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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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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大彥(戊申)

向蒙賢者辱顧。得以旬日與處。不惟岑寂之懷。大爲開豁。而竊覸天資地步。逈異流俗。澡身飭行。旣欲盡合於䂓繩。而於讀書窮理之際。又能暗符於古人節度。精思明辨。罕見其儔。率是以往。其將何書之不可讀。而何理之不可窮哉。今人所以博覽經籍。而卒不能毫毛得力者。正坐無此工夫。以致識愈多心愈窒而本領不立。振發無日。故平居靜念。每以此爲歎。自得足下。不覺喜慰萬萬。所以期望於他日者。盖非尋常之比也。顧此空空。實無半分可以益人。而左右過聽遊談。誤欲相從於此。眞所謂身勤事左而非計之得者。旣以自愧。又以奉悶。玆承手翰。備審別後省履一向珍勝。屬此新正。茀祿想益鼎至。戀鬱之餘。荷慰則深矣。第其稱道推借之辭。太不着題。何足下之輕發言語一至此耶。古之君子。飽於經歷者。未嘗容易許可。非固爲自重而已也。如以此物爲一日之長。而不欲遽爲舍棄。則只以尋常耆舊處之。至於往復書札。切勿爲碍人眼目之禮。以取譏笑。寒暄情素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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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有所欲言者。便可信筆及於其中。以爲交相論難交相資益之地。方是善之又善。如何。

與李大彥(己未)

曏於從君行。獲承惠疏。披讀以還。無異奉接容儀。顧後音塵復漠然矣。卽玆霜令。侍奠起居更如何。戀溯一念。實倍平昔。宗頑忍不滅。所謂身病似有根祟。不但風疹而已。以此尋常自盡之節。亦無如意之勢。日來只得衰麻在身。如此而生。猶愈於死耶。頃於八月間。近地諸益。爲問賤疾而來。因有所如干講說。顧精神昏憒。雖得竊聞餘論。而盡歸烏有之鄕。却恨伊時無人爲之記錄以置。使於別去後更爲細玩。而知其是非之所在也。若哀者從來記誦已多。計於精硏之餘。必不無妙契明辨者。未可寄示一二。慰此愛望之心耶。持憲君兄弟甚不易得。聖應究覈之才又不泛。看得易象。儘似精密。此於初學。雖非急務。而旣已下手。故勸令卒業。是又不特象數而已。如得洞然而無疑。天下何物事何道理。有外於此者。哀與此君。不比他人。又居相望之地。其與之親切講劘。計已素矣。更望益相勉勵。日征月邁。凡有所得。毋惜種種投示。使此衰朽之物。亦得有所起發。而因亦獻其瞽說。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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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復之地幸甚。

答李大彥問目

朝祖之禮。旣行於禰廟。則恐不當又行於宗家之廟。盖以支子常時出入。亦惟拜謁於禰廟。至於宗家之廟。則非支子之所奉故也。或者謂旣曰朝祖。則必朝於祖爲當。然祖字本兼禰義而言。故禰與祖雖同在一廟。而亦通謂之祖。禮又無兩朝之文。故鄙見如是。更問於知禮家而處之如何。

祖父母喪未畢而父喪者。若在大祥臨時。則別無接服之可言。而若在小祥前。則因小祥受服。禮有其文。盖以喪不可無主故也。然不忍死其親之義。却又甚切。故禮又許本服盡後。則以素衣帶奉其祭奠。來諭所謂追服非如事生之義者亦得矣。但如此則大小祥之名。皆不免虛設之歸。祝文措語。亦似有拘碍之端。而使重喪涉於輕忽。此今俗所以必續服其未盡之服也歟。

出繼子於本生親小祥後。旣爲之緇笠緇帶。則網巾之亦用緇布。甚似合宜。而今俗例着騣巾。恐未相稱。至於白布網則未知白之與緇孰是孰非。而比之騣巾猶爲此善於彼。着之何害於禮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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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大彥

衰麻中臨訪。草土中奉叙。是何等感篆開瀉處。而別來悵惘。又與他時萬倍。想哀亦一般懷矣。卽日和煦。未審孝履更何似。宗視息依昨。而近日所以慰遣者。惟是意中諸賢。迭相參尋。頗得有所開發。今則杜陵爲痘所隔。中山被科擧引去。向後山阿之寂寥。將不知爲幾箇日月。所望者哀雖不可以復枉於此歲之內。時因風便。惠以德音。兼示所得之一二。則庶有以豁此蒙蔀。而其爲賜大矣。未知如何。麟史抄謄。旣已過半。只當卒業。而此等記誦。猶不如性理諸書之熟復潛玩。想不待愚言而知之。然輕重緩急之間。更加審量。俾無一毫向外之患。至善至善。

與李大彥

吾輩相從於寂寞之濱。固不能源源。而幷與書尺而斷絶者。今幾月日矣。自念衰相轉甚。同人之思。比前有倍。睠言高棲。寧不悵然。卽惟春風。棣床學履珍重。是慰且祝。宗垂老之境。遭此伉儷之慽。雖非異事。而猶不如向時圓滿過了。種種情緖。可以想得。忌疾又方四圍。奔逬之患。只在朝暮。而亦無鑽出之路。愁悶不可言。南敬明權輝祖權敬持。其人皆可惜。而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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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者尤爲慘絶。不識運氣是如何而乃爾也。前秋道院講會。足下亦往參否。子皜輩因上龍寺講心經一部。約以今春會於此中。故謂當得聞緖論。甚以爲喜。今則此事恐亦左矣。老昏更無可望於寸進。惟少年諸彊輔是賴。庶有維持之道。而一向離索如是。有時拊躬。又不覺一喟然也。近讀何書作何工夫。所望於賢者甚不淺鮮。幸益加勉勵。副此區區。

