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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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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南子皜(戊戌)

頃自達城還則惠牘在案。披慰如對。顧緣多擾。稽復至今。得無訝鬱否耶。卽惟至寒。侍學珍勝。懸遡不已。宗奉老粗遣。惟是人事侵尋。偸閒復幾時。及此晩暮。方略窺世間有眞樂界在。益知少日暴棄之可惜。與前日所謂工夫之不啻大脫空。思欲親切下手。庶幾不至無聞而死。而自量精力已消亡。徒有志勤道遠之歎。年富資美如左右。幸以我爲戒。及時勉勵也。承必欲相從於此間。期會何處。可見懇到之意。奈此物不是有益於人者。兼有小冗故難擺脫。無已則齋舍亦無不可。然政使得靜界成閒討。恐徒費往來光陰。願且益堅此志。益懋此業。隨時隨處。不少放過。而使吾之居敬竆理。交資互進。則喫緊用工之餘。自當有得。蓋此事誠不可獨學無師友之益。而至自家身心。只須自家檢省。難靠它人。讀書講義。亦必切己體認。方能進益。如所謂切問近思。如所謂因所發而遂明之者。蓋皆謂此。雖曰先知而後行。然其輕重所在。亦不可不知也。如何如何。愛望之深。聊誦所聞。以答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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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幸不以人廢言。至可至可。

答南子皜(己亥)

自聞美疹。憂慮日深。頃得手翰。披審腫漸纔佳。旋以別症阽危獲差。旣驚且喜。信后多日。未委際玆。神韻漸復。無復餘憊。而侍餘做工。一味珍勝否。戀遡一念。無時不切。宗侍事依昨。而新寓生受自多。固所已料。奈何奈何。示來孜孜向學之意。溢於言外。推是心也。何往不濟。况左右年富而質美。覺蚤而志勤。一時雖以病故蹔廢。方進之業。豈可以量乎。小學了後。想讀曾傳。而比恐時文分工。不得專精。此亦道理中事。但識得內外輕重分明。日用間每自有別用心處。亦何患工夫之妨奪耶。或問初不敢定限奉借。何以久未還鴟爲慮也。熟讀成誦後。且將所疑所得。相與論難而曉解。則此在拙者。勝似自讀一番。愼勿生忙迫之心。從容翫味。期於融會如何。天下可讀書雖多。亦難一口嘬炙。循序漸進。磨以歲月。自當積累而淹貫。用工節度。恐無過於勿忘勿助四字。蘇湖之書此事不可少忽而緩。亦不可以欲速而急云者。於讀書亦然也。心田之荒。似是過語。而亦在吾友自點檢自鋤治之如何。令從氏又兼一嚴師。日被警責而薰炙。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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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收斂存省之工。必有不期密而密者矣。顧此野鶩何及於家鷄。而誤欲相從乃爾也。只爲敍離濶慰幽寂則在我固幸。而做工中亦不敢準待耳。

答南子皜(庚子)

不見吾玉人幾日月矣。每一懷想。輒出前後手滋披翫。以當面晤。今承惠墨。又是一番良覿也。况審淸和。侍學連勝。尤何慰如之。前日面論書諭。每以輕躁爲患。比更如何。此固氣質之病。然以吾所見。無乃主敬未至。心不能宰物之致耶。今以一事言之。左右之於科文。其不欲專攻。固是美意。而有父兄在則有不得自專者。又時王之制。國俗所重。而我東先輩。多由此出身。烏可已於居今之世。而亦何妨於行古之道乎。旣知事理如此則惟宜俛首下工。專精做去。是乃日用面前當行底道理。而竊覸賢者常若有不肯意思。只此不肯意思。不能除却。便是心不能宰物。夫如是其強所不肯之際。不輕躁難矣。又凡己之所欲。或長者不聽。或他人不從。則輒發此症。此皆見道不精。主敬未至。不知惟義之比。而爲物所宰故也。請試思之。倘以爲然。只須加勉於二者之工。居常隨事順理而應之。則氣像自然凝重。心地自然安靜。而無復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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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患矣。如何如何。此物萬不猶人。只是百種病痛。備在一身。今此輕躁二字。亦其經歷來者。故能略知根委之所在。而妄意賢者之亦如我也。敢以所欲喫服而未能者。爲左右獻。此實萬金良藥。以子皜之好學。想已喫服而收效。然變化氣質。儘是難事。良藥之進。定不厭其多也。至於相從之不得源源勢耳。此物有何分益於人。而左右恨歎乃爾耶。感愧感愧。

答南子皜別紙(壬寅)

補亡章竊取程子之意云者。與序文所謂竊附己意者。語意雖若相左。而程子之意竊取以補者。已是己意也。竊取以補而其言不盡出於程子。則所言亦己意也。再從氏所謂其意則某竊取之意同者固是。而傳十章亦曾子之意門人記之。則是自門人已竊取師意而成此書矣。今此補亡雖曰竊取程意。而實則己意。則又不可謂之非己意。然此等處。恐不必極力究索也。

