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71

卷26

KR9c0571A_A253_423H

鬼神論

或有問於余曰。西學堂獄之說。極爲虛妄。且人死之後。其魂氣當卽飄散。設令有堂獄。更有甚物可以上且入乎。此則司馬公於闢佛時。旣已攻破之。無復可疑。顧吾儒家乃爲之臯復。而設重立主以祭祀焉。則是爲有魂氣在焉。似未曾飄散。且若無魂氣在焉。是所謂臯復而設重立主。皆虛事耳。古聖賢制禮。又豈容爲此虛事乎。或者引朱子人死後其氣未便盡之說以爲證。而曰是其氣當依重若主而存。主未埋前。氣亦與之未盡。然所謂未便盡者。蓋謂人之始死。其身體猶有一分溫氣。如火之始滅。其灰燼猶有一分熱氣耳。而是其盡也。亦不過霎時焉。今以爲依重主而存者。終未見其然。夫旣無魂氣在焉。古聖賢制禮。又不可謂之虛事。則於此而立說儘難。子以爲何如。余應之曰。吾夫子不云乎。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蓋能盡事人之道。然後方能盡事鬼之道。而人之與鬼。只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子之於親。欲報之德。則昊天罔極。而愛日苦短。春暉

KR9c0571A_A253_423L

奄晦。俄者生存於堂上者。忽焉斂閉於木中。魄則方留於這裏。而魂則已飄於何處。當此之時。孝子之哀痛爲如何哉。皇皇焉如有求而不得。望望焉如有從而不可及。於是焉冀其魂之復于魄而萬一其生。則此臯復之禮。所由生也。雖其魂之復于魄。而已矣無奈。且未必其魂之果復于魄。而孝子之心。猶意其魂之在此而不他往也。猶意其魂之在此而可長留也。於是焉以重替衣而謂其魂之必自衣而重。旣又以主替重。而謂其魂之必自重而主。則此設重立主之禮所由生也。是蓋至誠惻怛之至。靡所瞻依之極。求所以庶幾髣髴於平日之萬一者。舍是而無他道焉。則夫玆數件儀節。實亦天理人情之所不能自已者。而聖人之制斯禮也。特爲之因勢利導。使得曲盡而已。初豈嘗強設虛文。而故爲此渺茫恍惚不可測之事哉。大凡事死之禮。一本於事生。生而有形體。故死而爲之重主。生而有飮食。故死而爲之祭祀。以至丘木之象園林。祠廟之象宮室。與其他每晨之瞻謁。朔朢之參拜。春秋之展掃。出入與有事之必告。無非推事生之道。以盡事死之道者也。不如是。孝子追慕之心。將於何寓之而得伸報本之誠哉。抑又思之。氣之

KR9c0571A_A253_424H

依於形者。固當與形而俱滅。蓋以飄散而無餘。其根於理者。實亦與理而俱存。必其理旣盡而後。氣亦隨而盡焉。故人死之後。其受報於子孫若他人者。久近廣狹。莫不各有當然之理。亦莫不各有自然之氣。凡人之死而受報。一惟其功德之所及。故今以功德之及於子孫者言之。其止於一世者。其受報也亦止於一世。其止於三四世者。其受報也亦止於三四世。若其過百世而無竆者。其受報也亦過百世無竆。是其報之者。雖是子孫。而使之報者。非有功德之祖先乎。以及於他人者言之。其止於一鄕者。其受報也亦止於一鄕。其止於一國者。其受報也亦止於一國。若其及天下萬世而無竆者。其受報也亦及天下萬世而無竆。是其報之者。雖是後人。而使之報者非有功德之前人乎。夫惟使之報也如此。故曰此其理。只在死者分上。然死者豈有氣之可言乎。只是祖考所傳之氣。子孫均得之於肧胎。聖賢所稟之氣。凡人均得之於天地。故以子孫言之則其身之氣。便是祖考之氣。而苟其所當祭之祖考。無論一世與四世五世。莫不以是氣而感召之。以凡人言之。其身之氣。便是聖賢之氣。而苟其所當祭之聖賢。無論一鄕與一國。天下

KR9c0571A_A253_424L

莫不以是氣而感召之。夫惟感召之也如此。故曰此其氣。只是在子孫若他人分上亦然。方其感召之際。彼其來格之神。亦莫不隨其生存時精魄大小事蹟多寡之記在人心者。發見於致愛致愨之中。若有所歆右。與生存無異。此吾所謂人之與鬼。只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而其實理與氣。只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蓋必有當然之理。然後有自然之氣。而苟無是理。亦無是氣。故雖同是祖先。同是先賢。而於理非所當祭。則其氣初不與之相感。如使只當祭四世者。而祭四世以上無功德之人。只當祭於一鄕者。而祭於一鄕以外無功德之處。其果何從而有相感之氣乎。以此言之。理盡之日。氣亦盡明矣。或乃以祖考之氣。在於子孫。賢人之氣。同於凡人。而只論其氣之常存。不察其理之有盡。則不達之論也。乃若所以爲祖先爲聖賢之氣。是固大化之流行於天地間者。而彼旣分劑於祖考若聖賢。以至於旣死之後。則不復與之相屬。而却爲公共流行之氣。於死者了無交涉。所謂根於理而日生者。亦只在子孫若凡人身上。而爲生人之氣。隨其理之有無而爲聚散與存亡耳。是故聚亦此氣而散亦此氣。存亦此氣而亡亦此氣。又豈外此

