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71
卷13
答姜淸之(壬子)
日前從兄之行。不謂其前造高軒。未克付數字候。玆承先施之翰。忙手披讀。怳若更接淸範。信后有日。省餘棣履起居更如何。想惟益勝。不任慰仰。宗魯侍事粗保。而陶山往返之後。病暑至今。道院一行。坐是蹉跎。何歎如之。今番疏事。奚但吾嶺生色而已。直可有辭於天下。而江左右齋郞之出。又與尋常 除命自別。前後異數之稠疊。俱是曠百年所無。太平 聖代得見此等光景者。庸非吾儕萬幸耶。軒記重違勤敎。忘拙構草。而非經盛評則不可正寫。故姑置之以俟面話之日耳。吾輩會面苦未易。向後僕如作道南之行。幸復臨院。以做數日團圝如何。來望則江月正圓。相與爲泛舟之遊。尤豈非浮世勝事耶。
答姜淸之(戊辰)
送孫女日。午得盛詩。暮拜惠書。政切瞻遡之餘。奚啻珍感已也。十回披玩。無異對晤。而忽經數宵。卽辰靜履起居一安否。宗魯方與卯君同處山樓。日有吟賞之樂。此際懷仰益倍。昨又梅雨新晴。松溪添響。不但
滿庭梧影爲可愛。何由得壺公縮地法。致吾兄於此間而共爲賦詠也。家內兒少。雖多不健。別無深慮。僕之所居。便是淸凉世界。而日氣又未甚熱。倘或一鞭命駕。以續淸遊否。
答姜淸之(丙子)
江院勝遊。在僕是平生初得。至今夢想猶在彼。但於歸路。不得歷入仙庄。以與諸老伴更做一塲良晤。以此爲恨。惠札卽至。審所懷一般。尤覺悵然。日間愆度。已復常否。僕乳脇間牽痛。尙未已。顧能日巾櫛以坐。亦何足慮也。詩社之移於此中。未知在何間。巖花猶未盡落。山月漸欲滿輪。趁此時一會政好。定期以示如何。
答金公穆(煕周)
嚮者特蒙左顧。使鄙人得遂識荊之願。今又遠惠珍墨。意寄去益深厚。不知無似何以獲此。感荷之心。迨切于中。顧坐沒便尙稽修復。恨歎可喩。卽玆孟春。令侍履起居何似。仰遡區區。宗魯老昏日甚。無足煩者。七情亦有理發之說。愚豈敢創立新說哉。盖我退陶老先生於心統性情中圖。已爲之明白揭示。其書本然性下。直與四端合而書之。又爲著說。以明其爲理
發者。不啻如日星之昭然。顧世之學者。何故置此中圖而不深考。每就下圖兼氣質言者。以七情專作氣發看。而反有疑於理發之說。今座下亦不免如是矣。或者又有謂中圖七情。是下圖七情之善一邊。然下圖七情。旣是氣發。則雖其善矣。依舊是氣發。何得與中圖七情之發於本然性者。比幷而論之耶。是故中與下之七情。其名雖無異同。然中七情之爲情也。直與四端幷行。其善可以達之天下。而下七情之爲情也。不過爲形氣之私。雖其善者。只可屬之一己而已。朱夫子不云乎。人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人心。觀此一形字。是非下七情之所由生而何。夫旣是形氣之所生。則於凡聲色臭味安逸上。其喜怒哀樂愛惡欲。元自不外於是。但上智之人。氣質淸粹。故此等七情。亦皆發而中節。未嘗有不善者。然若求其苗脈則終是形氣之發。若此者謂之氣發固也。乃若原於性命之七情。仁義禮智各具此七情。試言之。如見孺子入井而有怵惕惻隱之心者。此固是仁之端也。而當此時己能救之而得其生則喜。人能救之而不救則怒。己與人俱不及救而死則哀。及救而生。見其宛轉活動於前則樂。彼其不救者。以其無人心。不特
怒之。而又惡之。其救之者以其有人心。不特喜之。而又愛之。元來孺子雖是他人之子。仁人之心。固欲其生而不欲其死。故由其所欲之本如是。而喜怒哀樂與愛惡。亦皆隨之。有不期然而然者。此七情是仁之所兼也。見人之爲不善而有憎惡之心者。此固是義之端也。而當此時。彼能聽己之言而改之。則不特喜之。而又愛之矣。不聽己之言而終爲不義之事。則不特怒之。而又惡之矣。是何也。吾於其人。本欲其爲義。而不欲其爲不義故也。由其所欲之本如是。而喜怒愛惡。亦皆隨之。而有不期然而然者。此七情是義之所兼也。辭讓是非之心。其發也所兼亦然。豈有仁義禮智之所兼。而乃爲氣發之理乎。執事不信。試就聖人七情之發於理者觀之。堯舜之以不得舜禹爲憂。及以人之逸居無敎而近於禽獸爲憂。舜之以不得於父母爲憂。象憂亦憂。象喜亦喜。與夫誅四匈之怒。予欲左右有民等之欲。俾予從欲以治之欲。成湯慄慄危懼之懼。文王之聞王季安乃喜之喜。及其有疾而色憂之憂。與夫討密人之怒。孔子哭顔淵之慟。見四子列侍而樂。聞絃歌莞爾而喜。見漆雕開自謂吾斯之未能信而悅。與夫不悅於魯衛。子思之不悅於
