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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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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際勳(僑○己未)

前月惠疏。至今披慰。而沒便稽謝。恨鬱可勝。卽問寒令。侍餘學履更如何。屛北結廬。想必斷手矣。從此相去爲稍近。追從之路似易。預切欣企。僕頑忍只依舊。有何可慮之端。而書末惓念至此耶。惟是精神昏憒。健忘轉甚。些少記得。盡歸烏有。秪切自憐而已。來諭縷縷。足以見賢者進修之篤。玩索之切。極令人慰滿。須益加勉勵。以副此期待之心如何。南子皜八月間爲問賤疾而來。適會黃次野三昆季趙子希諸人俱會。因與講論數日而罷。伊時甚恨吾足下不在座。若異時更會於此。賢亦必來。不使復有少一之歎也。朋友切磋。儘覺有益。故及之。俯問諸條。略以鄙見奉答。如未中理。回示亦幸。

  別紙

 仁字中無愛己之心云云。愛之理。無間人己。然言仁之本原而爲有愛己之心則近於爲我。言仁之施用而謂無愛己之心則近於兼愛。伏乞鐫誨。

仁字中無愛己之心云者。或說如此。故愚嘗病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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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仁旣是愛之理。則其中豈獨無愛己之理乎。特以愛己之心。是人人所有。故聖人不言之。然至其答子貢之問則曰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己欲立欲達。卽愛己之心也。必有是理於先。然後立人達人從之矣。今以來諭所云。竊意賢者於愛己二字看不破。專以私意認之。然仁者之愛己也。一惟天理之所在。是豈私意而有毫末近似於爲我者乎。雖然此亦但就施用處言耳。若以本原論之則所謂仁者。固只是一段愛之理。而自其未發之時。親疎厚薄之分。已粲然於其中。有不容毫釐差者。故其發也親親仁民愛物。各當其宜。而不失其序者此也。豈有未發之時則無間乎人己物我。發而後方如是之理乎。審如是。與墨子之愛無差等施由親始者。不大相遠矣。

 朱子答林希書曰靜中私意橫生。果是學者之通患。僑以爲此正南軒所謂心過尤難防者也。盖敬以涵養則本原澄淸。如明鏡止水。無物欲之撓。而或舊習纏繞。暫萌于中。則君子懼焉痛加省察工夫。盖朱子以敬爲主之言。卽涵養愈久。省察惟精之意。而當與南軒不貳堂之說參看乎。

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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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端謂專就日用處做存養省察工夫。未必不勝讀書也。竊以爲此是就專務講說。而闕於躬行者言之。非謂君子學問之道。只做存養省察工夫。而全廢讀書課程也。豈任氏專務講說。而略於直內方外之工耶。

看得亦是。

 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此是持敬節度。盖常人之情。雖怠惰放肆於閒居獨處之際。而若見大賓承大祭則必端莊齋肅。無少懈怠。而君子則使此心無少間斷。不敢欺不敢慢。而不特於見大賓承大祭時爲然也。且君子不重不威之訓。亦有力於持敬工夫。所謂重者。乃正衣冠尊瞻視之發見者耶。

仲弓問仁章章下程子說。其論此不啻詳矣。朱子敬齋箴其言動靜弗違。表裏交正。與主一無適之意。又無復餘蘊。更取而潛玩之。則當益知所以用力之方矣。至於不重則不威。夫子又嘗曰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儼然人望而畏之者。正與此意。互相發。但所謂重是厚重之謂也。直須常常如是。方是厚重耳。豈但發見於一時而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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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人欲非性之語。似完樸不破。而朱子以爲自好何歟。這二字有含蓄意思。抑此語則無病。而其學有可議而然耶。

