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71
卷24
答柳景仁(榮祚○辛酉)
國哀普慟何極。前春臨訪。雖所施不當。倘微誠意出尋常。誰能辦此。顧淺弊甚無以仰副一二。旣又解攜而歸。則邈焉南北矣。每與朋友相對。未嘗不語及足下。客冬忠彥之來。獲承長牋。喜審侍履連勝。且其滿紙縷縷。皆出肝膈。歷敍平素之外。所以望助於無似者。至爲深切。斯已感歎之極。而俯詢諸條。又皆出於苦心硏思之餘。足見別後用工精實如此。尤豈勝嘉尙之至耶。宗素患風眩。近復越添。衰謝精力。坐益消亡。日迫崦嵫。亦何怪如是乎。足下若知其如此。遠地必不欲虛爲往來。望須堅坐下工。務令此道理得有所實見而實體之。則雖相去遼濶。便與合席無異。或不禁伐木之思。乘暇更臨於他日。其發此昏憒多矣。盖凡少年諸益之惠我周行。自來有不可量者。以此言之。其有望於左顧。又豈尋常比耶。別紙奉答。老昏中尤未必其當理。如有謬誤。一一駁示。近來所得。亦無惜因風寄來。以爲往復地也。
前者承敎大學之道與近道之道字爲方法云。而
仁山金氏以當行之路釋之何也。
仁山所謂當行之路。似亦以方法言之。然但或問說此處有曰誠知先其本而後其末。先其始而後其終。則其進爲有序。而至於道也不遠矣。觀此則此道字。又不可專以方灋言之。抑或兼兩義看爲宜耶。更詳之如何。
朱子曰視爲操心之準則。未知於聽則未可以言操心歟。
聽亦可爲操心之則。而人之於物。視最在先。故程子以是爲操心之要者此也。第觀聽言動三者。皆着勿字則操心之則。其不專在於是可知。然聽箴卻不言心而言性者。亦自有深意。試爲潛玩而看得出而知其言之曲當如何。
答柳景仁
客冬枉顧。十日留連。使我開發甚多。此意何可忘也。匪意獲承惠墨。忙手披翫。如復對晤。且審侍學連勝。欣慰不可言。示諭縷縷。足見進修之不怠。而檢省之益密。推是心以往。其成就於前頭。豈可量哉。承以擧業之易壞人好意爲憫。然士生斯世。此自是不可免者。但能常自激昂。雖隨分應擧。箇中常自有超然處。
則區區功令。亦何能累人。禮記疑問。槩甚精詳。但於沒緊要處枉費思量者多。兼是儀章度數之學。在吾人分上。雖不可不致力。而三百三千。本自浩汗。未易得其要領。或不免徒弊精神之歸。愚意賢者姑且權行倚閣。惟將性理有益於身心文字。硏竆翫味。實得膏腴。爲今日第一急務。未知如何。
別紙
檀弓上。孔子合葬於防而先反者。以其速反而虞之故耶。及門人告防墓崩。而孔子不應。以其修築不謹耶。古不修墓云者。謂其謹之於初耶。
先反。來說是。不應。自傷之極。有不能遽應故也。不修墓。以見古人之謹於初。初無崩圮之患。而傷今之不然耳。豈崩圮而亦不修之謂耶。
反哭升堂。反諸其所作也。註此堂。謂廟中也。今俗無反哭於祖廟。而直行於所殯之堂。於禮如何。
古禮雖如此。而朝祖時旣辭於祖廟矣。前頭祔祭時。又將奉入於祖廟。則今此反哭一節。姑闕於祖廟。而直行於所殯之堂者。無甚害理。
父母之喪。旣引及塗。聞君薨如何。孔子曰遂旣封。改服而往。竊意旣窆而往。則虞不可行矣。
葬而卽虞禮也。而旣聞方喪則烏可待虞之畢。而稽緩不奔哭乎。然而居近於君所者。可以如此。而若其遠者。將柰之何。以今言之。其邑殿牌之前。卽爲奔哭。乃後虞爲宜耶。
喪服小記。旣葬而不赴虞。註云事故祖之也。其義未詳。小註云過時而葬。慢葬也。故禮使後其虞。以責子道云云。世或有慢葬者。如小註說。虞祭何日行之。或過再期葬者。一月而爲小祥。又一月而爲大祥。則安得稽緩而不赴虞耶。
祖字本作阻字。盖言所以不以時葬者。以有事故阻之也。小註以不赴虞爲禮。故使之以責子道者。亦未爲無見。然如其有事故阻之而然。則恐不得不恕。且子道雖可責矣。而柰死者之魂。靡所依泊何。寧可不汲汲慰安之耶。陸氏說恐爲不通耳。
少儀。喪俟事不特吊。喪卽尊者之喪也。於尊者之喪。非時特吊非禮歟。
所謂尊者之喪。死者固尊者。主人亦尊者也。故必待其哭而往。彼其齒爵與德。旣巍然絶等。則己以卑者。非時特吊。致其勞動。豈非未安之甚乎。此禮所以云。而其義精矣。
喪禮。杖初虞倚於室外。祔祭倚於階下。小祥倚於門外。初虞以後。凡喪祭皆不扶杖而哭乎。
室旣指殯室。則門亦指殯門。惟祔祭時階爲別處。階盖是祭祖妣處也。初虞以後。禮雖倚於室外。喪主乎哀。雖扶而哭何妨。但以隆殺之節言之。始焉杖而哭者。終之拱而哭。恐未爲違禮耳。
