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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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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象遠

客冬南村小晤。忽焉爲隔年事矣。悵戀之懷。逢新更切。日夕翹首。惟冀左右一訪。或能如約而無遲。此際令堂叔意外臨枉。兼承手墨。披審餘寒。奉晨學履益勝。欣倒慰瀉。如何可言。宗親年望九。喜懼轉深。攬鏡自照。鬢雪亦添數莖。每當換歲之際。只增惜景之心。奈何奈何。常恨地步稍濶。不得與吾人相從而叩聞緖業。今蒙辱顧之意。又如是丁寧。爲幸難勝。但此空疎。何能有益於賢者耶。知與南子皜交契不淺。今日爲足下彊輔。孰有過於此友耶。渠若知尊之臨此。則銳意必來。以爲鼎坐討論之地。以此尤願良會之早一日得諧耳。

與柳象遠

頃於歷訪時。知左右掃萬欲臨。入此月來。無日不苦企。卽聞 朝廷方以軍銜促召。左右令名久彰。今日甄拔。自是分內。而此心喜悅。有不可勝。未委玆際。啓居甚似。而出處一欵。果何以定計耶。方今 聖明臨御。賢能馳騖。而尊又世臣。膺此異數。感激之至。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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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出。然愚意姑勿輕動。待付實職。看如何處之。似合於時措之宜。未知知舊之爲左右謀者。其言亦如是否耶。第一莫如固守東岡。待吾學術益明。然後出而用於世亦未晩。然此在左右自量以决之。他人何能尼使於其間。只恨地步遠。末由面議凡百耳。宗侍事粗遣。惟是離索轉甚。左右又爲名韁所絆。自此相從益未易。悵失不可言也。惟冀雅望日隆。副此區區。

答鄭明應(必奎)

吾兩家先誼旣別。又幸幷世同道。而相去且不甚遠。顧此屛伏之蹤。未能一到仙庄。迄無面雅於足下。時有華問入耳。益切傾想之懷。不謂辱先與書。意寄勤厚。又其所以自敍平日爲學之始終及悼師門之棄捐。歎先覺之淪喪者。皆是肝肺中流出語。披讀以還。無異接淸範而親聆之。不知左右何所取於無似而傾倒乃爾。又欲爲之左顧於早晩。若將有所求益者然哉。感荷之餘。還不覺反省而自愧也。世衰道微。士趨靡定。吾黨質美之人。大抵不溺於聲名功利者鮮。其有免於是焉則又無卓立之志固執之工。類皆猶豫而未决。散緩而不切。故雖其號爲從事之流。率不免於虛度歲月。而卒無成就之可言。至其堅固而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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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者。則又患無先覺君子爲之指導。以得夫正當門路而用力焉。故動有躐等之病。而未見着實之效。此學者所以不進。而道之所以不明也。愚陋於此。尋常慨歎久矣。今以足下觀之。則雖嘗隨俗而應擧。已知內外輕重之分。不以科第爲榮。而以學問爲貴。不以詞章爲能。而以德行爲主。則其本來天資之過於人。已可見矣。當今之時。苟其少異於衆。必羣聚而笑之。故例多畏避而不自居。下手之後。如有不便於己。必反顧而難之。故因遂逡廵而不敢前。乃獨毅然擔當。奮然勇邁。衆訕不得以撓之。私意不得以奪之。則其志與工之堅且篤。又可見矣。惟我大山李先生倡明絶學。當日所以敎誨後進者。一惟千古以來端的旨訣。而川沙翁親受諸其門。涵養踐履之工。竊聽輿誦。殆無有及之者。盖致知將以力行也。不如是。又何貴於學乎。是以吾黨好人多從之遊。而今得如足下者出。其於進修之階級。旣已的見而的知。則又焉有躐等務高之患哉。意者積累之久。飽飫之深。此箇道理。必當瞭然於心目。此箇意味。必當淪浹於肌髓。無復有疑晦生澁之端。而猶且歉歉若不足。以失所依歸而靡所考問爲痛。以得所髣髴而有所講論爲意。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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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誤加繾綣於似此昧陋之物而云云如是。是非眞知盍簪麗澤之爲不可已者。决不能爾也。吾於是又知足下之用工。終必造乎其極。視凡世之安於小成輕於自大而不求益於人者。又不啻度越百千等矣。若愚者。少而不勤老而無成。雖謬得時名。而其實空空如也。加之衰朽已甚。無復可言。而所望者惟是後進諸賢。各自勉勵。精思力踐。以至於道明德立之地。則斯文有賴。吾黨不孤。愚雖死於朝暮。可以無恨。而顧此無似之身。未有鼓起之勢。今得足下如是。竊不勝喜幸之心。思欲亟奉英眄。細叩素蘊。則所以發此蒙蔀者。又必不少。而所居僻左。有未敢輒望。謹此仰復。以答厚意。而兼伸區區之私。惟足下有以諒之。