讀書之法。如所示甚善甚善。先覺點頭。豈出過奬。洛閩旨訣。本自如是。但於蠶絲牛毛上若一向尋討太着精神。則深恐不知不覺轉致枝蔓。或不免有枉費心力之時。亦恐意緖汩沒。氣像局趣。於踈暢明白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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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舒泰之趣。不能無所損。此是拙者之過慮。然樂聞之地。或視爲一得之見。望更留意於考亭所論讀書之法。須令疎密得中。寬嚴相濟。而時時用夙夜箴節度諷誦之。餘間以游泳。則一番休養。一番收效。所謂油然者。當益油然。而悅豫者當益悅豫矣。蓋天命之性體段。賢者則似已見得大意。工夫到此。自是住不得。而年力又富強。他日所進。將不可量。然過於刻苦。則意味反淺。而太銳之末。亦不無易衰之慮。故獻愚如是。諒之如何。

答南子皜

日前齋僧還。獲奉手滋。就審春煦。侍餘學履連勝。慰瀉無已。宗奉老依昨。而政此三月之暮。風日暄姸。物態舒暢。滿目韶光。便與沂雩無異。顧此嘯詠於其間者。獨未有古人胷襟。緬懷千載。徒切慨然之心也。前惠別紙。可見析理之密用工之深。而但於鄙意終不曉然。故又此縷縷。還近於強辨自是。望更指示其病處如何。

  別紙

求放心齋銘。非誠曷有此一句。來諭謂以理言而工夫在其中者固是。而抑此亦似以工夫言何者。夫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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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語其極則非聖人不足以當之。然言其義。亦只是實心實理之謂。而在學者求放之時。亦舍這誠字不得。故子程子嘗以忠信把作說誠字話頭。其言有曰人道惟在忠信。不誠則無物。且出入無時。莫知其鄕者人心也。若無忠信。豈復有物乎。又答或人忠信可勉。致知爲難之問。亦曰誠敬固不可不勉云云。觀是數說。亦可見求放之工。不外於誠。而今此一句。又承上文晷刻放千里奔之語。則只以文勢語脈推之。恐亦不當遽舍求放工夫。而只得泛論其理而已。若然則似當曰以工夫言而理實如此可矣。乃若意誠之先於敬。此亦無他。竊想此銘立言之意。則於其起頭。旣先言天地變化。其心孔仁。而後方說成之在我則主乎身云云。而誠者元是天之道。敬者乃是人事之本。則於此自不得不先言誠而後言敬者。亦文勢語脈相承之勢當然也。且古人之說誠敬。先誠而後敬者非止一二。而大抵先言之誠。皆以實心而言。如程子之論格物。亦曰立誠意以格之。而或問意誠之前。先言立誠意之可疑。朱子曰此只是確定其志。朴實去做工夫者是也。然而所謂立誠意者。盧玉溪以爲卽立敬之謂。蓋非立敬則亦無以立誠。故誠敬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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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而言之。雖若有先後。而合而言之則是亦無先後之可論。以其始而言。謂之誠然後能敬亦可。以其終而言。謂之敬然後能誠亦可。但有淺深之別於其間。未知盛見以爲如何。

答南子皜(乙巳)

曩得惠書而因循未復。今又承問字。辭意繾綣。不惟不較其疎慢。而又以好德不誠之語。加之於不近似之人。足下若非昧僕之實者。則恐於德之一字。猶有所未盡講究者也。不然足下妄施而僕妄受。其爲犯人之笑怒。當如何哉。愧縮愧縮。仍審色憂美疢。一向連綿。棣床婚娶。次第當前。而門外徵租。又是竆家此時之通患。念來凡節。令人代憫。然人生世間。懽日常少。此等處亦奈何不得。只須隨分應接。盡其在我之道而已。則政使憂患恐懼。日至乎前。箇中自有眞樂。不以是而有損也。示諭躁迫之病。前此盖嘗獻愚一二。以爲對症之藥無過是者。而旋念自未能喫服見效。方坐在裏許。則其言必不足以動人。果然足下復問如此。僕尙復何言。雖然嘗試思之。夫人於日用之間。事物之來。雖有千頭萬緖。而吾之所以應酬之者。不過順其理之當然而已。理如是則如是。理如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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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彼。一循其當然之則。而吾無所容心焉。尙何躁迫之足憂乎。此所謂物物而不物於物者。苟非廓然大公。物來順應地位。則固未易語此。然用工於竆理正心之學者。積習之久。自當如此。盖吾之於理。誠無所不明。而心體常虛。則凡遇事物之來。其先後緩急輕重疾徐之分。莫不燦然於鑑空衡平之中。照管稱量。惟其所宜。而自無紛擾雜亂之患。及其應之也。又常從容而舒泰。雖或有左右交酬時節。極忙之處。自外觀之。固不免動作之頻繁。而其中之安閒。當自如也。吾與足下。何修而得到此地位耶。僕則已矣。願以是爲足下勉。幸望勿以人廢言如何。

與南子皜(庚戌)