龜山議論多病。而此語則實無病。故朱子云然。盖自好云者。謂於他說中。此說自好耳。來諭見得亦是。

 朱子嘗云因天理而有人欲。竊以爲食色之得正者天理。而不得正者人欲也。事爲之得中者天理。而不得中者人欲也。此是背天理而爲人欲。則今謂因天理而有人欲。似混於賓主之辨。

天理人欲。原其所自。則一由於性命。一由於形氣。若不可謂因此而有彼。然旣有是形氣。則飮食以生活。夫婦以生育。亦性命之所當然者也。向使天理而本無是。人欲亦何從而萌乎。是故有正而後有偏。有中而後有過不及。偏與過不及。皆有所因而生焉。知此則因天理而有人欲可知。而推之萬事。無不皆然。又何慮夫賓主內外之混而難辨耶。

右諸條奉答。別無發明之可言。而似皆於本旨。不至背戾。但老昏精力。加以荒迷如此。猶未能自保其必是也。中庸不云乎。博學之審問之愼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今姑以致知言之則旣博學矣。旣審問矣。又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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愼思之明辨之。然後其知也方至焉。至於思之一字。必以愼字加之者。是曷故焉。爲思之易於過不及也。天下之理。無論某事。皆有本來眞面。添一毫不得。减一毫不得。故君子愼之。方其致思之際。恐恐然惟懼其或有過不及。而必令到於十分信地。以得其本來眞面而後已焉。此豈麤心大膽卒乍用力之所能乎。又况聖賢之言。尤爲是理之所在。而其立文命意大旨歸趣。元自有一定不易者存。尤不可以一毫己意有所添减於其間。則學者之愼其思。尤當如何哉。左右詳密從容。善於推究。似已得窮理之方。然今玆所說。間多敷衍大過處。亦有尋繹未及處。不失於支蔓則失於淺短。初學固易如此。而恐於愼思之工。或有未盡而然。則其於義理之本來眞面及經書之立文命意大旨歸趣。觸處見得。甚似有妨。故更此縷縷。望須曲採而加勉焉。必令吾之所思。到於十分信地。而無有過不及之患如何。誠如是也。則所謂博學而審問之者。方得有收功之日。而見得旣精。辨得亦隨而明焉。以之而見於篤行者。亦將無所往而不賴其力矣。

與姜公叙(世揆○壬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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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夏邑邸霎面後。忽已周歲。而一切阻閡。以足下向我之心。夫豈歇後而然哉。一自痘氣梗塞。幷與風傳而不可得。切欲奉數字以致區區。而病懶相仍。迄未之果。未審西行返旆。果在何間。而卽玆秋炎。棣履何似。居諸易邁。 國祥奄終。莫逮之痛。率土惟均。而至如賤臣之拘於忌疾者。三年之內。一未奔哭於 闕門之外。隕越罔極。其何能盡旣耶。本來無似之物。又於方喪如此。自知不得齒於人數。尙安敢開口論他事。而但念此身固已矣。所望者。凡我少年諸益。各自勉勵於進修之工。使此學益明。而達有可施之具。則是不特吾道之有賴。而其有補於世敎。又當何如也。用是屬望於足下。又不在他朋友之後。而顧以相去稍間。末由源源奉際。雖於臨訪之時。每緣悤卒。迄未得從容晤語。以聞緖論之萬一。此爲可恨。然以足下天稟之精明。志氣之堅固。旣有意於此事。又得力於實地。則平居暇日及造次顚沛之頃。看書玩理。存心制事之工。豈應有倦怠忘忽之理耶。計於見解上。必漸有融會貫通之妙。而於踐履上。亦必有親切適當之味。未可以所得。時時見及。以慰此惓惓之心耶。如僕者枵然虛殼。寄在人世。只是爲吾黨欲其進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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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則猶炳然如丹。切冀未死之前。得見其大有成就。且念自古號爲有一日之長者。及其老境。則專賴相從之人左右扶持。有以善其終也。况且昏忘庸陋之甚者。尤安得不然乎。實亦望助於僉益。而有此奉勉。幸須諒此至意。益加策勵如何。

答姜公敍(癸亥)