答鄭明應

嚮蒙左顧。兼承辱問。數宵良晤。一幅嘉言。俱切感慰。顧以無便。尙此稽復。何歎如之。卽惟淸和。奉晨學履冲勝。僕精神日漸消亡。不論見聞。隨卽健忘。似此枯朽之物。豈復有寸進可言。每得朋友間期望之語。輒庸愧赧。不自知何以能報塞。今足下雖於一見之間。宜諒其實之如許。而猶欲借聽於聾何也。左右立志旣堅。用工又篤。略聞緖言。類皆切問而近思。竊覸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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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亦似實體而力踐。如復加勉而不已。其進未易量。昏憒如此物。又豈有一語可以仰助於邁往之地者耶。目今所願。賢者幸不遺老夫。時因風便。示以所得。俾有所警發。因令獻其瞽說。而一一駁正。使不至無聞而死。乃是吾人之厚賜也。如何如何。

答李▣▣(영천 이씨 족보에 근거할 때 "仲素"인 듯함.魯璧)

春間惠墨。果得承見。而沒便稽謝。徒有遡鬱之懷。匪意耑札。宛對淸範。且審潦暑。起居珍勝。欣慰無已。所詢聘家疑禮。此非昧陋可能臆斷。而大抵此等變節。古來論執者有二說焉。一是不忍死其親之意也。一是喪不可無主之意也。以人子情理言之。則服周似當。而但如此則是使大喪無主之者。祝文之難處姑舍。葬時題主。亦何以書之也。喪人旣歿則書以顯考不可。傍題之以亡人名尤不可。到此地頭。安得無變通之節乎。此乙論所以如是云云。而退溪先生及沙溪之說。皆足爲援據之端。不特宋敏求所引爲可證而已。則今日朴哀之承重。恐是不得不然處。若其在父葬前則大有所不忍。愚意姑以朞年成服。待葬父後葬祖日。方爲受服似當。所以如此者。盖欲一以存不忍死之義。一以存主重喪之義。其於禮意。稍似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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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而庶不悖於古人論執之意。未知如何。至於常服之衰。惟當以父斬爲主。然此是人家莫重變禮。望須廣詢博訪。必得其至當而處之幸甚。

答金儀天(衡敎)

一別半載。音問頓阻。徒有戀鬱之懷。卽承惠墨。槩審侍餘學履珍謐。仰慰無已。宗昏憒轉甚。桑楡短景。理當如此。然亦是根本不牢固之致。愧歎奈何。書中縷縷。可見檢省之密而究索之精。循是以往。其將何業之不可修。何理之不可窮哉。大抵此學。只在日用處熟。苟能使此心常存而不放。斯其爲眞工也至矣。况於行有餘力則又必以之而學文者乎。如左右進修之篤實。不必以間斷奉憂。然其在愈益勉勵之地。惟當加之意可也。俯詢數條。今便忙撓未復。聞於數日後有便可付云。姑俟之如何。

與金儀天

數昨書其已登照否。日間侍履更如何。寒威比酷。懸遡倍切。宗依度無足煩。孔程論心之不同。高明之見。亦不爲不是。而此則似但於出入有無上認取。至於出入之所以有無。則恐有未深究者何也。盖以心之本體言之則虛靈洞澈。萬理咸備。直是包括宇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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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事。故苟能順理而動。順理而靜。靜與動之間。一於理而無違。則依舊是自在於本體之中者。有何出入之可言。惟是此理已墮於氣。氣之至淸至粹如聖人則其神明不測者。常與理爲一。故了無危動難安之端。此聖人之心。所以無出入者也。若其淸粹之未至。而有些濁駁雜之。則只此雜之之處。有未能與理爲一。而或順或違。故其順也則安靜不違而可謂之入。若其違也則乃其危動難安者有以致之而可謂之出。此自聖人以下者之心。所以有出入者也。然而不待操而常存者。惟聖人之心爲然。乃若凡人之心。必操而後方存。古今天下。聖人少而凡人多。則又烏可以心之本體。元自包括宇宙。而不加操存之工。任其自動自靜。而便謂是無出入矣乎。以此言之。孔子之云出入無時。欲人之皆下操存之工而發也。程子之云心無出入。欲人之知夫本體而發也。然而二說未始不相須。盖方操存之時。以思之一事言之。則若其理之所當思者。雖天之高地之遠。上而千萬歲之旣往。下而千萬歲之方來。皆在於本體之內。而未可謂出。若其理之所不當思者。雖眉睫之近臟腑之切。卽地卽時之事。已是在於本體之外。而可謂之出。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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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云操存。是欲復得其本體而言。程子之指示本體。是欲常操存而言也。嚮所謂二說未始不相須者。果不然乎。是故愚嘗謂出入二字。只於此心之順理違理處認取可矣。操存之法。亦莫如恒使之順理而不違理。然後方得復其本體而無出入之可言。未知愼可誠伯亦如是看得否。或者謂聖人之心。若不待操而存則其所以兢兢業業。常加欽敬之工何哉。曰聖人之心。固不待操而存。然惟其見夫心之爲物。本是此理之合於氣而成。氣也者自是危動難安底物事。故常不敢自恃而加欽敬之工。使其一於理而無違。然觀堯之於欽之一字。曰安安云爾。則其無所勉強。亦可知矣。豈可與凡人之操存比幷而論之哉。至於明德之說。朱子大學章句所釋。是以本然之心言之也。此則聖凡之所同。惟其氣稟有淸濁粹駁之異。故必其至淸極粹如聖人本然之心。方無所拘蔽。明德卽是心。心卽是明德。而自聖人以下。類多濁而駁焉。雖其有多寡淺深之不同。而心之與明德。終未能爲一。必下夫明之之工而極其至。然後方與之爲一。而可指爲明德。不然則雖以顔子之亞聖。猶不能無違於三月之後者。以其心尙有麤些子故也。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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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些子麤。是因甚乃爾。非以其氣之至淸粹。終不如聖人故耶。又不獨違處是麤。其不免於思勉。亦是麤之致。故橫渠張子嘗如是言之。顔子之於明德。猶尙如此。則衆人之心。又烏可便謂明德乎。盖明德云者。如仁與義之有定名。心則只如道與德之爲虛位。故或謂之道心或謂之人心。又或謂之大人心赤子心公心私心。如此等稱謂。不一而足。是何也。氣質有萬不同故也。大抵不論心與明德。必先分別得本然與氣質。然後方可與語於此。橫說竪說。無不曲當。未知盛見以爲如何。講錄知已修正。早晩袖來耶。