曏得足下書。慰浣之心。迨猶未已。卽日寒令。謹問侍餘學履。果甚似。僕近來摧頹益甚。體死用亂。作一無形之人久矣。今得再從氏箴砭之語。不覺惕然而有警發者存焉。夫以子夏之賢而離羣索居。猶不免於有過。則如僕之愚。長此岑寂。又安得不如是耶。昏弱之質。善於流循。苟無畏友彊輔尋常忌憚之人。爲之朝夕䂓誨。則不知不覺地。遂到於難收拾之境。所謂檢身不足而酬世有餘。務積則蔑而受用是事者。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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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切中之語。倘微道眼如宗伯。固未易覷破及此。而竊料足下亦應知我之如是。何獨無一言以示責善之意耶。僕雖無似。猶不忍自歸於一向暴棄之科。玆將宗伯書。作爲藥石。思欲少策疲駑。改圖易轍。庶於未死之前。或有補黥息劓之日。而桑楡景短。山逕茅深。恐無以報答知己之望。如之何如之何。切乞自今以往。毋謂我一日之長而難言之。以子皜所見。隨事輒語。俾此昏惰之質。得復振發惕厲。而終得免於小人之歸。至祝至祝。

答南子皜

頃書迨今披翫。不覺紙生毛。卽於兒還。又得珍墨。心開目明。每番輒加。且審侍學益勝。何慰如之。但如左右盛年。遽以二毛爲歎。人之蚤衰者例如是。然學力苟到。亦豈不漸見充完耶。若僕者韶光雖不甚落。眼昏神索。無復可爲。何足下之稱道乃爾也。平生不無攝養。只是稟氣素弱。自量七情無太過處。或者少賴於此。然亦非有工夫於其間者。無足爲吾友言之耳。立與不惑等說。只爲賢者於此邊。每每直前擔當而無所回撓。尋常竆格之工。又似精到。故愛望之餘。自不覺以是期許。而乃謙遜若此。頓與前日有異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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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雖無似。未嘗爲面諛之言。願勿以此見疑而益勉於二者之名目。副此區區千萬。

與南子皜

卽於兒還。細叩孝履有相。晨夕奉奠之餘。惟以戴記一部。爲着心之地。古人居喪。亦惟讀禮是事。有志此學者。往往得力。多在於這裏。聞來甚庸慰滿。但此書卷帙浩穰。許多儀節。碎碎零零處。實亦有未易包括者。兼古今異宜。疑晦不一。如我昏忘之物。尤患其如此。固知哀聰明精力。本自過人。然果能觸處洞然。記得亦牢固否。曏見柳象遠於憂中。亦方讀此。而其一二所質問。儘能詳細。字字句句。皆似不放過。吾意待兩家卒業。而相會一處。大開口論討。究竟則其去取從違之間。必有極端的見解。可發人蒙蔀者矣。昧陋於是。倘得廁座後與聞。又豈非一遭大快活事耶。大抵三千三百。無一事之非仁。而此道之入於至小。無間可破者。卽不外是。故君子之欲復天理者。必先講明乎此。以之立天下之正位。而本心之德。於是乎得全。以此言之則古人所謂禮其人之急者。誠是切至之語。而張子之必以是敎學者。眞不易之正法。但以淺見恐哀於此。政須看取正當大義。以知先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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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禮之本意。至於儀章度數之末。似不必一向勤苦。以弊吾精神於繁亂之中。此箇活法。想不待愚言而已知。然更願俯諒而曲採之如何。

答南子皜

近因兒子在那邊。得聞動靜頗詳。顧以避疾之無暇。不得致一書奉問。茹恨政深。卽承哀翰。審孝履支安爲慰。書末縷縷。備悉雅意。以哀向我之心。爲渠之誠。於凡敎誨一欵。寧有毫末未盡之理也。然接引後學。尊嚴師道。要須兩盡而不相悖。然後方能成就人材。而亦無所貶損於己。不憤悱不啓發。固是敎人之常法。然時於進見之際。曲與之從容誘掖。使得感發於諄諄開導之下。斯亦活法之一端。未知如何。所示不收斂好戱謔數件事。說得正中其病。此實渠自疎外於賢者之根。而習成已久。卒難使之改革。他日復進。幸望痛下頂針。期於打疊。千萬千萬。

答南子皜(乙卯)

日昨承珍墨。槩審動靜。慰瀉難量。宗侍事依昨。餘何足奉聞。昨得李時應書。則渠於入侍 殿講時。以經義頗詳。獲蒙 天褒。且與叔明共讀近思錄及思傳。看其志氣。似不以仕宦擾奪。而益自淬勵。甚慰人意也。

與南子皜(丙辰)

別來已久。卽玆花煦。侍餘學履如何。宗頃於鄕飮時。猥當賓席。而膠擾中末由整頓儀節。只從一處所寫笏記而行之。故其間不無零瑣謬誤之端。如使左右來相。則豈有此患。尙賴柳敬甫從傍提醒於前夕。爲益不少。終是禮席上生疎者多。而閒習者少。又緣唱禮急遽呼之。使不得從容盡其節次。曠百年未擧之盛禮。幸而得行於今日。而猶復如此者。誠可恨恨。然却念自家見解。未能分曉。致得擾奪於忙亂中。是愧如何。