穆公之言。憂道學之失其傳之憂。懼夫愈久而愈失眞之懼。孟子之以樂正子爲政而喜。以天未欲平治天下而不豫。與夫吾爲此懼之懼。此等七情。何莫非粹然天理之發乎。且凡仁義禮智信五性。於五倫各有所領屬。仁則父子有親屬焉。義則君臣有義屬焉。禮則長幼有序屬焉。智則夫婦有別屬焉。信則朋友有信屬焉。然仔細觀之則每一性。又各兼五倫。每一倫又各兼五性。故發於五性之七情。及其中節則爲天下之達道。見於萬事之五倫。原其本體則亦爲天下之達道。第觀中庸首章所言及二十章所言。可知其如此矣。盖七情之中於節之節。卽五倫上當然之理故也。不然則何以均謂之天下之達道耶。且若七情是氣發而非理發。則朱子之釋中庸。必不曰其未發則性也。夫所謂性。非天命之性乎。旣是天命之性。發而爲七情則此七情。便是道心。故序亦曰天命率性道心之謂。而今以喜怒哀樂。必專作氣發看。未知何見而然耶。或者以爲喜怒哀樂。必皆中節。然後方可謂是性之發。然旣說發字在上。以明其爲性之發。則設令發而後或不免爲氣所揜。而有不能中節之患。是乃發而後事也。豈可以是而幷發處謂非是性
之發乎。且也發而後爲氣所揜而不能中節。四端亦然。先儒之如此說。不啻明白。何獨於七情而謂其不然乎。今若曰四端發而皆中節。則必無所疑。而惟其以七情常專作氣發看。便成鐵定見解。故雖退陶之中圖如彼。朱子之章句又如此。而一切不反而求之。良可歎也。又執事以爲喜怒哀樂。若是理發。則是聖人全無氣發之可言。未論盛見之得失。信如執事之言。子思所謂喜怒哀樂。若專是氣發。則是聖人全無理發之可言云爾耶。四端之說。至孟子始有之。前此則無之。故大學亦只言喜怒憂懼。樂記亦只言喜怒哀懼愛惡欲。此等若全是氣發。子思曾子何爲於理發上全然闕却。而爲若無仁義禮智之發耶。不惟此也。程子好學論。旣言五性於上。而不言四端於下。但以七情繼之者。誠見理發。有此等情。故就上面論之。使知夫道體之見於用。亦有此七情。而下夫致和之工夫。所謂和與中。雖有發未發之異。而中之發。卽是和則是天命之發。卽是七情也。尤見其必然矣。但於發焉之後。氣易用事而人欲將萌。故君子之體夫道者。旣已戒懼於未發之時。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下得致中之工。又必於發處而尤加謹焉。不使人欲少有
萌於其間。盖恐形氣之或用事而害夫本然之理。有此致和之工者也。抑以序所謂天命率性道心之謂及必使道心常爲之主而人心每聽命者觀之。則夫人心之生於形氣者。雖曰是形氣之發。若其聲色臭味安逸上本來當然之理。是亦原於天命之性者也。以理言之。理乘之理。何嘗有異於理發之理乎。特其所乘之氣。不過是聲色臭味等而已。故見乘之理。亦隨而無多。不如理發之理。可以放之而彌六合云爾。由此觀之。子思所謂喜怒哀樂。雖專以發於性者言之。而旣使道心常爲之主矣。彼其發於氣而爲人心者。常常聽命於道心之下。自當與此箇喜怒哀樂脗然同歸。而無待於別言矣。第觀序文。始雖以人心道心幷言於上。而及其言天命率性則只說道心之謂四字。亦可見其如此。今執事反有疑於聖人之無氣發。其無乃未之思耶。但聖人純是道心。故洽似無人心一般。其實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何得謂無人心哉。繼此而所欲言者甚多。方苦精力之短乏。艱得草此。又未知盛見果以爲如何。
與兪酇卿(漢人○己酉)
不避曠直之嫌。出見十年前一面之人。是何等高風
厚意也。當日市隱堂鼎坐討懷。眞是不易得之事。而回首依依。與一夢相似。悵惘難狀。未審日間。所愼快祛。仕履起居益膺休祉否。宗魯來此已多日。別無奉凂之事。只是鄕山杳然。不堪陟屺之思。愁悶可喩。九月歸期。屈指尙遠。 遷園前旣未呈故。則擅歸未安之論。又忽入耳。更覺亂心。然鄙意已决。勢不暇他顧。未知高明以爲如何。