答金儀天問目

 程子謂纔說靜。便入於釋氏。而又使學者靜坐。每警求中之病。而又曰靜中有物者。何也。且求中於未發之前。則其病爲甚麽病。

纔說靜之靜。是以心靜而言。心靜非不好也。所謂纔說云者。乃以靜爲好。而偏於靜者之爲。則因遂寂滅必矣。故曰便入於釋氏。至如靜坐之靜。是以身靜而言。且須收斂外面。使得安定。豈非善學者事乎。故敎學者以此。盖靜字雖同。而所言之地頭各異。未發之中。如欲求之。則只此求之。便爲已發。中無可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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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所以警之者此耳。然至如靜中有物。方其敬以存養之際。思慮雖未萌動。知覺炯然不昧故云。然此時有何求中之可言乎。此亦所言之地頭各異。幸更逐處循其本意而理會。切毋相牽引爲說如何。

 有言未發時。知何所寓。程子曰云云。未發之前。不可尋覓所寓。然旣曰有操。則此心便寓於操之之處。

操之之道。只是敬以直內而已。然所謂敬字。亦不當着在心頭。故又有以敬直內。反不直之訓。盖於非着意非不着意之間。平平存在。畧畧提醒。要得不昏昧不走作。是乃操之之道。而卽所謂敬以直內者也。夫如是則此心尙安有所寓之可言耶。這處工夫極細密。試依此下得如何。

 事不豫思則臨時而困。先事而迎。又却不是。然則如何而無二者之患。東萊云方對客而他有所思。雖思之善。亦不敬也。如有所當思者來到面前。自家但守此一隅。心心念念。都在對客上。而一切排去。又恐非居敬之活法。未知如何。

但得此心卓然有主宰。而前此窮理之工。已得明徹。則日用之間。隨其所遇。莫不各有條理。先後次第。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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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輕重。自然發見於眼前。不待計較論量。而左酬右應。動合其宜矣。設或前此窮理之工未盡明徹。而到此箇地位。但得此心卓然有主宰。則隨其分量而這許多道理。亦已發見於眼前。可以處得其當。程子所謂或應事接物而處其當否者此也。但於應事接物時。此心若不在於此而他有所思。則不能處其當否者有之。故東萊爲是而有此言。此亦主一無適之意。然豈謂所當思者來到面前。而以方對客之故。一切排去云爾耶。此等處活看爲宜耳。

 程子曰聖人以此齋戒。以神明其德。所謂此者。指敬字。而齋戒亦是敬也。則無乃此言重疊說了乎。程子嘗有以敬直內。便不直矣之云。而今又曰以此齋戒何也。

敬者整齊嚴肅。主一無適之謂也。故苟能使外面整齊嚴肅。裏面主一無適。則其必自然收斂。自然常惺惺。只此收斂常惺惺。卽所謂齋戒。而程子之云。良以此耳。是其收斂常惺惺。非整齊嚴肅主一無適而能然乎。以此齋戒之意。於是乎可知矣。豈可謂重疊說乎。以此齋戒與以敬直內。其意大不同。但聖人之如此。惟明道知之。實能默契其妙而爲是言。學者恐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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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猝然議到。有所考校同異於其間也。

 未發之前心性之別。如何。

未發之前。虛靈不昧是心。其中所具之理是性。

 程子曰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此條以下。盖擧其敬兼動靜。而反復思之。未見其靜處。且天地亦敬之妙。未能分曉。伏乞明誨。