改塟一如初喪。則破墓久未塟者。其出入服色。用布笠帶乎。除服月數。朱子曰禮疑從厚。當從鄭說云云。此月數當以破墓計之。而今以破墓久未塟者言之。則塟前已過月數矣。依王說塟而卽除耶。
改塟服緦。是所謂擧下緬者也。只破墓而已則恐素帶。至出柩時方服緦可也。若父在而改塟母。則爲其壓降。禮不許緦。故或吊服加麻者有之。然人情終爲不忍。皆爲之服緦。此恐得宜。月數朱子之訓旣爾。從鄭說無疑。若塟前已過月數則不得不塟後除之。
答柳元若(宜三)
自送左右歸後。念其長路徒步之狀。不啻與目擊相似。權君行。獲承前後三度惠書。披讀如復對晤。且審梅雨。學履起居珍勝。欣瀉開慰。如何可言。俯示明德說。不記鄙言委折。甚矣精神之昏亡也。然而其謂不
是主於心言之者。恐非本意。審如是。從來與朋友往復論此。無一語與之相近何耶。明德二字。固主心而言。而由其心之本體虛靈不昧。以具衆理應萬事。而於其具衆理應萬事處。益見其虛靈不昧。故不曰心。而曰明德者此也。以此言之。雖此本然之情。純善無惡。而非有善惡不齊之端。又安得直謂之心。使無以見其虛靈不昧之本體耶。至於以器盛水之喩。亦可謂形容得好。而但以譬此心之具夫性。終不言盛器之水瀉出來。便只是那器中水者。此亦不知具於心之性。發而爲本然之情故也。望須更加尋繹於本然氣質二者。必爲洞見而說將去如何。
答柳元若別紙
中庸天命之性。見得良是。旣曰性卽理。則命與性。初固無不同。然但命字是據天所賦而言。性字是據物所受而言。其地頭有些不同。此則不可不知。至於或者之說。恐不免太爲分兩截看。至以性爲雜乎氣而疑人物之性以是不同。若爾則朱子何以曰萬物一原。而無人物貴賤之殊乎。今足下辨破如是者。固爲甚當。但雖本然之性。亦未嘗離乎氣質。此盖卽氣質而指其本體不雜乎氣者而言。則未論不離不雜。其
爲本然之性則一而已矣。是故太極圖說註。亦以爲所謂太極者。謂卽陰陽而推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者而言耳。且道此不雜乎陰陽者。亦何嘗離了陰陽而爲縣空獨立底物事耶。是則不離不雜。同一太極。而今足下必以本然之性。爲不雜之太極。以氣質之性。爲不離之太極。有若這間有兩樣太極者然。信斯言也。性卽理理卽性云者。亦可有兩樣性兩樣理乎。竊想盛見必不如此。而名言之間。恐不能無病。試更思之如何。盖氣質之性。異乎本然之性云者。特以氣質而爲然耳。豈謂性之自原初不同。至是而又別爲一性。更無本然之可言也哉。足下所論理氣先後皆甚當。但於不離不雜處。看得似未瑩。故敢貢微見。如其未當。駁示幸甚。
答柳元若
晉山河君袖致惠翰。驚喜披玩。怳接顔範。且審學履雖有些欠節。大抵屬平安一邊。欣慰不可言。書中滿紙辭意。無非經歷中狀出來者。以左右盛年精力。猶以遺忘爲患。况如僕之八耋衰境乎。用是前後俯問諸條。必待精神稍惺惺時。出而觀之。然後方得領略於目前。隨所見奉答。而又有賓客醻應之擾。已展還
縮者屢矣。雖未知其言之中理與否。而逐條所書。自爾不少。故欲賢者來而示之矣。今玆所詢。亦將復然。或可諒恕否。大抵足下進修篤實。講辨精詳。儕流中罕見其比。推是心以往。將無遠之不可到。無深之不可詣。然更願恢拓胷次。勿太拘泥於言句之間。先向自己心上密切體認。仔細推究。眞見古人之不我欺。然後方有眞實見解。卓然於中。以此去燭照。無所不迎刃而解。可無牽挐紛擾之患。而到得灑落玲瓏之境矣。盖聖賢說話。雖有許多般樣。其中一箇立意。自有眞正妙訣。千了萬當顚撲不破者存。苟爲不然。而徒以文字相準。疑其彼此之不合。旨意之相殊。則必不免於支離破碎。動輒迷亂。所謂如谷騰霧波滾沙者。不幸而近之矣。今如足下固無此慮。然區區愚見。卻似於一副當要領本面。猶有未十分了悟處。故敢効淺見如是。幸願反復而使知之。
答柳元若別紙
理發氣隨氣發理乘二端。來諭引南軒北溪勉齋諸說而明之者。儘是無可更論。乃若栗谷所以以理發爲非者。是於氣隨之隨字看不透。不知這所謂隨。本據理發上指其發處。這氣已隨之之意。乃以理先發