KR9c0571A_A253_425H

而別有天地間虛空流行之氣。乃與之相感應。以其初之同一氣。爲之眷顧懷附於旣已分劑不復相屬之後乎。此則其言雖似有據。而推之於理。尤不見其必然也。曰是則然矣。今人之祭先用主者外。其祭賢若聖也。率皆用位版焉。是所謂神主與位版。初無死者之魂留接於此。只爲生人想像髣髴寓慕致誠之地而已耶。曰是有一說。如使死者之魂。留接於此。則一人之位版。多至於十百。聖人之位版。多至於千萬。而其祭也又皆同日。又安得徧爲留接而顧享之乎。又况死者之魂。飄散已久。則其無是理也尤較然矣。但旣有受報之理。而受報者之於享祭。不可於虛空中無所憑依。而洋洋焉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則其爲神主也位版也。實亦此理之所形。而並與其所宅之廟貌。所安之椅子。以至牀卓器皿等許多像設。皆屬死者分上。雖若生人爲之。實則死者使之。而理之所形。氣亦隨之。蓋不待生人之想像髣髴。寓慕致誠。而儼乎其若臨。肅乎其可畏者。存乎其間而不可誣焉。向所謂與理俱存之氣。斯亦爲其一端。而穆然爲生人感召之張本。方其祭也。生者以是而益篤追慕之誠。死者以是而益著降格之理。則是於幽明際接

KR9c0571A_A253_425L

之間。其氣蓋與之相流通如此。然亦只如此而已。非有光氣發見與神氣感觸。如世俗淫祠之爲者。以其理之本正。故隨於理之氣亦正故也。觀於此亦可見古聖賢制禮至精至微之意。而祭祀之實有其理。昭然若指掌矣。又奚立說之難之有哉。

孟子不尊周論

愚嘗疑孟子學孔子者也。而程子以爲孔子之時。天下猶知尊周之爲義。故春秋以尊周爲義。至戰國時則七國爭雄。天下不復知有周。而生民之塗炭已極。故孟子勸齊梁行王道。蓋王者天下之義主也。聖賢亦何心哉。視天命之改與未改而已矣。自程子之爲是說。世之學者。遂謂孟子亦不復有尊周之意。而其所以勸齊梁行王道者。有若置周室於一隅。而不恤其滅亡。惟令所事之君。中天下立而定四海民。則未知學孔子者果如是否乎。且於是時。周室固已衰微。天下雖不知有周。而堂堂天子之位。堂堂天子之號。猶有截然而不可犯者。故魯仲連之義不帝秦者。意非爲其戎狄之俗。而司馬錯之爲秦謀也。亦曰劫天子惡名而不可爲。則今以孟子之亞聖。而慮不及於二子。無是理也。至於天命之說。程子蓋泛言之。以爲

KR9c0571A_A253_426H

天命一日未改則爲天子。一日已改。卽爲獨夫。故聖賢之於此。一視其改與未改而處之云爾。何嘗謂周之天命。於時已改。而孟子之勸行王道。眞有革周之意耶。又况周之亡。在其六七十年之後。則程子之言。其不出此也審矣。然則孟子之意。果欲如何。蓋所謂王道者。粹然一出於天理之謂也。周天子在上而遽欲使齊梁之君。肆然爲天子。則是乃逆天理之甚。而何得爲王道耶。以愚所見。孔子以後尊周室者。無如孟子。今以七篇觀之。雖若無顯然語及之事。而其曰春秋無義戰。是以諸矦之不稟命於天子。而私相攻伐爲罪也。其曰五霸三王之罪人。是以五霸之名爲尊周。而實則摟諸矦以伐諸矦。非所以尊周也。若此類不止一二。而至其答沈同之問。則直以爲子噲不得與人燕。子之不得受燕於子噲。有仕於此。而子悅之。不告於王。而私與吾子之爵祿。夫士也亦無王命而私受之於子則可乎。何以異於是云者。分明是尊周之意耳。如其不然。所謂無王命三字。是果何所指而發也。蓋曰子噲不得無周天子命而私與人國。子之亦不得無周天子命而私受國於子噲云爾。而當是時若有天吏者伐之。則亦當以無天子命而私與

