之罪者。豈有如臣。爲人臣而受罔極之恩者。豈有如臣。以臣所負之極罪。獲臣所被之洪造。其能生出海島。復齒人類者。歷數千古。又豈有如臣之比哉。三年叢棘之中。泣血追愆。自知覆載之難容。已分殊方之永棄者。忽於一朝。脫死地而就生。自罪籍而叨榮。旣命全釋。旋降收叙。西樞之付。敦府之移。有若微眚薄過之隨例蒙恩者然。此生此事。夫豈臣夢寐之所期哉。惝怳然疑。跼蹐靡容。歸身田里。杜門屛息。不敢以生人自處者。亦旣有年矣。不意玆者。問議之禮郞纔回。宣諭之史官儼臨。 王人屢辱。恩敎相續。臣之逖違軒陛。今幾歲月。犬馬戀結之餘。恍若眤陪耿光。親聆 玉音。感激隕越。心神如醉。况伏讀聖諭。上下百有三十餘言。字字敷心。句句浹髓。所以滌蕩而開釋。憐矜而眷念者。諄複丁寧。殆若慈父之詔騃子。臣雙擎九頓。有淚無從。益不省措躬之所。負罪賤臣。得此於君父。雖卽日塡壑。萬萬無所恨矣。然而臣之罪。臣自知之。孽由己作。魄又天奪。本心因跡而莫白。厥罪在法而難逭。觀乎廷議㙜章之爭。執於减律之初。院啓堂箚之覆。難於特宥之際。可驗大夫僉同之議。雖蒙 天地父母之至仁大德。曲保危喘。得有今日。而爲人臣者。持此罪名。尙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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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於天地之間。復廁於冠裳之列。上下班聯。晏然若無故之人哉。乃者皇天眷佑。茀祿鼎臻。五慶之嘉會載届。三冊之縟儀將擧。朝野均歡。跛躃皆聳。雖以臣罪累之蹤。不敢偃然退處。方將進詣近京之地。而不過粗寓其私自頌祝之誠而已。玆奉恩諭。莊誦感咽。不知所云。直欲卽地趨承。叨參末班。得與鳥獸率舞。以效懽欣慶忭之忱。且伸啣結叩謝之義。而自念罪負至重。情地至隘。唐突進身。重犯無嚴之誅。實非賤分之所敢出。反復揣量。無以祗承德意。罪上添罪。尤增懔慄。惟願亟被威罰。以爲爲人臣辜恩蔑分者之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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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卜辭䟽承批後

臣冒控肝膈之懇。丐蒙收還之恩。卽者史官。臨宣 聖批。十行恩言。去益隆摯。臣拜稽秪承。惶隕感激。自不覺淸血之交逬也。噫。臣之空踈譾劣。百不猶人者。何嘗一分近似於三事之任。而前旣不能力辭。終至冒沒承膺。周歲伴食。醜拙畢露。有時追思。惶汗浹背。到今八年之後。習俗日渝。世變無窮。肆惟我 聖上渙發絲綸。光明灑落。思所以振肅整理。則其對揚之責。專在於輔相。而矧玆恩諭。至以其幾善端其漸陽復爲敎。是誠我 殿下軆天順人之嘉會。臣固不勝欽仰讚頌之至。而若其承佐彌綸之任。夫豈如臣不肖者所敢擬議而承當也哉。今若不自量度。徒恃寵靈。諉以宿趼。晏然冒出。畢竟僨敗。虛辱委畀之重責勉之隆。則其爲孤負之罪。奚直逋慢之比哉。此臣之所以寧犯違傲之誅。而不敢爲趍承之計者也。優旨隆渥。若是曠絶。而顧乃一味縮伏。自速罪戾。豈臣樂爲而然哉。誠以不敢當不獲已者存耳。伏地戰慄。惟願亟被威譴。使朝綱無隳。微分小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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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叙仍承別諭後