而氣後隨看了故耳。理氣二物。雖不相雜。元不相離。理發時氣之發已在其中。天下豈有無氣之理自能先發之理耶。盖退陶四端理發之說。是主理而言者也。七情氣發之說。是主氣而言者也。必如是分別言。然後方見理氣之不相雜。而其必以氣隨系於理發之下。以理乘系於氣發之下者。亦見夫二物元不相離故也。是其爲說。可謂四亭八當。而栗谷不知主理主氣之異。乃以理發爲非。不亦異乎。審如是。周子太極圖。只當有陰陽圈。而更不以太極挑出上面而爲別一圈矣。又當云動而無靜。靜而無動。而不當又云動而無動。靜而無靜矣。奚可哉。其曰天地之化無二本。故吾心之發無二源者。亦似矣。然愚則以爲天地之性。亦有本然氣質之異。本然之性。是元亨利貞。氣質之性。是陰陽五行。故其從本然之性而發者。生長收藏亘萬古得其常。其從氣質之性而發者。若其淸明純粹則寒暑灾祥。皆得其正。其化之純。與發於本然之性者無異。若不能淸明純粹則寒暑灾祥。有時乎不得其正。其化之不純。與發於本然之性者不同。以此言之。天地之化。亦可謂有二本。而人心之有理發氣發。其亦源於是而已矣。今栗谷知人心之用。卽
天地之化。而不知天地之化。亦有二本。乃曰四端亦氣發可乎。其曰人心道心雖二名。而其原則只是一心。若謂理氣互發則是理氣各爲根本於方寸之中云云者。亦似矣。然退陶互發之說。亦豈謂理氣之各爲根本於方寸中耶。盖道心是原於性命之正者。則方寸中所具。只是性命之正者而已。豈有形氣之私。根本於其中之理哉。但所謂方寸者。雖固是神明之舍。而其具性命之正者。是本然之心。其有形氣之私者。是氣質之心也。夫性旣有本然氣質之異。則心之有本然氣質之異者。亦其宜也。是故無論人心道心。其爲方寸中虛靈知覺。只是一而已矣。而道心是從本然之性而發者也。人心是從氣質之性而發者也。則人心之根本。特在於氣質之性之中。且此二心。皆發而後可見者也。若其未發則方寸中所具。只有性命之理。而形氣之私。初無夾雜於其間。故古之君子所以致戒愼恐懼之工。以存天理之本然者此也。心之虛靈知覺。雖若無人道之異。而本然之性氣質之性。元是自別。第看朱子於道心則以爲原於性命之正。於人心則以爲生於形氣之私。二心之發於方寸則一矣。而其根之所在。只看原字生字。可推而知矣。
以我老先生之精密。豈不知此。而乃爲此互發之說耶。栗谷必欲攻破互發二字。而乃以道心亦謂之氣發。審如是。是道心亦生於形氣之私。而不原於性命之正云爾耶。此不待多辨而明。今足下以此亦似有理言之。幸更就愚所云而仔細硏究。必於未發時看得其根之有無如何。
答柳元若近思錄問目
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註曰五行各專其一。此可見五各專一之意。而未見一各具五之妙也。五常之性。一各具五。而未嘗各專其一。則五行之生。固是一各具五。而其曰各一其性者何也。
以五常之各具五常觀之。則五行之各具五行之理可知。然其必曰各一其性者。特就五行之各爲一物之性而言之耳。是與五常之各一其性。又何以異哉。盖據其各見成底物事而言。則不得不以各字目之。而據其各皆具底道理而言。則不得不以各一其性目之。旣謂之性則何理之不具於其中耶。各一其性。謂各一太極也。性與太極。其有異乎。
十三條恒卦傳曰。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理與道非二物也。朱子所謂道卽理也者是也。有
何分界而重言之耶。
理與道雖非二物。然道是指流行而言。理是據定體而言。則亦不容無分界。且所謂道卽理云者。如所謂性卽理理與性。所指而言。獨不無微有分界者乎。但觀一卽字。可知㴑源而言之。此程子所以分言之如是歟。
伊川曰仁當何訓。說者謂訓覺訓人皆非也。訓人則似出於孟子仁人也之訓。而幷謂之非者何也。
仁者人也一句。非但孟子言之。子思亦言之。誠能如子思孟子之知夫仁而訓人如此。何不可之有。意者當時所謂訓人者。殆近於告子生之謂性。但認其生氣爲仁。而不知其生理爲仁。故程子非之者此耳。抑此訓字。必如朱子所謂心之德愛之理。然後方得正義。而程子生之性便是仁者。亦十分是。若思孟所言。雖其指示之甚切。然恐非必爲訓仁而發也。
伊川曰雖無邪心。苟不合正理則妄也。雖無邪心。其不合正理何也。
無邪心而不合正理。但以讀書一事言之。其方欲竆理而讀聖賢書者。是豈私心哉。但必看上句已了而後看下句。看此章已了而後看下章。是乃正。而苟爲