KR9c0571A_A253_426L

受其國。爲聲罪之第一義。故其答或人之問。又以爲惟天吏則可者此耳。是其憤天下不知尊周。而顯示其意於答問之間者。亦可謂至深切矣。又桓公葵丘之盟。所謂無有封而不告。無專殺大夫二句。皆欲諸矦之必稟命於天子。而孟子時諸矦皆犯其禁。故又曰今之諸矦。五霸之罪人也。夫旣以五霸爲三王之罪人。則五霸之事。孟子猶羞稱之。况於五霸之罪人之事。而可爲之乎。都緣周室之有天子名而無天子實。禮樂征伐。旣不能自天子出。而委靡衰弱。已至於莫可自振之境。天下生靈。擧墜塗炭。苟非強大諸矦如齊梁之君。則決不足與之有爲而成尊主庇民之業。故起應聘幣之命。而動勸湯文之事。且道湯之於桀。文王之於紂。彼其所遇之暴君。不啻百倍於周之孱王。而其初亦何嘗有一毫翦除之意乎。觀其五遣伊尹。必輔桀而後已。三分天下有其二。而服事紂。則湯文之心。斯可見矣。向使齊梁之君。誠用孟子而行王道。則吾知其必也率天下諸矦。以朝于周。而禮樂征伐。皆令自天子出。至其卒不可奈何。而天命果改。然後徐徐行湯文之擧。亦未爲晩。此卽所謂粹然一出於天理者也。而王天下之道。亦不外於是。烏有置

KR9c0571A_A253_427H

之一隅。任其滅亡而不恤之理乎。至於闢土地朝秦楚。莅中國撫四夷。孟子蓋累非之。而王天下之道。初不在此。故曰地不改闢矣。民不改聚矣。行仁政而王。莫之能御也。又曰殺一無辜非仁也。非其義而取之非義也。如是而得天下。聖人不爲也。是則孟子之勸二君以王道者。不過曰仁義而已。而仁義又莫大於尊周。第觀於其動引湯文。亦可見微意之所在。而特未嘗顯言之。故或疑其異於孔子者誤矣。余恐學者不深曉程子之言。而遂謂孟子不尊周也。於是乎辨焉。

理氣心性說

天下之物。皆一理之所賦。故中庸天命之性。朱子以爲人物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性。其論盡人物之性。又以爲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賦形氣不同而有異耳。然原子思所以作中庸之意。則專爲傳道而作。故首明性道敎之名義。而後卽以道也者不可須臾離繼之。以歸重於人。而朱子之釋敎字。又以爲性道雖同而氣稟或異。故不能無過不及之差。是亦並人物而言之。然其歸重亦專在於人。其於盡人物之性處。亦不過曰知之無不明。處之無不

KR9c0571A_A253_427L

當而已。夫物之性。固皆得乎一理之所賦。而如禽獸草木。皆牿於形氣。其循其性而爲道。何處可見得哉。動物中點明之發見者。雖或有依俙近似於仁義禮智。而其可謂與人一般矣乎。至於植物。又並此而無之。然旣曰人物各得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則禽獸草木。謂之無五常不可也。是故愚則以爲此所謂五常。本只是五行之理。而所謂五行者。無一物之不具。則在人者固可以仁義禮智言之。而在物者不可硬以是求之。但當各隨其五行所賦之如何而名之曰五常可也。何者。夫人之仁義禮智。卽天之元亨利貞。而猶不曰元亨利貞。必曰仁義禮智。則是人與天之五常。亦異其名矣。彼物之蠢動休息及萌達悴斂。雖與人之五常。同一理矣。而獨不可以異其名乎。蓋必如此說。然後所謂五常者。方得圓活流通而無所滯礙矣。且不獨五常爲然。五倫之理。亦無物不具。禽獸之有牝牡卽夫婦也。有生育卽父子也。其生之有先後卽兄弟也。其遊之有羣類卽朋友也。草木之有對偶卽夫婦也。有結實卽父子也。其結之有先後卽兄弟也。其生之有叢聚卽朋友也。獨其可比於君臣者。除却蜂蟻之外。惟鴻鴈有所謂帝所謂王而

KR9c0571A_A253_428H

已。天之生人物。貴莫如人而賤莫如物。則賤者之倫。不能如貴者之備亦宜也。夫旣有此等倫矣。則父子之當親。兄弟之當友。夫婦之當別。朋友之當信。其理何嘗不具於其間。惟其形氣之偏塞也。故無以知之。雖或知之。亦無以盡其道焉。於是乎物之循其性而有當行之路者。只是馬可乘牛可耕。犬可司盜雞可司晨而已。而乘之耕之司之。亦惟在夫修道之敎之中。而如虎狼之搏噬。蛇蝎之毒螫。元無循性而爲道之可言。只得驅之逐之於山林菹澤而已。驅之逐之之理。彼卽自帶而出。所謂在物爲理。處物爲義者。此亦非一端也耶。草木亦然。所以處之者。不過可種者種之。可養者養之。可除者除之。而種之養之除之。亦惟在於修道之敎之中。向所謂知之無不明處之無不當者。只得如此而已。朱子雖以其並包於性道中而有所說及。然擧一篇章解句釋。自有所歸重者在。則爲今之計。其於物之性。但當領取其大意。以爲物亦與人同一理而已。惟在於己之性。必知之而必養之。竆則有以位一身一家之天地而育一身一家之萬物。達則有以位一國天下之天地而育一國天下之萬物可也。亦何必苦苦就物上。分辨其性之必與