臣爲臣不忠。自陷罔赦。論以常憲。萬戮猶輕。而乃蒙 天地父母欲幷生哉之至仁盛德。前後誨責。嚴正懇切。霜雪雨露。罔非造化。旣又全其一縷之命。施以惟輕之典。從古爲人臣子。有此負犯而蒙此恩造者。更有何人。屛伏城外。泣血追愆。千萬不自意。史官儼臨。傳宣 聖敎。縷縷十行。敷示丁寧。至以一則爲大臣一則爲大臣爲敎。而官銜依舊。命召還傳。臣雙擎九頓。惝怳震越。繼以感淚無從。不知措身之地也。噫。 殿下不知臣之不肖。俾得待罪輔相。輔相之責。莫先於明義理振紀綱。而今臣則一切辜負。以言乎義理。則目見倫常之斁塞。國勢之岌嶪。而殆同袖手旁觀。伈伈泄泄。迄至于今。以言乎紀綱。則不惟不能振肅。乃反徑情而直行。擧措顚倒。軆貌壞損。聽聞俱駭。有識竊笑。而不覺其自陷於無前之大戾。由前由後。尙何以抗顔自立於天地之間。而今此處分勿施之敎。雖出於滌垢藏疾之大度。遇慶覃恩之盛意。以臣罪犯。倖逭金木之誅。尙云失刑。况敢揚揚重入於中書之堂。以增其唐突無嚴之罪哉。去就一節。固非可論。而臣於此。亦有願一言而死者。向來奉朝賀䟽批及前沁留處分傳敎。一日不還收。則宗國有一日之憂。二日不還收。則宗國有二日之憂。此其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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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經地義者。顧何如也。今日廷臣所當拚死力爭。不得請則不已者。亶在於此。藉使臣有一分可進之路。今此傳敎未還寢之前。無非臣憂悸忘生。杜門自靖之日也。言至於此。只有崩迫而已。恩諭之下。無路進身。瞻望宸陛。精爽隕越。謹當收召震𢥵之餘魄。冒上文字。仰冀軆諒之恩。莫重命召。有不敢奉留陋次。謹令錄事還納。尤增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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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別諭後

臣向於病伏淹潛中。冒上一箚。略控愚悃。及承 批旨。十行恩言。所以開釋而敷示者。丁寧懇摯。臣九頓莊誦。益增惶感。第於末段所陳事。病昏精力。未暇周悉。猶有未詳之蘊。區區寸衷。寤寐耿結。不自意門鑰初開。史官儼臨。俯問賤疾。仍又傳宣別諭。首尾累百餘言。剖析備盡。義理嚴明。臣雖在床簀昏涔之中。猶有一段省覺。擎讀百回。窃不勝其欽仰讚頌。繼之以感咽。是奚但釋羣疑而服民志已也。其將永有辭於天下萬世矣。凡今日爲 殿下之臣者。孰敢不惕然曉然於至精至微之大義明旨。而况在臣心。尤當如何。至於卿言予言。予心卿心之諭。此實千古人臣之所未嘗得之於 君父者。臣是何人。敢當此恩敎於我 殿下哉。隕結銘鏤之極。益不省神心之措於何地。未死餘日。將何以報答萬一也。臣旣承此不世之寵諭。亟宜顚倒趨詣於文陛之前。以伸區區之忱。又况 閟宮時享。隔以數日。參班陪祭。分義當然。而顧此狗馬之疾。又自昨日。諸症頓添。眞元益下。冷痰亘在胸膈。而糜粥不下。呼吸有礙。肝風有時往來。而神精迷錯。忘前失後。貼身床席。㱡㱡若頃刻垂盡。萬無蠢動之望。陳章請譴。亦不能自力。虧分闕禮。罪益難逭。噫。 聖上所以眷念臣憫憐臣者。若是其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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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鄭重。而乃臣則冥然昧然酬答無階。有臣如此。生不如死。秪自瞻天望 聖。有隕如瀉而已。伏枕隕越。言不知裁。尤增死罪。

燕石册十一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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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衡序(丙午)