答崔士敎(興璧○戊辰)
吾儕阻晤。不知爲幾歲月。而相去落落。會面旣未易。數字寄聲。亦坐無便。引領馳神。徒有耿結之懷而已。卽於料外。忽拜惠翰。驚喜披讀。怳接顔範。且審年來。靜養起居。一味燕相。區區感慰。曷可勝喩。第所以稱道此物者。太不近似。弟之顔狀。固不甚銷落。而髮禿眼昏。齒牙皆動撓欲脫。最是精神日漸昏亡。俄者所自言。亦不能記得。有何天光之內腴。而毫分髣髴於來喩者耶。目今所願。惟得甘食安寢。以終餘日。而遠近知舊。猶不見諒。責望之端。左右交至。令人應接不暇。愧窘之極。實不知何以致此也。從此以往。切欲杜門謝客。不復作文字。惟與如吾兄者。從容晤語於寂寞之濱。討盡平素之所蘊。則衰景樂事。宜無過於此
者而不可得。喟然奈何。淸彥之不祿。思之氣短。向見其子來問我者再。而其容止見識頗不凡。有克紹家聲之望。而執事旣遠居。士矩亦衰病。誘掖奬進。似不能如意。是可歎也。百弗集校正事。弟於此豈敢有一分歇後之意耶。元來所知蔑如。且見編次之間。高明所以用意者。擧皆有合於古義。無容鄙人之雌黃。但於字句間。似不無商量處。故外孫來時。與之檢閱得數卷。其餘待日凉神穌後。可以斷手。然掃塵之役。豈敢如是而得無憾耶。至於闡揮文字。初非所敢。而亦嘗有妄記一二者。故述孫謄去。想或入覽。未知或可用否耶。惟希心照。
與李通彥(廈運)
近來一切不聞聲息。但記兄曾於楓岳之行。與季氏幷轡過我。而後又委訪者再焉。彼時懽喜之情。兩相莫逆。至今如昨日事。顧自一別之後。流水光陰。又不知爲幾日月矣。有時瞻遡之極。惟冀老境享福無竆。娛樂以終餘年。則此爲可慰於心者。卽因令族弟聞。於其間不惟季氏已作泉下人。而慘遭無限毒慽。至於髭鬚盡白。見方移居一家村中。而身世竆獨。意緖悲凉。無一分好况云。天之於兄。其所以報施之者。又
胡若是之乖舛耶。想來景色。宛如目擊。太息長吁之外。不知所以仰慰。然人生萬事。皆有前定。凡其莫之爲而爲。莫之致而至者。無非命也。雖復摧膓碎心飮泣度日。亦將如之何哉。願兄以理自遣。泊然以忘其情。豁然以散其哀。而坦然若常在順境。惟以得保我天和。而無損我眞性爲意。則前頭歲月。皆將爲兄之安樂用矣。奈何使桑楡餘景。又從悽苦中銷過乎。抑兄之新居。爰得其所。每日親戚之團圝。琴書之交錯。固足以消遣世慮。而至如滌蕩千古之愁。陶寫百年之興。莫如曠覽遐眺於江山之間。須以一馬一僮。翩然離發。更爲惠顧於弊廬。則謹當招呼同志。相與作伴。如陽山仙洞離岳冷泉等許多勝景。恣意探討。兄又喜吟詩。佳山秀水。隨意賦古近各體。牢籠百態。摸寫萬象。以與朋友相唱和。亦一寓懷暢情之道也。未知兄得無意乎。大抵脩短不齊。倚伏或異。而凡寄形度世於天地間者。只與蜉蝣等。其實彭殤同歸。悲歡皆夢耳。擧無足有介於胷次者。惟是脫略自在。得樂於名敎之中。蕭散無累。放懷於塵埃之外。以爲乘化歸盡之地。爲第一上策。兄聞此亦必犂然以肯之也。
答李牧之(楨國)
每與同志。歷數今日吾嶺長德。語未嘗不及於執事。區區嚮仰。豈尋常比哉。而山河間阻。無由得從容承誨。昔年客地邂逅及歷路參尋。徒增悵仰之懷而已。匪意獲伏承先施下翰。謹審德履起居。一味燕相。仰感且慰。無以形謝。第其稱道無似。太不着題。未論此物不敢當。其於君子語默之節。亦豈不大失其宜者耶。千萬勿復以此等語見施。向後如或與書。必須痛賜䂓警。使此愚昧。得少開益。是乃眞相愛之厚也。如何如何。宗魯衰朽轉甚。思欲與意中知舊。合席討懷。不啻有倍於前日。而畏痘之蹤。一向蟄伏。竊恐終未能遂計。瞻望仙庄。尤不勝悵恨。然早晏英山之行。畢竟不容已者。此行倘諧。會有穩敍之日。區區惟是之俟耳。
答李▣▣(《懼庵集》 卷4 〈與鄭立齋〉 등에 근거할 때 "性安"인 듯함.樹仁)
頃年人海中奉拜。追思如夢。卽於匪意。獲承下狀。謹審春和。德履起居冲裕。仰慰無已。第其稱道之辭。太不近似。擎讀以還。不覺面頸發赤。顧此空空。有何所取。而執事者乃爲遊談所誤。辱先垂問。至此之勤也。恨相去遠。無由暴此蔑實之狀。又不得夤緣承晤。以聞箴警之益。區區恨歎。又何可勝喩耶。至於講會一
