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62

卷18

KR9c0562A_A249_268H

從兄雅齋公詩文草稿序

余從父兄雅齋公草藳詩文若干篇。公固未甞不治文事。然不名爲也。不自居也。不名爲也。故不求知於人。不自居也。故人亦莫得以知。知不知。非所以損益乎公者也。老子曰。人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爲天下先。昔余及公燕語。語升沉榮辱以試公。公出身二十年而爲下大夫。爲下大夫五年而官不加高。苟能出機知上下權貴間。何遽不若今人之榮名勢能哉。公笑曰是有命。命者不可以越者也。是有限。限者不可以極者也。公爲人。氣仁貌恭。猒世俗侈靡傲蕩。不爲事尸。不爲物主。豈公有其寶者哉。故其文辭亦出之以天。而不好爲曼辭雕語。以務悅人目。宜乎人之莫之知也。余惟公平日立心行事。無一不本於公之所自號雅。雅之爲言。恬也潔也。恬則和。和則順。潔則明。明則直。直而順。則物不能攖。夫我不攖物。故物不攖我。夫物且不欲攖。而况於榮名勢能乎。榮

KR9c0562A_A249_268L

名者世之羶也。勢能者人之市也。且不欲力取。而况求知於文乎哉。是以其文辭大抵多去餙而崇質。故盖觀於文辭而公之賢益可信云。漢雋窃甞謂名使我重。勢使我貴。然名有以生之。身有以傾之。勢有以益之。心有以賊之。列御冦,莊周等所以悲憤太息。欲去人之驕氣與多慾。態色與淫志者此也。由是觀之。公豈不尤難矣哉。余故特論公之爲人加詳。詳於論人而文在其中矣。夫以不足以損益於公者論公。非知公者也。

送金嘉會大歸洪州序

莊周云一受其成形。與物相靡。終身役役。薾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可不謂哀邪。昔者先王制四民士農工商。士以修孝悌。農以務稼穡。工以作器用。商以通貨財。使各有所歸焉。故今雖世敎衰。猶能農者力耕。工者殫巧。商者盡利。莫不皆有所歸。彼爲士者其將何歸乎。士之道。出與處而已。處則上孝于父母。下悌于兄長。出則推其道以事人主。立紀綱正風俗。不得則歸而善其身焉。近世士大夫處無道法。出無功施。

KR9c0562A_A249_269H

方洋浮淫。悠忽散漫。終身役役。靡所適歸。余甚悲之。金嘉會賢士也。一日將大歸洪州。臨行告余曰。我不能出而從世俗之士。爲其所爲。寧處而存吾道。工與商末利。我其歸農乎。余聞此言也。而太息以爲嘉會誠能士矣。夫孝悌子甞力行之矣。朝出而耕。夜歸讀書。子固優爲之矣。嗟乎如子。乃可以言有所歸矣。余又何勉。余又何勉。

呂晩村詩錄序

上之二十八年秋。從父兄參議公。以小行人赴燕。將行。 上召謂公曰。予聞明人呂留良書。爲虜所忌諱。不行於世。今汝往試求之。可求而得。取而來。予欲觀焉。公拜受 命。旣之燕。陰求有呂留良書者無有。一日有商賈子持詩卷來。視之果呂留良詩也。公遂取而歸。以獻於 上。副藏于家。留良 明人也。 明亡。留良旣不屈死。其後有爲留良之學者曰曾靜。靜亦殺死。靜死。其書遂不行。其法有陰蓄其書者則罪至族。故其全書不可得。今此詩所謂存十一於千百者也。嗚呼。自明亡。天下朝於淸。獨朝鮮心不下。故設大報壇於 

KR9c0562A_A249_269L

禁苑之東。以祀 三帝。天下風其義。於是 明人錢謚益,林本裕之屬。皆有書東出朝鮮。而獨留良之詩不出。至是乃出。豈顯晦皆有其時哉。留良之詩凡幾首。其詞多感憤激烈之氣。余讀而悲之。雖然。苟非留良死於 明。不虧大節。詩又何取焉。公忠簡公某四世孫。忠簡公當建虜之亂。斥和親以尊 明帝。今 上朝賜謚。是爲序。

先君子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388_24.GIF'>錄序(丁丑)

吾先子。吾年十六時下世。在世五十一年。所著述甚多。而所錄甚少。盖先子春秋四十八年之年甲子。手自錄。錄之自王父知樞公宰烏山之年戊申始。至先子下世之前一年丙寅而終。通共數十年之中。詩三百四十首。文二十四首。盖戊申以前作不甚收錄。又散失。以後作不甚散失。又收錄。名之曰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388_24.GIF'>。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388_24.GIF'>者亦不自居之意也。禮父之杖屨祗敬之。敦牟巵匜莫敢用。爲其褻也。爲其逸也。父在猶不敢用。猶不敢不敬。况於其歿乎。杖屨巵匜。物之微者也。猶尙然矣。况於其文辭詩藻。實爲聲氣性情之所寄寓者乎。余懼

KR9c0562A_A249_270H

先子咳唾之餘。久而或褻。褻而或逸。敢序次爲上下二編。附以兄通德公詩。不肖男漢雋謹序。

太史公之意贈申翁

余讀太史公書。至其悲世之卑論儕俗者。浮沉取榮。而閭巷之俠無稱。未甞不太息也。夫俠激行也。猶尙欲張之。况好文藝自修之人哉。申翁閭巷人也。吾初見翁於雅齋公所。公亟稱之。與之語。知其非庸人也。其爲人恬靜雅深。老益喜文藝書畫之事。李獜祥奇士也。才藝伏一世。金處安翁同輩也。以知禮名。吾甞高此兩人。此兩人皆與翁善。翁可知也。然而世顧莫之知。豈非以閭巷之無稱哉。翁老無事。聚集古今名人書畫爲一帖。吾於文術無所能。翁又求之勤。非至篤好。能如是邪。吾是以樂爲言之。亦太史公之意云。