天佑 宗祊。兩殿疹候平復。臣民慶抃。曷有其極。曩聞足下以天官郞承 命北上。念於 新服之初。得此 恩命。實非尋常之比。而市朝膠擾之域。又以冷跡孤寄。其意况可想。客臈念二夜。忽奉長牋惠復。呼燈倩讀。則雖意外罷官。而旋有敍旨。又能翩然卽還。無少濡滯。行止之間。甚強人意。返稅後棣床湛樂。又自圓滿。尤以爲慰。歲改有日。卽候學履益膺休祉。僕新年所得。只是滿顚華髮。盡日孤坐。徒有停雲之思。與日俱深。時閱朋友書。以替面晤。知足下欲於是月左顧。果爾則其何幸如之耶。固意吾人爲學甚切。今以來牘觀之。則辭氣之間。發見已如此。望益加勉。以副至望如何。所引公明宣事。足下縱以自况。彼其所遊。是何許門墻。而輕擧以爲話頭耶。千萬勿復作此等語。以取人駭笑。至仰至仰。俯詢心經諸條。別紙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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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如未中理。一一示破幸甚。

  別紙

 朱子曰惺惺。乃心不昏昧之謂。今人說敬。以整齊嚴肅言之固是。然心若昏昧。燭理未明。雖強把捉。豈得爲敬。夫整齊嚴肅則心自一。一則燭理明而無非僻之干。要之惺惺與整齊嚴肅。自是一般工夫。

整齊嚴肅與常惺惺。只是一般工夫。豈有外面能整齊嚴肅而裏面不惺惺之理。朱子此言。盖恐人徒欲於外面作這模樣。而不能於裏面有這氣象。則是乃所謂強把捉而非敬之謂。故有此云云。且道常惺惺時。亦有不整齊嚴肅者乎。不寧惟是。苟能常惺惺則所謂主一無適。所謂其心收斂不容一物者。皆在其中。但從一處而入則其餘皆從之。而不可以二視之也。非特惺惺與整齊嚴肅爲然也。然而愚則謂常字爲最緊。若暫然而不能常然。則亦何足與論於敬哉。

 范氏女曰孟子不識心。心豈有出入。伊川聞之曰雖不識孟子。却能識心。朱子曰此女當是實不勞攘。故云無出入。而不知人有出入。猶無病者不知人之疾痛也。夫心之有出入。猶動靜與起滅。其出也何嘗離內而之外。其入也亦非自彼而返此。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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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流變化。神明不測。而本不出自家方寸地。非眞有出入也。故程子曰心豈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此誠切至之論。而推明孟子之意也。朱子以爲范女自無勞攘。故不知人有出入。是以人心爲眞有出入。恐非孟子本旨。而其亦異乎程子之說矣。

此段其論人心之實未有出入處。極爲明白。足以發孟程所言之意。深喜體認之切而辨說之精也。所疑朱子說亦是。然朱子之謂人有出入。亦以操舍言耳。非謂眞有出入也。其謂范女不勞攘者。亦以其不曾有舍亡時而言耳。旣不曾有舍亡時。則其不知人之心有操則存而謂之入。舍則亡而謂之出者。又何足異乎。

 張思叔詬詈僕夫。程子曰何不動心忍性。僮僕之有罪過。不得不訶責者。每每做將去動忍工夫耶。

僮僕之有罪過者。隨其輕重而責之。則是所謂可怒在彼而己無與焉。何不可之有。但觀詬詈二字則思叔之於此。必爲血氣所動。有不得其正者。故程子之言如是。不曰義理之怒。不可無。血氣之怒。不可有云爾乎。且雖義理之怒。若不能一隨其分數而應之。所謂血氣者。有分毫參錯於其間。則是亦非動心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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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道。而凡人情每多於手下輕賤之人。不憚放過。故愚嘗戒兒輩必須於易忽處加謹者此也。抑思叔之詬詈僕夫。在於程子所見之處。故程子云然。夫尊客之前。尙不敢叱狗。則况於尊師之前乎。師與親其尊等耳。而曾子之居庭也。叱咜之聲。未嘗至於犬馬。以此言之。設令僕夫有可詈之事而詈之。師方在座而叱咜如是。尤非動忍之道如何。