KR9c0571A_A253_428L

人同與否。而紛然爭詰爲哉。至於所謂人之性。所以特全於此心者。其理有不容不講明者。夫人之性。所以特全於此心者。豈如水之盛於器然哉。只爲此心得氣之正且通。而其精爽之所聚。儘爲虛靈也。故萬理於是乎咸備。木氣之精爽則溫和慈愛底道理便在於此而是之謂仁。火氣之精爽則恭敬撙節底道理便在於此而是之謂禮。金氣之精爽則斷制裁割底道理便在於此而是之謂義。水氣之精爽則分別是非底道理便在於此而是之謂智。土氣之精爽則合四者皆爲誠實底道理而是之謂信。蓋仁義禮智信之所以具於心。爲是故也。夫豈無端自空中墮在方寸中者耶。此以水之盛於器比之。則水與器。終是二物。而與性之所以具於心及心之所以具夫性者。自是一串物事。大相不同。雖曰性自性心自心。此則指理氣之不相雜而云然耳。豈可以理氣判爲二物。謂心性之不相干涉矣乎。雖然摠而言之。這精爽之虛靈者。實得夫天地生物之心而爲此。故若語其心之德則都只是仁而已矣。程子曰心如穀種。生之性乃是仁也。蓋必有生之性。義禮智信亦從而具焉。而以生之性言之。其爲狀也。憤盈瀜洩溫粹冲和。體無

KR9c0571A_A253_429H

所不涵。用無所不徧者。已自見成於一箇腔子之裏。此則人人所同之五常。而至如聖人。以其得秀之秀。淸極其淸。粹極其粹。故仁不止於溫和慈愛底道理而加之以寬裕溫柔之德充積於中。義不止於斷制裁割底道理而加之以發強剛毅之德充積於中。禮不止於恭敬撙節底道理而加之以齊莊中正之德充積於中。智不止於分別是非底道理而加之以文理密察之德充積於中。蓋其聰明睿智之質。獨得於天。以致其如此。則夫所謂仁義禮智者。隨氣而有加。可見於此。而雖在凡人。其因虛靈之心而著根於其中。又可以見矣。且以穀種言之。彼其在於皮殼之內而穎栗堅實者。全是生氣。故根莖花葉之理。悉具於其中。是卽所謂生之性。而若非這生氣。則此理又何從而具乎。程子之取此以譬於心。蓋亦指心之氣而言也。惟其所謂氣者。與彼絶異。精爽之盈於方寸間者。虛明而洞澈。故於父子則溫和慈愛之理發而自不能不親。於君臣則斷制裁割之理發而自不能不義。於夫婦則分別是非之理發而自不能不別。於長幼則恭敬撙節之理發而自不能不序。於朋友則合四者誠實之理發而自不能不信。向若此理之不具

KR9c0571A_A253_429L

於氣。而氣之精爽不如是。雖有五倫。亦冥然不知。頑然莫覺。而與禽獸草木。又何以異哉。蓋自一原而言之。天下之理。莫不先有理而後有氣。今謂未有人之前。先有爲人之理則可。然亦只是懸空說而已。及其生物則必因是氣之聚而後。是氣之理方得以賦焉。故朱子旣曰惟人之生。得其氣之正且通者。故其性爲最貴。而又係之曰方寸之間。虛明洞澈。萬理咸備。其必先言正且通者而後方言其性爲最貴。先言虛明洞澈而後方言萬理咸備者。果無所以而然乎哉。向年聞自道院問明德於諸生。而以具衆理故虛靈不昧之對。爲甚是云。未論見解之倒置。其不合於章句本文之旨亦甚矣。審如是。朱子何以不曰具衆理故虛靈不昧。而必曰虛靈不昧。以具衆理云云耶。雖然此其說。亦不無所本。朱子蓋嘗以火得脂膏而明譬之矣。夫火固得脂膏而明。然若非火爲本明底物事。則雖得脂膏。其何以明乎。又况火之明暗。雖係於脂膏之淸濁。而本然之性。亦有善否之可言。明德之爲物。亦有以此昏明之可言乎。竊意朱子所以如此言之者。想是當時或不知心之靈緣何乃爾。故欲其易曉如此。然何可舍章句或問明白指敎之訓。而必

