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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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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門筆蹟帖序

嗚呼。聖賢往矣。其儀刑不可得而見也。其謦欬不可得而聞也。然百世之下。誦其詩讀其書。而想像其胷次。則心融神會之際。若或見而聞之。甚至發於夢寐而若或記之。夫以思慕之切如此。而於斯之時。雖字畫之微。苟有出於其手澤者。得而翫之。其奇幸豈異於親承顔範哉。昔余於一士人家。觀孔子之遺篆。又於家藏古帖。觀朱子之行草矣。雖愚無知。於其字體畫法。皆莫能識。然惟其心之粗有所慕也。故得其筆蹟。怳惚焉已與珠衡玉斗之照暎。深衣幅巾之儼臨無異。伏而諦之。又無異躳執役於几硯之下。睹其握絶麟之管。運畫沙之機也。誰謂千載之遠。而乃爲朝暮遇乎。第恨二蹟皆印本而非親墨。至於聖筆。幷印本亦不得而有之。常耿耿在心。今吾鄕趙君士休。得我退陶先生曁及門諸先輩親墨。粧爲帖。空其上數紙而屬余序。余知士休隱居讀書。絶無外慕。故固意所慕之有在。而不謂其慕之之篤。至於此也。今人於前輩筆蹟。摩挲而嗟歎者皆是。然多出於一時之感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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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誠。故時過則便休。已去而不復戀焉。其况能徧求而合載。將終身而寶翫之。孰有如士休者乎。試以余言之。其於孔朱之親墨。則固是上古耳中國耳。天下之所絶稀者。無恠其不能有也。乃若老先生以下諸書。世非甚遠而地又相近。求則可獲。奈何其猶未哉。若士休其賢於人遠矣。於是謹受其帖而敬閱之。則老先生手簡僅一。諸先輩手簡亦不過三四。而又皆尋常寒暄之牘。故其書無甚用意。非如法帖中字畫。而墨光爛然。手澤尙新。遺芬剩馥。歷百載如一日。盖士休所取者亦此也。余於慕賢之誠。其篤固不及士休。而間嘗一遊陶山。謁象(一作尙)德之祠。退而憇於巖棲軒。慨然想見老先生與一時諸先輩德容風範。而低徊者久之。雖閒居之日。未嘗不寤寐前修。每霽月在梧。光風泛蘭。則輒爲之諷詠遺篇。景仰冲襟。乃今老先生玉色金聲。又宛然於數行心畫。而諸先輩列侍誾侃之氣象。平居往復之光景。亦若可見於一帖之內。何其幸也。或者謂諸先輩筆法。亦應法老先生。而今乃不同。然諸先輩所法於老先生者心法耳。心法同則筆法不害其不同。心法不同則筆法無貴於同。是固非諸先輩之所急。然以今觀之。則於其無甚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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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而亦未嘗放意爲之。程子之作時甚敬。朱子之一在其中。似亦不外於此。盖其不同者筆法。而所同者心法也。故凡其德業之成就。皆由此以基焉。則斯不爲善法老先生者耶。夫後學之於前賢。何所不尊慕。然若其江漢秋陽之思。愈久而彌篤則自有所在。卽諸先輩之心。亦何以異於是哉。今士休旣粧是帖。又頗留意於老先生筆法。其亦知所法矣。然斯則可以同可以不同者也。盍又於諸先輩所善法者。加勉而思其必同焉。是爲序。