孔子稱舜之知曰執其兩端。用其中。中者。事理當然之極。而初無定體。隨其所遇之高下橫竪正側而各自爲中。譬如物之在衡。雖輕重不一。低昂屢改。而其爲銖兩斤匀之平則自如也。故朱子曰中是物得其平處。用其中得其平。惟在我之權度耳。然天下之事。有常有變。卽事之常而折其衷。衆人亦可能也。若乃事有萬殊。時有萬變。錯綜糾紛。疑似髣髴。可否之决。只爭毫釐。則雖大賢君子。或不無過不及之差。是以事親如曾子而不走大杖。聖人責之。愛君如鬻拳而諫非其道。先儒譏之。夫遇事之變。處義之難。有如是者。苟非學古有獲。前定不窮。則何以究精微之極而應倉卒之變也哉。陶庵李先生。爲是之憂。甞採經史諸子。凡厥處變之善不善。立綱分目。作爲是書。名之曰宙衡。宙者。往古來今也。衡者。稱物平施也。其目有十。曰父子也。君臣也。夫婦也。兄弟也。朋友也。學術也。治道也。出處也。應事接物也。尙論人物也。盖甞論之。人之爲道。莫大乎五倫。而天屬人合恩義相奪之際。其變最多。其應愈難者。又莫如五倫。而學者所以盡倫也。故先明乎理欲公私之辨。以之立大本。行達道。自身而家。自家而國。以至禮樂刑政之具。出處顯晦之節。日用應接之方。人物臧否之論。皆有以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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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得失之幾。適其取捨之宜。斯其爲書之次序䂓模。而上下數千百載。該括許多事變。據其成跡。定其是非。一開卷暸然。其言之所不及。亦可以類引而義起。盖將終身用之。有不能盡矣。然須有在我之權度精切不差。然後擇之無不審。處之無不當。是則學已矣。此所以學術。尤爲一書之要領也。貞庵閔公遇洙甞曰。是書。有關於世道大矣。其可謂知之深而信之篤也。書凡二十七卷。先生臨沒。屬之門人兪彦鏶。卽彦鎬兄也。其門目義例。悉經先生鑑秤。特以整比校補。猶有所未盡耳。嗚呼。先生之墓木已拱。書纔完。而吾兄又卽世矣。俯仰今昔。撫卷噓唏。乃者。先生孫采。猥以弁卷爲托。義不敢辭。略叙其編書之始末。如右云。

     

(眞切典雅識致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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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厓自著序(辛亥)

文章。不出乎意與法二者。意無體而法有方。然必繩趍矩步乎無體之中。橫騖側出乎有方之內。然後乃行變化而成體裁也。予甞行旱路。見走馬之尿痕。其生活。如龍蛇之翔走。其噴沫。如飛雨之灑淅。水地比而不粘滯。行伍錯而合奇正。於是乎得文章之意。又甞從崇阜。俯瞰溝塍之縱橫。有方者圓者高者平者側者窪者直而句者濶而殺者。無不各有間架。而錯綜糾紛。莾蕩浩漫。極目之所至。光氣浮動。於是乎得文章之法。退而擬諸世俗之文。則殆皁櫪之涓滴。陂塘之補綴耳。奚文之足云乎哉。吾宗汝成。自少治古文辭。每夜讀太史公貨殖傳。達朝不休。鄰嫗至疑以𥌒誦。其蓄積博而識解高。故凡臨題目出。以在我之權度。低昂伸縮。隨其所遇。意以經緯而不失我範乎馳騁之塲。法以組綴而能出奇變乎尺度之外。謂東文纚纚可厭。務爲氣力以凌駕之。其殆有得乎走馬之尿痕。溝塍之濶勢者乎。故其文自詞賦歌詩序記銘贊傳誌狀誄。以至片蹄殘墨狀牒申牓之類。各擅其能。體無不具。異而依乎常。奇而離乎僻。蒼健而多回旋。質古而含灮華。汝成之於斯術。可謂極其力而臻其奧矣。予與汝成游最久。尙未窺其全鼎。一日。汝成悉出巾衍以示之。且徵予一言。予亦喜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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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者。甞竊以謂意與法。如理氣之不相離而不相混也。法固統於意而意不拘於法。故必使意爲之主而法每聽命。然後其文乃工耳。然意者通而無礙故難。法者局而有定故易。世之慕古尙奇者。卛多捨難而趍易。自足而高世。殊不知血氣知覺之爲人。與土塑木偶之象人也。其眞贗死活之相去千里。此王元美,李于鱗諸子所以終歸於模擬剿竊者也。吾知汝成深造獨得。以意爲文者。而較其分數。法終爲勝。或恐其推波而助瀾也。於是乎言其本末輕重之序。以爲彼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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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園稿序(甲寅)