答姜公敍

續得手翰。宛奉顔範。兼有從近惠顧之示。荷幸之極。企望甚切。今幾浹月。尙寂跫音。未知有甚拘牽。春候一向不佳。棣履起居。連獲珍相否。誠敬說。說得儘切當可喜。但須有定見卓爾然後。方有定力隨之。要在燭理明養氣厚。而平日誠敬之工。無一息間斷。乃能臨大難不動如是。來諭恐或少此意耳。舍達之義。曾見退陶集有說及處。而首引朱子舍達只是一義之語。次引羅鶴林舍是勇達是智之語。以答門人之問者。不啻丁寧。老昏甚未免得其意而忘其言。故頃書不敢輒援。有若自以己意有所云云。及見來示。試復取看。則斯爲明證足矣。近來箚錄想日富。望須幷爲投示。或於左顧時携來。發此昏滯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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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姜公敍(乙丑)

太母賓天。普痛惟均。 聖上順痘。歡抃曷極。每念足下長繫史局。令人代悶。今承惠墨。審已脫出。輕快可想。尋常玩繹之工。亦隨處有進。尤不勝開瀉萬萬。近日旱炎太甚。客履更何似。僕杜門僅支。惟是精神昏眩。雖或對卷。末由硏究到極處。零星收聚於旣往者。又皆消亡。鼎器之壞漏。一至於此。有時拊躬。只自喟然而已。切望以我爲戒。益加勉勵於盛壯之時。必使根基愈深。志氣愈剛。則雖至晩暮之境。可無摧頹之患。自當有與年而俱卲者矣。豈不幸甚。別紙所示。漫以鄙見奉答。如有謬誤。駁示爲望。

  別紙

 中庸未發之謂中。中是狀性之德而形道之體也。故章句曰未發卽性也。無所偏倚。故謂之中。中離性不得。而性中自有箇不偏不倚中之道而已。則雖謂之性。亦不害爲中之義也。

呂藍田常言中卽性也。程子曰中也者。所以狀性之體段。猶天之圓地之方也。故謂天圓地方則可。謂方圓卽是天地則不可。今莫用多說。但觀以中字爲狀性之德。形道之體。則卽此狀字形字。可知中字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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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謂性之德。而性之德特以此狀之。不可直謂道之體。而道之體特以此形之也無疑矣。且此所謂中。只據未發處言之。以見夫惟其未發也。故無所偏倚。而可謂之中。今盛論以爲中離性不得。而性中自有箇不偏不倚中之道而已。則雖謂之性。亦不害爲中之義矣。其曰中離性不得。則猶言圓離天不得。方離地不得。固未爲不可。而其曰性中自有箇不偏不倚中之道云云。則是所謂中者。乃不以未發言之也。夫旣不以未發言之。則所謂不偏不倚。從何處見得耶。

 朱子曰是氣多則是理多。是氣少則是理少。又豈不可以偏全論耶。此當兼人物看。以人言則稟得淸氣多者。是理多而全。稟得淸氣少者。是理少而偏。若以物言則氣之多少與理之多少。又如何分別也。或謂虎狼蜂蟻之屬。亦是氣多而理多者。此甚不然。雖有父子君臣。僅存而不昧者。然其不能全一也。

是氣之氣。以秀氣言。是理之理。以本性言。來說解得亦甚當。若不是秀氣則如虎豹犀象之屬。其氣非不多矣。何處可見得是理多乎。且如蜂蟻是其氣至少。而並謂之多豈可耶。大抵物之有一點明處。亦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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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有微近於秀故耳。而何可與斯人幷論也。雖然物物各具一太極。而太極元無不全之理。則雖其發見之本性。或多或少或全無。而此特氣之有正偏通塞之致耳。所謂太極。未始不均賦其全。幸於此處看得透。更示一語爲望。