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只從吾一身之天地看却易見。今夫整齊嚴肅。上自頭面。下至手足。各得其容。非天地之設位乎。由是而靜則有以立天下之大本。動則有以行天下之大道。寂感循環。存省無間者。非易行乎其中乎。以此言之。彼天地之設位而易行乎其中者。亦不過如此而已矣。而程子之謂只是敬者。盖亦默契妙詣之言也歟。至於其靜處。第觀於秋冬之休息。亦可以見矣。如何如何。

 又曰敬以直內。有主於內則虛註。退陶曰敬以直內。貫動靜一顯微徹內外看。動靜以時分而言。內外以地頭而言也。所謂顯微。抑統時分兼地頭乎。

體用一源。顯微無間。則顯微二字。須從體用處言。方見分明。朱子不曰卽體而用在其中。故曰一源。卽顯而微不能外。故曰無間矣乎。以此觀之。微者卽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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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而方其靜也在乎內者也。顯者卽所謂用。而方其動也發乎外者也。夫敬旣貫動靜徹內外。則其所以一顯微。亦卽此動靜內外而可知矣。是於時分地頭。何所不在。來諭良是。然但統字未安。改以幷字如何。

 朱子曰敬心之貞也。貞字與四德之貞。有異同否。

周子不云乎。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盖誠者實理也。而方其元亨之時。只是繼之者善而已。及乎利貞之時。方爲成之者性。則是自天道之流行而賦於物。其性之成而爲實理之具者。已在於貞。貞又是靜之極。故朱子之解圖說主靜處。又曰靜者誠之復而性之貞也。然則其說心之貞。只一靜字足矣。今必以敬而爲心之貞何哉。盖主靜之工。惟敬爲能之。敬則斯靜而貞在是故耳。又貞者元之所由生也。此心之寂然無欲而靜者。卽感而遂通之動所由生。然其能使之寂然而靜者敬。使之感通而動者敬。則實理之具於此心也。於是乎益以堅固。而與四德之貞。脗然無間。是雖有天與人之別。其所以爲貞者。又何同異之可論乎。

 南軒敬齋銘云魚躍鳶飛。仁在其中。此銘之旨。大抵主敬。而於此又說仁字。以及知至知終。成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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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其義浩博。不若敬齋箴之精密也。

二義合看似得。銘旨雖主於敬。敬則心存理得而無私欲。此豈非仁在其中者乎。又敬者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修己以安百姓。篤恭而天下平。皆敬之爲也。故南軒於此。並及其效而極言之。恐未可以是而病之也。

 又曰忘敬而後無不敬。更說甚涵養。敬固不可執持太過。然若曰忘敬而後無不敬。則所謂忘者是果何所敬乎。且容止事物。皆所以涵養吾心。則又曰更說甚涵養何耶。

所謂忘敬云者。只是不以敬直內之謂也。盖以敬直內則心中多一敬字。所以有反不直之患。故雖從事於敬。而欲其忘者此耳。豈可與助忘之忘。一例看乎。其曰更說甚涵養者。亦謂敬而至於忘敬。則自當無所往而不敬。不待更說了涵養。而涵養已至云爾。切願深體認以得其意如何。

 第七章云云。思無邪無不敬。循而行之。安得有差。循字作循序之循看否。如是則先毋邪而後毋不敬否。

循而行之。謂循此二句而行之也。豈循其序之謂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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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况思無邪者誠也。是豈一蹴可到。而必此之先。乃後方下毋不敬之工哉。愚意二者當齊頭用力。然使思而得無邪。惟敬爲能之。故曰敬勝百邪。又曰敬則無己可克。雖曰二句皆循而行之。毋不敬似尤切。而爲所當先者乎。

 又曰居敬則心中無物。故所行自簡。註南軒曰云云。動雖微而吾固經緯乎吉之先。吉字未曉。本集作古。而古字亦未瑩。

南軒所謂動雖微。是以機而言也。不曰幾者動之微而吉之先見矣乎。吉匈固先見乎幾。然此時纔有其幾。而未著於事。故所以經緯乎其先者此也。其不幷言匈。本文脫匈字。故但言經緯乎吉之先。以此觀之。其意曉然。本集作古字恐誤矣。

 第九章戒懼謹獨。或云上節兼動靜說。下節專就動說。或云亦兼動靜。論說紛紜。未有究竟。伏乞下敎。

戒愼恐懼。與謹獨相對。則其爲靜工夫明矣。夫旣將動工夫歸之於謹獨。則於此又將動工夫說下來者。不幾於重疊矣乎。但朱子以道也者以下數句。體勢甚大。故下得君子之心常存敬畏一句以承之。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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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歸重在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是亦本子思主意而言者也。由戒懼以致中則未始不一般。若曰戒懼兼動靜則亦可曰致中兼動靜乎。朱子之意。盖以爲必常存敬畏然後方能於不見聞處亦不敢忽。故謹獨章句亦曰旣常戒懼。而於此尤加謹焉。大體固如是矣。至於分動靜以相對處。恐不可不一從子思立言本意。故尋常見得如此。然今日吾輩所患。不在於說得之未能。而在於體得之未能。環顧自己。戒懼以存養。果爲幾何。謹獨以省察。又果爲幾何。到今白髮亦疎。朝暮且死。而終未有以立大本行達道。以幾及其萬一。此爲絶可愧處。願足下以我爲戒。趁此盛壯之年。而痛下切實工夫。以無負古聖賢垂訓之至意。如何如何。