答南子皜

比來音問更阻。卽玆陰雨。侍餘學履如何。宗親候幸免外添耳。辭職一欵。以此悚懷之心。如遇更疏之端。豈容復爲延稽。而向也始見李貞運應 旨疏。則以爲虛縻臺銜。不如趣召以備咨問。因授中外合試之職云。擧論如彼則在我似不容泯默。故初欲因此爲陳章之擧。而旋念自 上若採用其言。似當於蚤晏間必有 處分。而于時瀝懇未晩。遂不果焉。到今思之。却甚可悔。吾儕諸論。皆以爲雖十疏期於必遞。然後方無未安於心。蓋以屢瀆之未安少。虛帶之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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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故其言如是。然李疏見後。旣不能卽爲封章。到今過時之後。趁大政始爲之。匹似無端而有嫌。寧受朋友四面之譙。而姑且泯默爲可耶。未知那邊僉議果如何。玆以詳報。望須爛商回示。俾免失着。大善大善。

答柳敬甫南子皜(戊午)

曏得僉復書。一時俱到。披讀以還。迨今慰瀉。而忽復阻音多日。卽玆庚炎。僉侍履更何似。懸溯旋切。拙侍事粗保。而近來過從絶無。寂坐空齋。消遣長日。此時懷人之思。尤何可勝言耶。啓蒙及總目。三人聚首講究。其所悟解。與獨看必懸勝。想見無竆意趣在於其中。自有住不得處。而子皜之言。乃以爲益於身心。似不如他書。欲以餘力徐徐理會。大抵潔淨精微之旨。領略甚難。旣未能深得其味於一再見之間。而象數變易。愈探愈賾。目下徒有苦心極力之勞。而別無閒暇來往之樂。則倦怠而欲罷休者。固無所恠。但念竆格之工。無論某事。旣已着手之後。則惟當耐煩喫辛。專心致志。必得十分透徹而後已。方是究竟法。豈可便生厭惡。半途而廢。以待他日無甚用力。而自底於曉然之境耶。况且易之爲書。廣大悉備。自非下得箇歲月工夫。有未易卒語者。而今於旬日之頃。已欲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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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遽以爲遲者。實非優游涵泳。先難後獲之意。於此亦可見用心未免躁迫。推是以往。其有害於凡事。將不一而足。可不懼哉。然而在左右則不可無活法。苟其支離而沒意味。姑且權行倚閣。溫理得常所喜讀底義理書。間遇心界虛閒。神氣淸快之際。試復取看而沈潛翫繹。則不但於前所未悟處。忽然有悟。於其所已悟處。亦當愈悟其妙。而所謂無竆意趣。於是乎始得之矣。如何如何。僕於此實所昧然。而第以讀書之法言之。則似當如此。故信筆奉及。未知僉見果不以爲不可耶。

答南子皜

鮮民之生。行逢是年。又當是月之是日。明發不寐。正不禁昊天之淚。蒙足下曲念私情。專伻垂問。兼有助需之惠。仰認厚意。感戢無已。因審冬暄。侍餘學履珍重。尤何等奉慰。宗老親保無愆節是幸。而默計生平。子職全虧。至於今日而極矣。尙復有可言者耶。小學知課程甚篤。已到嘉言篇。深以爲喜。乃若應接之煩。係是日用不可廢者。程子所謂人事不敎人做。更敎誰做者。其言甚有味。吾儒之學。與禪敎有異。正在於此。亦何必一向讀書然後爲盡耶。無論讀書應事。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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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下工。一循天理。而不容私意有所去取。則自然心氣和平。意像從容。無復躁迫之患矣。以左右學力之深。何患其不能也。

與柳敬甫南子皜(己未)

卽玆旱炎。僉候更如何。旋庸哀菀。宗頑狀依昨。他何足凂。太極圖辨說。今此所示。更似分明。但盛意於顯然明白處。猶未免拘泥於言句之間。若以不雜爲說。則恐其有違於不離之意。若以不離爲說。則恐其有違於不雜之意。遂欲於一言之內。說盡無餘。此其意非不美矣。然元來這物事。不離於陰陽。亦不雜於陰陽。而自含得兩意。言不雜者非謂其離乎陰陽也則不離在其中。言不離者非謂其雜乎陰陽也則不雜在其中。若使洞見者觀之。單說並說。俱無不可。故啓蒙中朱子解易。有太極下胡玉齋以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爲不雜之太極。形器已具而其理無眹。爲不離之太極。而其爲太極則一而已矣。豈可以分說如此。疑其有兩太極於其間。以爲不雜之太極。異於不離之太極。不離之太極。又異於不雜之太極耶。望須寬着心胷。隨處活看。無論己說與人言。除非大段生病者。則無太執滯之地。如何。義理精微。固不可不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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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分析。而苟於不大段易會之言句上。一向用此法看去。則竊恐深有害於灑落光明之像。而或不免於局趣窒碍之患矣。非細故也。