不然。上句未了。已看下句。上章未了。已看下章。則此非所謂妄而何哉。推此以觀。他處皆然。試思之如何。
伊川曰仁之道。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程子嘗曰公者所以體仁。亦與公只是仁之理同耶。
公只是仁之理者。其語意。盖曰公只是所以體仁。而爲爲仁之道耳。豈是指公爲仁之理者耶。盖天理不得流行者。徒以己私害之也。而此之克去則公便在是。譬如去壅塞而水得沛流。公與仁之別。於此亦可知。如何。
問必有事。當用敬否。曰敬是涵養一事。必有事焉。須用集義。觀此則程子不欲以必有事焉爲敬也。然而朱子曰必有事焉。敬之謂也。心經小註曰孟子本爲養氣說。程子乃轉作養心法。前後之訓不同何也。又問義莫是中理否。曰中理在事。義在心。
必有事焉。孟子本指集義而言。然方其義時。亦豈不用敬而能之乎。程子特恐問者不知此理。或但專意於用敬。故曰必有事焉。須用集義者此耳。其所以轉作養心說者。亦以必有事焉。此句之下。心勿忘勿助長。而發得此義。夫旣欲養氣。則非養心而能之乎。苟主敬以養其心。常有所事於集義。而勿忘勿助長。則
浩氣於是乎自生。而是直一串事也。何謂前後之訓不同哉。至於義之一字。是在心。裁制事物而合其宜者。是非在心而何。
明道曰人之爲學。忌先立標準。伊川曰有求爲聖人之志。然後可與共學。濂溪曰志伊尹之所志。此曰忌先標準何也。
人之爲學。其始要當以爲聖自期。故濂溪伊川之言皆如是。然但以此標準聖人之意。長留在心頭。動輒以先焉。則反爲自私之歸。不失之矜高躁迫者鮮矣。故明道之言。又却如此。盖慮其弊而欲虛心遜志。惟務篤實於用工之際。何嘗禁其始之立志而云爾耶。
蘇季明問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中可否。伊川曰求之。又卻是思也。朱子於呂與叔求中之說。楊龜山體所謂中之說。皆深非之也。然而李延平與朱子書曰。羅先生令靜中看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朱子答河叔京書曰。李先生敎人。大抵令於靜中體認大本未發時氣象也。朱子盖取看與體認之說耶。
求則便是思而爲已發者。程訓不啻分明。則幷與體認體中之爲不可。據此可知。但羅李二先生必其天
資近道。有不爲病者。故朱子之言如是。是盖以不求求之。不看看之。雖曰體認體中。而其自然覺得之妙。非如他人故耳。然初學遽欲如是。則終是做病。故朱子之謂不容如是者。亦屢形於言。恐當以戒懼乎其所不睹聞。爲立大本之節度。而所謂求所謂體認體中等說。似非十分正當底道理。夫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萬事皆未萌芽。無聲色之可睹聞。則此時只有戒懼工夫耳。有何一毫求之體之之念。萌於其中耶。盖必立大本如是。然後方可以行達道。而自子思以來至于程子以後旨訣。皆以是爲要領根柢。則設使羅李二先生之言。微有後學不能無病之弊。寧可不表出以詔於世耶。此朱子所以云云如彼。而終恐學者之不免於做病。又所以云云如彼也夫。
上季父(丙申)
因山前行祀未安。誠如敎意。而但忌祀異於他祀。從權設素。不至全闕。非但人情之不容已。亦有先輩已行之䂓。如西厓先生當 懿仁王后喪於庚子七月。而八月設素饌。展掃於金溪之塋。載在年譜。夫豈不義而行之乎。墓祀亦然。則忌祀可知。竊恐先輩權設。盖出於不忍廢之意。無祝單獻。粗伸私情。未可謂行
祭。則亦何妨於遵 朝令耶。略送官需。恐不至大未安。如何如何。
與從君時晦別紙
漁軒趙哀家變禮。今見杜陵別紙。則所論與吾無異同。其曰接其祖未盡之服。而與疊承重義例差別者。誠爲得之。至於神主之不改題。祝文之書以喪人代數。又是不得已者。卒哭後以練布受服似當。至於恒着則承重斬衰。重於續服齊衰。而比諸練服尤重。當以斬衰爲恒着之服。惟在曾祖母殯中用練服可也。其三殯告辭。考之退陶集中。亦有明據。於曾祖妣殯則小祥前夕。當曰伏以喪未及練。祖考又歿。向値祥日。祭以是闕。今經襄奉。卜日將事。未盡之服。小子是嗣。疊哀又加。五內如磔。敢趁前夕。告此罔極。於祖殯則曾祖妣小祥前夕。亦當曰伏以小子不天。禍又至斯。上殯下殯。主喪更誰。續服尸祭。咸丁微軀。情禮莫比。叫苦陳由。於父殯則當位小祥前夕。亦當曰伏以祖考在時。主府君喪。神主稱號。到今非當。三年之內。無改題禮。然惟祝式。宜稱考祭。仰瞻俯讀。此何變節。哭告厥由。穹壤痛徹云云。此意及於彼中如何。