水雲亭西厓柳先生遺額序

丹陽雲巖之水雲亭。卽西厓先生所築。而其額水雲亭三字。乃先生筆也。先生歿而亭毁。而筆亡者久矣。今侍郞吳公自少愛名山慕前修。全家隱於雲巖。卽亭之舊址而重建之。亭則依舊而筆不可得。中年宦遊中外。晩復退休於亭。凡水石之絶勝者選九曲。皆命名鑱之石。追和子朱子武夷櫂歌韻十絶。以闡其仙靈洞府。而先生之筆於是出焉。盖是筆也。初爲先生之外裔趙氏所有。旣而其家書籍。因禍故蕩然無存。而筆獨爲其外裔黃氏之所得。寶藏之有年矣。吏部海左丁公雅好古蹟。遂得致之案上。朝暮敬翫。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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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勿傳於人。以公之建是亭處是亭旣可尙。又奇亭之更遇主人也。卽以先生手額歸之。公於是益有所曠感而自幸也。使其胤玹摹出以揭於亭。修補其本帖。要作亭中永世奇寶。而屬余序其事。余惟丹丘固神仙窟也。其中靈異之跡。有不勝枚數。而此不足言。獨水雲亭以厓老所築。尤爲後人之所愛賞。雖於山水間杖屨餘痕。猶爲之指點而咨嗟。矧惟手墨心畫。宛帶先生十分眞像。一點一波。靡不自光岳精來。而當日所以形之爲玉色金聲。發之爲黼黻文章。施之爲彝鼎勳業者。亦若可見於龍跳虎卧之間。卽令是筆無恙自在於亭楣之上。已極爲後人羹墻之所寓。况其流落沈湮。歷傳屢人。而竟不歸於斷爛漫漶。至今數百餘載。元氣之淋漓。神光之炳耀。怳然若新出於先生手下。自非造物者有以相之而鬼護神呵於劫火缺界之中者。其何能如是之得完乎。此其爲奇且異。誠可謂出尋常萬萬。而其必有待於今日。以海翁之賢。不私其寶。而卒爲公所有者。又豈偶然也哉。自公之得是筆。一區風物。頓生顔色。九曲詩章。倍增聲價。俛仰嘯詠之際。殆無異昵侍几案。親睹儀形於握管揮寫之際。夫如是則其曠感而自幸也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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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哉。然公之於先生。其所願不惟在於得其筆蹟而已。則從玆以往。思欲自奮於桑楡之景。以期必追其德業者。庸非今日之第一義耶。聞公於吟賞之暇。輒發臨池之興。屛額眞草。幷臻其妙。其使後人之觀公筆者。爲之寶重如先生筆在於公。其不如先生筆亦在於公。公其勉乎哉。

鄭新堂先生實紀序

聖賢所示爲學之方。具載簡冊。先輩之造道成德。皆由於此。然若其下手入頭終身而所服膺者。莫不各有一箇旨訣。如劉屛山之不遠復。李延平之體認未發時氣象等是也。而卽是觀之則其蘊之於內及發之於外者。俱可以推知。故後之尙論之士。不特考其行己處事之跡。而必於是重致意焉。苟其有一箇旨訣極其端的。則雖其言語文章。或不傳於後世。學者之尊慕。固無間焉。抑所謂言語文章者。不過道德之英華也。道德充盛於內。則英華固發見於外。而斯二者亦有本末輕重之分。本而重者旣存。則末而輕者雖無。亦何傷乎。且也君子之道。淡而不厭。其德不大聲色。而幽深玄遠。觀於外旣至無味而至無異焉。至於其不厭而幽深玄遠者。則又只在當人之心。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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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之所能見。不惟非他人之所能見。而亦非自家之所能形容之也。聖人何嘗輕易言我如此如此云爾耶。是則聖人之於此。亦未嘗輕易形容之。而顧欲以言語文字求之。又豈非淺之爲知道德也耶。是以君子常闇然而自修。泊然而內運。默默加工。無有言說。而學者之尊慕。尤在於是。是何也。道德之眞面目。尤於此處可想得故也。我東理學。倡始於圃隱先生。其後寒暄一蠧兩先生又相繼而作。以續其餘徽。而是三先生俱無遺集傳後。其言語文章。莫得而識。只有實記各一卷。略記其事行。然三先生道德之眞面目。自有在於言語文章之外。至今數百載之下。學者之尊慕如一日。若是乎其有本者之無所待於其末也。新堂鄭先生。學於寒暄之門。而篤實爲己。一意尙絅。道旣通。出而仕於朝。燕山時抗言去國。 中廟改玉。用大臣薦。謂以莘野渭川之老招延之。俾共天位。而先生見壬人已入左腹。卽色擧於外。未幾而卒。然先生嘗一語眞冷朴松堂。松堂遂有得焉。則是先生上有所承。下有所授。其道學淵源。盖的然也。顧其言語文章。亦無傳於後者。今只有案上圖一詩四書數句而已。凡平日之懿行令範。皆莫之得詳。故先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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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孫維城氏。與鄕士權思漢甫。博考東方諸文蹟。如師友淵源錄己卯錄國朝雜錄嵩善一善等誌。苟有及於先生者。片言單辭。靡不采輯。又以 肅廟賜祭文及行狀碣銘之屬附之。合爲一小卷。然後先生學問之精。出處之正。剛毅不屈之操。明哲保身之智。與夫道學之單傳密付。所以爲當世所稱述者。方始槩見於此。然斯亦略矣。何足以盡先生哉。惟所謂案上圖者。列書大易之敬直義方。戴記之九容。魯論之九思。丹書之勝怠欲。鄒傳之勿助忘。與其他羣聖賢要語。井井排布。燦然有條。至其括千古之遺旨。作一副之眞訣。則其獨見之妙。又前輩之所未嘗有。而先生曾無一語以及於自得之趣。由今日欲尋其緖餘。則漠乎無毫髮影響之髣髴。宜若可恨者。然殊不知先生之於此圖。字字體驗。句句着力。心卽是圖。圖卽是心。故其方寸之中。人所不見之地。所以闇然修泊然運。而期至於無聲無臭之極者。隱然自見於這裏。玄酒大羹之至味。朱絃疏越之希音。有令人三復而不能已者。噫。先生之工夫造詣。其盡於此矣。若先生豈非專用心於內。而不求知於人。默默以契於至道。而使百世之下。想慕其不顯之德於不言之中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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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於是得先生眞。夫其有本也旣如是。則其發之於外而爲當世之所稱述者。又安得不如彼。而尙可以藏言沒爲恨也哉。是錄也當與三先生實記。幷行於世。而至於是圖則又不特先生之受用如是。凡學者皆不可以不知此意。故忘其僭陋。就書卷端如右。以告吾黨之士云。