 太極圖說第二圈。始分左陽動。右陰靜。只是一氣。氣爲之機而理便乘載。太極本然之體。未嘗不在於陰陽動靜之中。

氣爲之機而理便乘載。先儒之言亦如此。然但所謂理者。是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也。這造化品彙皆由於理之爲樞紐根柢。而無一之或違越焉。則理之主宰他明矣。雖然此乘字亦有所從來。圖說解其不曰太極者本然之妙。動靜者所乘之機乎。盖理與氣雖不相雜。而元不相離。故其曰本然之妙。是謂動靜本然之妙也。其曰所乘之機。是謂太極所乘之機也。須如此立說。然後方見這機爲太極所乘。而這妙方無所往而不在矣。

答姜公敍喪禮問目

 朝祖之必於祖廟。取昭穆班祔之義與祔事之適于祖。同一例也。仲兄葬時朝於祖廟。而禰廟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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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行禮。翌日喪路。旣經禰廟之外。故停柩會哭而行。近見柳東巖答人問。以爲喪路經先山。停柩哀哭而行。實合情禮。此可以旁照否。

朝祖之必於祖廟。非特取昭穆班祔之義也。方當大歸之際。永訣於祖廟。實亦情理之當然者。又祖廟幷禰廟通稱之謂。故禰位雖同在其中。亦謂之朝祖。則謂與祔事之適于祖同。恐未安。又祖廟與先山有異。凡朝祖者。皆於祖廟。而不於先山。則過先山時。爲亡魂與先靈。亦必有幽冥中相感。而只得停柩哀哭固也。今直過禰廟而亦止於停柩哀哭。未知如何。愚意雖已朝祖於昨日。到此則又必奉魂魄以朝於禰廟似當。此亦情理之不容已者也。夫所謂禮。豈出於情理之外者耶。

 受吊時謝賓。主人或有故。而其弟受吊者。欲爲則有冒犯之嫌。不爲則有廢禮之譏。何以則可耶。

主人之拜賓。爲謝其臨吊之儀也。以常情言之。其哀感只一般。顧古禮不許之。此是表明嫡支之義。然隨主人同爲拜謝亦何妨。但主人不在則恐不得行。先輩之論。亦如此耳。

 亡姪練祥前一日遭伯嫂喪。從孫仁永持重齊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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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朞。斬衰練事。當行於齊衰葬後。而齊衰葬前服何服。斬衰練後服何服。

葬前則似當服齊衰。葬後則似當服斬衰。盖以新受齊衰。較重於舊服之斬衰。而在葬後則斬衰雖練。較重於齊衰故也。然而未有明文可據。幸更博詢而審處之如何。

答李時應(庚申)

吾東國臣民之無祿。一何至此哉。慟哭之極。聲氣俱盡。不知所以爲喩也。聞爲參哭班。來留那邊。而拘於痘梗。無相握之路。第庸哀鬱而已。玆承耑价惠䟽。就審客履能獲保重於此際。又爲罪生今日處義。博采衆論。詳示如此。而書末所報。亦使我開菀不少。隨事曲盡。每出尋常。其爲慰荷。豈平日譬耶。 君服至重。闔境齊會以受。就中如此物。尤豈容後於他人。而惟是衰麻之身。有異平常。無隨衆參班之勢。此將奈何。自顧庸陋有不敢妄援前輩。而考之往牒。則退陶老先生於乙巳 仁廟國恤時。以在削職中。不得入參班次。出溪上望哭。西厓先生亦於削職時。依此出江舍行之。在喪者雖與削職有異。而其不得入參班次一也。以此言之。今雖出前洲成服。猶不爲無據。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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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僉意果如何。俄又送問於杜陵。當俟其答。從長以處之耳。生逢 堯舜。至得昵侍咫尺。而弓劒遽遺。追攀無路。天地罔極之痛。夫孰不切。而在微臣有若獨遭者然。此何事哉。此何事哉。