送李生序(辛巳)

一言而有可以終身行之而不弊者。謙是已。謙者萬善之根而諸福之主也。其容肫肫。其辭恂恂。與乎其畏。冲乎其讓者。其人皆一一無害。浮乘其氣。虗憍其志。囂然而自是。裒然而自多者。其人皆一一敗。吾甞

KR9c0562A_A249_270L

折肱焉。大抵然也。今夫江河之所以能爲百谷之王者此無他。由於能下之也。故君子貴謙焉。夫君子之所貴乎謙者四。爲其可以制敖也。爲其可以去矜也。爲其可以屛躁也。爲其可以止妄也。制敖去矜。屛躁止妄。則以之處乎父子之親而無不順矣。以之施乎兄弟之愛而無不友矣。以之行乎鄕黨隣里之交而無不信矣。故易曰。天道益謙。地道流謙。人道好謙。南中李生喜從余處。凡余之與李生處也。以歲計而爲二。以月計而爲十一。以日計而爲三百二十久也。於其歸也。生固無言。吾猶將勉之。况生之請勤耶。然吾所以告生者如此已矣。

蘇文忠公尺牘選錄序(丁丑)

文章凡有各軆。書牘其一也。書牘者人事日用之文也。故他文章合。書牘散。他文章方。書牘圓。他文章有法。書牘無法。楊子雲云傳天下之忞忞者莫如書。人固有卒然訥於口。而不能以辭通矣。隔千里異胡越。而不能以情達矣。歸而假尺寸之牘然後。辭得以通。情得以達。書牘之用大矣哉。故書牘之文。侈之爲千

KR9c0562A_A249_271H

言萬語而非多也。約之爲隻字片句而非少也。繁其說而非長也。簡其辭而非短也。精而非澁也。贍而非駁也。要之於達情通辭而止矣。此夫所以書牘之軆與他文異也歟。書牘之不得其道久矣。陵夷至於我國。又不勝其支離汗漫矣。高者止於局。下者流於漫。夫書牘豈非文章中一事哉。合散相濟。方圓相應。有法無法相爲用。如此則至矣。蘇氏尺牘。亡慮數千首。其言雜出而不窮。大抵皆侈而不至於夸。約而不至於儉。繁不太緩。簡不太急。精而有章。贍而有則。余故節錄其五之一。以便觀覽焉。夫鄭蕞爾國。折服晉楚之心而使之不敢易。豈非僑子羽辭命之力哉。書牘亦辭命之遺也。

崔藎物土錄序

崔藎以善曉地理名。余一日與藎論地事。藎語滔滔數千餘言。不見其窮。已而退。出其裝槖中書。其書言龍虎案對砂水向背如是則福。如是則禍。已驗未驗後當然不然。咸極其詳。名之曰物土錄。藎可謂勤矣。然余獨疑錄中所稱禍福之說焉。聖人不言陰陽禍

KR9c0562A_A249_271L

福之說。故其說不見於經。孔子葬母於防。葬父於五父之衢。何甞有龍虎砂水之法哉。禮葬於北方北首之。幽之義也。夫惟葬人之幽而已。然則古無禍福擇地之術可知也。及至近世。世專尙吉㐫禍福之說。而人始用地師。地師曰善地。雖惡必葬。地師曰不善地。雖善必遷其葬。一遷不利則再遷。再遷不利則三遷。三遷不利則四遷五遷而不知止。父祖不能安其軆魄於土中。而其子孫亦旣知悔矣。然不能保其生。流離亡敗。及其敗。又遷又復悔。地師者又一切以壽夭窮達貴賤盛衰之數。擧而歸之於地曰。地能禍福人也。夫吉凶禍福者命也。命乃在天。如地師言則是命在地矣。惡可乎哉。雖然。地之理則未甞無也。獨窈窅幽奧而難知。與求諸難知。寧求諸易見。與求諸冥冥。寧求諸昭昭。故曰得地莫如爲善。地家之言曰吉人逢吉地。吉人者。盖善人也。余常病世之言地理者不識此義。不知物土驗封之意。而至於藎。類非世俗師。故余爲之說。

史記斷辭跋(庚辰)

KR9c0562A_A249_272H

漢太史令司馬遷史記百三十篇。紀表書世家傳。皆有斷斷者。所以折是非善惡得失之中而蔽之者也。觀人者論其情。繹事者稱其叙。崇文者道其奇。治辯者尙其博。欲一歸諸要難矣。要則包。包則簡。簡則不勞。不勞則易得。易得而四者達矣。求欲易得。捨是斷何以哉。凡百三十篇中九篇逸。元成間。褚少孫補之。然非遷言故不錄。錄其凡太史公曰以下及凡有序。凡自爲說。凡斷在斷辭之外。而大凡皆屬遷議論者。分爲五編。名之曰太史公斷辭。

書倉老翁筆叢序

書倉老翁甞集古今善書人故實。錄爲幾卷。名曰筆叢。書凡十九目。翁故不能書。然其於書。辨古今高下眞贗。十不失一二。今此書上而沮倉斯邈。下而王虞顔柳。遠而羲黃。近而宋元。聞而古見而今。縱而圖橫而目。猶列眉焉。翁之於斯術。可謂勤矣。自夫世之騖於剽僦摘割之塗。而稽古之學絶久矣。或終身居於山。而其起祖於崐崘。落脉於大漠者。誰得以盡之。或終身游於海。而其源於黃河。洩於尾閭者。誰得以竆