寄兒象晉(己酉)
離家已過一旬。未知其間。慈氏氣候萬安。汝輩眠食無恙否。汝母氏旣往湖上。則汝兩弟必皆隨之。汝夫婦見方絶糧之中。何以經過。山稻野秫。雖已向熟。而殺靑救急。生理可想。殊不可忘。嫂氏患候。有向佳之漸耶。姜藥實似有効。而每患用之間斷。遂致病勢復加。仰念老親。焦心之端。無時可暫釋于懷也。吾發行六日。始入京城。以念日 肅謝。昨纔入直。長路撼頓之餘。幸無疾病。而默諒事勢。實無久留之意。九月 忌辰大祭後。則決欲還歸。但其前尙爲五十餘日。何以耐過。悄坐萬疊山中。回首家鄕。杳如涯角。意緖可想得也。來聞柳直長天瑞之言。則吾之虛名太甚。右揆入 啓者數次。而至有令該曹訪問之擧。極令人惶汗。然吾之空空。豈敢坐當此禮。以上欺 君父而下愧身心乎。今日之來。誠爲得計。而於世臣之義。亦不容不然矣。時晦從已歸否。長路聯鑣。中道分手。悵懷不可言。七兒雖往湖上。想不廢課。而以汝懶性。値吾遠出。遊浪倍甚於前。吾之一念憧憧尤在於此。汝若念汝之老父。切望勤讀而精思。敬持而無失。使此半千里羇旅之親。忘却此一段深憂。乃汝今日之孝也。吾旣在遠。家間百務。亦專恃汝一人。必須十分惕
念。視以己分。身自擔當。隨處盡心。以効幹蠱之職。亦道理也。吾歸意已決。今雖在此。不過爲數月客耳。或問汝旣始讀。須令爛熟成誦。以爲吾歸後背誦之地爲可。秋務雖多。立志苟篤。則豈無讀書之暇耶。切企切企。此中支供。饌品雖多。爲供老親。乾魚則盡收以送。須卽送納。而量宜少除。兩叔母及從叔母前。各納如干亦可。吾之衣服。歸期不遠。天氣雖涼。亦足耐過。不必更伻以來也。
寄兒象觀(戊午)
去後日累。未知客中眠食無恙。主人丈亦平安耶。汝婦所苦。聞服藥見効。極以爲喜。其間亦果何狀。此間侍事依昨。而汝之仲兄。於汝去之日。慘見火灾。屋無餘痕。但以發於初昏。人不見傷。是則不幸中之幸。又得團會於此。聊復慰滿度日耳。做工想以汝列岳家婚事之斗迫。那邊少年。似未可同硏。然隨處勉勵。只在自家立志用心之如何。望勿浪遊。以其鉛槧之暇。敬承損翁訓誨。勿太汩沒於科臼。與流俗同歸。至佳至佳。
答象觀(己未)
前書迨慰。卽何客况。阻音多日。戀鬱不可言。此間侍
事依昨。大都無他。可勿慮也。汝之做工。想隨衆不輟。未知其間能得幾首。看汝意思。每以汩沒科臼爲碌遫。深有羨於金泉丞之所爲。然彼其才分功程。豈汝之比耶。又况文章雖過人。亦是餘事。則一向役志於此。亦未免枉用其心。爲今之計。只須屈首下心於所謂功令之文。辦得屠龍手段。以期決科而後已。至於身心上收斂省察之工。則又不可以此而全然放過。以致其日益荒疎之患。切望大段惕念。雖不免專意鉛槧。衣冠必整。言語必愼。志慮必精。逸欲必戒。常若在於父兄長者之前。而毋得少萌怠忽倣倒之意。時於做文之暇。不廢誦讀之工。常令義理澆灌胷中。而激昂振發。使有超然意象。則庶幾不至於頹惰。而與流俗同歸矣。朱夫子所謂不是科擧累人。自是人累科擧者。其言儘有味。不可不猛自提警也。
示觀兒
日前汝言子皜所見大。余問何故。汝曰頃聞此丈言。經書小註不緊。莫如去之之爲得。是以知其所見大也。余當時亦有爲汝語者。而恨其言猶未盡。故玆復書及。所以書及者。冀汝或留意經眼。至再至三。則其記存省念。比諸聽得口語。過耳成空。似爲稍勝耳。汝
能知此意否。大抵汝之病痛。在於心麁氣粗。從來不能喫辛耐煩。故凡古人文字。極其細密。政好玩索處。一皆厭看而厭思之。遂從吾性質偏處。別生見解。卽謂聖經賢傳。只得通其大義則斯已足矣。烏用是辨論爲哉。於是焉又自斷決。作爲一副定本。雖父兄所爲。亦不滿於心。况他人乎。想子皜必不知汝意如此。又渠竆格之工。過人遠甚。誠見先儒之說間不免有疎漏支蔓處。而雖其極分曉不可無者。其心以爲太洩露無餘蘊。使學者不得自去理會。而厥或徑先看此。則反滋其惑。有如谷騰霧波滾沙之爲。故其言如是耳。汝乃不知其然。深喜其言之合於汝意。是亦麁粗之一端也。彼時吾爲汝語。但云古人用盡精力看出經書旨意。說出多少議論者。本欲其有益於後人而爲是焉。則不可忽明矣。又幸得入於小註。使千萬世之下。皆知某某之羽翼聖經者。非但於自家亦爲附驥之榮。而自永樂以後至今印行於世。已成鐵定完本。則其不可去又明矣。汝若厭看則汝獨不看可矣。何輕易信此言也。如汝之見。雖朱子所註。亦必以爲不緊。此非細憂云云。而看汝氣色。似藐藐然聽之。今雖書及如此。又安望其果能記存而省念之耶。只