KR9c0571A_A253_430H

此之從。以爲具衆理。故虛靈不昧之證耶。夫人之心。合理氣而成。固不可舍理而專言氣。且旣成心之後。則又當主理而言。不可以氣字爲心之主。然若其心之所以異於物而具夫性。及性之所以特於人而具於心之故。則實是如愚之說。而抑非愚之說也。乃朱子之說也。又况朱子之說。非獨氣之精爽一句而已。亦嘗以心謂猶陰陽而以性謂猶太極。又曰心比理則微有跡。比氣又自然靈。其謂之猶陰陽者。已是以氣言。故有此比理微有跡之語。而比氣則又自然靈云者。又以其爲精爽而言也。正如鬼神是氣。而若言其靈處則須以良能言一般。又退陶所謂理發而氣隨之之氣。氣發而理乘之之氣。雖同一氣字。而所指各異。理發而氣隨之之氣。是就虛靈不昧具衆理應萬事處。指其虛靈者而言。卽孟子之所謂才也。氣發而理乘之之氣。是就稟氣之淸濁粹駁處。指其或淸或濁或粹或駁者而言。卽程子之所謂才也。是故四端純善無惡。七情有善有惡。然抑以退陶心統性情中圖觀之。則七情亦有從本然之性而發。其純善無惡。直與四端同。故遂與四端合書之。又著其說於下。蓋不論四端七情。旣從本然性而發。發時所隨之氣。

KR9c0571A_A253_430L

只是這虛靈底物事。則今雖以是而言心是氣。尤何所有害於理耶。惟發於淸濁粹駁之氣。不可不明著眼審著手。存其淸而去其濁。存其粹而去其駁可也。然而此七情但爲聲色臭味而發。故其所占地步。却卑小狹隘。不如本性之七情。於天下五達道。無所不周徧。而常與四端俱。故雖其發而中節。畢竟是氣之發而已矣。

四靈說

麟鳳龜龍。是爲四靈。然若龜與龍也則後世亦有之。其伏藏於溪潭及出見於江海者。人多見之。至於麟與鳳也則三代以後。惟所謂鳳者一集於穎川。而所謂麟者亦一出於五畤。然因遂絶無有也。此其故何哉。嘗試思之。是四靈者。本皆上應天文。龜則北方玄武宿之精也。龍則東方蒼龍宿之精也。鳳則南方朱鳥宿之精也。麟則西方白虎宿之精也。此四方宿之精。鍾而爲是物。故其靈如彼。龜爲甲蟲之長。龍爲鱗蟲之長。鳳爲羽蟲之長。麟爲毛蟲之長。然龜之精稟於陽始生之方。而龍之精稟於陽方長之方。鳳之精稟於陰始生之方。而麟之精稟於陰方長之方。陽氣常饒。其進也無所待於助而自能爾焉。陰氣常乏。而

KR9c0571A_A253_431H

不能無待於助。助之者若無。則只得一向退而已。以故是四靈者。皆爲聖王之瑞。而龜與龍則雖無聖王。未嘗無於天下。以其無待於助也。若鳳與麟。必聖王出然後方始化生。以見於世。而不然則亦無由化生焉。此所以三代以後。至于今絶無有也歟。或曰是四者。固皆爲聖王之瑞。而鳳與麟。尤爲文明仁厚之象。彼若是陰氣所鍾。則何故而其文明仁厚若此也。不曰陰與陽互藏其宅乎。彼雖陰氣之所鍾。而陽氣實包藏於其宅。第觀於离之外二陽及兌之下二陽。亦可見矣。夫如是。其文明仁厚之若此。又何異乎。夫惟文明仁厚之若此。此其所以必待聖王而生者歟。

南君漢濯字說

江漢以濯之。秋陽以曝之。皜皜乎不可尙已。此子曾子贊吾夫子語也。當時如有子以爲似聖人者矣。而猶莫之髣髴焉。况在初學。尤豈可易言乎哉。雖然人但爲氣稟物欲之累耳。原其初則與聖人一也。苟有以善之。亦豈有終不可幾及之理哉。肆君以漢濯名。而吾又字君曰子皜。子皜乎。君欲濯諸江漢而曝諸秋陽。以極於皜皜不可尙之境。其將安所事而能之乎。吾意此無以他求。惟當益用力於成湯沐浴盤之

KR9c0571A_A253_431L

銘。日洗濯其心以自新。亦如日沐浴其身以自潔。而使吾存養省察之工。貫終始無間斷。然後方始復吾之初。而氣稟物欲。一毫不得以爲累其淸明之像。㓗白之輝。乃可庶幾於此矣。子皜勉之哉。吾將拭目而望君之皜皜如也。

南宅正字說

爾名宅正。欲其宅乎正也。然正之所在。不先有以明之。則雖欲宅之而有不可得。乃若明之之道。又惟在於一敬字。故推是義而字之曰敬明。然所謂敬者。實聖學始終之要也。不惟明之之道爲有在於是。而宅之之道亦惟在於是。敬明乎。爾欲從事於學。必須用力於敬。以大明正之所在而克宅之也。夫人得天地之正理以爲其德性。受天地之正氣以爲其形色。正者人之所固有也。然理無不正而氣或不正。有生之後。又爲物欲所蔽。故遂失其正而流於不正。學者苟不精察於正與不正之分而固守其正。則德性何由以全而形色何由以踐乎。然而吾固有之正。初未嘗亡也。特不正者雜而奪之耳。是故察之必精。不使有一毫之雜。而凡正之所在。無微無著。無不畢照。夫是之謂明。守之必固。不使有一毫之奪。而凡正之所在。