KR9c0562A_A249_272L

之。故天下之事。或爲之而不知其所由。由之而不知其所自者。何可勝數哉。昔鄕先生詔余曰。子欲爲文辭乎。必根以詩書。䧺以莊,孟。怨以騷。奇以玄。博以班,馬。鬯以韓愈,柳宗元,歐陽脩之文。文未有釋此而成者。故夫爲文而不博識強記而爲之者。非至文也。然則爲書而不廣見多聞而爲之者。豈通書也。翁覃思近十年。剔錯爬棼。鉤深獵隱。以成此書。非知其所自者。非深於見聞者莫能也。傳曰其稽古人翁有焉。翁名某。書倉其號云。

私藏功令集序

易曰。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世常說功令之文文辭之文。其軆絶不同。譬則文辭之于功令也。猶仁之於富。故治功令者踈於文辭。習文辭者離於功令。罕有能兼之者。豈非所謂蔽哉。天下之事一理也。不能相入者。不能通其意也。通其意則無所不入也。故畫而占色。醫而分科。技之下者也。夫曹吳豈擇人物。和緩豈別老少哉。文亦無內外雅俗。惟觸類而通其意而已矣。雖然。是二文者。同實而異用。故幷穿則分。單着

KR9c0562A_A249_273H

則局。察輕重大小之別。而使之不至於踈與離則斯得之矣。策論疑義賦表各幾首。

送李靜汝南歸序(辛巳)

詩不云乎。愷悌君子。神所勞矣。昔李邰善星學多聞博識。隱而不出。甞爲蜀候吏。帝遣使者微服入蜀。舘於邰。邰見星文。知使者入蜀。後使者爲漢中守。而邰尙爲吏。名聞不颺。及其子固然後其報乃定。故吾謂李靜汝異日當大貴也。夫何以知靜汝異日當大貴也。以其尊大人玉泉公而知之矣。玉泉公余未及見其人也。然知之矣。通博愷悌君子也。夫旣未及見其人也而乃知之者何也。以其子靜汝賢也。靜汝賢而有文學。在法宜顯。玉泉公五十年居鄕。無所聞於世而以布衣歿。於理必有報。以必有之理。挾宜顯之資。而其終有不能者乎。故曰異日靜汝當大貴也。道有屈有伸。今雖不得志。不足悲也。重靜汝之歸者咸有詩。而屬余爲序。故不敢辭。

崔丈人家藏夢遊帖序

崔丈人一日持先世夢遊帖以示余。令余序之。謹按。

KR9c0562A_A249_273L

帖中。載里中諸公長老詩若序。序丈人先大人公孝行及夢遊事頗詳悉。余後生。然居里中久。習聞公孝行本末。所忻慕焉。及得諸公長老之言然後益詳也。余王考知樞公,右尹李公秉淵,都正趙公榮祏皆曰晦甫孝子。晦甫者公字也。此二三諸公。皆與公同里閈。目擊行誼。又不苟於言。卽公可知也。公死之前一日。忽語其子致星曰。吾夜中遊洞庭也。因口誦洞庭湖詩。其詩曰亂棹吳江舟。夜遊洞庭湖。君山知不遠。已到白蘋洲。明日公歿。嗚呼異矣。昔舜五十而慕。慕也者。謂若嬰兒之慕是也。嬰兒無外慕。慕其父母。惟父母之慕焉故能專。專而斯孝矣。夫無外慕者。其心必靜。專者其神必一。神一矣。心靜矣。或浸假蛻解。以與造物者遊。故余謂公夢中之事。不足惑也何也。以其必能無外慕而專也。余旣感公孝。又丈人之請勤。故得具著焉。

送眞宰金克讓允謙爲丞召村序(甲申)

我國八道州牧郡縣擧大數。殆近四百。四尹十九牧使六十七府使七十四郡守。三十縣令百三十一縣

KR9c0562A_A249_274H

監四十察訪。察訪爲最下。州牧郡縣治民。察訪治馬。馬肥而健則稱良察訪。否則以不能聞。季冬夏。監司考其績於馬之遅疾趫乾。以黜陟能與不能。責任卑微。俸入簡薄。故凡文蔭無勢力閥閱。及年滿不可以爲州牧郡縣者。咸歸察訪。察訪之任。由是益輕。最下而益輕。士之抱才志居是任者。亦可謂屈矣。眞宰金克讓以該司郞。出爲召村丞。克讓少脫畧不覊。詩畫妙一世。其志常欲遯跡於山水崖谷以自放。極一藝以垂名無窮。老作督郵官。局促棲遑。惟馬肥瘦是問。非克讓志也。雖然。士之行道。無高下貴賤。惟所處耳。夫州牧郡縣之於察訪也。治人之於治馬也。雖有輕重大小之別。而其竭心知。以供國事則何異矣。故吾知克讓必不以位下而沮其志。任輕而怠其事也。克讓將行。余觴而送之。旣卒爵。擧詩之秉心塞淵。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597_24.GIF'>三千。以副其贈言之請。

同中樞金公履健六十九歲耆老宴序(乙酉)