七峯遺集序

七峯金先生擢第仕於 明廟朝。歷敡華顯。方將致澤於時。旣而見世道艱危。卽超然遠引。晦跡於江湖之間。晩年雖不得已出膺字牧之寄。而終始絶意以避名勢。世之所謂禍福者。無得以累之。故世莫不高其節而仰其風。至俎豆於川谷祠之傍以崇報之。獨其遺文散佚無傳。先生後孫素庵公鎭東。因先代收輯。又爲之旁搜以補者。僅爲詩八賦誌各二書策各一而已。今者範東氏與諸孫謀。欲表白而垂諸後。遂以先生世系編之於上。又以先生第四胤東岡先生所撰言行錄及遺事之散記者。與夫一時名賢贈遺輓誄其他稱述等文字。編之於下。合爲一卷而鋟于梓。遣其門少煕奮。屬某爲之序。某辭不獲。乃拜手而謹復之曰。凡君子之出處去就。所以能合於時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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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以保其身者。自是盛德之至也。今據言行錄遺事觀之。先生局量之寬厚。性度之簡重。嗜欲之脫灑。固已得之於稟賦。而自其爲秀才時。從師友講劘者。又有在於譚論口耳之外。平居孝友敦睦。與忠信恭儉。無所往而不各盡其分。涵養本原之工。又無時或有懈。而尤致謹於燕閒獨處之際。每中夜起坐。儼然莊肅。而所諷誦聖賢訓辭。以義理浸灌者。多是大易四子等書。故其出而仕於中外也。明足以燭奸炳幾。剛足以秉公立事。仁足以視民如傷。而廉白之操。飄灑之懷。靡不從日有上達中得力來。夫如是則其於進退行藏。安得不惟吾所欲而莫之御。動合時宜。以卒保其身於危亂之世乎。用是遺文雖無多。要皆盛德中流出語。諸名賢贈遺輓誄中。期待推許之盛。亦可以見公之大略。噫。此一卷豈不足以傳千載有餘矣乎。抑余於此。又有感焉。始先生之將退也。適當入侍。 上令諸臣各陳所願。先生對曰臣無他願。臣所居有七峯環列。願歸棲其間以終餘年。 上曰予以七峯賜爾可乎。先生旣退。遂自號爲七峯山人。此與唐四明客鑑湖故事相類。然彼不過風流一節之人耳。豈得與先生進退之關於世道者比哉。某未能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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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而南。以玩先生遺躅。然想見七峯皆靈秀磅礴。迥立風埃之外。先生當日之氣象。亦若可見於此。吾知此山不崩。先生之名不滅。而又何患於斯集之不遠傳也耶。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某於今日亦云。