KR9c0571A_A253_432H

無小無大。無不審處。夫是之謂宅。然向微此心一主於敬。終始循環。無少間斷。則又何從而能之乎。蓋必明之而後能宅之者。序之不可亂者也。旣明矣而又不可不宅焉者。功之不可闕者也。而語其要則又專在於敬。敬明勉乎哉。爾之於正。苟能明之盡而宅之安。推以及人。又將使人人之宅乎正也。

自在翁說

再從君參如。吾門之高士也。自幼以才童稱。年十歲已讀盡通史及四書二經。又學爲詞賦。間多出人語。父兄諸族皆謂功名可立就矣。旣長却不甚留意於擧業。憂病喪慽。又相繼不絶。用是不保其家業。挈妻子入山川洞。僦居斗屋。簞瓢屢空。晏如也。少無飢餓色。性介潔伉高。雖竆甚未嘗有干於人。視庸夫俗子。常色惡而心賤之。略不假借。惟日用當行之道。則必盡心焉。亦無一毫近名之意。每朝卽盥洗整襟而坐。寂默以竟晷。觀書到義理微奧處。則不求甚解。而嗜好之不已。無事時未嘗不對卷寓目。又頗留意於禮文。凡喪祭間儀節。多所曉解。見人有不是處則必面切言之。一日請於余曰吾以自在翁自號。願兄爲之說以發其義也。余曰自在何義也。曰吾有得於天者

KR9c0571A_A253_432L

自在於中。從少至老。常自在也。故始焉業功令圖科第。而自在者不以是有變。中焉閱風霜飽酸苦。而自在者不以是有變。終焉處幽獨寡友朋。枯槁寂寞。以竆年歲。而自在者亦不以是有變。其中之自在也旣如是。則又何時何處而不自在乎。高車駟馬。人莫不艶之。而吾未嘗艶焉。則是亦自在也。敝衣破冠。人莫不羞之。而吾未嘗羞焉。則是亦自在也。令聞廣譽。人莫不好之。而苟無其實。吾則不見其可好。是亦自在也。羣譏衆毁。人莫不惡之。而苟無所失。吾則不見其可惡。是亦自在也。若吾者雖以之至於死。終是爲自在人而已矣。若是而號以自在。何不可之有。取此義而爲之說焉。余曰有是哉。君之自在也。是非君之有得於天者。自在於中。決不能如是。然得於天者。有天命之性焉。有氣質之性焉。全其天命之性而常自在者。聖人是也。任其氣質之性而常自在者。隨其性之善惡而有賢不肖之不同。不肖者固無可論。賢者則其善亦未盡。故必有所事而不自在。然後方能至於聖人之自在。所謂必有所事而不自在者。居敬竆理。省察克治。以求變化其猶未善而使之十分善之謂也。今君之所以能自在如是者。是其氣質之善。固可

KR9c0571A_A253_433H

謂出於千百人之上矣。然自夫天命之性觀之。其於自在之中。亦豈無猶未善而可益勉者存乎。嗟夫。凡人之心。大抵多因物而有遷。隨時而有變。少而以志節稱者。及其閱歷世故之久。血氣旣衰之後。則鮮有不改易焉。始橘而終於枳。始鷹而終於鳩者。滔滔是矣。今君能獨保其得於天者。而終始自在。確乎如金石之堅。凡世間榮辱得喪。利害禍福。擧無足以動乎中者。夫如是則其以自在爲號也固其宜矣。然以吾所見。莫如更有所事於向所謂居敬竆理省察克治之工。使其猶或有未善者。至於十分善而後已。則是其初雖若不自在。而到頭將見天命之性。又幾於自在。其爲自在翁。非今日自在翁之比矣。君以爲何如。君之年今已六十。然蘧伯玉六十而猶化。如衛武公九十有五而尙作箴以自警。古之君子不以老而或怠。不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乎。君於是囅然而笑曰。兄言固當然。吾之自在已六十年矣。尙安能從兄之言而不自在。以蘄至乎天命之性。亦幾於自在乎。吾寧依舊爲自在人。以終吾餘年而已矣。遂歌曰桂之辛兮薑之辣。天賦余兮以是質。鷺之白兮烏之黑。日黔浴兮奚損益。又歌曰仰觀於天。天亦自在。俯察於地。