欵。自是鄙鄕故事。而中間不免廢却。今玆紹述。亦出於多士之見。非以此物爲有一知半解能資益於人而然也。况不過通讀一兩日而罷。雖云存羊之義。只是虛名而已。何執事之俯羨乃爾也。令族姪誤爲相從於此幾一月。攻苦喫淡而無悔色。其誠可嘉。推是心以往。豈無進就之望。但患啓發者似不得其人。是可歎也。
與李仲綏(經祿○己亥)
前冬公山之行。謂或有承拜之便。而未之得焉。悵失之意。煩令胤歸告。其果否。卽日炎暑。伏惟雅履有相。道味無窮。仰慰且羨之至。宗魯春初盡室移寓於邑治近地。前月間又避時氣。方來此湖齋。幸老親姑無大段愆節。自離故山。山中痘警連發。不得往來。比來過從絶稀。岑寂益甚。而病懶不能刻意看字。偶記奉拜時老兄問鬼神歆格之理。而云奉祀之人尤不可不知此。且曰上蔡所謂子孫精神。便是祖考精神者。固爲至論。然亦不可但將此句吟詠一餉。遽自謂已知此說極是而意亦深切。故間嘗反復紬繹而得一說。不可不奉質於老兄。以正其是非也。盖盈天地之間而往來屈伸者。無非鬼神。然天神地祇。與六宗五
祀之屬。其氣常存。故誠之所感。來格孔昭。惟人之鬼。其氣已散。來格之理。宜若虛無。此上蔡精神之說所以爲喫緊曉人處。而但就精神上論。不就一原上看。則雖於祭先說得通。而於祭外神却似說不去。然自貫一原者觀之。則精神之說於祭外神。又未嘗不通何者。人與天地萬物。其分雖殊。而理則一。理旣一矣。氣亦未嘗不與之一。一氣流行。爲天地爲人爲萬物。是則人之精神。奚但其祖考之精神哉。實與天地之精神與萬物之精神。亦一般而已矣。是故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苟其理所當祭之神。則氣無不與之相關。特患吾誠之不至。不患彼神之不格。然天地山川之屬。雖曰其氣常存。而往而屈者。亦未嘗不消散。且如冬至祭天。爲其一陽之初生。而一陽未生之前。陽固往而屈也。夏至祭地。爲其一陰之初生。而一陰未生之前。陰固往而屈也。往而屈則便須消散。與人鬼無異。特其根於理而生者。循環不竆。故於其氣之方來而將伸也。各以其日祭之。而原其所以祭之之意。又不是公然致吾之誠而已。天子之於天地。亦如人子之於父母。盖有悽愴於前之消散而怵惕於今之來復。故欲以之感召他氣。扶助得一分來耳。是其精神
不與天地一般而能然乎。推此以觀。餘皆可知。而水旱匈荒。所以祈晴祈雨祈雪祈穀者。意尤懇惻。而理益明白。初未嘗無此感應。而強設虛文也。然亦必盡吾之誠。然後方得其歆佑。楊氏所謂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者。盖不但於祭先爲然也。雖於天地之一陽一陰顯然方生者。苟吾之無其誠則亦與無其神一般。夫子所謂吾不與祭如不祭者。豈謂他人之攝行。其誠不如己乎。只爲在己之誠。不得自致。故他人雖致誠以祭。而此心缺然如未嘗祭。則只此缺然處。便見誠爲實而禮爲虛。有神無神。只決於此。此君子之祭。所以必齋必敬。求其交於神明而猶懼其不格者也。夫以祭外神而猶尙如此。則況於祭其先乎。嗟夫人死之後。魂氣飄散。其所謂鬼。固與外神之常存者不同。然謂人鬼已消則精神之在子孫者。未始不常存。謂外神常存則其氣之往而屈者。亦未始不消盡。是固不可以二視之也。然則祖考之神與外神之所寓。固各有其處。而吾以一氣脈傳來。與一原中流出之身。致己之誠而得彼之格。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者。其精神所孚。亦一理而已矣。未知此說。果如何。切望細察。如未中理。辱賜鐫誨。俾
歸至當幸甚。
與李▣▣(《立齋集》 卷5 〈和贈李眠雲翁 東璧〉, 〈城山八景 眠雲翁所居〉, 《蠹窩集》 卷2 〈(城山八景 幷序〉 등에 근거할 때 "士輝"인 듯함.東璧)