上之四十一年冬。 上旣受群臣爵。 賜國中耆老公卿七十士庶人八十以上者宴具。別 賜公米肉

KR9c0562A_A249_274L

加厚。使其子今觀察使應淳。就所居地設宴爲壽。於是公年六十九歲矣。莅宴于大丘之宣化堂。旣事。命漢雋序之。禮大夫八十告存。國法加恩侍從臣父年七十者。公上不及於禮十一年。下不及於法一年矣。而 上寵厚之如此。此豈無所以哉。公敦仁厚德君子也。觀察君賢。在家爲賢子。在朝爲賢臣。 上甚信觀察君。故加厚公以隆其 恩。公雖厚德。非觀察君之賢。惡能榮其身。觀察君雖賢。非公之德。惡能承其祉。故世稱公家偏荷大造。由公父子有以自致。豈不信哉。雖然。苟非 上至仁至慈。廣孝尊年。視凡臣下家人父子。雖公父子厚德能賢。又惡能得此哉。嗚呼盛矣。乙酉季冬。杞溪兪漢雋謹序。

送金丈得初履復宰泰仁序(乙酉)

泰仁縣監金公旣陛辭明日。所與游親戚知交咸餞于家。衆謂泰仁道遠。公親老。咸爲公憂。余惟憂公者非深知天定人事之際者也。夫泰仁去京師六百里。公大夫人春秋八十三歲。誠宜有憂者。雖然。余獨以爲不足憂。公王考茅洲公往在 

KR9c0562A_A249_275H

肅宗乙酉間。實莅是邑。其後六十有一年。至今 上乙酉而公又繼莅是邑。夫人於茅洲公家婦也。於公母也。當春秋二十三歲之年而以冢婦往。歷六十一年。至今年八十三歲而又以母往。此天定也。豈非所謂事有不偶然者存耶。公事母孝。貧無以給甘旨之供。故其求邑也。惟大夫人之養是急。夫人雖年深。筋力強旺。視聽不衰。其壽將無窮。此又人事之可信者也。人見其然也。從而憂之。不亦惑乎。茅洲公爲是邑。廉謹淸平。公能繼其道而以所以孝於其親者。稱 聖上意。其於爲政也何有。故於其行也。始爲公賀。而終以爲公勉。

朴永叔胤源鶴山詩錄序(丙戌)

余拙<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280_24.GIF'>。性不喜交遊徵逐。獨潘南朴永叔。以戚以同里閈故㝡故。㝡故故㝡深於情也。永叔少於余二歲。方余與永叔年十四五時。已上下文事。然猶功令間也。後五六年。永叔駸駸爲古文辭奇偉雅健。而余亦時復爲之也。然才實不及永叔遠甚。余懶惰。永叔自力。余少蓄。永叔多積。余識淺見凡。永叔深而高。余外

KR9c0562A_A249_275L

馳。永叔內篤。故永叔日進。余日退。永叔日益。余日損。及永叔客遊海上三數年。盡海之大。於是見益高。讀六經及四子近思朱子書。乃建言以爲道學之比於文章。文章輕。道學爲上。文章次之。道固因文而宣。而文亦非道不可久。一日以書至京師。勸余爲學。及後相見。又未甞不爲余言。余顧庸愚不能。然能使余聞言見行。不敢非惡。無損於己而有益於身者。永叔也。永叔故骯髒(故骯髒一作性靜愼)。其不喜交遊。略與余同。故獨喜與余游。其與余遇。卽寒暄外無一語。取架上卷以觀或終日。卷旣竟卽起去。貌寢其中。若不勝衣。然遇事是非得失。論人賢否。論議雋决。惡世之以虗譽相浮慕。浮名相夸大。視世俗貨利聲色勢能驕慾。無足當意。故其所爲多不合當世。當世亦少之。然不悔也。嗚呼。此可以論永叔也。永叔之詩格力老實有韵致。鶴山錄一卷。尤理暢而調圓。吾見人詩甚衆。莫及吾不如也。然余不甚論。論人特詳焉者。所以使不知永叔者知永叔。知永叔者。毋徒知文辭之美。而知永叔賢而有意於學如右云。

KR9c0562A_A249_276H

送族兄觀甫氏歸鄕序(丙戌)

自吾稍省事而吾諸叔諸兄。每爲余言居北里時事。未甞不言觀甫也。觀甫於吾爲十二寸兄。以其與吾叔吾兄有舊也。其視兄雖族遠。意若無異親兄弟焉。兄前年自湖上至。舘於吾從氏參議公所。而余亦家太倉下。得日相見。一日告以去。余問所以去之意。曰吾老矣。顧窮益甚。吾所以來。爲其欲一二年居洛應擧。以得所欲。今不能得。又奚爲於留也。故去。吾念兄氣豪辯博。所蓄積不居人下。而困不得意爲可悲。雖然。得失小故也。計北里時去今幾三十年矣。當是時。余方年八九歲。尙記其歌唫大呼。上下角逐。輝映彪炳氣無前敵。何其盛也。直十餘年間。人事百變。吾伯氏吾叔進士公。旣皆下世。其他諸公。至今俱老白首。而兄亦流落湖海。窮不能自存。無復少日之氣。固已可悲。而當時八九歲兒。今其兩鬂。又已有一莖二莖白者。嗟乎。何足道哉。何足道哉。今公老矣。環終南四五家。皆吾兄弟也。幸無事得以餘年。朝夕杖屨還往。以復修玉洞故事樂也。又何必得失之云。詩不云乎。

KR9c0562A_A249_276L

凡今之人。莫如我同姓。

送林象彩歸定州序(丁亥)