KR9c0571A_A253_433L

地亦自在。天地之間。吾亦自在。遂並記以贈之。

書天學考後

近聞有所謂天學者。頗行於畿湖間。聰明之人多流入。不知其說之如何。而惑世至此。今因申友文瑞。得順庵安丈所著天學考而見之。則旣詳其來歷甚明。又爲之段段攻破。其闢異斥邪之意。極其嚴峻。此書一出。可使彼流入者。幡然覺悟。有回頭歸正之日。而其功不啻若障瀾之砥柱。何其偉也。第於其間似猶有未盡辨者。故吾友南宗伯又撰一通文字。就正於順庵。而其所以發其眞臟者。益明白痛快。殆與禹鼎之昭姦無以異焉。其爲羽翼於此書。顧不大歟。大抵吾道之外。皆是異端。而如申韓楊墨。起於中國。猶爲學法術仁義而差者。故其害止於申韓楊墨而已。惟是自外夷乘時而來者。有若風邪毒沴。別一種客氣之瞥地襲人。其不殺人也者幾希。卽佛氏是已。然猶幸其出於程朱之前。辭而闢之廓如。故自宋以來。士大夫擧知其大亂眞而不之惑矣。今玆天學。其所自來又外夷之外夷也。而槩聞以堂獄禍福。爲誘脅生民之欛柄者。較諸佛氏而尤甚云。是其爲風邪毒沴。別一種客氣也。尤豈不萬萬有加於瞥地殺人也哉。

KR9c0571A_A253_434H

此而不斥。則將見人之類皆滅而後已。又安知不有欲害我東國者。陰以此學痼之。如唐家之出滅蠻經於外國者耶。今日爲世道慮者。正當盡取其書而火之。使不接於人耳目可也。而此非在下者所能。幸而有順庵此書及南友此辨出。庶幾有防微杜漸之功。故與申友一塲說破。因附記於天學考云。

又書天學考後

自古異端。類多假託於吾儒家言。如墨氏之援若保赤子一句。以明其兼愛之當然。及佛氏之必論及此心此性。以明其寂滅之當然。而見解之超乎衆也是已。然自知道者觀之。邪正眞妄。不啻如黑白之判焉。焉可誣哉。今此所謂天學者。雖未知其說之何如。而第以其號爲天學推之。無乃亦假託於吾儒家天命之天。以明其學之亦出於天而爲可信也耶。夫所謂天者。只是理而已矣。理無聲臭兆眹。而實爲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故陰陽五行男女萬物。一惟其主張運用。以之而動靜焉。以之而合變焉。又以之而化生凝妙焉。就其中成形之最大而無外。可全夫此理而均賦於萬物者。莫如天。故目此理爲天。而又目天爲此理也。且道此理有甚不善之雜。命於人而爲性

KR9c0571A_A253_434L

則有仁義禮智之常。發於性而爲情則有喜怒哀樂之節。以至於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倫。禮樂刑政敍秩命討之法。凡人之所當存察體行於日用之間者。無非是此理。而純粹至善。不可得以一毫外物有所添減。非天其若是乎。而此外未嘗別有天明矣。惟王陽明之徒。有所謂顔農山者。倡爲天高於聖人之說曰。飮食男女之欲。天也。其使之有禮有別者。聖人也。聖人旣不及於天。則人當從天而不當從聖人。因遂惟欲之從。卒爲亂賊而死。蓋其所謂天者。乃氣也非理也。彼旣認氣爲天。則其行事無一之不悖乎理。而逆天甚矣。尙安得不爲亂賊而死乎。今此天學之天字。倘與農山一般。則是其學乃大亂之兆。而決不可毫髮信者也。假使不然而別有說。吾自有吾聖人之道在焉。人欲知天。求於是足矣。愼毋以其號爲天學。而謂或有理。萌心於求之哉。子程子不云乎。佛氏之言。比之楊墨尤爲近理。所以其害爲尤甚。學者當如淫聲美色以遠之。退陶老先生又有切當之喩曰。彼其近理之故。亦不當求其必知。譬如涉水者。欲試其淺深。因遂沒溺而死易矣。大抵外聖人而爲說者。皆異端也。莫問其說之如何。爲今之計。只當斷以

KR9c0571A_A253_435H

邪說。初不接目。然後方得脫灑而無毫髮不瑕之慮。凡我同志。亦皆如是立心幸甚。

爲講學事通各書堂文

右文爲奉議事。吾鄕講學一款。實爲今日急務。而思泉趙上舍丈屬當都訓長之任。行之有年。功緖已多。故凡我讀書之士。莫不願就質於其前。而今者患候彌留。閱月經時。自以勉強之無路。乃以傳付於匪人。自顧無似。知識蔑如。其何敢冒昧而當之乎。縷縷控辭。終不獲命。則一向強聒。反爲未安。玆欲爲冒行之計。而就其中一二節目。似不無變通者。近嘗仰質而得其頷可。蓋亦不待愚言而已有此意故也。第未知僉執事盛見之如何。事當一番齊會。爛商以處。而政此癘疫交熾之際。其勢末由。事係緊重。不容緩忽。玆敢條列如左。以稟可否。伏願亟賜回敎。使得奉以周旋幸甚。