山門枉顧與尺素相往復。不知爲幾歲月矣。中間又經無限劫界。朋舊全安者盖少。未知仙區能獨保淸淨而起居亦一味康衛否。似聞令季氏意外不祿。區區爲逝者驚愕外。以執事常日眠雲之懷。當暮景割半之痛。其情地必有倍於恒品。而山河間阻。動靜莫聞。泄鬱當如何。宗魯亦於前歲哭一弟。白首相依之餘。至今悲緖觸心。見人昆季幷行則輒爲之撫躳自悼。以此益知兄苦抱如是耳。前日俯問諸條。奉置丌上已久。而每當把玩。茫然不記出自誰手。近因兒輩提醒。方始覺得。其耄荒可知。以若精神。其何能有所仰對。但勤敎之下。厚意不敢虛辱。略草別幅以呈。計必百無一中。或可曲諒而回敎。俾得少開發蒙蔀耶。
別紙
問心性情云云
此段似大體是。然以心直謂渾淪太極之全體。則論其本然之體。古人亦有如此言之者。而語意似失於太快。苟非聖人之心。誰得以當此。盖大學所謂明德。卽心之表德。而其曰虛靈不昧。是以心言。其曰具衆
理。是以性言。其曰應萬事。是以情言。而摠之爲明德一段物。此盖通聖凡皆然者。然這虛靈不昧之體。必須氣質之極於淸粹者。方得如鏡明水止。而今遽言之於此。未知如何。又七情有與四端同者。有與四端異者。所謂同者。以其爲性命之發也。所謂異者。以其爲形氣之發也。性命之發。固純善無惡。而發以後或爲氣所揜。則亦有未能中節。不可謂這箇必發皆中節。而不下戒愼之工。形氣之發。兼善惡而有之。那上面皆有當然之理。乘載出來。故氣之順乎此者爲善。拂乎此者爲惡。今一例歸之於惡。無乃過乎。且所謂心。專言之則當曰合理氣統性情。若與性字而對言之。則性是理心是氣。故朱子曰性猶太極也。心猶陰陽也。又曰心者氣之精爽。又曰心比理則微有跡。比氣又自然靈。是亦以氣之精爽而言者也。盖必得氣之正且通。然後其性爲最貴。而其心爲最靈。夫所謂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亦是之故耳。以此言之。雖以心專屬於氣。亦未爲不可。而此特對性而言。然後方不做病。而無認氣爲理認理爲氣之患。是顧可輕言之者耶。又感於物而動。非但七情爲然。四端亦然。豈有不感於物而自動之理哉。至於其中節
不中節。惟在乎心之宰不宰云者。却甚的確。可見用工於此。已不淺鮮。又謂七情之善者拈出爲四端。非孟子之本旨。天命之謂性。亦只是主理而言。然纔說命則氣亦在其間云者。幷皆出於深思之餘。仰服仰服。
問格致云云
格致上做工夫。以程朱之言爲準的。固十分是當。然凡係義理之書。乍看雖若無不曉。而苟下夫沈潛玩索之工。則其中必有無限疑端。節節而生。非卒然之頃。可以解得者。故必須經歷得極辛苦不快活境界。不知其數。然後方始漸漸有解。以至於豁然貫通之域。斯亦豈易言者哉。盖所謂博學者。是謂於凡義理書。無一之或遺。莫不循序致精爲宜。然至於審問愼思明辨三者。逐篇逐章。逐句逐字。無所不如是。然後方爲格致之極工。而其收效可期。又一己之聰明有限。衆人之知識無窮。故朋友講習。以資麗澤之益。亦是不可已者。盖關門獨學之士。雖其勤苦倍常。然終是不免於孤陋。以是故也。此實自己飽經歷者。故敢言之。未知高明以爲如何。此段盛論皆好。但至于格之格字。似未安。若曰至于極則或無妨耳。
問誠敬云云
大抵誠敬上用工之方。固如來示。而又須有立志在乎其先。卓然以聖賢自期待。然後方能進步向前。俛焉以終其身。而不厭不怠。以求至乎彼。盖所以發此志者是誠。而所以持此志者是敬也。誠敬相須而志立乎其間。一息尙存。此志不容少懈。則夫所謂誠敬亦何時而可少弛其工乎。是故敬有未至。卽誠有未至。而求其所以然則乃志有未篤故耳。未知曾如此看得否。
與崔毅仲(宇鎭○丙申)
神交數年。始遂識面之願。畫巖追送。尤荷惜別之意。歸來夢想。何嘗不依依於論襟摻袂之地耶。卽日竆陰。伏惟侍履起居淸裕。仰慰區區。宗魯侍事依遣。而比來塵務稍閒。淡坐寒牕。頗覺靈源少澄。看書應物之際。乍若有得力處。只是宿功全無。根基不固。些少意味。深懼滲淡而因消歇。不知高明積眞已久。能無間斷之患否。此事固難靠於他人。而朋友切磋之益。終不可無。如愚晩學。尤是有待於此者。幸以近日所得示及。俾爲觀感自勉之地如何。
與崔仲賓(興之)
執事早謝公車。不流於他歧。亦不溺於冗務。一意服行函丈之敎。尋常方冊中硏究。心性上存養者。爲日盖久。則其於見理宜精。持志宜專。凡自得於平居者。宜必多且新矣。而頃於忙裏得奉。都未能細叩而詳聞。此又耿結不自已者也。如愚昏滯。雖未嘗溺於俗務。而許多年暴棄之餘。全然生澁。如此縱使刻苦做去。豈能有窮得盡體得到之日乎。加以宿習纏繞。痛革未易。每自反省。只切兢惕。執事倘不遐棄。幸望傾倒說與。使知君子用力之方。而得少自勉焉如何。