答李大彥問目

 天命之謂性章句。人物之生。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也。或問亦以爲人物之生。必得是理然後。有以爲健順仁義禮智之性。觀是數說。足以見仁義禮智。物未嘗不稟也。盖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人與物之氣偏全通塞。大故懸絶。則仁義禮智之德。豈物之所得以有哉。萬川之月無不照。則物之偏塞。譬如暗處地無水。雖有月而無光影耶。嘗觀朱夫子答或人問物之所受之氣有許多。故其理亦有許多。妄以爲元來物之所得之氣有偏。故其所受之理有不全。而又與物物各具一太極之說不合。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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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其說自濂溪以來。先儒論之已詳。亦賢者之所已覽過者。然竊謂欲知健順五常之德。人與物均得之之實。先須於陰陽五行之氣。人與物均得之之處看破可也。何者。五行只是一陰陽。陰陽只是一太極。故萬物統體一太極。而此太極非有多於各具之太極。只是陰陽五行所以然之理而已矣。萬物各具一太極。而此太極亦非有少於統體之太極。只是陰陽五行所以然之理而已矣。且道天下甚物事。不具陰陽五行之氣。雖以陰陽五行言之。陰一氣中亦具陰陽五行。陽一氣中亦具陰陽五行。五行雖是各一氣。而各一氣中亦具陰陽五行。凡陰陽五行所具處則健順五常。亦未嘗不具於其中。所謂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卽此之謂也。於是而乾道成男則陽之爲矣。而男亦具陰陽五行。坤道成女則陰之爲矣。而女亦具陰陽五行。以至萬物之生。厥數雖夥。其逐物而具陰陽五行一也。使所謂二五之精者。有一之不具則已。二五之精。旣無一之不具則所謂無極之眞者。亦豈有一之不具。而健順五常。人與物均得之也。又何疑之有哉。不惟理之爲一理。而氣亦本是一氣。只爲這一氣。有屈伸消長。屈而消則爲陰。伸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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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爲陽。故分而爲二氣。陰之屈而消也。有始有終。而始爲秋終爲冬。秋卽金冬卽水。陽之伸而長也。有始有終。而始爲春終爲夏。春卽木夏卽火。而其質皆具於地。土則又其冲氣而寄旺於四時。金水木火。無不有待於是焉。則這二氣又分而爲五氣。由是觀之。五氣只是二氣。二氣又只是一氣。而凡一氣之所在。未有不具夫二五之氣者。天地間百千萬億物事。箇箇如此。而不如此不得。是曷故焉。分明有太極主之。上下四方之宇。古往今來之宙。橫看之亦此理。竪看之亦此理。分看之亦此理。合看之亦此理。而此理卽健順五常之理。掛撘在陰陽五行之氣者也。以其極天地極萬古。至極而無以復加。故名之曰太極。以其無聲臭無兆眹。至無以形之。故又名之曰無極。所謂太極本無極者。非以此也耶。是故必此理爲之主宰。而陰陽五行。經緯錯綜。無極二五。混融無間。妙合而爲一。然後雖至微妙之物。直將此箇全體而生出焉。雖莫許大之物。亦將此箇全體而生出焉。此所以各具之太極。非有小於統體之太極。而統體之太極。非有多於各具之太極者也。只爲二五之氣。有偏正通塞之不同。人得其正且通者。爲仁義禮智之粹然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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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其偏且塞者。爲知覺運動之蠢然焉。故其受健順五常之理則雖均。而粹然之於蠢然。貴賤判異。在人之健順五常。彼物宜若不得有焉。此從來學者之所未曉然處。然若欲就蠢然者求見天命之性。須於一點發見處求之。方見彼物之亦果得有之。如虎狼蜂蟻鴻鴈雎鳩鶬鶊之類。皆其一點發見處。而卽此一點發見處。乃其天命之性。不以物而不賦與者也。又以一氣之具五氣觀之。則人亦一性具四德也明矣。故康節已有此語。而大山又爲著其說。以明仁義禮智四者之各具仁義禮智。又安知彼物之只此一點發見處。所謂近於仁等。不各具近於四性者存乎。抑又思之。在人之仁義禮智。卽在天之元亨利貞。而元亨利貞。可以通人物言之。仁義禮智。人獨全而物莫能全。請先以元亨利貞言之。盖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而此理無乎不在。嘗驗之於植物。則其生長收藏之在結實而顯然者。姑勿論。雖一花之開落。一葉之榮枯。其開也其榮也是元亨。其落也其枯也是利貞。然寧可以此便謂是仁義禮智耶。又嘗驗之於動物則其終始盛衰之在全身而顯然者姑勿論。雖一息之出入。一睫之開闔。其出也其開也是元亨。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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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也其闔也是利貞。然寧可以此而便謂是仁義禮智耶。是故五常之德。人與物固均得之。元亨利貞。無分於彼此。必其指一性之有或近者而謂是天命之性爲說方通。且於所謂率性之道。無所拘碍。如馬之健牛之順。犬之吠盜鷄之鳴晨。皆有一點發見者之自然。而有可騎可耕可畜之道者也。然則論萬物之一原而謂理同氣異者。非只言賦予之初。而雖稟生以後氣異之時。其一原而謂理同者。固自在也。何者。這理特爲氣所蔽而不能發見故耳。元亨利貞。物物皆有之矣。觀萬物之異體而謂氣有相近而理絶不同者。爲其發見之理。絶不同於仁義禮智。故據此而云然耳。非謂元亨利貞之與人同者絶無之也。妄意如此。未知盛見以爲如何。盖元亨利貞。在時則爲春夏秋冬。在物則爲木火金水。在人則爲仁義禮智。今不論在時與在物與在人。謂同一元亨利貞之理則可。若以春夏秋冬直謂之木火金水。以木火金水直謂之仁義禮智則烏乎可也。又若以仁義禮智。直謂之木火金水。以木火金水。直謂之春夏秋冬則烏乎可也。是故健順五常。正與元亨利貞相似。雖其在人在物爲同得之理。而不必於在物之五常。亦以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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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常。名之曰此是仁此是禮此是義此是智此是信可也。如以爲不如是則無以見物之同得乎五常之理云爾。則夫春夏秋冬。木火金水。仁義禮智之各異其名。亦可謂不同得乎元亨利貞之理云爾耶。來諭所論被形氣之偏塞而不得充其本體及暗地無水。有月無光等說皆當。但於物物各具處及所以人與物同異處。似猶未能洞然。故玆將平日見解。悉陳如右。幸試入思量。若其謬誤。一一駁示。以至十反之地。至善至善。

答李大彥

隔嶺相望。徒有戀想之懷。卽承手翰。宛對別後顔範。且審長夏潦炎。學履起居雖少不健。大抵在平安境界。慰瀉無已。示意可想嚮道之切。如是鞭策將去。何患不長進也。以心治心。是主人整頓家務。如收心檢心存心養心皆是矣。以心察心。是主人自覓主人。卽以目視目以口齕口是已。如此看則或爲明白耶。

  別紙

 問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盖敬者萬善之本。怠者衆欲之根。是知滅者未便到家國滅亡。只是善心滅亦滅也。如此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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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甚警切。盖必善心先滅。然後身與家與國隨之。可不懼乎。

 理發氣發之辨。其論已舊。且惻隱與哀。有甚分別。三年之喪。哀痛惻怛。俱非理發歟。羞惡是非。不外乎喜怒愛惡。四七中數三字義。元無異同。何以便別其理發氣發耶。以理言之。同出於中。油然而發。不待安排底意則一也。