 一。向來講學。一依考亭法門。旣講大學。以及論語。則爲今之計。只將論語中未講之卷。使之來講。固是不易之序。而但念如此則人之讀他書者。似未肯遽舍所讀。而必此之讀而來講者無幾。故莫若變而通之。更爲活法。無論經史。使各以所讀來講。

KR9c0571A_A253_435L

然後方無遺漏之患。而擧在勸課中矣。或者以雜亂無序爲慮。然此亦處之有術。如方讀大學。卽令了此後。始讀論語。方讀論語。卽令了此後始讀孟子。以至六經以下許多宜讀之書。皆如此讀之。則是亦未始不整齊有序。而無復雜亂之患矣。如何如何。

 一。各以所讀來講之法。果爲可行。則自各面爲先修整講案。凡厥讀書之士。皆書其姓名年歲及其所讀之書。而一置本塾。一送道院。使知某讀某書。然後又以熟讀精思。以待問目之意。各各知委於該面講儒。度其已熟已精。而先爲會講於本塾。其中文義最明。對語最善者。並其問目而報於道院。則如愚淺見。雖不足以知其得失。然今日就正。自有其所。又於閒暇之時。齊會道院。大家講討。種種如是。歲以爲常。則其於勸學之道。庶有著實之效。如何如何。

 一。問目待會講時固好。而但念各有事故。齊會未必。又以支供之難。不過數日而罷。則紛擾忙迫之中。問者對者。俱未暇致詳。實不無草草之恨。故愚意不必待其齊會。而各就所讀之書。發爲問目。輪

KR9c0571A_A253_436H

示該儒。該儒亦皆作對。送之本塾。以爲自本塾送道院之地。則問者對者。俱得從容致思。庶有眞箇發明之益。而事亦便宜。可以永久行之。如何如何。

 一。講學二字。只是本分上名目。元非異常別件物事。而今人例避是名。鄕黨有志之士。或不欲隨行於其間。則此恐錯料之甚。夫爲士而講學。何以異於爲農而說農理乎。凡今吾黨之士。無非學問之人也。其孰不衣冠而處乎。其孰不孝悌于家乎。其孰不忠信於鄕黨。而謹信其言行乎。聖賢之學。不過欲使人盡分於此等處而已。第令少加之意。則思過半矣。 國家之設科取士。亦未嘗不以四書疑五經義者。其意亦待之以此學也。詞賦文章。亦非道術外藝業。則雖其用工各異。立志不同。要皆此學之所包。而不可以二視之。苟有作人之術而盡其導率之方。亦何難於與之共學而偕至於大道乎。此物雖非其人。而僉執事則想必綽然而有裕。故尤願今日讀書之士。一一皆書於講案。而無一毫或遺也。如何如何。

本塾(松巖)鄕約所通諭面中文

右文爲奉諭事。鄕約設行。旣有 朝家分付。一心遵

KR9c0571A_A253_436L

奉。又是八域所同。則鄒魯吾鄕。尤安敢獨後於人哉。用是闔境齊起。各面爭先。旣出任員。又頒節目如是。蓋此鄕約之法。其來久矣。藍田創始。紫陽增損。化俗之方。無過是者。而叔世以降。莫克行之。逮我退陶先生。又爲之就加條列。欲試一方而未之果。何幸我 主上殿下以堯舜之聖。興唐虞之治。渙發絲綸。導率民庶。而十行辭旨。丁寧懇惻。凡有血氣。莫不感泣。誠能一遵 聖旨。允蹈斯約。則風行草偃。化馳若神。於變之美。指日可睹。豈不休哉。豈不盛哉。若其應行節度。自有頒下鄕禮合編在焉。凡我同約之人。各自惕念。毋或違越。上而體 朝家之至意。下而守先輩之遺訓。相與偕之大道。共享太平之福幸甚。

書武夷九曲圖歌後贈金濟彥

此余昔年作也。近於閒中。又敬次武夷精舍雜詠十二首櫂歌十首及雲谷諸雜詠。因附此作於末。以寓尋常景仰之思。而上洛金君濟彥。摸得武夷九曲圖。欲余一言而序之。蓋君近方從我遊。留意此事者也。其資質志尙。有異於流俗者。故心甚嘉之。遂以此詩示之。且告之曰吾先祖文莊公不云乎。越中山水。氣象淺促。武夷未必爲寰宇第一。而後之評仙區者。莫

KR9c0571A_A253_437H

不將作第一話頭。必欲置之圖畫之間而寶玩之何也。是必有其故矣。此其意余於拙詩中已略及之。而君又知之了然。有不待於更爲提說。然夫以山水之未必爲寰宇第一。而猶且圖畫而寶玩之如此。則其於朱先生博約之訣。仁智之樂。必能服膺而眞有諸己。斯可期已。此實吾先祖之所望於後人。而余所謂寶匣瑤徽和者寡。又安知非錯料輕發語也耶。自是期待於君。實不淺鮮焉。君其勉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