萬物同歸于盡。而其易毁而難久者。又莫如草木之脆弱。然草之芝蘭。木之松栢。不與乎其間。豈不以精氣之異於類。凝而不散。滅而猶存者乎。今見吾族孫伯翠與其子元視之遺唾。其亦人中之芝蘭松栢也歟。嗚呼。伯翠之父汝成。予文章交也。屈産鄧植。厥有淵源。而伯翠爲人。淸而蘊。敏而靜。於凡外物。泊然無所好。一其所好於六藝之文。硏精覃思。抽深抉微。涵泓停蓄。時以出之。其詩高。其文雅。其記事博而核。自天人性命。古今治亂得失。賢人君子出處顯晦。儒道釋同異合判。文辭翰墨正偏高下。以至九流方技稗官小說之叢。無不櫛其絲毛。謋其肯綮。盖其精識妙解。不作影響說話。皆可致之實用也。又其階庭鸞鵠。天資近道。靈竅早穿。如昂駒出水。步驟未熟而已有蹴踏凡馬之勢。何其奇也。夫二子者。天之生之。匪偶然也。而不幸俱從短運。未究厥成。又使汝成之玄無所屬以傳。嗚呼惜哉。觀其所自序欽英記。有云壽在上天。增縮之。固不能也。事在吾身。詳略之。惟吾所爲耳。嗟夫。能爲者人。不能爲者天。此千古志士之所同悲也。然理有乘除豊嗇。遺於彼則獲於此。亦天之意也。彼空谷之馨。冬嶺之秀。雖中道摧殘。而卒不與蕭艾榛莽混而棄者。以能先羣植而異於類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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玆零金碎璧。其光氣之燁然者。夫豈箱簏之所能掩哉。

     

(結構密而神采溢)

燕石册十一

 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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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夫人舊屛後(戊申)

右小屛十幅。卽夫人舊物。而其皇考貞庵公筆也。曾在戊辰。夫人從予先君之南邑。送紙求書。則公首書女曰鷄鳴詩。系以抑詩數章以歸之。盖寓誨也。嗚呼。夫人之墓草。今已三宿矣。回思四十三年之間。窮通悲懽。與更其始終。若其夙興夜寐。職思其居。勤勞以交勉。和樂以相與喜。賢士大夫從予之遊而不惜其截髮解珮者。髣髴乎詩人之所咏歌。庶不負尊公書贈之意。而惜乎與子偕老。獨不能如其詩。嗚呼其命也夫。屛久而植折紙破。間又屢經搬徙。失其所在。夫人常耿耿焉。今乃得之蠧鼠塵垢中。字畫猶不漫漶。遂改粧而稍大之。張之神宇。以體其平日泉淇之思。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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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訓蒙約束後(己酉)

去冬。偶閱家藏故篋。得此訓蒙約束一紙。是在丙辰間。我伯氏參議公。爲諸弟。始立日課旬休講法者也。時我仲氏十五歲。叔氏十二歲。予則七歲。又有庶叔與海西秀才之共業者。盖童子無知。無事則憂。有事則喜。不知其罰之苦而知其賞之樂。故競相奮趨程限。較絜短長。無敢一日或廢。以故予於十二歲。能了五書二經曾史左傳馬班唐詩等書。噫。古之爲父兄者。敎子弟之勤。大卛如此。而近世則不可見矣。當其時。朝夕塤箎之樂。月日邁征之益。旬朔伊吾之誦。歷歷如前日事。而倐已五十餘年。兀然老白首。獨留在世間耳。嗚呼。以我仲叔之宜達而窒宜壽而嗇。而乃使糠粃在前。樗櫟有年。屢閱滄桑。飽經憂患。其脩短榮悴之際。不知孰羡孰厭。今得連床之舊蹟。爲之摩挲愴咽者久之。其標題。伯氏筆也。條目。仲氏筆也。鄒書毛詩章頭。卽叔氏所書也。盖叔氏於二書最熟。爲便其誦習。作此蠅頭細字。亦見其用心之精勤也。己酉仲春甲辰。書于耽羅棘中。