答柳敬甫南子皜

俯詢太極說。荒迷之見。尤不能了了。只是略通大義而已。然常謂今人苟於此。旣有分明見得。則無論誰某之說。縱有可疑。惟當原其本意。隨處活看。則彼其所言。亦自有是當處。豈應吾見爲獨到。而他見皆爲未到。必攻破無餘地。然後始快於心耶。以此頃不無獻愚。而足下不以爲然。今又見責以從速奉復。愚復何說。但念胡玉齋之用工於此。必不下於今日僉史。而其言之載於啓蒙。又不知幾百年矣。前輩之論。未聞有非之者。則是其不悖於朱子之意。推此而可知矣。雖於立言之際。欲其明白。不免有所分說。而其不以太極爲兩樣物事。則想亦與僉見無異矣。何故至於僉史。而必以爲疑。謂其分而二之而失考亭本旨耶。若如僉論則程林隱心學圖求放心之在於心在之後。老先生不當取。而栗谷見攻反爲是。大學之爲終身事業。而程子以爲初學入德之門者。亦可疑也。用是不揆僭率。輒以活看二字奉勸。而今看僉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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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如水投石。略不採納。不寧惟是。前此鄙說。固皆謬妄。而其中雖或有一二可者。苟不合於盛見。則率皆聽之以耳外。宗亦復何說之敢陳耶。俟蚤晏次野來後。僉賢若與之講論。則或從下風而竊聽緖餘。以自開益地。萬萬非面難罄。

答南子皜

前便足下書。昨始得披翫。何歎如之。仍審彼時連以色憂度了。兼有下堂之厄。不免吟憊乃爾。殊爲奉憫。然近與令族哀穩討啓蒙。得新知不少。又與柳上舍日有講究之樂。其慰此心。孰有加於此者耶。宗頑然如木石。而悄坐空堂。終日如木偶泥塑。縱得寓目於書冊。有疑誰問。有得誰語。到此益以思亡從哲卿。恨九原之不可作也。渠若不死。必有征邁相長之可言。而悼惜無及。兒姪輩其稍有才者。又向科臼中去。觀也之前後在那邊凡幾度。而終不肯親近足下。以受資益。雖不能不猶有餘望於異日。然目下便無倚仗之勢。其伯近頗留意於讀書。而終是世念已深。懶習已痼。全然未能專一。蓋孤單之甚。未有如此物者。每想吾足下有如損翁爲先進。敬甫元大二斯文爲彊輔。而皆在隣比。日夕團圝。相與切磋之乃爾。此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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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懽喜事也。引領馳神。豈勝健羨之至耶。

與南子皜

別來有日。雪寒頗緊。際玆侍餘學履更何似。哀遡切切。宗頑狀依舊。流光忽忽。居然祥月迫矣。霣痛之私。曷可勝喩。近覺昏忘轉甚。雖有思索。苦無頭緖之可了了尋覓。自量遂如此已矣。亦且奈何。竊見足下則異於是。凡有所講究。必欲直竆到底。及其旣得之後。則又思與人而同之。以求瀾漫之歸。此其立心與用意。儘爲忠且厚矣。但格致到十分。旣是不容易事。人之所見各異。淺者不可強使之深。卑者亦不可強使之高。則惟當寬以自居。寬以待之。在我益進於高明之日。彼亦隨分有所進。而其能言下領會。庶可望矣。設令終始不合。吾特盡吾之心而無如之何。豈可以此切切然關着心頭。以爲慨然而不能已乎。若爾則其於廣大和平底氣像。反有所損。胡不觀於古人之執德弘而敷敎在寬之意乎。且如所當然所以然此二者。但是理上面本自具者。而知其所當然後又積十許年工夫。方可知其所以然。而此則曾夫子一唯境界。又何能人人而望其會聽於卽地乎。如是則却是自家造詣有未盡故耳。未知高明或已覺此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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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近於閒坐中所解適如此。漫以奉告。回示可否爲望耳。

答南子皜(辛酉)

別紙所示。吾亦非不知朱子之有是說及退翁之有許多明訓。而十圖中本然性情下。係以七情。旣如是。先祖答曺頤齋書。亦以孟子之喜文王之怒。爲發於理。故嘗試反覆而紬繹之。實見得七情。亦有自性命而發者不啻分明。要須深體味之。方識其然。然足下旣以愚言爲刱說而駭異之如是。設令此物有精神能言辨。亦豈於一朝易以口舌爭耶。姑且各尊所聞。待他日彼此見識俱進後。看如何爲得。而如老生者自恐無轉步勢。安望其垂諒而肯信之也。

與柳敬甫南子皜(壬戌)

卽候新年。僉侍餘學履增祉否。懸遡不可言。宗又添一齒。徒有百感交中而已奈何。體用說。更見子皜書則所謂吾言與吾所言不同。無乃記得錯耶。愚則本謂體該用而全。用本體而大。更將此二句思之。如其不可。須卽辨破之好矣。用之所行。不得其正。乃一有之而不能察故也。盖雖所應得當。而旣應之後。若復留滯。則只此便是欲動情勝。只此便是所行不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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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而無以爲將來酬酢之地矣。第觀大文與章句所言。此意豈不甚分曉易知耶。