迂拙齋朴公實紀序

自古論天之報施於人者。必以定未定言之。盖君子而福。小人而禍定也。君子而禍。小人而福未定也。然而君子而禍者。卒還他君子。小人而福者。卒還他小人。愚未知其所謂未定者。果未定也耶。夫福莫大於萬世以爲君子。禍莫大於萬世以爲小人。則自其爲君子小人之時。禍福已定。彼見一時之所遭。有顯榮竆厄之不同。遽以爲未定者。庸非惑歟。又况萬世以爲君子者。人莫不慕之而欲爲君子。萬世以爲小人者。人莫不惡之而惟恐其或爲小人。是使天下之人。取舍得定。而天之所定。正在於是。又何得以一時之報施。遽言其未定也。愚之誦此言久矣。今於迂拙齋朴公之事尤信。公生於 世祖六年。中生員於 成廟十四年。越三年又登第而歷任中外。外而爲政於州縣則吏畏民懷而多士興起。愛之若父母而敬之若神明。內而當言責於朝廷則 主上嘉之。其曰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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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正言至者。殆無異於識鄭尙書之履聲。當此之時。其蜚敡於昭代者。自世俗觀之。亦不可不謂之福。盖明良際會。理固當如此。及値燕山之朝。亦惟秉直不變。反復切諫。如於有道之君。論斥權奸。不少畏避。卒以此攖鱗中蜮而取竄殛之罪。自世俗觀之。其禍可謂罔極。而天之定未定。若不可知矣。然自先生之生而爲君子。卽有君子之福於身。師焉而有佔畢。同門而有寒暄,一蠧。同志而有秋江,濯纓諸君子。則其相與講磨箴規之間。精神之所暎澈。意氣之所契合。昭融懽恰。便如鍾牙之遇金石之奏。卽令極一世之樂。必無以易之。斯已福矣。又况視軒駟不以爲榮。視刀鋸不以爲懼。皎皎然一片丹衷之所受於天者。終始得全於出處。患難之中。盖有仰不愧俯不怍者存焉。則受福之原。便在於此。而雖經千百劫。其爲君子自如也。故 聖主更化。䨓雨卽沛。爵秩之加。俎豆之許。皆如響斯答。而當時及後來名賢。相繼稱述。至今數百載之下。先生之名。如日星之昭揭。而向之齕先生害先生者。雲消霧滅。人之視之曾犬彘之不若。倘所謂君子則卒還他君子。小人則卒還他小人者。到此而尤豈不益信矣乎。天之所定。其在斯歟。先生後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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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周。要一言於實記。敢書陋見如右云。