 居敬致知。先後云云。

以大小學之序言之。居敬先而致知後。然就大學言之。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盖敬者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者也。朱子兩說雖不同。而所以云須先致知而涵養及先致其知然後敬有所施者。特恐事物之理有所未明。則人之於敬字。將不知其所施之處。故有此云云耳。其實居敬窮理四字。是不可易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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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中庸所謂尊德性道問學是也。爲今之計。莫問二說之有初晩。只得認取所以然之故。而以此四字爲要訣恐宜耳。

 爲人後者。於本生喪大祥後。居然爲平人服色。於情似未安。曾有人問於大山。答以素纓素帶。終其月數。金九思則以仍服緇笠緇帶。待其月爲可。未知何說適從。

以禮宜從厚之意推之則九思之說。實合人情。先祖之論。亦嘗如此。故兒子遭其母喪時。令以緇笠帶至禫月。然此等禮節。不無隨其家從來有所受而各異。雖遵大山說以素纓帶終其月數。亦豈爲不可耶。

答朴南吉(慶家)心經問目

 贊○惟欲易流條。 朱子旣以人心爲非人欲。則此直謂惟欲易流者何也。或曰所謂欲。是禮記愛惡欲之欲。孟子寡欲之欲同。未知如何。

第觀易流二字則是以人心之危言之。而非直謂人欲可知。或說恐是。

 人心道心章○虛靈知覺條。 講錄曰惟理故虛。惟氣故靈云云。謹按大學章句有曰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則竊疑此心本有虛之理。而又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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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衆理之理否。理似有兩箇。當如何看得。 又講錄曰虛者心之寂。靈者心之感。則疑虛是體靈是用。而又曰虛靈心之體。知覺心之用何也。

以虛靈分屬理氣。尋常未曉其義。此盖以理本是虛底物事。故謂其由是而虛。然其實理之虛與氣之虛。元不相侔。理之虛。初無聲臭可言。氣之虛。略有形像可指。今以此心言之。其所謂虛者。直與鑑之虛水之虛相似。是盖五行之秀氣。凝聚於方寸。而致得如此者也。彼鑑之虛水之虛。雖曰虛矣。而獨非有形像可指者耶。惟其如是。故理之無聲臭者。具於其中。以爲應萬事之本。而今必謂惟理故虛。則恐不免爲倒說之歸何也。今夫鑑水之所以具照萬象之理者。以其虛耳。若曰惟其具照萬象之理。故其虛如是則可乎。且也氣之虛。旣如是矣。則其靈亦卽此而在。虛與靈元自合一。而有不可分而二之者。故大學章句幷擧虛靈二字而爲說曰。虛靈不昧。以具衆理應萬事。其以不昧足之者。以見夫虛靈之有如是。而爲尤切於明德之明字也。且看其下得一以字。則由其虛靈不昧。以之具衆理應萬事之義。本不啻明白。盖虛靈二字。必如是幷擧而爲說。然後方得渾全圓活。不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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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衆理處可見虛靈之爲體。而於應萬事處亦可見虛靈之爲用。是則不論體與用。無所往而非虛靈之爲也。但以意像推之。則方其寂然不動時。靈非不在於其中。而虛底意像主焉。及其感而遂通時。虛非不在於其中。而靈底意像主焉。故後之說者因此遂太分之。致有虛體靈用之說。若以上所論意義。活看則固未必便至於爲病。而不然必將破碎離違。適足以毁傷大體。而無復渾全圓活之味矣。豈小故也哉。又况以虛爲理則下云具衆理者。是爲以理具理而尤不成說。未知講錄所言。果如何决定。(此無講錄可檢看故云。)而姑據鄙見如是。至於虛靈爲體。知覺爲用之說。古來若是云云者多矣。然此亦不可以一槩論。盖以大體言之。固如是矣。然知覺運用之時。所謂虛靈者。何嘗不與於其間。而虛靈自在之時。所謂知覺者又何嘗不與於其間乎。是故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思慮旣萌而虛靈便具。虛靈與知覺。其亦元自合一。而有不可分而二之者也。特其寂感之際。意像之各如有主者。與上所論虛與靈一般。故認得如彼。(卽虛爲體靈爲用之說。)然此則猶不至於爲病者。以皆以心而言。而不將一虛字屬之理故耳。試以此思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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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閑邪存誠章 附註程子條。 東西與彼此。有何分別。而中與內。亦不同乎。

閑邪於外則誠存於內。而其工夫專在主一。故主一則以其外而言。不之東不之西而只是中。此中字似以主一之在動處而言。以其內而言。不之此不之彼而只是內。此內字似以主一之在靜處而言。盖之東之西之此之彼者。皆邪也。下得不字。便見其閑。而無論主一之在動在靜。其只是中與內者。卽所謂誠斯存矣。未知如此看如何。東西彼此。不過形容其爲中爲內而已。恐別無他義。然東西較彼此。却顯有方所。豈以其在動者之比在靜者。占地勢稍濶而然耶。