四七中數三字之無異同。以理發氣發觀之。則其發各有苗脈。字同而義異。以四七之同發於理者觀之則字同而義亦同。盖以分開說則四端是理之發。七情是氣之發。故所謂惻隱雖若與哀而一般。所謂羞惡之惡。雖若與愛惡之惡一般。而此原於性命之正。彼生於形氣之私。根本旣異。故枝葉亦隨而別。豈可謂之一般乎。此所以字雖同而義則異者也。若以渾淪說則不但四端爲理之發。而七情亦有理之發者。如中庸樂記好學論所說。皆以性發言之。故老先生於心統性情下圖。雖以四端七情。分書上下二層。以明其理發氣發之不同。而至其中圖則以四端七情合書於一層。以明其同發於本然之性。盖非特三年之喪。哀痛惻怛爲理發。凡自性命而發。理當喜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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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當怒而怒。理當憂而憂。理當懼而懼者。亦可謂理發。此所以字同而義亦同者也。但四之爲四七之爲七。旣各爲見成之數。則不必除此而益彼。又不必移彼而入此。如何如何。且四七雖是同發於本然之性。而四端則如春之溫夏之暑秋之冷冬之寒。七情是陰晴雨露雪霜風之交錯於四時者耳。朱夫子謂七情於四端。橫貫過了者此也。凡此喜怒哀樂等。是於惻隱之發也。緣境而迭生者也。是不猶春之溫也而陰晴雨露風之交錯於其間者乎。推此以觀。凡羞惡辭讓是非之發。七情之緣境而生。亦若此而已。細看而回示之如何。

答李汝剛(啓陽)

曩蒙賢者辱顧於寂寞之濱。迨不能忘于懷。玆承惠墨。怳接淸眄。第審美疾。經年沈淹。爲之奉慮無已。所示疑意。僕於此用工本蔑如。恐無以剖析萬一。然俯問之意。不可虛辱。請試陳其瞽說而明者擇之也。盖大學所謂能得者。比之能慮。雖固有先後之別。而其實苟至於能慮。則亦未有不能得者。何得以能慮專爲學問之極功。而以能得便爲聖人之能事。認爲是神化所致。而疑其非用力之所及乎。想座下之意。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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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能慮地位。朱子旣歸之顔子。則所謂能得。非聖人不足以當之。故有是說。然顔子之能慮旣如是。則决無不能得之理。如其不得。又何貴於能慮耶。致知之致者。專以工夫而言。章句雖曰欲其所知無不盡。然觀欲其二字。可知其只欲如是。而非遽如是。則今謂兼功效言者。恐失主意。下文於物格而後知至。變致言至無他。盖至此則吾心之所知無不盡。而實是以功效言者。是其始雖本於致之一字。而致字到此却說不得。故變致言至者此耳。表裏精粗。雙峯,玉溪兩說各有攸當。雙峯專就衆物上分析四字之義。玉溪兼就吾心天理上分析其義。盖其所見不同。雙峯見得物物皆有箇表裏精粗。而初不及於理與心之用。玉溪見得表與粗皆是理與心之用。而裏與精皆是理與心之體。是其說初不可合而爲一。則雙峯所謂精與裏者。左右何從而疑其理之用耶。以愚觀之。物物皆各有表裏精粗。而所謂理者。其所以然。卽其體。其所當然。卽其用也。以故若從雙峯說而求其體用則表亦有所以然所當然。裏亦有所以然所當然。精粗亦然。凡表裏精粗之所以然。皆理之體。而其所當然。皆理之用也。如是看可否。若玉溪則直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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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者爲裏爲精而曰是理之體而亦心之體。以所當然者爲表爲粗而曰是理之用而亦心之用。是其所見元自不同。然在學者格致之方。則雙峯說亦甚親切而有味。依其言用工。未爲不可。及其旣格旣致。見理已盡之後。則玉溪說又極明白而無疑。其爲體用未始不相貫也。却又有一說焉。不曰天理流行。隨處充滿。又不曰心無內外遠近精粗之間乎。此箇地位。固非卒然可語。而元來道理。本自如此。橫看竪看。實未有一毫欠闕與一刻間斷之處與時。故君子之爲學也。直須窮得盡體得盡。而不容其抄忽須臾之放過。及其造詣益深而左右逢原。則不惟高遠者高遠。而極卑近處亦有至高遠者在焉。不惟精微者精微。而至粗淺處亦有極精微者在焉。以是言之。凡所謂卑近若粗淺。亦無非此理所寓。而其不可忽也審矣。竊想賢者於此。早已慮及。而保無躐等之患。故幷布之如右。亦惟有以俯諒而回敎之幸甚。

答李汝剛

客秋再奉顔範。及冬又兩接手滋。而至於細論經義。書更勝面。何慰如之。卽日春寒。奉晨餘學履何似。宗侍事依昨。惟是喜懼之心。與年俱深。攬鏡自照。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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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添數莖。加以風眩日甚。健忘隨倍。以若精神。更何所爲。以此益知人生有志。須趁少壯。大肆其力。無所不講究。然後方得根基深厚。到老收功自別。不待更下新工。而左右逢原。受用不窮矣。願足下以我爲戒。惜取分寸光陰。積累飽飫於中晩之時如何。曾傳諸說。別紙奉答。如未中理。更爲辨破。俾歸至當之地如何。

  別紙

穆穆二字。明儒說及退溪說雖然。傳之引此詩。專欲發明止至善之義。而初非以德容言者。但看其下於緝煕敬止一句及連說聖人之止處可知矣。如其以德容言。則朱子釋之。當復着一容字如論語所謂天子之容也。奚獨以深遠意言之也。所引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正指祭祀時容儀。故此穆穆註。旣曰深遠之意。又必曰天子之容者此耳。今此一段。沿首泝尾。實未見其果以德容言。只是言深遠之意。故朱子亦一從本文命意而釋之如此。至於淇澳詩章句所謂德容。則傳文旣明說恂慄威儀。故此亦本其意而釋之如此。又不可以此處言德容。而幷上文不言處混看。以爲穆穆是德容之證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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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義字之訓。固當以斷制裁割底道理爲至當。然所謂心之制事之宜。比此似無甚異同。而左右能細別之如此。以爲孟子所謂義者。本以義之用。所行處言之。故朱子之釋乃爾。不易看得到此。但朱子之訓仁。旣曰心之德愛之理。而以此句法訓義者。此外無之。故雲峯幷引以註此序。所謂事之宜者。雖不若宜之理之爲合於正訓。而以朱子語釋朱子語。亦豈大悖於義耶。至於禮智二字之訓。愚所云云。盖亦倣鄒書義訓例而質諸有識。亦不以爲不可。終不敢自信爲局定說。其後更入思量。則心之敬心之明云者。可依舊不動。而事之節事之別云者。果爲未安。莫如節之理別之理。爲合正當之訓。今得來示。正合鄙見。智字之訓。甁窩說作心之靈知之理。亦善。但謂別字太急。殊未見其然。若爾則朱子何以謂分別是非底道理耶。非特朱子。濂溪誠幾德章。亦謂通曰智。通卽別之謂也。盖作太急看則似太急而作。非太急看則元無太急之可言。惟在人看得正當意爲是耳。