答崔仲賓
卽拜下狀。伏審春風。起居冲裕。溢紙繾綣。又無異合席細討。仰慰且荷。第前上鄙狀。歸於洪喬。此自昧陋無分於賢朋友相與之義而然也。不然則以其中求敎之切。如使得徹於高明。其所反復而指諭者。何止若此而已乎。宗魯奉親依昨。而逢新喜懼冞切。月初又全家移居於州治之北。城市囂塵。夫豈所好。只爲愚山太深險。終非永久地。故决欲移出。而姑取粗可基址。卜得玆處。終是人客煩多。隨分應接。雖不無舒暢之意。而半生習靜者。亦是有難耐處。至如看字之工則尤覺相妨。異時塵俗漸苦。雲林入思。則還山弄
月。亦豈難事耶。承以近日所業爲問。尤感不遺。而顧此昏惰之質。旣無積累之宿工。些少意思。每苦漫漶。以故一部心經。讀自前冬。而尙未了得。舊誦文字。亦多遺忘。日間玩索。全未有得力處。見解旣矇。行得亦隨而不篤。自量心界。殊無灑然氣像。如此度日。終何所益。來書以當此學廢之時。而有云云聲稱爲差強事。愚則以爲徒名而無實。反不如不學之爲愈。盖天下事可愧。莫過於學而無成也。况乎年齡晩暮。精力凋殘。把玩之歲月無多。而可竆之義理無限。新工之猛加不易。而舊習之漸染猶在。時自循省。不覺凜然而寒心。不知此身將作何狀。因想高明資稟旣美。充養且久。其於格致之方誠正之工。必已見之明而守之固。有非外物所能奪者。萬望以近日所得之緖餘。更惠德音。委曲指導。使此迷途初旋之瞽。得以不惑於所趨幸甚。
答李學先(獻淳○丙子)
記憶丁卯秋觀德堂中望見顔色。直與一夢相似。且以未接緖論爲恨。顧相去落落。謂無復際晤之期。不意尙爾記存。辱惠手牋。辭旨欵曲。有踰尋常。自顧無似。何以獲此先施於賢史之下也。反復莊誦。感愧交
幷。且審尊履起居若序萬衛。區區尤不勝仰慰之至。宗魯年迫八旬。衰癃已甚。精神筋力。殆若下山之日。只緣道院洞主爲講會。固要出見。遠近多士之望。亦難孤負。故不得已強爲扶曳。以作老妄之行。然亦不過通讀數日。略說大義而罷。了無實效之可言。所謂愛禮存羊。卽此是已。因念伊時若得如座下在席。其叩疑發難。以開後生之知覺者。必不等閒。而亦莫之致也。悵歎又曷可勝言耶。
答金炳如
吾與足下之居。不過間三舍地。而濶焉莫往來者。殆不知其爲幾歲月。嚮於丙辰秋。獲承手滋。而亦未之奉復。斯已悵恨之甚。而中間人事之變遷。又彼此一般。每念之尤令人作惡。且以足下之美質好尙。用工於實地有年。近來造詣成就。必有大過人者。而亦無由得聞緖餘。時與同志相會。語未嘗不及吾人。尋常嚮戀之懷。老去轉深。匪意珍墨忽墜。忙手披閱。况接昔年顔範。且審履玆臘寒。學味益勝。欣倒開瀉。如何可言。僕草土餘喘。僅保形殼。自量精力日漸消亡。年迫桑楡。理當如此。亦且奈何。今則所望者。惟在於凡我後進秀才。各自勉勵。使吾儒家一脈。不至斷絶。則
斯爲至幸。卽因朴君扣聞動靜凡節。令季之秀拔於倫輩。又極可喜。何由得幷接聲容。慰此惓惓之心耶。承欲以開春枉顧。炳如信士。必無食言之理。故惟是預切翹企。千萬勿孤如何。朴君見其儀度。已自可意。信乎其從君子遊者矣。望須益加指導。使其大有所長進也。松堂重修記。素是不嫺於辭者。近又荒落益甚。實無堪承之勢。良可憫然。餘俟面晤不宣。
答申文瑞
意外令胤袖珍緘至。傾倒披玩。怳如更接顔範。且審初寒。靜履起居連獲晏衛。尤庸仰慰之至。第護軍公埋安。已至卜日。感痛之懷。烏得不爾耶。爲外裔者亦不勝愴然。方擬進參於伊時。而病魔之不沮戲未必。是爲慮耳。俯詢儀節。此間所有禮書。俱未見其有及於此。但言淨潔處三字則世俗之必於墓所者。似出於魂魄同歸之意。然旣無明文可據。而世葬世居之地。吏參公塋域又是親山。則於焉藏主。實合於神理相依之道。盛見誠得矣。但兩代同坎未安。各坎似宜。祝辭重違勤敎。忘拙搆呈。改而用之何如。若其庶羞之品。此是終天永訣。則盛備而用三獻之禮。恐不可已。然力不及則稱家有無。而令儀物相稱。亦奈何不