彙纂麗史序

彙纂麗史者。我木齋洪先生之所作也。盖凡作史之法。將以錄其實正其名。使人樂觀乎其辭而爲勸懲地。故雖外國。旣與中國相關。則於其所服事之外。凡天下大勢之係安危及天王正統之有分裂。皆當謹書之。以備參考著向背。而記事欲簡而不略。記言欲雅而不俗。然後方成史家之體。可以藏之名山。傳之來世。而舊史則不然。又東國之士類。喜說中國史。而於東國史則顧矇然焉。如人專談他家譜牒。而却昧自家譜牒可乎。是亦未必非言之不文使之也。用是先生深病之。遂取舊史而補其闕刊其荒。爲書凡五十卷。世家三十二志論一十二列傳一百八十六。而於凡國家之治亂盛衰。制度之沿革得失。臣下之賢愚順逆。無不精白備載。而尤致意於名分幾微之際。使上下五百年事蹟。瞭然若指掌。而麗氏一代之史。於是焉燦然其一新也。何其盛哉。先生旣纂是書而歿。門人子弟僅能傳寫數本。而藏之巾衍。未遑剞劂者。今幾百年矣。迺者鄕人士發論鳩財而經營之。屬某亦與於諸名勝校讎之末而爲弁一語。自惟愚無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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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何敢當是役。然忝在外裔之列。義亦有不容辭者。遂便卒業而敬拜手復之曰。嗚呼。史豈易作也哉。直書則善惡無所遁其情。摸寫則幽顯莫得逃其形。袞鉞判於一字而帝王失其誅賞之權。丹靑炳於萬古而造化讓其賦予之能。故論者謂必有才學識三者俱長而後。方可與語於此。然若稽古昔。如虞夏殷周之史。雖不知作者爲誰。而其見於壁經而冲粹灝噩者。尙矣勿論。孔子之修春秋。游夏之徒。不能贊一辭。而朱子之修綱目。門人之與聞者亦絶少。此則大聖賢權度。精切微妙。有非常情之所可測。而曏所謂才學識三者。又不足以言之也。外是而作者。非不紛紛而起。考之歷代可見。然皆莫足數。惟司馬遷,班固雖以其不聞於正學。其是非有頗謬於聖人。而其辭彪炳爾雅。使人手舞而足蹈者。果何物也。是則必其爲大文章。然後亦得流行於宇宙間。而非拙匠可語。嗚呼。史豈易作也哉。且以中國之大。四海之廣。人物之盛。上下屢千年間。其事若言之可記者。宜如何其繁。而率皆網羅梳櫛。幾於無餘憾尙如此。今東國在海外。卽彈丸一小邦耳。而自檀君至新羅屢千年間。上焉者已屬洪荒。便同結繩之世。下焉者又文獻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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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所謂通鑑若史略等書雖行於世。而其文俱不堪讀。惟麗史稍號爲詳備。而乃其事若言之可記者。比之中國。僅百分之一耳。其不堪讀。又如彼。此其故又何也。說者謂限於區域。囿於風氣。然天下莫尙者是吾道。而東國圃隱退陶兩夫子。接中國河洛之統。史顧獨爾耶。先生以博雅之學。早聞洙閩纂修之旨。又兼才與識二長。於屢千年之後。隻眼足以洞千古有餘。巨筆足以狀萬類無差。故先是已作東史提綱。以見其槩。而於麗史又復彙纂如是。左氏之深於史。公穀之深於理。胡氏與尹氏之斷而正。先生盖兼有之。而乃其簡且雅。却有過於彼焉。將使學者。亹亹而不知倦。於是而用爲國家之龜鑑。可戒者戒之。可革者革之。至其可取者。固無幾矣。然亦不害於間取之。則其有補於後世之治。豈淺尠也哉。盖自春秋綱目以後。在東國則惟先生此書。爲得筆削之正。然竊視其首尾體裁。匹似摸倣於班史氏。而班氏則爲附總論於其下。以闡一部制作之意。如司馬史之爲。而先生否焉。豈其未及也歟。抑凡例已言之。而無待於更煩故耶。大抵一治一亂。天道之常也。而其亂也久則其治也久。故長夜晦冥之餘則必有永晝之昭朗。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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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洌之後則必有盛暑之燠熱。夫東國自檀君以來。中間惟得箕子來君。始有一治。而其外都無可言。至若麗氏。其創業垂統。已與古昔帝王之道遠矣。而降及後世。駸駸乎入於夷狄禽獸之域。盖屢千年之間。其亂之愈極至於如此。則其啓我 聖祖億萬年休明之治。不亦宜乎。愚於此又未嘗不三復而歎。信天道之不誣云爾。