國典科目取人有二法。一曰製述。二曰明經。經者必明之者也。曾子曰。傳不習乎。傳者經傳也。傳習則經明。經明則行修。行修則可以立身。可以事君也。然後士以此進於有司。有司以此貢之王。故周禮三年則大比。攷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德行道藝將何由。由於明經。明經其可忽耶。京華士大夫卿相之子弟。以製述爲進士及第。淸官美職意所欲。無所不踐。而三南兩西之士。少資地窮而無勢者。或十年或二十年。老於易詩書論孟庸學。口能誦聖人之言如建瓴水。於厓之吐。之於之字。析之如秋毫矣。而試以問經中之意則左右顧。茫然不能措一辭。僥倖口順矣。稱純通。許爲入格。及出身。棲遑乎博士學諭之間。一轉而爲郞署。再轉而爲守令。而平生之願畢矣。而其不及者。又往往抱紅牌。死於牖下。無怪乎世之卑夷之。動輒以治經科爲口實也。烏虖。國之所以設明經。其意豈徒哉。字探其精而毋苟見。句鉤其深而毋虗

KR9c0562A_A249_277H

識。經未有不明者也。旣明矣。蹈其言以尊其行。行未有不修者也。是之謂德萟。使其有必可言之德萟而後出。則資地雖微。其可用。豈與所謂製述之士剽僦剝割而爲能。浮躁淺陋而無實用者等乎哉。治經者於此可以察矣。林生象彩經生也。通七書。中 殿講解。將歸而益誦焉。以竢三年之式。於其別。余作明經一篇以爲之贐。

送從兄太僕公宰南原序(戊子)

南原古百濟郡。漢建安中爲帶方郡。曺魏之世。爲南帶方郡。而至唐高宗。使蘇定方將兵滅百濟。詔劉仁軌檢校帶方州刺使。歷羅麗至于我國。形勝之殊著。自古昔地物之大。號爲難治。余從兄郡守公以太僕郞。出爲是府。陛辭。上召見問曰。凡爲吏。有循良之吏。有能吏。汝欲爲能吏乎。良吏乎。公對曰。臣魯無能。能與循。臣不敢先爲之說。而乃若所願學焉則循吏也。 上喜曰。其言好矣。循者能之反也。汝其勉之。大臣又白 上言彼前爲邑時有聲績。今此任可謂得人矣。 上

KR9c0562A_A249_277L

曰。是耶。予今不憂南原也。公退而行有日矣。漢雋曰。漢世中二千石以下。皆醇謹奉上。法篤於仁義。故如韓延壽,杜詩之倫。所至無赫赫名。夫循理而動。理窮則止。應物而作。物去而復。惡有所謂赫赫者哉。若夫舞智以自衒。矜術以自多。雖曰能之。君子不取。 上誠眞知彼此輕重與本末矣。公眞能以循良之治治是邑。上有須于下。下無負于上。豈不美哉。公行矣。

杞溪世稿序(庚寅)

余從父兄府使公集。詩自主簿公以下。文自景安公以下十一世所著述。編爲一帙。名曰杞溪世稿。世稿之書。立凡以世。所以重世也。故譜不遺世。世遠矣。文字有傳者有不傳者。故闕其所不傳。久則微。故略乎遠。耳目之所逮也。故詳乎近。爲可繼也。故止於其爲兄弟者。此其例也。余惟文辭出於言。言也者所以寓心志性情者也。孔子去文王五百有餘歲矣。聞琴操而曰。黯然而黑。幾然而長。亦孔子得之於詞旨意趣之微耳。故夫自今以上。至於所不及承事之世。而

KR9c0562A_A249_278H

其蘊之爲德行。行之爲事業。凝之爲氣像。散之爲音笑者。後人何徵焉。徵於文辭。故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言其人可知也。惟我家代不墜。訓思名德是守。詩書法度是秉。出其餘爲言。故雖未甞自號爲文辭乎。然其言皆質而腴。儉而不奢。是以雖身不同顯晦。年不同豊嗇。而所以一之者藝業也。詩有殊調。文有異軆。而所以貫之者。其忠實典則也。夫世已上矣。子孫已遠矣。然後由是而知昔之人。昔甞如此也。則書惡可少哉。故述其意。俾後來者上以究觀心志性情之正。而下以勉忠實典則之辭。庶幾繼此而書也。無愧矣。主簿公十七世孫漢雋謹序。

詩三家集要序(甲午)

孔子編詩凡三百十一篇。弟子子夏初作大序以明詩。而其後朱子著集傳。自集傳出。天下宗集傳。而子夏之序。儒者或不講。余甞觀毛萇傳,鄭康成箋,孔穎達䟽矣。至其趍與子夏大序之文指歸略同焉。然學者猶病其穿鑿牴牾也。夫子夏之世去古旣不遠。又親受業孔子之門。故孔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

KR9c0562A_A249_278L

矣。由是觀之。大序所言。宜有徵焉。詩之來遠矣。彼固往往各立見。以附古文之旨。故其言不雅馴。而大率不離子夏之序者近是。夫不觀於集傳。無以正三家之謬。不考於三家。無以明子夏之序以達於經。故凡三家說。上與大序同。而下合於集傳者。亡不著焉。名曰詩三家集要。(友人某所編也。編旣訖。求余爲序。余惟集傳該矣。然大序不可廢也。大序立矣。三家不可少也。是編也可謂得其要矣。)

贈李維宗序(辛卯)