愧吾之爲人無似。汝必有不服於中心者。故前後所以望汝期汝導汝警汝者。一出於至誠。而于今幾許時。終不回頭轉身者此也。亦且柰何。昨見汝伯。亦有所言。而汝伯亦一向因循。苦無振發意。吾家一脈遺業。將恐自此永絶矣。吾年已過六十。幾何在陽界上耶。朝暮入地。只得爲不瞑之鬼。興言及此。不覺汍瀾。然至情所在。猶不無餘望。不知吾兒竟以爲如何也。
與崔壻淸彥(㵓○己亥)
半旬留晤。忽已數月。未委卽辰。重侍餘學况何似。每念王尊丈八耋衰境。君又單身孤寓絶峽。凡有緩急。極似難措。尋常想戀之外。此爲最關慮處也。拙歸侍粗遣。而惟是精神凋弊。舊聞新得。一切漫漶。日用間又每爲宿習纏繞。終少脫灑境界。可知是病痛不些。質美如君。其可不早自刻勵。以免此晩悟難成之歎哉。審欲送君於蘇湖矣。其期果在何間。隨處勉力。只係自家立志。更須加意焉。女息遠離父母。仰望惟君。而君旣年少。未必能隨事曲念。渠又不嫺於女敎。觸境獲愆於君子之門。而無地自安者。想之在目。人情不能不憐悶。幸望凡事護短。常以先敎後怒爲心如何。摯而有別敬而不疎。此夫婦造端之道。而先祖與
盧甥書。說此意不啻切至。區區於此。固不能盡分。而深願賢者之加工也。
答崔淸彥(己酉)
夏秋來。音問杳如各天。但切馳念。伻至首詢得安報。繼擎手滋。滿紙縷縷。宛如對討。欣倒慰豁。已不可言。况審侍餘做况一向珍勝者乎。拙 特旨一齋郞。已是分外。而曾未半月。又蒙超陞之 除。此尤萬萬夢寐所不到。驚惶戰慄。無地措躳。然始則官以先蔭。故世臣分義。不敢不出肅。此則爵以人才。故自顧空空。不得不遁還。一進一退。惟其心之所安而已。但當初西上。本欲謝 恩卽歸。而巧値 遷園之時。不容呈告。入直 光齋。唯竢出番後圖之。未知自 上緣何聞其如此。今初七卽下勿下鄕入侍之 令。而同日右揆因 上下詢嶺人。乃以萬不近似之題目。誤達天聽。遽命出六。若使古人遇此。則雖自 陵所直爲逃歸。似未爲不可。而如我常調。安敢乃爾。又况旣已出腳。而旋作此擧。太涉高蹈之跡。知舊謀忠者。皆不欲其如是。故復遂入城。病卧旅舍。十六早朝。方始詣闕登對。纔出門。卽束裝馳發。歸路拜安順庵於其第。念二始還棲。則老親幸無病患耳。女息母子知其佳
好可慰。而渠之離親已十年矣。今則道路廓淸。未可暫使歸覲。以遂其私情耶。
答崔淸彥
睡起方聽黃鸝。忽地芳墨。宛帶淸範。且審玆辰。侍履連勝。眞是一般好音。戀想之餘。慰浣難量。示工夫未篤之歎。可想策勵之至意。而大抵外來宂滾。儘妨人志業。只須隨分耐過。勿被他動擾。以其餘暇。專一用工於吾所事可矣。此外別有何方法耶。知以懶惰爲憂。此非所慮於君。而萬一有近似者。則亦惟在自己克將去。朱夫子所謂知其病而欲去之。則只此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乃喫緊曉人語也。且吾聞君之虛受之量。逈出流輩。故尋常期愛益深。謂必大成而後已。故今得諱疾忌醫非我病七字。尤不勝喜倒萬萬。此子路所以爲百世師者。而君已綽然能之。則從今以往。其聞過卽改。而見義必從。以造乎上達之域者。其有竆乎。但未知良醫二字。君意謂是何等人也。以吾所見。今之兪扁。只在君同堂之內。如士矩尊兄。雖謂之滌膓胃手。恐未爲不可。幸望勿求於他。如有可治之疾。隨卽錄問。而一依其所命之劑。極意服用。如何如何。曾悅聞其無恙勤學。憐賞無已。
與崔淸彥(甲寅)
匪意獲奉堂叔。欣倒之餘。叩聞侍學連勝。慰豁無已。每念君英氣過人。尋常識度。儘有偉然處。而至於靜密意思。終似不足。故前此亦嘗以此奉䂓矣。未知能不以爲非。而肯垂採聽否耶。今日治心下工之法。莫過於聖賢書。而若其最切要者。則又無出於四子朱文之外。想君已所讀過。然幸望就此而益加溫理之工。字硏句索。期於融貫而後已。則將見心地自然定貼。自然虛明。其於天下之理。見得必詳。而發於云爲之間者。亦當自至於從容曲盡之境。無復麁疎之患矣。千萬細思而深量之。試下手以觀如何。