无悶堂集序

南冥曹文貞公崛起方丈之下。壁立千仞。芥視萬鍾。其英姿偉論。高風峻節。足以使百世之士。亦莫不慕而興起。况於去當時爲不遠者乎。以故山海之間。往往有豪邁傑特之賢出。薄功利而敦學問。重名義而輕爵祿。以幾及其踵武焉。无悶堂先生朴公。卽其一也。觀其少從事功令而屢中鄕解。視科第爲分內物。一朝有會於南冥詩塵土倘令生五內。直須刳腹付歸流之句。卽斷棄如弊屣。日取聖賢書。閉門而讀之。理義之悅其心。不啻如芻豢之悅其口。而操存整飭。力行所知。孝友敦睦。一以至誠。立學規以導後進。設鄕約以規一方。而昌言篤論。事事剛正。確乎有不可奪之識。斯已難矣。當光海政亂。倻鄭以山林宰相。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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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朝權。勢焰薰天。威福惟意。人莫敢少攖其怒。而公又與外家切親。平日師事亦已久矣。及其主大北斁倫之論。將欲殺大君廢 國母。則奮筆貽書。責以大義而絶之。凜然有秋霜烈日之氣。死生禍福。直置度外而不顧。非其所存有卓絶磊落者。又孰能及此哉。用是吾先祖文莊公曁石潭李公交薦于 朝。授以齋郞者再而公終不就。自倻鄭之伏法。絶口不復談鄭事。而與一時諸名勝。講討經旨於寂寞之濱。以相磨礱浸灌。婆娑嬉遊。居恒誦說南冥而欽服之不已。爲著山海師友淵源錄而遺之後人。欲使其遺風餘韵。愈久而冞彰。其意又何勤也。論者或謂公節慕東漢。學慕關閩。然東漢關閩亦遠矣。若公其非慕南冥而興起以幾及其踵武者乎。抑余於此。又有感焉。今天下滔滔。鮮不决性命以饕富貴。雖號有志之流。亦皆委靡而不振。頑者無以廉而懦者無以立。故我 聖主有憂是而思矯其弊。往年 特命祭文貞而極其曠想曰。如起卿來。反掌之易。嗚呼。南冥不可作矣。使有如公者輩出於今。亦可以激勵頹俗。不至若此之甚。而顧安可得也。公遯世沒齒。其所蘊蓄。別無著見。然嘗答一友人之問。以爲試我於兵戶曹。可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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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足食。在言地而引君當道。掌銓選而甄發人才。亦或庶幾云。以公之賢。其必自知審矣。而懷抱利器。略無試用之意。至以无悶自號。則於是而其所樂之有在。又可想也夫。公之六世孫龍田。持公遺集若干卷來示余。乞一言以弁其首。辭不獲。遂最公大節而書之。並書所感如右云爾。

淸臺集序

退陶老先生倡道東方。以上承洛閩之統。一時及門之先輩。咸被循循之敎。以成德達材者。不可勝記。而松巢權公亦在執經之列。雖其造詣之實。有未易窺測。而大抵以端的旨訣。服膺終身。又以傳於其後。一脈淵源。愈久而不絶。則是其前光之所肧胎。典刑之所擩染。固宜有名世之賢。出於其家。而又於是時。吾嶺之寂寥已久。老先生法門。幾無以尋逐。揆諸天運。亦應有稍稍環復之理。寓於其間。故上則奎璧爲之降彩。下則商洛爲之鍾靈。以生我淸臺先生。先生於是卽家訓以知吾學。因天資以入斯道。讀書則以眞知爲貴而不以泛博爲務。反躳則以實踐爲主而每以近名爲恥。硏究體驗。俱極精約。隱微幽獨。尤加省察。而深用力於敬之一字。居常整齊嚴肅。日乾夕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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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未嘗有放倒昏昧之時。自先生而言。盖不過隨分下工。循序進步。而迨乎涵養之久。充積之厚。則本來鸞鵠之姿。冞著金玉之輝。睟面盎背。表裏洞澈。望其威儀。亦可知其爲有道君子也。至於日可見之行。居家而盡孝禮則誠愛炳而法度森立。朝而陳謨猷則告戒切而經術彬。出而臨民則惠政與文化俱洽。處而接人則忠告與善誘並至。凡其發見於外者。無一非典學之力。而至其論太極之動靜。以明理生氣理先氣後之决然不可易。而使偏主不離之說者。知認理爲氣之病。而不得流弊於後。則其見又獨到而高詣。盖有發前人之未盡發。而大有功於學者。夫旣於大頭腦。得是當如此。則其所以尊性道學。成己及物。以至於高明光大之域者。安得不如彼。而老先生法門於是焉如日斯揭。夫人可以尋入。嗚呼。先生之生。夫豈偶然。而吾嶺之得有如先生者。果非斯道復明之一會哉。顧其雅志。不樂仕進。晩歲遭逢。亦可謂盛矣。而除一二登對之外。未始不卷懷恬退。雖 睿眷漸隆。崇秩疊下。而先生之身。已超然高蹈於淸臺水石之區。寓至樂於圖書。托幽盟於鷗鷺。而無復當世之念。則是其素蘊之終未得大展於時者。固爲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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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缺望。而保節完名。乘化以歸。上而爲 昭代禮遇有終之名臣。下以爲一方相與依歸之宗師。自先生歿。至今四十餘年之間。 聖朝節惠之典。多士寓慕之享。次第又極其褒崇。所以聳四方之觀聽。起百代之欽歎者。盖於近世無比也。玆其爲吾道之幸。又豈少哉。先生遺集凡若干卷。今 上丙辰。鄕人士與先生高弟趙錫喆氏及先生曾孫遵,從姪㷞檾。合謀付剞劂。以宗魯亦嘗與聞乎校讎之役。俾一言以弁其首。自惟渺末後生。何敢當是任。惟是平日景仰之誠。實不後人。故玆不敢終辭。而謹書陋見如右。以寓區區之私。乃若先生詩與文之溢於眞味。發於正理而自成一家之則。則讀是集者。當自得之。而無容宗魯贅云。