 朱子曰條。 無斁亦保。講錄猶言忌憚常人之情。若有人點檢其所爲。則其心必有所忌憚而保其所守。聖人則非有所忌憚而亦克自保也。或曰中庸註斁謂厭怠而不敬言。文王純亦不已。雖無厭怠不敬之時。而亦常自保守也。按二說不同。

或說恐是。盖斁與忌憚。其義自別。豈容以忌憚釋斁字乎。今以好讀書人譬之。方其讀書。雖無厭倦不悅之時。而其心亦常自保此好之之意者。是亦所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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斁亦保也。但詳朱子所言則以爲常言旣信。常行旣謹。但用閑邪怕他入來。此正是無斁亦保之意。竊謂講錄所謂忌憚。似從這一怕字生出來。而終奈於斁字本義。殊似不穩貼。如何如何。

 懲忿窒慾章 伊川先生條。思而已矣者。果何思歟。莫是見得思義之思否。且曾子三省。何以爲窒慾之道也。

所謂思而已者。謂當忿慾之來。思所以懲窒之道也。上論其害至於滅天理而不反。則思其害之至此。懲窒之道。惟怛然震悚。而思以反夫天理而已矣。曾子三省。所謂不忠不信不習。在曾子必至微細矣。而究其所以則亦是有慾而致之。故曾子以此自省。如其有之。隨卽痛改焉。此三省所以爲窒慾之道也。

 伊川謂張思叔條。 伊川以此語思叔者。或有意而發歟。

果似有意而發。其曰吾以忘生徇慾爲深恥。雖若自道。而未必不切中思叔之病矣。又其辭氣渾厚不迫。至今千載之下。猶可以想像欽歎。而世之論此段者。將忘生徇慾四字。惟就伊川身上。而其以爲深恥之意告思叔。則每每放過而不之及。今左右能知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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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而發。可尙可尙。

 不遠復章 附註程子條。曾子三省。是約束於未差失之前乎。約束於差失之後乎。

朱子曰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有則改之。是約束於才差失之後也。無則加勉。是約束於未差失之前也。但此一緊字最有精神。約束果緊。顔子之不遠復。亦豈外於此乎。

 絶四章 程子曰條。 克復是顔子事。絶四是夫子事。則克復當爲絶四之始。而今按此條言克復事。而曰始則須絶四者何也。

退陶門人。亦嘗以此爲疑問於退陶。答曰本爲聖人事。轉下來作學者事言。此意有不可曉。退陶言尙如是。則今何敢妄爲之說耶。但程子旣曰敬卽是禮。無己可克。故便從無己可克處。見得其始。須將意必固我盡絶之。盖意必固我皆所謂己也。故西山亦曰絶四者。克己之事。愚意此等處。不必苦苦分別聖人學者。但隨所言。切己受用可矣。又論語絶四註。其曰四者相爲終始云云。亦有引下來。以戒學者意。則豈容以絶字之爲屬於聖人。而遂不得把作克己事乎。若然者。從無己可克處。見得其始須絶四。而如是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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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亦自至當。而不必疑也。如何。

 顔淵問仁章 復禮。 復禮之復字。與約禮之約字。工夫有先後異同乎。抑復禮卽約禮乎。

論語此章集註侯氏曰約我以禮。克己復禮也。以此觀之。約與復。似無異同。然顔子問仁前。孔子未嘗不敎以約禮。而至此又特告以復禮。則約之與復。又不無淺深之別。詳味之可見。其先後。亦卽此而可見。如何。

 張子條 天體物猶仁體事云云。天與仁爲一之理。敢請其說。

第觀小註朱子兩說。則天與仁爲一之理。自當躍如矣。其曰體物。猶言爲物之體也。盖物物有箇天理。體事。謂事事是仁做出來云者。豈不是天與仁爲一之理歟。又曰凡言體。便是做他那骨子。以此言之。天體物。是天做那萬物骨子。仁體事。是仁做那萬事骨子。若無這骨子。物與事都做不得。故謂天仁一理者。此也。然分而言之。天與仁。若有二焉。合而言之。天便是仁。仁便是天。而更無別焉。此其至極之妙。非克己復禮。眞切體認之君子。其孰能知之哉。

 喜怒哀樂 記曰喜怒哀懼愛惡欲。大學曰忿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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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樂恐懼憂患。此曰喜怒哀樂。其多寡之不齊。先後之不同者何歟。且此章變懼爲樂者何也。且樂與喜有別乎。敢稟。

就七情而言則一也。而所言之義。各有攸當。擧其槩則其全亦在其中矣。乃若或言懼或言樂。嘗試思之。懼與樂。雖若相反。而懼者樂之所由生。樂者懼之所由生。故可以互藏其宅。至於樂與喜則固相近矣。而以樂之與哀對。喜之與怒對觀之。則其別又分明。然此等講究。猶屬餘事。惟是於記之七情則慮其熾蕩而必約之。於大學之四者則察其一有而必去之。於中庸之四者則各隨其節而必中之者。方是學問工夫。而爲第一件道理。未知以爲如何。