答趙甥彥儒彥休(辛酉)
伯也之占解旋屈。仲也之期逝不來。俱令人悵失不尋常。此際君大人忽臨。各經草土之餘。悲喜交幷。因獲僉手滋。知侍學連勝。慰不可言。吾近以感氣吟苦。但自孫婦入門後。渾室慰滿度了。此外無足煩遠書也。君輩知能留意於實工夫。好消息孰過於是。勉之勉之。爲士者志業。不惟在決科第一事。想所聞於師門者亦然。果能卓然立志。隨事省察。以得其眞味。自當欲住而不能矣。勿以未來此中爲恨。益加勉勵。無
負期望之意如何。君大人遠路跋涉。旋卽回程。悵難爲情耳。所問中庸及心經諸條。逐一奉答。而病昏中不能極意爲說。可歎。
第一章不睹不聞。只以爲冥然無覺則是昏氣用事。不可謂未發也。以爲有所知覺。已涉思慮。亦不可謂未發也。然則此爲何等時節耶。人雖至靜之中。耳未嘗聾目未嘗瞽。則有可睹可聞之理。無所睹所聞之事。如是看如何。
寂然不動之時。思慮雖未萌。而知覺不昧。則聲色之過乎耳目者。豈有不睹不聞之理。朱子所謂愈益精明而不可亂者。政說睹聞字十分停當。而其謂呂子約爲轉向見聞上去者。大煞分明。此說槩已見於節要及或問書。豈其未之見耶。盖所謂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者。猶言聽於無聲視於無形及不見是圖。雖於喜怒哀樂之未發。而無聲色之可聞睹。自家便先恁地戒愼恐懼云爾。此卽未發時存養工夫也。豈可向耳目上必求其無所覩聞而後。方可下得存養工夫乎。誠如是則吾恐其沒世竆年。而無復有着手處也。其誤甚矣。試以此思之如何。
二十五章。自誠自道章句。道旣以用言則誠當以
體言。而必曰本。且於誠。必以心與本言之。於道必以理與用言之者何歟。
旣以物之所以自成解誠字。而又以以心言解之者。是爲下文有誠者物之終始及不誠無物誠之爲貴等語。以上句照應下文上句。以下句照應下文下句而然也。朱子註解之法。本自如此。至於本字用字之下得。亦皆有意義焉。第能詳味而實體之則自當躍如。
心學圖。先言愼獨而後言戒懼。 盖愼獨是遏人欲工夫。戒懼是存天理工夫。且此圖以愼獨屬之不動心。以戒懼屬之從心。此有安勉之分。而相對說者何歟。
所以先愼獨後戒懼之義。如是看固好。然自愼獨以至於不動心。是就人心邊而言者也。自戒懼以至於從心。是就道心邊而言者也。以此觀之。兩邊所書。似出於各從意類之義。而恐未可便以先後言者也。不動心。比諸從心。雖若有勉强意思。而遏人欲至此更無以加。故此一邊遂止於此。乃若從心。是存天理之極致。故此一邊亦止於此。然林隱此圖。要是分大綱說。使人皆不可不用力之意耳。
吳氏曰匪欲匪惡。亦謂之邪。此閑邪之邪。非思無邪之邪。 旣曰匪欲匪惡則有何閑之之功。而事物之接乎外者。防閑其二而且雜之邪乎。且於思無邪則以誠意言。閑邪則以正心言者何也。至於論誠處。一則曰無妄眞實。一則曰不自欺。均是誠也。而下功之際。抑有自然勉强之異乎。
雖曰匪欲匪惡。二而且雜。便是邪也。如何得不閑。至如思無邪閑邪二句。以造語觀之。則思無邪似勝於閑邪。而但思無邪者誠是程子就詩三百而言。則所謂感發懲創。其用歸於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者。實與誠意章好善惡惡。同其意例。故吳氏以誠意當之。易傳所謂閑邪之閑則二而且雜之邪。而閑之之道。於心法尤密。故吳氏以正心當之者此也。无妄眞實之誠。不自欺之誠。雖同一誠字。而必自不自欺而後。方至於无妄眞實之境。則其始不免於勉强固也。又安得以閑邪之屬於正心。謂是自然而不加之意乎。
黃氏曰周子無欲之一。程子涵養吾一之一。朱子其心湛然。只在這裏之一。 盖涵養吾一之一與其心湛然之一則固可謂主一。而至於無欲之一。
似不可謂主一矣。同謂之主一者何也。
一者無欲。朱子謂這話頭高。猝急難湊泊。此盖指工夫極處而言者。然苟非其始之主於一。接續無間斷。則何以得成功如是乎。無欲之一。專在於主一之工。故幷此而一例言之。且不論用工與成功。就一字而觀之則當此之時。非所謂太極之境界而何。此段立論主意。正在此一句上。只如是認取恐宜耳。
眞氏曰絶四者。克己之事。能敬則禮復矣。故曰無己可克。 絶四與能敬。有克己無克之不同。則敬工夫尤切於絶四之道耶。