李文忠公廷龜。世所稱月沙先生也。文章聞天下。閔大司憲遇洙。世所稱貞菴先生也。同學行名一世。遊於閔先生之門。誦其書以自修。遯世不見知而無悶者。金公亮行也。以李文忠公爲祖。以金公爲師。而居閔先生所居之室。窮日夜不怠者。其志必高。其行必篤。故李維宗之爲人。志方而心淸。行固而操完。棄科宦。不羞貧賤。惟用力究性命之理。可謂篤學君子矣。始余聞維宗名而未及見。及爲 孝廟陵寢郞。往來驪上。去維宗居不二十里。然後廼始遇與語終日。名在士友不

KR9c0562A_A249_279H

虗矣。夫余之空踈不足以爲維宗友。而維宗之賢。足以爲余師。旣自幸晩而得維宗。厚受切磋箴警之益。而余又與維宗世好也。文忠公與余之五世祖監司公善。當虜人稱帝於建州也。斥和親以尊 明室者。卽二公之子孫也。則遇維宗於 孝考釰舃之傍者。尤豈非幸歟。維宗徵余言。余非能言者。然其所以取於維宗及二祖事契之厚。皆可以書也。故不敢辭。維宗名城輔。延安人云。

倉下唱酬錄序(甲午)

晉人以文酒放狂相䧺長。而至陶淵明。益以是爲事。淵明潯陽人也。家於潯陽之南村。與周續之,劉遺民及龎顔,祖謝之屬。日飮酒賦詩以爲樂。故其詩曰。昔居南村。非爲卜宅。聞多素心。樂與晨夕。隣曲時來。抗言談昔。又曰。春秋暇日。登高賦詩。過門更呼。有酒酌之。自是之後。世遂以潯陽南村之遊爲勝蹟。慕之不衰也。余所居地。亦世所稱漢師之南村也。里中君子五六人。皆親戚故舊也。或年齒有衰盛之不同矣。然皆相若也。或性情有緩急之不侔矣。然皆相近也。以

KR9c0562A_A249_279L

無事時。或東隣約西隣。或前家招後家。朝而出。夕亦無不出。晴固可。雨亦無不可。或三日一見。或一日二三見。論古今治亂事是非得失善惡。或時節殺肥狗大鷄以導懽。或春秋之崇阜奧磵以暢懷。或賦詩以詠。或放歌以呼。或劇謔或大笑。問誰有酒乎。有卽飮。無則易以錢。十錢或百錢。惟於醉而已。盖粲然有文以相接。歡然有恩以相愛。此皆吾屬南村之遊也。其可以忘乎。故余乃唱其事爲詩。而屬之此五六人者。從一韻更相往復。捴一百篇。所謂倉下唱酬錄是也。余曰嗟乎。事固有曠百世而相類者。夫親戚故舊素心人也。無事時暇日也。或約或招。更相呼也。晴雨出。樂晨夕也。論古今。談在昔也。有卽飮。斟酌之也。孰謂古今人同不同相遠哉。是盖不可以無識也。故書其說以爲倉下唱酬錄序。

送金公厚哉宰新溪序(甲午)

新溪在海西郡縣。㝡爲深僻。其民號稱易治。是以爲不勞。䟽趾之蟲。如壺之蜂。雪液之梨。其地生焉。是以爲不貧。距 王京三百五十里。是以爲不遠。永嘉金

KR9c0562A_A249_280H

公以該司郞。出爲其令。吾以喜公之適願。而又以悲公之不遇也。公少氣高滑稽。不拘小節。文章伏一世。交游滿國。意功名可朝夕立致。顧阨於命。所與游諸公。皆相繼取卿相。從政委蛇。而獨公欝欝不得意。晩而從蔭道進。浮沉六七品院署之間。及爲是邑。而公之年且六十有三歲矣。意氣衰落。兩髩若雪霜。豈不悲哉。雖然。道大之則於廊廟。小之則於州縣。其施一也。夫有地數百里。三鄕象三公。六房象六卿。衆胥象百官。御是物以理其封疆。使民樂其生。安土敦業。則道亦不可謂不行也。公行矣。公豈肯學龎耒陽百日不治事。陶彭澤恥向鄕里小兒。卽日解印綬去者乎。公曰諾。遂行。

判官朴公詩稿序(乙未)

判官朴公旣卒之明年。嗣子胤源集公所爲詩。編爲一卷。屬杞溪兪漢雋爲之序。昔蘓軾善杭州新城令晁君端友。知端友君子人也。不知端友能詩有文章。及端友卒。其子無咎出其父詩三百六十篇。求序於軾。軾然後廼始知端友能詩。不獨君子人也。公漢雋

KR9c0562A_A249_280L

異姓之尊屬也。初公家居北山下。漢雋以同里少年得事公。又與胤源游。故自謂知公深。莫如漢雋也。然漢雋未甞見公之詩。及胤源出之。廼始見公之詩。其可謂知公邪。軾之序曰。吾不能知端友能詩。又惡能盡知其爲君子也。夫以軾之明於知人也。而猶尙云然。况於漢雋乎。公平居雖爲詩。然未甞自名爲詩。又未甞力爲詩。少治博士家言。二十六成進士。由是藝益進。其騈儷之文。雖近世號爲能者莫及也。然卒不能得。從蔭路出治三縣。皆以績聞。而官不得進以終。何其窮矣。序曰。端友擧進士得官。所至民安樂之。凡仕二十三年而後改官以歿。是不獨軾不知。擧世皆不能知也。夫世每不能知。故公所以窮也。然公有子㣧源。力學工文辭。名行著聞。無咎於文章。博辯俊偉。絶人遠甚。故序曰。有實而能讓其名者必有後。公有詩如此而人不知。豈非能讓者哉。公之詩共幾篇。視端友詩五之一。序曰。端友之詩。淸厚靜深。公之詩。精婉切事情。皆不可棄。而端友之無咎。公之㣧源。又足以不朽二父矣。漢雋愚陋。何敢自比古人哉。