 或問條 靜中須有物之物。果以何物看得。

寂然不動之中。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肅然炯然者。是敬使之然也。則所謂有物。卽此是已。不然烏得免於昏且亂乎。故曰靜中須有物始得。

 呂子約條 後來學者以未發。轉向不見不聞去者。盖因中庸有所不覩所不聞之語也。然則以未有見聞爲未發。似或然矣。而朱子大非之者何歟。

喜怒哀樂未發。萬事皆未萌芽。無聲色之可覩聞。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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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所不聞所不覩。然至若外物之聲色入耳過目者。無時不然。未有不覩聞時節。必若以此爲覩聞。而求其不覩聞時節。則是未發處戒懼以立大本。亦無其時節矣。以故呂氏之說。朱子大非之。盖所謂戒愼乎其所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云者。猶言聽於無聲視於無形及不見是圖。當喜怒哀樂未發。雖萬事皆未萌芽。而無聲色之可覩聞。自家便先恁地戒愼恐懼。此卽未發時立大本工夫也。此其說朱子於或問。言之不啻其詳。幸取而玩繹之如何。

 延平李氏條 體認。講錄曰體卽所謂做他那骨子。認辨識也。或曰朱子論延平體驗字曰是有箇思量些子。亦當以思量看。按此二義不同。敢稟。又楊羅李靜坐求中之說。或曰無病。或曰有病。伏乞批誨。

體認義。講錄之言恐得之。若其有病無病。各就所爲言處看之似好。盖爲三先生而言則以爲無病者得矣。爲世之學者而言則以爲有病者得矣。何者。三先生性本沈靜。固以不求求之。不見見之。而得無病。後之學者。烏能人人而皆如是乎。此未發境界。少涉思量則便爲已發而有病。故有時直言之者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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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潛室陳氏條 才說惺惺主人字。已是戒懼底心。而存得此心。只在吾腔子裏。便是着落處。今曰在冥漠中則所謂冥漠者。果指何處耶。學者以此語求之。則不幾歸於玄妙虛遠之病乎。只着冥漠二字。似近於寂滅。故特着照管字。而所謂照管已有應事意。得無侵逼於已發境界乎。

惺惺主人是戒懼心者。見得是。冥漠二字。指寂然不動處而言。照管二字。以知覺不昧者而言。所謂靜中有物。此之謂也。敬以存養於未發時。其親切意像。此數語盡之。可謂善形容出者。有何遽歸於玄妙虛遠之病耶。又所謂照管。固以知覺不昧者而言。然此時只有能知覺者。而未有所知覺。則依舊是未發境界。而今以侵逼於已發境界爲慮者過矣。幸更細思之如何。

 小註按所摭條。 學者持之太過而致心病者。意有所未誠而然歟。或過於誠而然歟。

持之太過而致心疾。是助長之病。不與揠苗相似乎。此所以戒其持之太過。而令勿忘其所有事。優游涵泳。從容以有得。則其何善如之。

 朱子條。 一有之。李艮齋曰一卽四者之一也。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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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川曰一有。猶言一切有之也。或曰一有之。少有之也。按此三說不同。未知何說爲直截。

三說雖不同。而愚意欲各取所長。以爲四者之中。一有之而不能察。則雖令少有之。已是欲動情勝。而與一切有之者同歸。其用之所行。或有不得其正焉。是一有之而不能察者。卽爲有所之病云爾則如何。

 問人患多懼條。 程子答驚懼之問。言燭理而兼言敬。朱子答多懼之問。亦言理明而獨不言敬。何也。

言理明則雖不言敬而敬在其中。

 

禮樂不可斯須去身章。 李端伯條旣曰理義以養心。又曰敬是涵養意。敬之涵養。卽理義之涵養否。記曰中心不和不樂則鄙詐之心入之。而今變其文曰不莊不敬則鄙詐之心生。心與貌固可莊敬。而今於言。亦曰莊敬何耶。

理義之養心。非敬則何以能之耶。盖理義非自來養心。人將理義來以養心。故旣曰存此涵養意。久則自熟矣。又曰敬以直內。是涵養意。其指示涵養理義之在於敬明矣。樂記雖言中心不和不樂則鄙詐之心入之。然竊意中心所以不和不樂者。亦是不莊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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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以致之。故於此直變其文而言曰。言不莊不敬則鄙詐之心生矣。言語雖與貌不同。而少或放肆。便是不莊不敬。於言語亦曰莊敬。不其宜乎。

答成而得(永魯)