華齋遺集序

昔孔子稱賜也達由也果求也藝。於從政乎何有。又使曾晳以下四人各言其志。而喟然歎曰吾與點也。然於三子之事業。亦未嘗不許也。盖學之貴有用如此。且以聖門之英才。猶不能人爲全材。而各有所長。况今千載之下。人才益難。而其能篤學以成全材。惟其所向。用無不周。造次顚沛。義之與比者。又豈可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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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哉。以余所聞。若白華齋黃公。其殆庶幾乎。公以絶異之資。特達之識。加之以學問之力。明足以燭理。剛足以决事。能足以立功。盖自筮仕以後。其試之於酬酢庶務之間者。無一不本於是。亦未嘗急於近效。而必爲經遠之圖。無論牧民與造士。凡厥生理之不敷。風敎之不振。動皆立見弊源而隨卽釐革。惠澤之久於及人者。有不可殫記。而若擧其大。社倉學齋二者之設。庸詎非足民興禮之本乎。推此以觀。雖使治國之賦。亦必恢恢有餘地矣。又公所素蓄者。一惟忠信是仗。當官處事。雖値利害狼狽地頭。截然無毫髮自欺幸免意。逮夫戊申之亂。承 命召募於危急之秋。則奮身敵愾。誠節卓殊。不惟其奇籌英略。動合機宜。而義氣所激。人皆感泣。撫使擊節於上。士民風動於下。雖以官軍之勦賊。旋卽罷歸。而若其鼓動忠義。以壯國勢。使梟獍之徒。望風裭魄者。其功不亦偉哉。古人所謂盤錯而別利器。板蕩而識誠臣者。於此益可見矣。用是聲望傾一時。莫不以公輔期之。而不幸萋斐巧中。機穽隨至。七載遐荒。飽閱風霜。亦惟一委於命。無少怨尤。日取性理諸書。益加玩索之工。及夫 賜環歸田。惟事課學明農。徜徉嘯詠。以終其年。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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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丹衷素履。益明於身後。今 上戊申。特復其官。桐邑如昇平曁吾鄕士林。又爲之次第尸祝焉。是其一屈一伸。雖無所加損於公。而抑豈非天道之好還。而世道之至幸也耶。嗚呼。以公之材之全學之篤。若出於夫子之門。則其爲聖人之所稱許。安知其不出於二三子之右。而遭時罔極。旣不得大展布於世。並與其深造自得之趣。而無復有能知者。是尤可慨也已。公之遺集僅若干卷。迺者公曾孫泰煕氏臨歿。屬余校讎而弁一語。余不忍辭。越明年始克卒業。因書之如右云。