答李汝剛

八月書尙未修謝。衰嬾甚矣。冬候頗乖。不審侍餘學履更何似。承以窮居多事。不得專意讀書。此則理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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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然若令此心恒存而不放。一日十二時。常爲之提撕警覺。則凡百云爲。無非用工夫地頭。少遇閒隙。便卽對卷。寸晷半刻。莫敎虛度。而且不必竟夕咿唔。終宵吟諷爲讀書。雖於掩卷之後。乍有靜坐之暇。卽將所讀一二句節。暗誦默思。必得其語意歸趣而後已。或未通曉。姑且放置一邊。以俟他日精神自開。忽然有悟。抑因他書。邂逅相遭。豁然有通。無非格致活法。尤於涵養本原之工。益致其力。使吾方寸。常常虛閒而恬愉。專一而安靜。則以之而見得道理。當愈明白親切。識得意味。當愈浹洽。深至其於天下之書。必將隨所得而盡爲吾有。然竊觀足下之意。則其所以講究者。非不詳密。而却恐詳密之過。反生破碎之病。非不篤實。而却恐篤實之過。反有局滯之患。今此所示諸條。卽其議論而亦可知其一二。切望更加深察。如何如何。早晩一枉之示。不勝傾企。

 中庸不偏不倚。偏者離乎中而偏任一邊者也。倚者不離中而倚靠一邊者也。

偏字倚字之義。看得儘精。

 戒愼恐懼兼動靜云云。

兼動靜之說。朱夫子盖亦屢言之。而此則只與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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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辨者。至於章句所云。乃其定論。故雖同是朱子說。不得不以章句爲主。盖所云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是兼動靜說。而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是乃專說靜工夫。且爲此節正意所在故也。

答李而拱(奎鎭),德元(亨鎭)

政傾遡間。忽承僉翰。驚喜之極。况審新正。彩懽棣樂益勝者乎。宗奉侍喜懼外。不意 召命又下。方在惶恐中。餘無足凂聞。竊觀足下天資穎脫。志氣超邁。其於古人爲己之學。固不患其不能爲也。但前此之工。似皆不免於叢雜泛浮。謂之博恰則可。而謂之格致則未可。又未嘗從事於存養省察之要而得其眞諦。故日用之間。類多疑晦生澁。而未見有灑落快活之境。此則足下之自知也。其審矣。古人不云乎。知其病而欲去之。則只此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且足下方讀心經。而反躬體察於動靜云爲之際。其用工又不啻眞切苟能推是心以往。學聚問辨。先從切近處下手。寬居仁行。尤於本領上加意。使夫所窮之理。無毫髮之未瑩。所存之實。無須臾之或間。則不知不覺之頃。自入於高明光大之域。願足下毋以旣往之可悔。長留在胷中。只從今日爲始。勇往直前。竭其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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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及。而亦毋遽萌欲速計功之意。讀書講義。與澡身飭行之法。一依朱晦庵遺訓。循循有序。不得躐等而凌節。慥慥勿怠。惟務下學而上達。如是久之。日積月累。則到頭自當有至處。至於靜坐而體認未發時氣像。固是河南門下相傳旨訣。於學者致中而立大本處。非不爲不煩之要言。而此箇地頭。極是精微。絲忽有違。則無由見得未發氣像。或易陷於以心觀心之病。故愚意持敬之方。莫過於整齊嚴肅。正衣冠一思慮。不慢不欺之爲最切而甚緊。盖必收斂得外面。然後惺惺主人。方在神明舍裏。以之爲致知力行之本。而此學之成始成終。始可得以言矣。如其不然。徒欲於靜坐。求其所謂未發者見之。則不惟其入於禪寂。有如足下之慮。而又况察識之際。愈患其紛擾。無復虛閒寧靜之像。其於思索經旨及酬酢事務。皆不免種種有妨。非徒無益。而害又甚焉。故朱先生深以此爲戒。其所以指示後學者。終始不越乎敬之一字。未嘗偏於靜之爲貴。此其說具在方冊。想足下亦必厭觀而有味乎其言矣。若於此實用其力而眞得其效。則其於佩負一大事。硏究許多理。何所往而不沛然有裕也哉。若僕者雖亦略知此意。而質性旣惛。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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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不彊。至今垂老之年。尙未有根本田地之可言。此等說話。誠亦可笑之甚。然僕則已矣。而今日後進中才高識遠如足下。立志向學如足下者。倘能不以人廢言。而一意收用。則其於進修之工。未必無萬一之助。故忘其羞愧。謹此奉告。以答辱問之厚意。惟足下諒之。

答李而拱

卽玆新正。奉晨學履何似。宗前去七十只餘四年。以古人言之。迄可爲閱歷深厚。足有猷爲底耆老。而顧乃不近似至此。環顧其中。了無毫髮可以自慰者。加之精力已盡消亡。殆與八九十者無異。遠近朋友猶不知其如此。往往責望過厚。又相與質疑問難者。時或左右而至。尋常窘悶多端。都是浮名困人。至此可勝歎哉。足下年富而力强。又知爲學之方。今日所就已自不凡。倘復立志冞堅。用力冞篤。凡厥自知其爲病者。直須從目下痛斷根株。不容其復有萌作。則私意日减。天理日長。其終自當至於無己之可克矣。盖未有實用力而不見效者也。雖然此非十分勇决。則常爲舊習所纏繞。因循荏䒣之間。卒無所成如此物者。極是易事。千萬以我爲戒而勿似之。常以一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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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去如何。此惟爲己之切。而斷然以聖賢事自期。方能踴躍奮迅。日新又新。其始勉強而不已者。終當欲罷而不能矣。學而至於如此。夫豈是安常守故者之所及耶。俯詢諸條。可見玩索之功儘多切密。而顧昏忘若此。今玆奉答。似不免謬誤者多。須更往復。以爲究竟之地幸甚。

  別紙

 中庸 序文小註曰精一執中。是動時工夫。未動之前。無容執守耶。一則守其本心之正。此一節恐以該動靜而言。未知何如。

未動之前。尋覓亦不容。故朱子於呂氏求中楊氏體中說。皆以不可斷之。况可以執守之耶。然而言執守則固有病。而若單言守則所謂守者。卽敬以存之之謂。而致中和章句其釋致中處。亦以其守不失言之者此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此一句。朱子之意實該動靜而言。盖中庸旣說未發已發。則須以本心言之。方包得此意盡故耳。非特爲道心。是本心之正而已。來諭看得良是。

 序文虛靈心之體。知覺心之用。而格庵以知覺分作兩段看。如欲分體用則知體而覺用耶。朱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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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底是情。會動底是知覺。此與語類動底是心。會動底是性之訓。似相逕庭。

心之虛靈知覺。朱子以本來固有天生如此者言之。而格庵所謂知是知其所當然。覺是覺其所以然。是乃以人之下工夫得功效者言之。奚可哉。心之知覺。雖爲是心之用。然此特對夫虛靈而言。旣以虛靈爲體。則不得不以知覺爲用。而其實不論知覺與虛靈。爲體則皆爲體。爲用則皆爲用。豈有知覺有照。而虛靈獨無照之理。亦豈有虛靈有應。而知覺獨無應之理乎。至於知體覺用之說。曾所未聞。豈以虛體靈用之說推之而有是言耶。所謂虛體靈用者。以虛爲具衆理而謂之體。以靈爲應萬事而謂之用。然愚嘗病此說破碎而不渾全。常有所論辨者耳。乃若所謂動底是情。會動底是知覺者。與所謂動底是心。會動底是性。固似逕庭。然元來統性情者是心。則是其動底謂之心亦得。而謂之情亦得。合性與知覺而有心之名。則是其會動底謂之性亦得。而謂之知覺亦得。盖所謂動底固是情固是心。然非有知覺在乎其先。是情也何從而動。非有性在乎其中。是心也亦何從而動。是則所謂會動底而其實情之動。卽心之動。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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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卽知覺之使然。知覺之然。又性之使然。而非有二也。特就其所在地頭而爲說。故乍看之則疑若逕庭。而未始不貫通如此。如何如何。