得處。量爲之。到彼後旣不免暫爲同安於別廟。則恐當先告由於大位。大位設祭之時。畧以酒果傍及。亦合情文。盖神道與生人無異故也。至於主獻之人。雖親盡已久之後。傍題旣是宗孫。則斷當以宗孫爲之。豈可與墓祭時用門長比耶。凡此皆出迷見。更須博詢知禮者而處之。俾得十分是當幸甚。順庵 褒贈誠曠恩也。於此亦可見天下莫強者是正理。何快如之。冬內一枉之示。預切欣企耳。
與南幼誠(必健)
頃書未見答。子皜歸時。又以必來之意傳語矣。其後幾一朢。尙寂跫音。苦企之餘。紆鬱可勝。卽玆霜秋。閒履如何。從昏忘日甚。少有起動則腰痛膝酸而氣息又喘急。自是癃老者常事。無足言。最是外家立后一節。不啻緊急。而吾衰至此。君亦衰矣。若不趁此時相對爛商。早爲區處。則必將追悔莫及。此箇事理。豈待言而後知之耶。目今所可以爲地者。大抵有三件。非面議則有難斷决。故玆以走伻。望須卽卽馳到。無孤此意如何。達之俄忽來到。鼎坐相議尤好。但晦根遠居。不得與共。是可恨也。上舍君頗有相從之意。因復寂然。亦其無勇决之致。此意言及如何。
答金士兢(采東○乙巳)
頃年一拜。可謂草草之甚。而每想風儀。傾嚮自別。及與令胤相從。又知其庭訓所染。逈異流俗。區區益不勝欽仰。非特爲世誼姻好之兼。而顧以地步稍濶。際晤無期。引領東望。第切馳神。不意辱先以書。意寄勤厚。至其末端所以見屬之意。又非昧陋無似所能承當。且感且愧。不知攸謝。加以素患華子之病。比來轉甚。遇便輒忘。尙闕仰復。伏想賜訝多矣。卽日秋暑未闌。謹問靜履起居。以時晏重否。宗魯侍事粗遣。而私家不幸。夢外失一賢從。至今慘裂如新。重之憂患連仍。惱撓不一。本來頹懦之資。益無警動振作之勢。深恐此生只得如是而止。自憐奈何。胤友似聞近棲龍寺。想其鍊玉必得專精。且不獨於科文已有手眼。曩相數次與語。其志趣甚好。於經傳奧義。儘能思索。眞是可畏後生。而今日中才之養。又自足於家庭之內。誘掖成就。不患其無道。則其欲來此者。正所謂貴野鶩之見而謬計甚矣。此物空疎無比。只是門內子姪。亦不能收拾勸奬。一任其遊惰。有何分寸資益可以及人者乎。望勿使之虛爲往來如何。早晏一臨之敎。趁楓菊命駕。逍遙於巖洞。使下交得遂穩拜之願。千
萬切企耳。
答黃子厚(載休○庚申)
迺者冒風雪臨吊絶峽。尤是衰境難事。仰認厚誼。迨切哀感。卽於匪意。獲承耑价惠書。就審靜履起居一味晏衛。哀慰無已。俯詢墓祭。 因山卒哭已過。固無拘碍之端。而但念一陽已生之後則便屬來歲節候。古者子丑之建正。正以此也。今雖行夏之時。恐不無分別於其間。且墓祭之必行於十月上旬者。本是秋享之退定者。霜露旣降之語。又奚用於冰雪交積之時乎。愚意似當以過時不祭處之。未知如何。
答黃子厚別紙
鄙家別廟中。奉安五代祖於正龕。而又奉高祖及從高祖兩位於班祔。今於大位親盡埋安時。未知祝辭以宗孫爲之耶。以長房者爲之耶。又大位旣虛則高祖神主當卽移安。從高祖於宗孫及長房。俱爲傍親。此位祝。誰當主之耶。
祧遷後埋安時儀節。家禮及備要旣無明文。則似此昧陋。尤何敢妄爲之說。而但念執事家別廟奉安三位。旣皆祧遷之主。則逐位主祭各異。恐未可以一人爲主而稱號之。然愚意無論某位。旣以宗孫傍題。則
長房雖權奉祀事。而不敢輒改者。重宗統也。今一邊之禮。雖以長房改題。而及其埋安之際。必還書宗孫之名者。亦以重宗統故也。以此言之。代盡之宗孫。前於遷奉長房時。雖有告辭之祝。而當此埋安之日。不得不又爲之主其事。於禮似較然耳。至於其下二位。自其平日行祀時主祭者各異。則今於告由移奉之時。亦以各其奉祭者主之似當。如何如何。
答趙子希(辛未)
年來奉晤旣未易。書札往復。亦難如意。徒有瞻想之懷。耿耿于中。乃蒙終始不遺。頃又辱垂尊問。辭旨欵曲。有踰尋常。感荷無已。矧審經履起居一味珍相者乎。知移築近地。得盤旋整暇之所。目下雖不免暫爲勞攘。從此可以燕居閒養。進修益篤。爲之仰慰萬萬。僕昏耗去益甚焉。下山之勢。自當如此。僻寂中思想惟在於平生知舊。如再從氏上舍從兄弟。願一敍晤。而彼此皆衰癃。逢着無路。嚮者所謂講會。只是存羊之義。有名無實。莫過於此。然猶得多士坌集。絃誦洋洋。亦可謂勝事。顧座上無吾賢儼臨。以開發羣蒙。此物亦未能獲受警益。眞是缺界中少圓滿處。種種悵恨。又曷可勝耶。彼時被忙擾。未得修謝。玆因南子皜