KR9c0562A_A249_281H

獨其事有相類者。故書其說以爲之序。

送沈士常赴北評事序(丙申)

丙申秋。靑松沈君士常。自弘文舘校理。出爲北道兵馬評事。是歲 英宗薨。 上新卽位。勇於爲治。揚採藝能。鏺揃姦猖。發施神武。綱紀風采。齊整宣朗。小大肅恭。犇走率職。初 英宗患士大夫馳騖爭競。弗甚用極選。自極選廢。士大夫益放縱。弗徇道法而外以重。至是以爲磨勵維持。莫如極選。稍復其舊。則士大夫莫不警惕竦動。弗敢非僻。而內又以重。於是士爭願奮發才力。聚會於朝廷之上。而士常獨遠去。豈不惜哉。北方去 王京二千餘里。古肅愼砮楛之鄕。風俗羯羠。王化或不行。十一月中。蒙人西渡河。交易貨物。其人好怒判人獸。縱束俱難。柔猛兩妨。夫宣布敎化。輯毖戎狄。使遠人知 上新卽位。勇於爲治。神武若此。評事之職也。評事雖外官。何可少邪。吏部郞極選也。故事必可以爲吏部者然後乃爲評事。士常地淸而望峻。才足而藝備。宜其處於內外。無所不合也。然士常豈久於外者。歸而羽儀乎朝廷之上也。行有

KR9c0562A_A249_281L

日矣。余故爲是說。以與士常。又以解惜去者之心。

贈從弟子安出宰昌寧序(丙申)

余從父弟子安。 英宗末。以所後王考文翼公蔭得官三年。而爲昌寧縣監。夫昌寧雖小。地不下百里。精物備焉。而縣監雖卑下。亦有民社之重事治之責。子安非老而習於事者。何施而爲昌寧哉。語有之。聲生於毁譽。毁譽生於能不能。吾且待子安聲能歟與之。不能歟勉之。故子安盖屢求余爲序。而余不果作也。一日拜晉陽公于終南之下。時公新自晉陽歸。余問公曰。昌寧去晉陽道里幾何。公曰一宿舂。子安之聲何如。曰吾聞之昌寧人。昌寧人莫不曰吾太守眞文翼公孫。其意以吾先人甞再按嶺南節。而昌寧適其地故云然也。余曰行何德政。公曰何德之有。其爲人惟明敏謹拙耳。余乃歎曰。是足以爲政也。夫明則察奸慝。敏則勤事務。謹則守敎條。拙則去巧僞。治豈有不能者乎。文翼公嵬偉長德。其遺風餘化。嶺人誦之。近五十年矣而猶不衰。夫文翼公之治嶺。又豈有他道哉。由是物也。余旣與晉陽公語如此。序其語以遺

KR9c0562A_A249_282H

子安曰。夫惟是四物者。子安家聲也。今子安能不墜家聲。能不墜家聲。則能不失治聲矣。詩不云乎。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勉之哉子安。

南有衡詩集序(丁酉)

余往年。謁太學士䨓淵南公于榮老之堂。學文章之道。公一日指座傍侍者曰。是雖貌不揚。然能詩矣。余始與之語。南有衡君山者也。君山侍公。不離晝夜。凡公作文字。捧持筆硯。考据書籍。起草繕寫。塗抹洗補。君山無不爲之役。夫入芝蘭之室者久而與之化。君山惡得不能詩哉。時又有麁衣大履。放跡詩酒間。別自號樵夫者曰南有斗者。君山弟也。亦以能詩聞。君山雖名稱損於其弟乎。然古所謂陳元方難爲弟兄者也。公固文章淸德。震耀華顯人。及如君山兄弟者。亦皆詩名自持。世稱南氏詞翰家。豈不信哉。余庸愚亡能。然樂從公遊。故愛君山。猶其子弟也。及公歿。風流凋落。敎思邈遠。旣俯仰。有無已之思。而君山亦不得數相見。或遇之。未甞不相對噓唏悽愴以悲也。君

KR9c0562A_A249_282L

山家居果州。甞貧甚食官穀。縣宰督君山甚急。余遺書緩之曰。昔周處士安邑之隱也。其令月致猪肝。南生性潔介。非其義。一芥不以輕取。况於官穀乎。老益喜爲詩。詩數千首。警拔淸新。務爲必可傳。白首無衣食。洫洫皇皇。詩能窮人。古今一轍。良足悲也。若南生者。豈非公之周處士乎。何相迫也。余盖自以爲實記也。君山名其集曰苞甘。請余爲序。余謂苞甘俚諺也。故不論。獨論其交際始終存沒之感。以爲之序。

李隣宰六十一歲壽序(戊戌)

堅與柔。柔者壽。厲與和。和者壽。薄與厚。厚者壽。躁與靜。靜者壽。齒缺而舌存。金折而土完。繒壞而絮久。蟪暫而龜遠。靜厚和柔四德者。仁者之符而宜壽之樞也。昔漢雋南遊。遇芝山李公于屛山之下。公仁者也。其爲治。遇煩而不妄動。御衆而不偏薄。怒而不至於刻厲。執而不至於堅忍。夫在官足以象在家。倉猝可以知平素。是以公春秋已高。而背不僂。鬚眉白。其容有華色也。 上之二年夏。公甲回于翠香之堂。受諸子觴。酒三行。雋曰。夫求壽於僥倖。有得有不得。今