 不睹不聞。是未感物之時。戒懼二字。恐專屬於靜。下文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然則不睹不聞。恐非至靜之時。未知如何。

不睹不聞。是指寂然不動之際。萬事皆未萌芽。無聲色之可睹聞處言之故也。下文所謂至靜之中。卽是此境界。豈不睹不聞之外。別有所謂至靜之中耶。其曰自戒懼而約之云者。謂其自常存敬畏而約之也。其曰以至於至靜之中云者。謂其至於雖不見聞。而亦不敢忽也。觀此則所謂常存敬畏者。雖固通動靜說云。然其大意歸趣。又未始不專屬於靜。第以可離非道下。更無別語。直曰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觀之。亦可見其如此矣。

 大學不言性。故序言性詳。中庸不言心。故序言心詳。

心性元不相離。言心則性在其中。言性則心在其中。今但將序與章句。熟復潛玩。旣知夫二書之言。各有所主。又知夫大學之格致。卽所以窮此性之所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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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誠正修。卽所以順此性之所當然而已。中庸之致中。卽所以極此心之戒懼。而其致和。卽所以盡此心之精察而已。則其意自躍如矣。

 虛靈不昧便是心。今之學者以虛靈二字專屬氣邊。心果謂之氣乎。心兼理氣統性情。惟虛故具衆理。惟靈故應萬事。靈固屬之氣邊。而虛則恐非氣也。北溪陳氏曰理與氣合。所以虛靈。此說似穩。

虛靈不昧。固是心矣。而所謂虛靈。卽氣之精爽也。若以虛爲理則虛故具衆理云者。是謂以理而具理也。奚可哉。盖虛靈之虛與理虛之虛不同。理虛之虛。謂其無聲臭無兆眹。直是冲漠之極者耳。乃若虛靈之虛。是則氣之精爽。而其爲是心之虛也。如鑑之虛水之虛。實涉於微有形象底物事。又烏得以理言乎。但此所謂氣。乃本然之氣。而不可與氣質之氣一例看。譬之火本然之氣。是地二天七之火。氣質之氣。是火之在木而爲楡柳棗杏桑柘柞楢槐檀等許多火者是也。是故方論此本然之氣時。不得以氣質之氣雜之者。亦猶夫方論二七火時。不得以諸木火雜之。未知北溪所謂理與氣合之氣。果如是分別看而爲是言乎。今以虛靈但謂之氣之精爽。則疑若遺夫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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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其合。然元來氣之精爽。所以能若是虛靈者。卽理之爲也。盖所謂理者。雖曰不雜乎氣。而亦未嘗離乎氣。而氣之所以能如是者。皆此理之使然。且也北溪理與氣合之說。若不於氣上有所分別而爲是言。則是不特說箇虛靈字不親切。凡天地間甚物不是理與氣合底。苟不問其氣之有別。而徒見其理之與合。以爲理與氣合者。皆可以虛靈。則是雖草木土石。亦皆得虛靈也。而可乎哉。盖虛靈是本然之氣之精爽。而所謂本然之氣。乃陰陽五行之秀。元來正且通者也。惟其如是。故其精爽之虛靈如是。而可名之曰明德。如其不然而得其偏且塞者。則雖云理與之合。而率皆冥然頑然。縱或有一點明處。其不虛靈甚矣。何得與在人者比而同之哉。至於虛故具衆理。靈故應萬事之說。固可謂見得儘細密矣。而愚嘗以爲未安者。第觀章句但曰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則其言渾全圓活。可見其具衆理應萬事者。皆此虛靈不昧之致。而今必將虛靈二字。破碎而分析之。使各爲一物。而所謂虛者止於具衆理而無與於應萬事之靈。所謂靈者止於應萬事而不本於具衆理之虛。則是其以虛而爲體也。乃爲無用之體。以靈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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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也。乃爲無體之用。首尾之橫斷。本末之隔絶。莫甚於此。且苟具衆理者。無與於應萬事。則虛而具是將何所爲。應萬事者不本於具衆理。則靈之應彼亦何所因。言者之意。固未必如是。而顧乃不能慮及於此。其流之弊。將使學者視虛之於靈靈之於虛。畢竟爲不相貫底物事。而終無以知夫體用不相離處。以此言之。其爲說又豈特未安而已哉。未知盛見以爲如何。

 序文胡氏註曰智者心之神明云云。先儒以爲有認心爲性之失。勿齋字訓曰智具別之理而爲心之覺。恐與雲峯同病。智是箇分別是非底道理云云。則不可謂智字獨無訓釋。

智字之訓。朱子此說盡矣。此盖分別是非底道理也。勿齋所謂智具別之理者。是亦爲以理具理未論心之覺。同於雲峯之病。只此具字。已是不當。與所謂涵天理動靜之機。具人事是非之鑑者。其失又一般。

 章句明己之明德體也。明天下人之明德用也。而東儒以明明德於天下者。兼體用而言之。其果兼指人己而言耶。或問與章句。微有不同處何也。

兼體用而言之。與兼人己而言之。爲說略同。而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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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焉。今以明明德新民。相對而言之。則是固分人己而言。以明明德於天下言之則是亦合人己而言。然其所以合人己而言之者。乃爲兼體用而言。非爲兼人己而言也。盖天下雖大。而吾心之體無不該。事物雖多而吾心之用無不貫。故分而言之則雖有在己在人之別。而合而言之則彼其在人之理。實該於吾心之體。在人之事。實貫於吾心之用。雖極天下之大與極事物之多。擧無有外於吾心之體用。則所謂新民者。亦吾明德中事也。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然後己之明德方極其體用而無不盡焉。胡不觀於章句具衆理應萬事一句乎。章句或問。不見其有不同。

所詢諸條。皆以鄙見仰答。然義理無窮。知識有限。愚言亦豈能必其十分是當耶。朱子嘗言無聖賢底工夫。看聖賢底不出。無某底工夫。亦看某底不出。是其提敎人亦深切矣。而至於善讀之法。又爲之反復丁寧之者。殆不知其數。亦曾依其法以讀否耶。人欲爲學。會當以眞實心做刻苦工。然後無論知行。方有隨分造極之日。而如老物終不能辦此。常自愧恨而無及。故以是而奉勉。俯諒而曲採之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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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權思遠(達近)