答柳敬甫南子皜

曏聞僉史與子希象遠。團會一處。討論多少義理。深以爲喜。今承僉翰。知所講者心經。而留連旬日。想資益不少。尤以爲喜。太極圖統各說及總名件數之說。知皆脗然歸一。而損翁之見。終不肯印可。則姑未可謂瀾漫同歸。當竢後日一番合席。大家辨論而後。方决其孰是孰非。而爲從違地耳。末兒許勉戒之語。在渠眞是藥石。而但其着味處。方有所在。看其意思。欲於數年後。始爲捨却。故姑此任之。損翁之意。亦似如此。然荏䒣之間。又豈無左右者所慮。而有難入之患耶。

答南子皜別紙

仁字中。只有愛人之道理而無愛己之道理云者。不知損翁之見何所據而乃爾耶。朱子曰滿腔子皆是惻隱之心。故刀割着亦痛。針箚着亦痛。夫惟刀割着亦痛。故愛己者必使不見割於刀。針箚着亦痛。故愛己者必使不見箚於針。其所以必使不見傷者。非愛己之道理。而在仁字者中耶。惟其愛己之道理。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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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焉。故其於人也。或見其刀割針箚則其痛不啻若在己。亦必使之不見傷而後已。是則所謂愛人之道理。而向微愛己也如彼。又安能愛人也如此。雖然此猶以形氣言耳。今夫滿腔惻隱之心。卽天地生生之理。而是理也極純極粹至善且善。存於中則不忍其一念之不善而克之惟恐不盡。發於外則不忍其一事之不善而去之惟恐不及者。無非所以愛己之道理也。惟其如是。故見人之不善而其爲之不忍。不啻若在己。亦必使之克去而後已。是卽所謂愛人之道理。而向微愛己也如彼。又安能愛人也如此。以是觀之。仁字中果只有愛人之道理。而無愛己之道理乎。若然則夫子所謂己欲立欲達。是愛己之道理也。其立人達人者。是愛人之道理。而己纔欲立便已立人。己纔欲達便已達人者。由其無私欲以間之。故道理之周流而無間。貫徹而無碍。有如是焉。今若曰無愛己之道理。則是己欲立達處。元無道理。到得立達人處。方有道理。便如無源之流無根之枝。而全不成造化矣。幸以此意更質于損翁。而聽其所論以示如何。損翁又言飢欲食寒欲衣等。在我則是發於形氣者。至於見人之飢而欲食之。見人之寒而欲衣之。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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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發於性命者。此其說亦與仁字中無愛我道理。而只有愛人道理之語。互相表裏。然在我而飢欲食寒欲衣者。雖是發於形氣。而必其所當食者然後食之。所當衣者然後衣之。則此便是發於性命而爲愛己之道理。故其於見人之飢。亦必食之以所當食。而所不當食者則不食之。見人之寒。亦必衣之以所當衣。而所不當衣者則不衣之。未嘗以己之所不欲者。加之於彼。以此觀之。非但欲之於人者。是性命之發而爲愛人之道理。其實先此欲之於己者。已是性命之發而爲愛己之道理。故到此亦以愛己之道理。爲愛人之道理。而其發於性命者。元無異同。只是一箇道理而已矣。天下豈有不先有愛己之道理。而只有愛人之道理耶。損翁以飢欲食寒欲衣者。是形氣之發。而非所以爲愛己之道理。則未可謂仁字中有是。故云云乃爾。然殊不知欲食欲衣。雖是形氣之發。而食所當食衣所當衣。實爲性命之發而爲愛己之道理也明矣。幸更以愚言質之。聽其所論而回示如何。

與南子皜(己巳)

嗟乎。吾損翁今忽至此耶。雖其所患已宿。不能無隱慮。而初夏講會時。得見其神觀。則睟盎依舊。酬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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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故意謂調將之久。自當勿藥而有瘳矣。何圖一夕之間。風燭奄及。自家心裏所欲言。亦未克宣之於外。遂與世長辭也。此實吾黨運氣之所關。而彼蒼者又何不念斯文之孤。奪之斯亟耶。喪出意外。想無留念之物。初終經紀。未知何以爲之。自聞此報。氣短心死。一慟之外。不知所言。從今萬事已矣。孑立人世。餘景能復幾何。泉路相從。直蚤晩事耳。亦不必深悲。而未死之前。似無以耐過。今又被老炎逼人。未能強扶衰病。馳往以訣於就木之前。此恨又終古也。玆令兒輩奔問。略付數字。萬萬餘懷。書何能悉。

答南子皜別紙(壬申)