歸。書此要傳。萬萬非書可旣。
答趙天必(恒復○戊申)
自見足下來。於心常不忘。意外芳墨。宛帶淸儀。且審春風。侍餘學履。以時珍重。欣慰不可言。第其推借之言。太不近似。講道二字。是何等重稱。而乃以加之於無狀之身乎。奉讀未半。直欲走避而不可得。切望諒此更莫如此。必若不遺。只以親朋之誼。相與往復如何。若爾則設於寒暄之外。或不無交勉之辭。可以安於私分而不駭人聽。豈不幸甚矣乎。宗魯奉老粗遣。而近來忌疾匝熾。不敢出門外一步地。只爲消日無策。或以古書遮眼。精力已亡。隨看隨失。旣無舊得。又乏新知。向若少加眞工。完養有素。則未老先衰。豈至於此。願左右以我爲戒。及此盛年。刻意做去。而尤用力於保嗇精神。愼勿枉費。則所以受用於晩來者。愈益強健。定不至如此物矣。如何如何。蓋治心修身。爲學之方。古人言之不啻其詳。家門賢父兄之訓。又自己足。足下篤信而力行之。則學業之進德器之成。亶可指日而待矣。又何必遠詢無似。欲借聽於聾耶。荷相與之厚。而自無所得。仰塞末由。不勝愧恨。何當更奉穩討襞積。未間惟冀省履連勝。不宣。
答趙天必(戊午)
每與同志相語。語及老成。輒思吾晩谷丈人。語及少輩。輒思吾天必足下。憧憧一念。何嘗少弛于中。顧相去遠。非此物往。無由得接聲光。悵然惟望日月山而已。卽承珍翰。就審學履連勝。滿紙縷縷。足見意寄之甚厚。何等慰感。宗魯奉老粗遣。而荏䒣之間。花甲已周矣。自念衰朽之物。無復可言。所望者凡我後進秀才。相與篤工於實地。大有所成就。則雖死無恨。今看足下之書。且聞甥兒之言。則進修之業。蓋有日新而不已者。晩谷門下固宜如天必者出。實令人喜而不寐。但朋友麗澤之益。亦不可無焉。此有某某向上人。皆堪與之講磨道理。山河雖邈。未可一番命駕。以博其胷中意趣。且使此眷眷者得少慰其抱耶。是企是企。
答柳生(汶龍)
座下之於僕。非有平日之雅。而辱先存問。又其稱許之辭。太不近情。至以鄙說爲發前人所未發。夫道理之在天地間者。固甚精微而無竆盡。愈探愈有。愈說愈妙。故從上聖賢相繼爲之闡發。其載於簡冊。已如彼焉。過此以往。似無復餘蘊。然苟能嘿究極意細硏。
從容游泳。以聽其自得。則箇中又有說未盡者出來。不待求之於別處。而元自在於包涵底裏面。竊意夫子所謂溫故知新及朱子所謂時習舊聞而每有新得者。其是之謂。然此果甚麽樣精神功力所能致之者耶。今鄙人直一昏憒空疎之物也。縱有一知半解。都是管窺蠡測。今此所論。又未必是密切體認洞見大原而出於心得之言。則深恐有人效尤。相率爲妄談性命之習。其流弊政不可以小小言。用是愧懼實深。方且自訟之不暇。而今座下乃如是大加推奬。有若眞有所發未發者然。何座下假借之至此耶。承欲左顧於早晩。遠地雖未可必。然如使奉接眉宇。面討多少。則豈非孤陋之幸耶。
答金仲紹(海進○甲戌)
每因叔璜上舍。得聞那邊聲息。而顧奉晤無便。第有嚮遡之懷而已。卽蒙委送賢胤。兼垂寵翰。意寄之勤。至於如此。斯已感荷之極。且審靜履起居。一向珍衛。尤何等仰慰耶。宗魯衰癃轉甚。近又悲惱多端。餘無足凂聞。濟彥得其重訪。每見而每有加愛者。雖此昏耄。自來無及人之益。後生中有此向上意。又似能擔荷邁往者。實未易得。甚欲趁今來時。與之講討多少。
而巧値閭落不淨。只得信宿。草草作別。雖有後期。悵缺可勝。
答朴養吾(頤浩)
自足下有病以來。竊聞其前後症情。則萬無涉危之慮。玆承長牋惠墨。觀其文彩筆畫。傾倒得滿腹和順來。卽此紙面。可卜吾所料之果驗。而顧乃復以貞疾自處何也。且以足下資質。從來留意於古人之業。必不淺鮮。而政當盛壯之年。又有邁往之氣。則一時偶然之疾。决不足以戲之。而畢竟得成就後已。僕雖見足下止於一再。而早已得之於眉睫之間矣。大抵足下之病。不在於他。而只在於心。心苟得靜則病自良已。古人心和氣和之語。政好受用於此時。足下但能掃却萬慮。虛而澄之。則復有何物事可以滯碍爲病之理乎。盖此一箇靜字。實是萬金良藥。幸試喫服而試可乃已。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