答李時應(辛酉)

迺者薇垣 召命。適當奔問未及之際。竊想感惶交至。入城後知舊之親切相仗者。未知有誰。爲之奉念殊切。書末縷縷。可見求益之至意。而乃若處世之道。足下已自知之。更須明着眼審着脚。必立於無過之地。尤用力於弘重二字。以是爲矯揉變化之方如何。

答李時應(乙丑)

我 聖上痘候順經。實萬億年無彊之休。率普歡抃。曷有其極。四月間獲承遞來惠墨。披讀以還。宛對積阻顔範。但上官以後。病涉不輕。醫治未快。驚慮不可勝言。未審比來。攝履更如何。調護之節。莫過於養性頤神。此時馬政亦似閒歇。可無撓惱之端。寂寥公堂。除讀書外必難消遣長日。果能溫理得幾篇謨訓。而日有進益之效。不知不覺之間。所苦亦頓祛否。自足下管驛以來。竊聞重闈甘旨之供。非復前日之比。令季亦賴而無饑云。此在吾人。亦可以少自慰矣。望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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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視爲薄宦。隨分盡職。以報答其萬一如何。僕雖無委頓疾痛之患。長此眩暈。尋常數墨之工。尤與鏤冰無異。年迫崦嵫。斯亦例也無足言。七書及心近等冊。幷爲印出。將試點校。此又一好事。如柳象遠作宰時。辦得文獻通考以歸。以博其知。見吾儒宦味。豈有大於此者乎。那間當歸覲。相面似未易。臨紙悵惘而已。

答李時應問目

 坰將過兒昏。而家君在朞喪未葬前。主昏書未安。或曰使近親通書。恐無不可。或曰以不肖代書無妨。愚意則代書尤未安。當何適從。禮曰大功之末。可以冠子。末是卒哭之後。則今雖冠子。家君之不自主賓。在所不疑。而不肖代行。亦非道理如何。禮雖緦功之戚。在官爲罷宴樂。然則朞功之家具禮禮賓。大非所宜。或曰冠吉輕而服親重。從權只冠首爲得。如何。

父母無期以上喪。方可冠子娶婦。而世俗不能一一遵行。且如鄙人於庚申醮長孫時。以方居憂。初欲免喪後行之。及考朱子書則李孝述以孤子將娶。爲其母方持長子齊衰之服而難於主昏。問於朱子。朱子引春秋隱二年公羊傳有母命其諸父兄。而諸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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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其使者之說曰。爲叔父稱母命以命之否。此雖非决定之辭。而想孝述必依此行之。故鄙亦使伯兒稱父命。往復昏書。而冠禮則略以酒饌。別設於他所。使從君爲主。未知如此果無害理否。若其未當。不敢援以爲例。惟在博詢以處之如何。

答許德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145_16.GIF'>○丁卯)

別紙所示。皆切實體驗之語。比來學者問難。多是經傳中微奧。至於心性上省察克治之工。鮮有如足下下工者。三復以還。慰滿可勝。僕猝患風眩。精神常如在雲霧中。年迫桑楡。理當如此。凡諸有志之人。其可不趁少壯肆力。以固根基。而爲晩來受用地耶。

道理無竆。苟能眞實見得。日用間雖進修不怠。當自覺得常有欠闕處。以此言之。足下之於此理。似已眞知。而猶復問其道何由者何也。又凡吾人之欲祛其病者。只此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至如三省四勿及一箇敬字。尤是聖門第一要訣。而今有請事之意乃爾。何藥之能過此。而何病之能爲患乎。然而毫忽不謹。便有舍亡之患。此古人所以常戰兢自持者也。更在勉之而已。

常常提起。略略收拾。不使昏昧放逸。卽是操心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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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非着意非不着意之間。儘是難處耳。