書末俯詢。高明之所疑。愚亦何足以知之耶。但此第三節云云。是爲下文將說五行一陰陽。陰陽一太極。故預於此言之。則此方說五行一陰陽。而遽以此道字作太極看。似未免徑說。其曰不必深看。而主陰陽看者。爲合本義。且若以此道字作太極看。則下文所謂至其所以爲陰陽者。又無適而非太極之本然者。是卽指陰陽一太極而言。而亦未免爲重疊說之歸矣。如何如何。蓋所謂道者。雖非太極外別有之物。而此段是主陰陽而言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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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體之全。渾然一致。而精粗本末。內外賓主之分。燦然於其中。此精粗本末。以太極陰陽看爲是。然孔子不云乎。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旣分開說如是。程子系之曰器亦道道亦器。又混淪說如是。故圖說解亦本此意。其以太極陰陽。分精粗本末。是分開說。又謂精粗本末無彼此。是混淪說。而後論此段亦然。道體之全渾然一致。是混淪說。精粗本末內外賓主之分。燦然於其中。是又就上面分開說者也。所謂太極者。自其不離乎陰陽而觀之則謂之渾然一致可也。自其不雜乎陰陽而觀之則謂太極爲精爲本。謂陰陽爲粗爲末可也。然終是一太極而已矣。今分不離底太極。不雜底太極。有若兩太極者。亦未見其是當。如何如何。太極陰陽。不可謂有二理者。亦以道體之全渾然一致。而精粗本末。無彼此之故也。第觀陰陽一太極之句。則可知其如此矣。彼謂太極是剔發理說。陰陽是氣包理說者。亦似有見。然其謂剔發理說。是與挑出意同。固未爲不是。其曰氣包理說則有若氣包乎理之外。似不無語病。若曰氣之如此。是理之所爲則庶乎其可也。此皆出於摸索之見。安知其果是耶。如不中理。幸爲示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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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南子皜別紙(癸酉)

 智與知覺有理氣之分者。不啻明白。而天下之理。亦未有分而不合者。朱子嘗曰孟子之言知覺。謂知此事覺此理。乃學之至而知之盡也。上蔡之言知覺。謂識痛痒能酬酢者。乃心之用而智之端也。此皆以心言。而其下卽曰其大體皆智之事也。朱子又曰知覺不專是氣。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據此則知覺固是氣。而知覺之理。畢竟是智也。蓋知覺固是心之德。而智亦能專一心之德。故未發而知覺不昧者心也。而其理專言之則智也。已發而知覺運用者心也。而其理之發見在知覺上者。亦智之發也。是以知覺從心言則屬之心。從性言則屬之性。未嘗有兩箇知覺也。然則門下之敎。固是分言者。而或者未及乎其合言乎。蓋性理本無形。而未發尤無兆眹。故古聖賢之論性理者。多就氣上。又於發處言之。似不可以此而皆屬之氣。而不屬之理也。是以孟子盡心章下。朱子初以知行言。末乃直歸之於仁智者。其非以此乎。伏乞詳敎。

心與性之分。如理與氣之分。理與氣雖不相雜。而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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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各離。故旣已分看之後則必合而看之。然後方得無間之實。故於心與性。亦如是看之。雖不可以心爲性。以性爲心。然性非心外之物。而心又非性外之物。則旣以分看之後。又必合而看之。然後方得妙合之實。來諭所謂天下之理。未有分而不合者。固說得是矣。但心之所該者有五性。而智居其一。則心大而智小已分明。心之知覺。體用兼有之。而智之知覺。於用獨有之。則心之知覺之大。與智之知覺之小。又不啻分明。今謂心該五性則可也。謂智該五性其可乎。其謂心之知覺。體用兼有之則可也。謂智之知覺。體用俱有之則其可乎。人徒見所謂智之知覺者。與心之知覺無別。以爲智亦可以專一心之德。然智之知覺。只是分別是非而已。心之知覺。於惻隱羞惡辭讓是非。無不有以先之。且道惻隱之發也。奚暇於分別是非而後發耶。此旣然矣。則羞惡辭讓之發。從可知矣。雖是非之發。方其事物之來也。非心之知覺。先有以照燭之。亦安得以遽發乎。又所謂心之知覺。方其存於體也。但有能知覺者。而未有所知覺者。則是固以知覺之理言之。而智之爲知覺之理。爲若無別。故於是焉混同看之。以爲智之知覺。卽心之知覺。然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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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知覺之理。不過包在於心之知覺之理之中者也。又安可謂之專一心之德哉。今無用他求。但觀退陶心統性情圖。旣以虛靈知覺。書之於心圈。圈中又列書仁義禮智。以明其爲心之所統。則愚未知這虛靈知覺。是以心言者耶。是以智言者耶。又未知統五性而兼有之者爲大耶。見統於心而爲五性之一者爲大耶。且知字與智字有別。故大學致知之知。章句釋之曰知猶識也。蓋恐人錯認知字爲智字。故如是釋之。或問又曰知者心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此皆以心之知言之。而非以性之智言之。孟子知性知天之知。朱子又釋之曰知者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如使此知字。非心之知而爲性之智。則何不曰是性之知。而必以心之知釋之也。知與智之別。於此又可以見矣。高明又以孟子之言知字。謂此知便是智。然必也下得盡心之工。至於知性知天。然後方可以智者言。亦如必下得存心養性之工。至於心與性爲一。然後方可以仁者言一般。豈可以心具仁智之性。而便指這知字爲智者。這仁字爲仁者乎。蓋心與性。自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自天之所賦而言則其不可不分。而又不可不合。誠如來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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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人之所稟而言。則心與性。不待一之而一者。聖人也。必待一之而幾於一者。賢人也。雖欲一之而終不能一者。學者之未知其方。未盡其力者也。初不知可以一。而不思所以一之。惟二之是甘者。下愚之自暴自棄者也。奈之何以心與性之本是一而二。二而一。而遽謂性爲心。又謂智之知覺。便是心之知覺乎。且所謂智者仁者。是據其生質及學而至於成德之後。卽其意像之所重。或是智或是仁而言之者也。除了生質之本是聖人外。則學而至於成德後。以其明足以燭理而謂之曰智者。以其理足以勝私而謂之曰仁者。固無不可。竊意番易沈氏所謂智者涵天理動靜之機。具人事是非之鑑者。是謂成德之智者之心。如此則可也。若以解五性之智如此則不可。五性之智。只是分別是非底道理而已。豈有本自是道理而已者。乃復有涵天理動靜之機之理乎。若爾則是爲以理涵理而殆不成說話。胡雲峯乃引此語。以釋五常之智字。故愚嘗以爲未安。不謂高明之見。乃復與沈說同。可歎可歎。大抵智之知覺。旣發之後。則與心之知覺脗然爲一。而別無異同之可言。故於其有大小先後之別者。亦不爲之詳辨。而云云乃爾。然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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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究。密切體認。則實是如此。有不容毫釐差者。更加思量如何。夫朱子之訓。旣有初晩之異。又其向人言答人問者。各有所以言之。故要須因其明白定論及退陶揭示之圖。以是爲主。而律之於其他。合則從之。否則違之可矣。迷見如此。若未中理。切望駁示幸甚。