曏於嵒院。得見足下儀度。雖其沈默斂藏。若無所有。而平日持守蘊蓄於中者。已自隱暎於眉宇之間。欲聞其緖餘。遂不果奉叩。而歸居閒處。獨傾遡一念。未嘗不懸懸。不謂足下辱惠以書。存問甚勤。又爲之歷叙平日。而道盡所懷。若以僕爲有一知半解。可以及人。而猥欲求益於此者然。且感且愧。不知所以爲對也。夫以足下鞱晦之深。人苟不當於意。必不肯輕發一言。僕果何所有。而足下乃如是爲耶。雖然厚意不可虛辱。請以妄揣於平日者。爲足下陳之。以聽可否可乎。足下之學。實遠有淵源。其得於家庭者。已自不淺。日用間存養省察至親至密處。想已得力無疑。只以今來所示立志誠意等說觀之。可知其然。獨念此個道理。極是精微。又甚廣博而無窮盡。聖賢所說雖明白。而計於玩索之久。亦似有不可曉者。種種生於其間。自非上智之才。其初類不免如是。故必爲之沈潛反復。而苦心細意。耐煩理會。經歷得極辛苦不快活境界。然後方是漸漸開悟。而至於豁然之境。然此未可易語。若其憤悱而終不通。則不得不與朋友相講磨。雖古之大賢。未有不資於麗澤之益。夫所謂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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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亦豈皆通曉者。要是切磋之際。聚精會神。我所不知。爾或知之。彼所不通。此或通之。而又雖平日未曾致疑者。卽地忽復起疑。因與之講明乃已。平日自謂已解者。卽地還復覺誤。亦須得訂正乃已。又若衆皆以爲不誤則愈可以自信。凡若此類。豈可勝記乎。然而猶未也。旣相與講磨之後。則又須反求於吾心。細質於經訓。果見其必是。方始爲眞知。方始爲的見。而足下於此一事。終似濶略之斷置之。固知精思力究之餘。有不待他人而已無所不明。然得無與聖人朋友講習之訓。有以異乎。盖尊德性道問學此二者。如車兩輪。如鳥兩翼。其不可不交修幷進明矣。而今人多專於道問學用工。此固偏也。如足下又似於尊德性。專用其工。則其偏亦未始不一般。盖於問學上或有所未盡。則於德性上亦必有所未盡。而非所以漸進於高遠之道也。且夫爲士而講學。如爲農而講農理。爲工而講工理。初非異常別件物事也。但如此物。雖知其如此。而孤居絶峽。重以畏痘。不能出入。少旣自外於嚴師畏友之至訓良䂓。今則老矣。血氣旣衰。志氣亦從而衰。雖有賢朋友相與往來。勖以加勉。而苦無精力可受其忠告善道之益。自量與草木同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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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外。無復可言。願足下及此盛年。與朋友大家講討。使道理之精微。廣博而無窮盡者。益有所玲瓏灑落而無餘憾。抑以其所自得於中者。推之以及於人。使得相觀而善。又君子愛人輔仁之事。而垂死鄙人。於己則雖已矣。得見同志之有如是焉。亦無復餘憾矣。未知如何。感足下垂意之勤。忘其僭率。索言至此。其妄尤甚。然其在樂聞虛受之量。豈以是爲罪耶。幷冀曲諒而回敎之幸甚。秋暑未退。卽日學履何似。宗僅保伎倆。無足凂聞耳。

與權思遠

曩得足下書及俯問諸說。仰認不鄙之意。極爲感荷。卽修復狀。兼以迷見。逐一條對。擬付信便。而旋値紛挐時節。杜門屛息。因復還縮。惟時憑李汝剛往來。叩問動靜。以自慰釋。想亦俯諒之矣。卽玆初寒。不審經履起居何似。宗年迫桑楡。方飾巾待盡。更無可仰喩者。惟是寸心猶未盡灰。意中親知如座下。盖未嘗忘于心。且意年來所得。必有倍蓰於前日者。顧病蟄如此。末由獲聞緖餘。是乃自貽伊阻。尙誰咎哉。因念拜晤旣未易。至如書尺往復。亦復闕然。甚非相與之義。故玆將曾所條對仰呈。以求是正。繼自今幸復辱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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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無論某書某義。俾得討論究竟。千萬幸甚。

  別紙

 四七有爲物感動者。有自感而自動者。心是合理氣統性情。居中用事。故雖無外物所觸。而能自感自動耶。

四七之動。大抵皆有物感之也。故或雖於目下若無物。而必其於旣往有物以感之者存。至是使動耳。豈有無物感而自動之理耶。

 太極動而生陽。不可作已發看。此延平說云云。

旣曰太極動則是以理動言也。而未知此時太極在甚處動。愚意太極固全具動靜陰陽之理。然不是特然在別一處動。只是常在於陰陽上。不在陰便在陽。不在陽便在陰。故方其在陰而未生陽之前。其所謂動者正在陰靜欲極之際。譬如人吸欲極之際。已有呼之理在焉。寐欲極之際。已有寤之理在焉。此時只有其理而已。不可謂之已呼已寤。則延平之以太極動謂不可作已發看者此也。至於生陽之後則便與人已呼已寤相似。向所謂動之理。便發於此。而於是乎始可以已發言矣。如何。來諭亦可謂見得此境界矣。而至如太極之在甚處動。却未之言。故敢效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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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抑所謂發與未發之云。更有可商量者。朱子曰太極是藏頭物事。藏頭云者。非謂只藏其頭。擧全體藏之之謂也。夫擧全體藏之。則雖生陽生陰分陰分陽之後。依舊是藏底物事。而若不可以已發言。又葉平巖云太極者。萬古常寂。可言不發。不可言未發。盖若言未發則猶有發時故也。是其言藏頭底物事。尤爲確實。而尤若不可以已發言。然原夫所謂太極者。雖固不雜乎氣。而亦未嘗離乎氣。故卽其不雜乎氣者而言之。則無聲臭無兆眹。其爲萬古常寂而只可言不發者。固如葉氏之說。若卽其不離乎氣者而言之。則氣之有動有靜有陰有陽。無非是太極之所爲。而其發見昭著。極其燦然。又不可專以常寂不發言。雖謂之已發可也。是故人之於理氣二者。必先分開得至精。知其截然不雜。又須合看得至實。知其混然不離。方爲周徧該悉。無有些欠闕。理氣二物。元不相離。而氣亦是理。理亦是氣。則彼其氣之有動有靜。分陰分陽處。其所以然之理。卽是而已盡發見昭著。無復可疑矣。以此言之。夫所謂太極者。又何必曰常寂不發。有若一副當懸空無用底物事乎。是故在天道則春夏秋冬。便是元亨利貞之發。在人道則愛恭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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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便是仁義禮智之發。未論天道人道。這等四者。皆乘氣流行而如是。然道之在器者。實主張是焉。則烏可以其乘氣之故。而不曰是理之發乎。來諭以四端爲纔動已發。盖亦有見於此。而據先儒說說得宜矣。第未知發之於動。所以不同。如愚所言有是云云。請復就人性而言之可乎。盖以人性言之。正義是體而中仁是用也。是故正之極。不得不發而爲中。方其正之欲極也。已有中之理動乎其中。義之極。不得不發而爲仁。而方其義之欲極也。已有仁之理動乎其中。是與太極之動而生陽。又何以異乎。盖其先動而後發。在天在人。只一般而已矣。而動與發。皆須就氣上可見。來諭所謂理有自然之妙用者。良是。然亦莫一向於不雜處把作懸空物看。且於不離處。認得其至實本面。則不惟動與發。皆曉然。不發與已發之說。亦不相妨。無所往而不曉然矣。