五月念四日遞便書。六月望日始得承見。老眼驚喜。與隔年顔範相上下。但伏諦色憂彌留。不勝奉悶之至。卽日秋氣已高。謹問堂上鼎茵。因收勿藥之慶。侍餘學履。一味珍重否。宗今年已七十矣。凡百都是崦嵫光景。其中昏眩之症。日甚一日。朝暮待盡之外。無復可言。目今所望。惟是後進諸益。共發眞實心膓。做得刻苦工夫。則必皆隨分有所成就。庶幾斯文不至寂寞。而如足下雖只得一面與數書。所存已可想得。用是期望甚不淺鮮。但此物之不近似如是。未必其長有槪於盛念矣。今乃知惓惓尙如初。至以更不得枉顧爲恨。未知何取於我。而謬欲相從乃爾也。感歎之餘。不覺撫躬而自愧也。書末所示半千外相往復。莫切於此。雖此愚昧之見。無足以仰副至意。而第得好文字入手。則其慰此心。不啻百朋之錫。幸因便投惠如何。

答鄭際應(昌運○辛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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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豈是能相士者。而泛泛見足下又無幾。於心常竊愛之。每數後進之秀。指不覺自屈。是足下使僕而然也。顧相去不甚近。屛伏者奉際無路。徒切悵望而已。匪意獲承珍翰。喜審侍履淸廸外。滿紙縷縷。皆出悃愊。求道向學之誠。不啻其切。固意足下之如是。但所以稱道此物。太不近似。僕何德以堪之。年來衰朽轉甚。未論新知不繼。些少舊得。亦盡歸烏有。枵然虛殼。寄在人世。自量已矣。無復可言。所望者惟我少年諸益。各自勉勵。以克大有所成就。則雖死無恨。今得足下如是。豈勝幸甚。士生斯世。其隨俗應擧。固亦事理當然。而其不免分工之患。亦其勢無恠。但能隨處警省。隨時體究。使吾向上之志。無間容息。則到頭自當有至處。惟是之拭目以待耳。望更惠德音。慰此惓惓之心也。

答宋敬一(相天)

前日鄙書中多少說話。恐不足以有當於盛意。乃蒙不以爲不可。又惠長牋。道盡素懷。而亦頗有望助求益之意。奉讀以還。還愧知足下淺。而虛受樂聞之量。果有所不可及也。但此昏昧之物。何能有一半分仰副之望耶。因審彼時撤寓屬耳。奉晨增福。又方結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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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靜僻之地。爲頤神養性之所。其雅尙之超然。於此而益可卜焉。厥後又多日月。卽玆霜令。侍餘節宣更如何。宗伎倆依昨。但於前月間。携近地諸名勝。入陽山仙洞諸處。飽賞絶景而歸。雖其本地風光。有未必相與暎發。以得古人所謂二樂之趣。而覺得暢懷則多矣。此爲可奉聞者耶。每恨地步濶遠。風便亦未易得。今知與岐山有結親事。從此書札往復。不患無其路。深以爲喜。足下工夫已篤。見解已精。果能益有所進步於眞實高遠之域。此正區區所常望於朋友者。設未能源源奉際。其爲慰滿。亦何異於合堂同席而處耶。千萬勉之。別紙俯問。厚意不可虛辱。玆以瞽說仰對。如未當理。曲賜鐫諭如何。

  別紙

補忘章心之體用。固不可謂知之體用。而乃若吾心之全體大用。所以無不明。卽其神明之妙衆理而宰萬物者。有以致之耳。故必兼此意而觀之。然後下文所謂知之至三字。方更分明。此所以於向對時相與有所云云。然曰心曰知。終自有間。謂之心體用則固該得知體用。而謂之知體用則終該心體用不得。且朱子旣曰吾心之全體大用云云。則無容他說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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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矣。盛見良是。

或問中心之爲物此物字。小註以有物有則之物言之。朱子盖曰凡有聲色貌象而盈天地之間者皆物也。心者固無貌象聲色之可言。而其體之虛靈不昧。猶似有涉於象故耶。凡所謂物。皆指形而下之器而言。則固難以心爲形而下之器。而若以其盛貯此理及發用此理言之。則心亦不害爲形而下之器。但與他物事有形可見者有別。要在默而識之爲得耳。

治國章朱韋齋說。論者雖人人殊。朱子所以引之於此者。正以大文有諸己無諸己及所藏乎身不恕等。專欲人於忠字上用力。方做得恕出。而韋齋之說。於此義發明得最切故耳。豈謂治國者。不當求諸人非諸人而引此說耶。

答宋明徵(奎喆○乙丑)

音塵久阻。懸遡倍切。卽承耑人惠疏。槩審春寒。哀履支相。仰慰無已。所詢疑節。 因山前不許私家之練祥。已見於儀注。江左一處。亦是識禮之家。而遵行之則恐當與之無異同。如何如何。但近世一相臣獻議。以爲練祥是有限之祭。則不可使之退行。而大山先生深是之。著爲私議而在集中。此亦爲可據明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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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恐有違於 時王之制。惟在從違之如何耳。設行之盛備未安。略設似當。故减湯果去侑食。行三獻不告禮成。亦在相臣議中。如是處之。恐或得宜。而終是儀注所無。何敢妄以己意决之耶。更爲博詢而審處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