與南元大(漢普○戊午)

僕前後見足下屢矣。雖於儀觀緖論之間。竊有所稱許者。而猶未知從來志尙之果如何。頃到損齋家。見足下與敬甫子皜。共究啓蒙。始知足下從事於此學。而大以爲喜。因從子皜問足下平日言行。則其過人遠甚。蓋留意已久云。吾黨中得有如足下者出。是何等奇特事哉。近來人物渺然。類多衰颯低殘。重任遠道。鮮有能十分擔荷。而十分邁往者。卽無似亦其一也。以此尋常歎咄久矣。今觀足下精神氣魄。旣足有爲。而又以損翁爲先進。敬甫子皜爲強輔。相與質問講討。又非各在遠地之比。則他日成就。有不可量矣。惟足下勉之勉之。卽日冬令。學履果何似。僕省事粗遣。餘無足言者。

答南元大

曏因子皜聞有左顧之意。卽承耑翰。槩審色憂曁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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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鱗疊。乃爾未果惠然。仰慮之餘。悵然尤深矣。俯詢禮疑。方苦風眩。尤無以收拾精神。豈能奉復。然旣以每歲兩丁祭於別廟。則與常行於墓所者。事體自別。且聞書院享禮。以院村不淨廢之者。亦有其例云。無寧依過時不祭之文廢之。未爲不可耶。至於或說。蓋以闕享爲切迫情理似然。然兩丁之祭。以紙牓行之。從來祭於廟者。忽復墓所行之。俱涉如何。惟在廣詢審處之爲得耳。

答南元禮(漢模)

卽因令再從來訪。聞哀履支安。此則可慰。而尊府垂老居鰥之容。常在心目。又聞哀方欲移居城底云。念來事勢。似不得不然。而果爾則從此聲塵當益杳然。豈勝悵缺之至耶。近於讀禮之暇。所看何書。所得幾許。計於憂中別無出入。進修之工。似更專一。望須寄示一二。以慰此心如何。雖以古君子言之。業之精進。多在於持服之日。故奉勉如是。抑哀之所患。似以一小成爲畢能事。而遂無發憤勇邁底意象。豈非憫然之甚耶。愛望之至。還不免過慮至此。並可垂諒而惕念之。無負期待之心至可。

答權周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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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別經年。戀想長勤。日前獲承遞來珍翰。驚喜披翫。如復對晤。且審學履淸裕。尤庸慰瀉。第以擾惱多端。有工夫不專之歎。人生世間。烏得免此患。但滿紙辭意。無非感慨奮勵之發。推是心以往。其篤實邁往。自當無間斷時節。亦將何業之不可修。何理之不可竆耶。誠如是也。雖不能源源相從。便與合堂同席而處者無異。望須益加之意。期於成就後已。甚善甚善。

答權周琢

書中所示。足見反省之切。然學問之道。不專在於讀書。日用之間。致盡人事。自是本分上道理。但令存省之工。無少間斷。則卽此是學。望勿以擾奪爲憂。隨處加勉。以副此期待之心。如何如何。肅汝一宿卽歸。甚悵然耳。思傳疑義。知有箚錄。早晩可面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