 性則氣氣則性。(止)不可如此混淪說。

性則氣氣則性此二句。與器亦道道亦器之語。爲說一般。此前旣曰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而知夫道器之不雜。則夫所謂性與氣者。其別已分明矣。如此說亦何妨。且也夫子之於道器。雖分開說如彼。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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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於形上下道得出來者。以其離此形不得故也。然而來諭所謂合而言之曰性。分而言之則性自性氣自氣者。見得實精確。更須就上面玩味。知此二句之本非混淪說。如何。

與松巖山長(辛酉)

卽玆霜秋。靜履起居何似。仰遡無已。近竊思之。爲今之計。莫如常令講學之爲得。而他塾如白華等。頗誠實於此。獨本塾一向寥寥。苦無振起之意。良爲慨然。面內講儒。未知有幾。而若自今爲始。逐朔望齊會。通讀則行之之久。猶可以見效。幸望發文通告。使之各以所讀來講。而爲先定期於開月朔日如何。誠欲如是則講員姓名。以年次預書一冊。其下註其方讀之書。以爲臨時考課之地似宜。又今日急務。最是經傳。至如小學。尤在所先。此意幷及於通文中甚善。

與晉州德川書院有司

卽伏惟淸和。僉履起居萬衛。仰慰且遡。不任區區。宗魯年迫桑楡。衰癃轉甚。世間萬事。尤不復掛念。故雖本鄕學宮。謝絶亦久矣。不意玆者。猥令無似。得廁於本院首席之列。其不鄙之盛心。固爲感激。而奈此承當之無路何哉。又况老物邈在絶遠之地。凡係院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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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由句管致力於其間。虛帶任名。尤極無謂。事當卽爲控辭。以冀遞免。而第曏伏聞河友所言。則那邊多士之論。皆以此物爲有一日之長。初欲夤緣此事。往復有便。則自今講學之道。或不無一半分有益云。此亦非空疎蔑裂者所可堪任。而尋常爲吾儕相與切磋之意。猶有不盡泯者存。果爲樂聞而竊幸焉。想於旣往其爲之講明此學。已不啻其盛。然如使自今以後。益加勉行之工。種種齊會于本院。而各盡其心。因令愚昧之人。得聞緖論之萬一。則在我管窺咫聞。雖不足與議。而以僉君子兼收博采之意言之。蒭蕘口氣。必在所擇。敢不從微見獻忠。以聽可否之命耶。爲是而姑不無黽勉之計。但念衿佩之會。自不能無所費。若院力難支。此亦終歸於擬議而已。徒爲帶任之故。而凡係院事。動輒詢於此而使之干涉。則不佞只得惶恐退縮。求以兩便於公私而已。望須曲諒而回敎之。俾有所奉而周旋幸甚。

答居昌龍山齋舍儒生問目

伏承僉下翰。謹審淸和。僉履動止神衛。仰慰無已。第所以稱道無似。大不近情。令人愧縮。無地容措。文簡公精舍重建與墓享之自士林設行。僉執事此擧。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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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尊賢之至意。凡爲吾黨之士。孰不聳歎而欽仰也哉。下托文字及俯詢儀節。顧此昧陋。實不敢承當。而只爲敎語旣勤。此友又遠臨。有不容虛辱盛意。故非不知荒拙之詞。謬妄之論。不足以有無於其間。而抗顔備禮。求以免逋慢之誅。多見其不知量也。俯諒如何。

 謹按道東儀式。卽寒岡先生所定。而院儒只享寒暄先生墓。夫人墓則同岡異封。故本孫主祭。而今桐溪先生與夫人合墓。則儒林薦享。將合設耶。抑分設耶。眉翁題碣。不書夫人。只曰皇明朝鮮文簡公桐溪鄭先生之墓。而惟參奉公所撰陰記。書合葬。若以合設。於禮無據。而必分設則據眉翁題碣例。儒林先享于先生。而本孫次享于夫人耶。祝文亦難幷擧。特於墓左治壇而行事耶。人情禮意。何以則俱得耶。

先生之墓。旣與夫人合窆。則只祭先生而不祭夫人者。旣有所未安。爲是而欲合祭。則非但祝文有難幷擧。自士林祭夫人。亦似無義。無已則設壇於墓左。令本孫一時行祭爲宜耶。設虛位洞開後牖而行之。未爲不可。終是無於禮之禮。惟在廣詢審處之如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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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按吳山儀式。卽旅軒先生所定。而以冶翁有淸明之節。特以淸明日薦享于墓。今龍山地有落帽臺九日齋。而菊之爲霜傑。又有似乎先生氣節。故墓享卜以重九。未知此意何如。刱始之初。財力未逮。雖以重九一祭。然異日財力若贍。則淸明之享。又將如吳山耶。

墓享日定以九月九日。甚似有意義。春則用淸明日。亦有吳山已例。異時物力若稍裕。遵而行之。亦似合宜如何。

 先生墓在大夫人墓砌下。所存墓土。令本孫爲夫人墓享之資。與先生墓享。重九同設。然如或本孫不能爲爾。則儒林少停先生墓享。以待其同設耶。抑重九一定式。恐不可因此而退待耶。

先生大夫人墓。旣在先生墓後。則祭享不可不先行。而聞其位田在焉。本孫自當辦設。須以同日行祭之意。每每前期申諭。使無未安之端如何。旣以重九定日則一定後。恐不當有所進退耳。

 道東吳山常享祝文。皆於寒旅諸集不載。恐以家禮本祝略改而然耶。抑恐別製而後爲得耶。伏請裁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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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自士林行祭則全用家禮祝。似爲尋常之歸。故依來敎妄製以呈耳。

 按道東儀式。掌議以下先入再拜。陳設後引入獻者。序立再拜參神。又每獻必祼。此何義。陳設圖只有餠麵而無稻粱。又何義。禮本魚東肉西。而今觀東亦有肉。西亦有魚。又何義。有爵洗位有盥洗位。皆設於何處。幷乞下示。

所引道東儀式。逐節皆似有意義。掌議以下先入再拜之爲陳設。來示得之矣。每獻必祼。在神道亦有祭始造酒者之意故也。有餠麵而無稻粱。此盖先生參酌定䂓。使之半用院享之儀故也。魚東肉西。觀陳設圖兩邊各自有東西。似不必疑。酌洗盥洗兩位。皆當在墓所之東。而但爵洗位在盥洗位之上爲宜耳。