 讀書時。到心解意會處。則自然悅豫。至於盤錯肯綮難通處及辨論是非難破處。胷中不快。盖以有限之知覺。索無窮之義理。豈不難哉。

讀書時。遇盤錯肯綮及是非難破處。胷中有所不快。是學者通患。老先生所謂極辛苦不快活。政指此等處而言之。然苟能一意憤悱。期於必通。則此乃爲好消息得聞之端。及到心解意會時。中心便沛然悅豫者。是實得也。豈可以不快。遂輟不窮耶。義理固無窮。知覺固有限。而苟能下盡心之工。則有限者可無限。而無窮者可有窮矣。

 

𰂒性氣躁暴。見人有不快處。便發怒。爲怒所使。或至過責。此有愧於懲忿之戒。

人之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爲甚。而性涉躁暴則尤患其然。此固呂東萊之所嘗不免。然程子不云乎。當其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則思過半矣。早晩以此點檢似好耳。

答許德懋(壬申)

近者濶焉未有聞。徒切傾嚮之懷。卽承耑价惠問。槩審學履起居一向珍衛。欣慰曷勝。宗家禍孔酷。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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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依者。只是一弟。而不過數月之疾。奄忽不起。摧痛情地。有難以筆舌旣也。只幸形殼僅存。而衰癃已甚。日間凡百。無非崦嵫光景。加以至慽如此。頓無生世之况。惟朝暮符到是俟而已。奈何奈何。所示大學疑處。昏忘中略此奉答。豈能保其必是耶。

序文沈氏說。其曰具人事是非之鑑。涵天理動靜之機者。若謂智者之心如此則可也。今此五常之智。只是箇分別是非底道理而已。豈容如此釋之耶。胡氏之引此以註於此。元不襯貼。盖不獨具字之爲涉於以理具理也。此則只從朱子訓如何。

不比小學此不比字。卽不同之謂。盛見良是。

推盪二字。是謂這物事。只管在胷中。作有所之病。故推盪如是。終不得消釋之意。但觀不得消釋四字。可知其義。試於或有所之時。自驗看如何。

饒氏之言。愚亦未知其果是。夫所以正心者。豈有外於一在字乎。是故此一節若反觀之。則由其心之在焉。而視則必見。聽則必聞。食則必知味者。是乃所以正心也。今曰已具於誠意章者。不亦未瑩之甚乎。固是誠意而後可以正心。爲序不可亂。然若謂之已能誠意而不復言正心云爾。則是於功不可闕者。果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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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缺。不易看得到此耳。

答許德懋喪祭問目

 考妣合葬之禮。𰂒爲術家所忌。不得已換位而窆。或曰考妣位次雖換。而祭時獻酌之節。則似當先後有序。未知如何。鄙鄕鄕俗墓祀時有哭。𰂒亦從俗爲之。而反而思之。則墓祀行哭。似涉如何。敢稟。

合封之考西妣東禮也。而今旣拘於俗忌。以致易位。則墓祀時獻酌。似當從壙中位次。盖以陳設各於其前。然後方無妨碍之患。至於哭一節。古禮旣有哀省之文。而鄕俗皆然則從衆似無不可。此亦但於親墓爲之可耶。如何如何。

 

𰂒設妻殯于大廳。盖古禮殯于正寢之義。而但行祀時有碍。未知如何。

妻殯之設於大廳。盛意固有據。而但前此先代祭祀。旣行於此。則今以設殯之故。而使重祭行於他所。此莫無未安耶。

答崔德彝(錫賢)