     

(有是哉其源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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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大學圖說後(辛亥)

記予八九歲時。我伯氏大齋公。甞手作大學圖。其周畫心字。如弦月橫斜。三星在中。其倒畫本末字。如枯木葉脫。枝榦聳然直上。童子無知。指點嬉笑。視之若奇玩。旣而收之巾衍。仍不復見者五十年矣。今夏。權能彦克達過予龍山江上。槖中有所謂大學圖說者。發之。乃是圖也。盖能彦從公學有年。一日公偶檢故紙。凡閒漫文字。將火之。而是圖亦在其中。能彦時適在傍。請取去。公許之。能彦袖而歸。潛心玩繹。仍逐圖爲說。以發其義。亦已見可於公者也。嗚呼。人亡書存。昔人所悲。况家庭之間。幼嬉于筆硏之側。親覩其手畫者。乃重發於四紀之後。而手澤尙新。人事百變者乎。今與能彦相對摩挲。益不勝存沒之感也。能彦居湖南。才敏而守固。甚爲公所愛。其識解之精透。觀乎是說。可知也。往予獲罪於朝廷。黜耽羅海中。雖平生厚善。畏不敢通問。獨能彦慨然欲越海以從。爲予家人所挽止。然猶問訊不絶。同時有關北李敬民。關西李鳳集。千里繭足。至吾家。問吾死生而歸。此三人者。出氣義。犯衆人之所忌。何其偉也。其時。予引東坡與參寥書道在世外語以稱之。於斯亦可見能彦之爲人也。因幷識之。

題李深遠記東園圖後(辛亥)

圖未成而予爲記。圖成而深遠死。後十有八年。深遠所爲記出焉。圖與記。皆吾兩人之所不知者。噫。高山流水。曲未終而絃已絶矣。誰爲爲之。孰令聽之。遂以其記。冠于圖首。下以予所述諸文字及當時唱酬詩篇之拾遺者系之。初予爲記時。聚散存沒。已不勝其變。而况今二十餘年之間。園池卉石。賣入公家。蕩然爲墟。十四人中。其幸而在者。僅四五人。不老則病且死矣。俛仰陳跡。奚特蘭亭所云情隨事遷。感慨係之而已。悲夫。

     

(凄黯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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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可堂遺稿跋(甲寅)

右三可堂遺稿詩三十三首文五首。卽己卯賢良朴先生著也。嗚呼。己卯距今幾三百年矣。至今聞說當時事。雖媍人孺子。莫不咨嗟憤罵於靜冲之禍。衮貞之奸。盖神武夜開而東市朝迫。一時名士大夫無得免者。先生先已解印綬。屛居鄕里。四休先生。其族父也。亦棄官歸。杖屨詩酒。嘯傲乎海風江月之間。道義相劘。含章自貞。卒以是超然免於禍。雙閒一亭。歷幾世。人猶誦之不衰。此雖䟽氏叔侄。何加焉。詩所謂旣明且哲。先生有之矣。當燕山設淫刑以嚴短喪之令也。先生獨持三年。晩値 中廟啓運被徵。陳堯舜之道。若可以有爲。而三可四休。已見微意。終以天年。身完名全。雖其行藏禍福。與諸賢殊。而其道則同矣。今其後孫時爀等。懼先生遺唾久而益泯。圖入梓以壽其傳。徵余一語。余謂傳先生。固無待於詩文。而詩文之出自先生者。其可以無傳乎。夫出自先生者。雖隻字片言。猶可爲後世重。况如𧀿䕽杖詩與與友人書。有足以觀先生淸權之中耶。嗚呼。其不可以不傳也。先生名遂良。字君擧。江陵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