 精舍告成。當以先生舊扁揭于前楹正架。而左右室及大門。亦不可無額。伏請取義於先生節行及朱夫子寒泉精舍諸作。以錫嘉名如何。

堂室及門。不可無扁。而非鄙人所敢。僉執事從宜揭額如何。若曰景德堂敦孝齋(左)效忠齋(右)如見門則或無妨否。

答羅州眉泉書院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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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承僉下翰。謹審僉靜履起居萬重外。竊見滿紙辭意。極其鄭重。平日志操之確見解之明。旣如是出尋常萬萬。至於遇事變處義理之際。務欲十分恰當而無餘憾。以盡吾尊賢衛道之誠者。其血心至意。又如是出尋常萬萬。奉讀以還。不勝敬服。固意吾黨君子必皆如是。而湖嶺落落。聲息不相及。有時引領。徒有悵想之懷而已。今而後方知其果然。尤用欣慰之至。第所以見責於無似者。大不着題。豈以絶遠之故。無從以知其實故耶。宗魯本以鄕里一陳人。行年七十。了無片長可取。屛伏窮山。與世隔絶。於凡鄕中道內之事。一切不敢與知。已作棄世之君平久矣。顧今玆之變。聞極驚駭。又僉執事恃我嶠南。千里相報。而此來柳君又爲之繭足枉臨。面致文字。此其意尤令人感激。玆以數語仰復。夫以後學爲先輩之心。當此之際。苟有可以洩憤之道。宜何所不盡。而聞自貴道已施削出之罰。則吾南章甫似亦無以加其法焉。畢竟歸宿。知不過一紙通文而已。然猶可驗公憤正論之到處同然。而終不可泯。此爲僉執事主意所在。而適會道南享禮之時。玆令柳君進一步往彼。想會員必不遺餘力而爲之地矣。俯諒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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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道南齋席

昨書想卽入照矣。夜來僉起居一安否。爲明朝祇謁。想皆會院。而鄙以痘梗獨未馳進。遂失奉晤之便。悚悵不可喩也。花校通文事更思之。柳友之寃死。固是天下絶慘。凡在知舊。苟可以爲地者。宜無所不用其極。而第未知似此擧措。果合於時宜而有益於本事否耶。孟子曰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無罪而戮民則士可以徙。禮曰交遊之讎不同國。以此言之。今日處義。不必至於如是。法又曰被殺者無子孫親戚。然後隣里朋友方許赴愬。以此言之。雖令起而爲地。其亦不可徑審矣。赴愬尙然。况於發文聲罪而可輕先爲之乎。愚意莫如姑停此擧。待其胤上聞後。如有下本道行査之擧。而猶未能暴白。於是乎齊起而共愬之。以明其寃死之實。尙未晩也。未知僉意以爲如何。又况此事雖出輿憤。而與關係斯文有間。則自儒宮發通。亦未知其果當。幸與會員相議。姑停而俟之如何。

答金舜叟(煕奮)問目

 禮曰虞杖不入室。祔杖不升堂。受吊時堂上拄杖。亦甚未安。而舍杖亦無明文。今人室制。多不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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殯於室位於堂則今之堂。便古之阼階。雖杖未可以陞堂論耶。抑杖不陞堂。是祠堂而非廳堂耶。

舍杖旣無明文則受吊時拄杖於堂。恐無未安之理如何。盖不陞堂云者。特指祔時言。所謂堂非謂殯堂。恐不可援以爲說。

 亡子禫祭。煕奮旣主祭。而身有重喪。廢之固宜。而但孀婦雖終身無可卽吉。然義重所天。禮嚴隆殺。又難以其舅之在服廢禫。恐如何。鄙意欲於當禫之月朔。設奠無祝而祭之。一以存無禫之意。一以存隆殺之節。未知如何。

依示行之。恐無不可耳。

答李啓淳問目

俯詢疑節。鄙人蒙於禮學。固不敢臆對。而盛意不可虛辱。玆陳一二。幸望博問而審處之。毋以愚言爲是如何。大抵爲人之收養者。在族黨則必也彼爲叔而己爲姪。在他人則必也彼無子而己爲嗣。計以昭穆而不失其序。論以承代而無悖於理。然後方有父子之名而可爲三年之服。竊意禮典與國制。原其本意。似不過如是而已。今令季氏所遭有異於此。雖受收養之恩。本是嫂之於叔也。兄之於弟也。當初收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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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元非欲以爲己子也。其蒙收養之後。雖或呼之以母。嫂之非母。常自如也。况可以兄而爲父乎。此是大倫大綱之截然不可易者。則爲之服以報其恩。固天理人情之所不容已也。至於名之以父母。服之以父母。恐無此理。且其乳哺劬勞之恩。嫂與兄亦必有間。故古人有爲姊養己而服三年。不聞服姊夫亦三年也。今令季氏之於族兄。其必視同於嫂者。豈以收養亦出於其意故耶。寒岡先生所謂一從情之厚薄義之輕重而處之者。政好於此等處參酌看來。以求至當之歸。而其間委折有未能詳。不敢質言。至於解官與否。似亦當視此爲準。而旣不呼父。又只服朞而已。則以此解官。亦恐無其理。然此豈他人之所敢指定以言者耶。乃若季氏子有服與否。旣有老先生定論。恐難更爲之說。然原是族嫂叔。兄弟之間。旣不可以父子言之。則其子之視爲祖父母而服之。未敢知如何。無已則素衣帶以自處。或得於義耶。凡此皆只據迷見而言之。望須只諒其獻愚之意幸甚。

答朴景厚(尙重)問目

 季父有一子而成人卽夭。以生之季弟之次子爲后旋復殤。故季父以子姓不利。無意立嗣。卒得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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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臨革泣把家君手曰。弟之後事。專屬季姪。惟兄憐而許之。家君泣而許之。又執季弟手而泣囑。其翌歿。故季弟遂發喪受服。至九月叔母立節下從。衣帶中有遺書。托後事於嗣子。而靑孀從嫂則以生之次子定嗣。凡此生死間處事。似不甚背理。而葬期在今月初旬。鄕人曰季父傍題。當以孀婦之嗣子。未知將何所决定。然季弟入繼。在於季父母生時。其年又長於亡從弟。孀從嫂定嗣。在於俱亡之後。以生時定嗣傍題。似爲允當。以年齒爲說。長者主祭。恐無他義。而或以孀婦傍題。於禮有之。伏望指敎。

俯詢事此是人家莫重大節。固非昧陋者所敢與議於其間。而但念尊府兄弟。旣以與受之意。丁寧相約於死生永訣之際。殉節夫人。又以此意遺書以托。大倫旣定。至於受服之境。則自喪人言之。乃是先考之命也。又是先妣之命也。又其生父之命也。且以其年歲之長於其所生子。謂當奉祀。斷以大義。有此鄭重之擧。則到今事體。只得遵行之外。更無他道理。盖以經法論之。立孫題主。元自當然。而生時治命。旣不及於此。至如孀婦題主。考之於禮。初無婦人主祭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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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於嫡次已定後。尤豈容有所移易乎。鄙見如此。更詢知禮家而處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