看得是。
朱子言謹獨處。或曰不止念慮初萌。只自知處。或曰是就中有一念萌動處。尤當致謹。 二說不同何耶。
不論念慮之初萌已萌。其爲自知則審矣。愼獨之工。尤在於此處。今但依此訓做去而已。有何二說不同之疑耶。
朱子曰大人心下。沒許多事。 大人之心。通達萬變。則何以謂之沒許多事耶。
大人之心。雖通達萬變。而所謂萬變者。只是心所具
之天理而已。至如些子機關及些子利害。初無一毫萌於其中。夫如是。安得有許多事耶。
答趙彥休中庸問目
程子曰不偏之謂中。許東陽云程子兼擧動靜而言。朱子不偏不倚則專指未發而言。未發卽靜也。是何不偏之中。爲動靜。而不偏不倚之中。不能兼動靜耶。
中庸之中。本兼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言者也。不偏不倚。是靜時中。無過不及。是動時中。而程子之於此中。但以不偏言之。則是其意必兼動靜者。謂未發之中。亦此不偏。已發之中。亦此不偏。而遂曰不偏之謂中。此不偏之中。所以爲兼動靜言者也。乃若朱子之於此中。則其解得比程子不啻較明。旣以不偏不倚爲靜時之中。以無過不及爲動時之中矣。是其動時之無過不及。固由於靜時之不偏倚者。有以致之。然旣分發未發境界。而以不偏倚屬之於靜時。則又安得更屬之於動時。而使無過不及者。爲懸疣附贅之歸耶。此不偏不倚之中。所以不能兼動靜而言者也。然善觀之則二說未始不相通。謂無過不及爲不偏。亦何不可之有耶。但不如朱子解爲說得盡耳。
擇中庸之擇字。盖中庸之道。不偏不倚無過不及。於其偏與倚之間。以審其德。於其過不及之間。以求衆理。而非謂中庸之德。有一毫可擇之事也。
擇乎中庸。章句謂辨別衆理非他。卽善之兩端是也。這兩端雖皆善矣。而以其非中也。故就加辨別。必求其中而用之。若旣得其中。復奚事於擇哉。又此所謂中。只是無過不及之中。故恐其有過不及之患。而於是乎有擇之之道。乃若所謂不偏不倚之中。方當戒懼之際。此心寂然。其中之所存者。自然如此耳。有何可擇於其間哉。必須熟翫章句訓釋。以得經文本旨。至可至可。
大舜之知。顔子之仁。與五性之仁知有異。盖五性之仁知。以本體而言。舜顔之仁知。以用工後事而言耶。
五常之知仁以性言。舜顔之知仁以心言。不曰心能盡性。性不知檢其心乎。且如舜顔之知仁。是據成德者言之。以示所以知此道者是知。所以體此道者是仁。而使學者由是以用工。盖必致此心之知識。然後可以知此道。存此心之德性。然後可以體此道故也。然及其成德之後。則此知仁。卻與五常之知仁。脗然
爲一。心卽是性性卽是心。而不見其不同矣。學而至此。是甚麽工力。
右所問諸條。逐一答去。然君於愼思審問二者。似未知其方。夫思之所以愼者。恐其不當思而思。及當思而未能到十分故也。問之所以審者。恐其不當問而問。及當問而不能得其要故也。思之旣不能到十分。問之又不能得其要。則不惟在己工夫已失其當。亦使答者不勝其煩亂。豈非可戒處乎。吾以愛君之故。雖其不足答者。亦爲之懇懇焉。須諒此至意。於審問愼思之道。更加惕念。至善至善。
寄外孫崔孝述(甲子)
課業想不浪過。其間讀得幾何。而自覺有長進處否。年幾弱冠。正好篤實做工夫時節。固知家庭之敎。有不待人言。而專在汝自着力如何。汝能知此意否。
答孫壻姜胄永
君才氣滿腹。至形於眉目。而動於口吻。故吾常奇愛之。又能作與人序而出不俗語。不知君何所讀而乃如是耶。然竊觀從古有志之人。亦未有不篤實用力而得收効者。且如太白之十年匡山。老蘇之七八年端坐。此是甚麽筋骨。而能辦得乃爾耶。君若以稍勝
於凡人爲心則已。如其慨然發憤。以必追古人爲心。願且按伏得飛揚馳騖之氣。痛下得沉潛專一之工。凡其所讀。無論經史。要須字字理會。句句領略。使箇中立言本意。無所不昭晣呈露。則於是焉義理洞明。根源盛大。可以措諸事業。可以發諸文辭。而投之所向。無不如意。豈不快哉。至於持身之法。莫如溫恭遜悌。操心之方。莫如沉靜安詳。日用之間。每每謙挹自將。雖有所知所能。常若無所知無所能。然後方可至於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未知君以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