KR9c0562A_A249_283H

公用四德。猶庤財於藏中而惟所取之。公之壽豈有窮哉。屛山崒矣。其水無極。請以是爲百歲之祝。

送朴平叔卜居驪州序(己亥)

山水之鄕。衣食之鄕。親戚故舊之鄕。是三者恒患不相兼。山水也而無耕漁事育之樂。則其弊也瘠。衣食焉而無性靈開益之趣。則其弊也野。山水美矣。衣食足矣。而非有粤阡陌歌嘯相和。詩書講論之讙。則其弊也陋。故苟可以去玆三弊。士大夫之所居。何必都邑哉。朴君平叔。世居京師。一日秋風起。載妻子浮江。至驪州之淸心樓下家焉。送平叔者咸惜其去。余甞東登淸心樓。右眺神勒。左瞻 二陵。西直龍門而前鋪大野。李穡,朴誾,徐居正之所盤旋。而地肥以饒。多脂米腴蔬。去水尺。有咫魚不待賈。山水衣食之處。甲于上游。故士大夫多居之。其㝡著者。如德水之李。驪興之閔。安東之金。大率多彬彬文質之君子也。古亦有抱利器。困不得意。家貧流落者。其去之可惜。豈獨平叔哉。雖然。吾謂平叔必能忘之。又將樂之。何者。親戚故舊之所聚也。衣食之所好也。山水之所萃也。

KR9c0562A_A249_283L

兪震剛私譜序(辛丑)

杞溪兪氏之譜。凡列六派。六派外。增置別錄。錄凡兪氏之同出於杞溪而逸其系者。若故 莊陵忠臣捴管兪公諱應孚及其兄應信是已。烏虖。當 世祖時。六臣之禍谻矣。諸君子旣皆騈首就東市。子孫亡噍類。是六氏者。莫不鳥獸竄。諱言其族。悲夫。秋江處士之言曰。公兄弟甞同居抱川。母老射獵以爲養。由是觀之。抱川者其所居也。而 景泰癸酉之籍。有曰大孫曰根孫。實以應信爲曾祖。而貫以抱川何哉。豈禍初。捴管公無子孫。旁孫恐禍及。畏塞隱廢。貫以所居。遂爲抱川之兪邪。則不可以不之辨也。嗟乎。世之人或氏系舊遠。錯易微昧。終必歸正。况忠臣之家乎。夫以 景泰成籍之尙存也。而二孫祖應信。杞溪譜錄之可信也。而公之兄弟列其名。然則其居之者抱川。貫之者杞溪。惡可混邪。大孫五世孫震剛質厚人也。懼文獻之亡徵。修私譜編舊籍。以謁于同姓之黨。余爲之說。

沈士行詩稿序(庚子)

余年十四五時。與從父兄汝貞游。遇沈君士行於長

KR9c0562A_A249_284H

興坊第。士行少於余一歲。汝貞先已妻士行之姊。時年亦十五六。盖皆幼少時也。其後各長大。余居北山之下。士行居南村。不能數相見。故余與士行宜益相親。未及親也。以故士行不能深知余。余亦知士行精雅謹飭之君子。而不知士行於詩道。乃用功如此深至也。余數十年前。始發憤爲古文辭。往往挾其所有。出遊里中賢豪間。沾沾自喜。然獨未有齊魯沅湘之觀以博大之。而士行當是時。東臨滄海登楓嶽。踰主屹涉淸雒。盡得山川之助以爲之詩。而詩不出於世者。由士行性不喜交游。又鞱晦也。余以是滋不知士行之詩深淺高下。乙酉冬。余自北山來。買家于養生之坊太倉下以居。其年秋汝貞來。又其後四年。而士行兄弟來。金履中元執,履弘毅仲。余二甥也。與余同室。而南公佐匡之先汝貞來居其東偏。於是此三四家者。纍乎若碁置然。而是六七人者。日相逐如影附形。家俱貧。必具酒。士行在衆中。風韻獨多。凡酒賦遊讌之事。士行爲政焉。每詩令出。衆皆恥後書。獨士行俄其弁。刻啾幽呻。旁搜側出。務剔發人思所未至。旣成必有一

KR9c0562A_A249_284L

句二句警。摵摵有風竹之聲。於是衆皆服。盖如是者十餘年。癸巳甲午之際。爲㝡盛焉。而士行之詩。其爲寢官時所作。乃又益奇。余所謂字瘦句寒無可揀者也。其後汝貞益衰。余得官南去。士行逐逐供曹署。其弟士常名益重。爲朝廷所急匡之病。二金饑不能出門。散處湖洛之間。盖邈然不可復爲倉下之詩。合則離。盛而衰。固其理也。雖然。余謂吾輩雖老矣。尙未甚衰。士行兄弟雖仕宦。亦有時閒。吾已棄官歸。其餘幸少疾病。終當復爲倉下之詩如宿昔也。詩竟不復作。士行卒。葬于漢水之陽。自士行卒。巷里蕭條。出門無所如往。每頫昂當時事。茫然若過空之雲。而獨其詩不與俱亡。散在箱簏間。猶可以寄知舊之思也。夫聖人之疾夫沒世而名不稱者。非必謂詩也。而亦豈不曰出於性情。曰可以觀乎。詩數百篇。固不足以壽士行。然觀之而得其性情之眞。則又安知名卒不附。故余爲選其精者百六十七首。編爲四錄。淨寫一本。以遺士行之子能述,能廸。竢後之知者。嗚呼。是尙可謂朋友之責邪。士行名健之。靑松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