一別四朔。音聞杳然。引領南雲。懸遡方切。匪意耑翰忽墜。且審學履連勝。慰瀉不可言。僕衰朽轉甚。自量精力。無復可爲。理也奈何。七情之不但有氣發。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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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發。自有退陶老先生心統性情中圖之可據者。如存齋說。乃據其下圖而云云者也。立言命意。各自有在。亦安得以下圖說。而有疑於上圖說哉。來諭謂中庸之喜怒哀樂。比他經所指不同。此固是矣。亦須更加精硏。以得其本旨幸甚。首章道也者之道。第四章道之不行之道。以道字言之則初無異同。而但首章道字之釋。承上文率性之道而言。故先言日用事物當行之理。而後言性之德具於心者此耳。非必專主體而言。四章道字之釋。是本章主意在中字。故指其無過不及者。而特言中而已者此耳。豈必以天理之當然爲體而云云耶。若以天理之當然爲體。則所謂無過不及之中者。獨非天理之當然乎。此亦恐不可以先言體後言用言之如何。二氣之本一氣。古人已言之。盖一氣分爲二氣。而無非是一理之所爲。故朱子之解太極圖說。亦以一理二氣言之。此則來喩看得是矣。大抵窮究道理。只就本文上聖賢所說處。認取立言本意。十分停當爲宜。能如是則其終也亦自有互相貫通。而不相窒礙者。然其先後緩急之序。有不可變易者在。吾人今日急務。莫如循序致精之爲得。想不待愚言而已知其如此。然幸更加之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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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答權聖吉(佶)

一者枉顧。忽已三年。湖嶺落落。第切悵想之懷而已。頃因柴里始得遞便寄來珍札。忙手開緘。怳若復對顔範。兼有俯詢諸條。書在一冊。小學疑義。叩發無遺。倘微用工之篤。何能如是。披閱以還。喜慰不可勝。但二字稱謂。實非淺弊所敢當。何足下猥施之至此也。後勿爲此。以安愚分。至幸至幸。宗別後所得。只添滿鬢霜華而已。加以精力日益消亡。枵然形殼。直與木偶相似。年迫桑楡。亦無恠其如此奈何。修身大法。足下旣讀小學。第深體之。斯已足矣。乃若致知之方。先賢亦說盡無餘。足下必知之。然竊見今人於此。往往或失之浮泛粗疎。又以就質爲美事。而不見其爲憤悱之發者。亦頗有之。此是可切戒處也。是豈所謂爲己之學乎。今足下則不然。其於六篇文義。一一理會。欲爲終身服膺之地。是其立志之堅。寔出尋常。吾知足下眞可與共學。然但於其間。亦有不必疑而疑。不必問而問者。自人觀之。有若作爲一副當文字。以取求益之名。故奉答中敢指言其一二。而復此貢勉。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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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之仁義禮智。卽天道之元亨利貞。則其理一也。而其言對立次序之不同何也。

元亨利貞。以流行言。猶春夏秋冬之有次序。仁義禮智。以定體言。猶東西南北之相對待。退溪心統性情圖左仁禮右義智。其爲對立不啻截然。是四者隨其所感而以發。何嘗惻隱了便辭讓。辭讓了便羞惡。如天道之流行矣乎。仁義禮智之與元亨利貞。其理雖未嘗不一。而對待與流行。有不能同。試思之如何。

 子孫之未及逮事祖先者。其居處笑語志意嗜樂。何從以思之耶。

此章只據孝子之思其父母而言。然子孫之於祖先。自是一氣相連。故雖未及逮事。而思慕之至。其聲音顔色。亦有可髣髴於心目者。如商人之祀契也。何嘗有及見之者。而其詩曰綏我思成。思成卽此章所云云之義也。

 董子所謂其利其功。何所指歟。

利者正義之利也。功者明道之功也。然仁人之心。一惟天理之循。正其義時則只是正其義而已。未嘗謀正其義後。其利爲如何。明其道時則只是明其道而已。未嘗計明其道後。其功爲如何。夫子所謂先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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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之意也歟。

 四勿箴視必言心而聽必言性何也。又知幾之幾字。是何義也。

視散而心是應物者。故於視言心。聽收而性是在中者。故於聽言性耳。幾者動之微。而善惡於是乎萌焉。故隨卽知之。而便能誠之者。所以爲哲人也。

 汪信民謂咬得菜根。百事可做。

謂人能喫辛耐苦。不以貧窮爲難堪。而有所動心。則便須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所以云百事可做。然亦是據有學有守者言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