愚軒遺集序

嗚呼。此故弼善愚軒蔡公之集也。當公之世。嶺以南先輩。惟木齋先生及南岳翁在焉。公盖師事而從之遊。未幾而皆沒。乃若公儕友名勝。又或遠在江左數百里外。則惟此江右一方。巋然若魯靈光。主儒家大論而爲吾黨之所矜式者。非公而伊誰哉。用是當日之景仰尊慕。尤有所自別。而歿僅七十餘年。風徽漸遠。聲光寢微。後生晩學。幾無以窺尋遺緖。故常爲之慨然於心矣。今者公之五代孫夏圭,夏九。以公年譜及行狀示余。因屬一言以弁其遺集。遂得奉閱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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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則其厚德重望。果有出於人遠甚者。余於是益以恨近世之知公者少也。盖公以名祖之孫。生有異質。自幼以奇童稱。及被先覺提撕之敎。愈自感發而淬礪。雖其鞱晦是務。不以學問自居。而持心飭躳。一以古人之道。博聞多識。以畜其德。自在韋布。令聞已休暢矣。及其策名淸時。發軔長途。出入中外。動處於聲績可紀之地。則展素蘊騰茂實。以大需於當世者。斯其兆矣。而奈之何。世道嬗變。賢路崎嶇。以公之賢。不得久於朝著之上。而前後卷懷者至再。徒以壽民之丹。專其惠於嶠海之邑。則是其時命之齲𪙉。不但爲不幸於公而已。惟是公受報於天者。得以享大耋之壽。位躋三品。尊兼三達。而儼然爲一代之典刑。使人亡世遠之時。咸有所依歸。相與考德而問業。前輩之賴以闡揚。不遂泯沒者。又不尠焉。有是哉。公之生其大有關於當日也。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今讀其遺文。率皆流出胷臆。初無馳騁藻繪之意。而紆餘優備。詞理俱足。其忠厚寬大氣象。亦若可見於此。信乎其有德者之言。而傳於後無疑矣。何待余晩生之言而有所輕重。然顧夏圭等之請甚勤。公又爲我季母曾大父。則義亦有不容辭者。遂書陋見如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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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集序

南野先生遺集六卷。其胤子寢郞漢東氏。與醴之士林合謀付剞劂。將行于世。屬宗魯一言以弁之。自惟愚無似甚固。不敢妄有摸擬。以犯不韙之罪。而獨念先生之在世也。世之慕先生文章者。徒知其老練雅健。斤量格力。不囿於風氣。而不知其範圍步驟。直與古哲匠幷驅者。一本於經術理趣。晩益醇如也。慕先生行誼者。徒知其竭力事親。殫誠友弟。養生喪死。靡不曲盡。疑其有所勉強勞苦。而不知其日用之間。天理流行。自有小學中。光風霽月。面面而灑落也。其慕先生之學者。徒知其持守履踐。所以體之於身者。凝定堅確。不見其動求合宜。而自不越於規矩繩墨。若其於天下之理。默究潛硏。而洞見乃已。平日博文之工。極於高明則未必知也。其慕先生之德者。徒知其剛毅峻整。法度森嚴於胷中。而若其寬宏忠厚。惻怛懇至。藹然乎其仁愛之常存則未必知也。先生端居味道。未嘗有負笈從師之事。則以爲是上無所承而又孰知其心融神會之際。默與古聖賢相契。而自有朝暮遇者存。先生高蹈林泉。芥視軒冕。徵召再下而不爲應 命。則以爲是固守己志而已。而又孰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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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器識略平素之所蘊蓄。有足以經綸一世者存乎。盖先生知道體之無竆。而此學之未易語。雖其充養之久。造詣已深。而常自退然如未見。一意鞱晦。有若無實若虛。後生知舊之過於門者。苟非其人。未嘗輕加接引而與之講說。故世之能知先生深者。其鮮如此。九臯之鳴。晩而後始聞于天。而一命之官。纔足以見公議之不終泯而已。則此實儒林之所共慨然者。然於先生盛德富有之業。顧何損乎。獨其英華之發於外者。上則可以黼黻皇猷。下則可以闡揚斯道。而先生旣竆老於蓬蓽之下。又不以著述自居。雖間有所作。旋毁其稿。盖亦視以爲餘事而不足貴故也。今其所剞劂。特出於子弟之私收錄。而無論詩與文。篇篇皆不朽千古者。則先生之不盡發以惠後人。庸非可恨。然先生之學之德與所存。已自槩見於其中。異時慕先生者。苟其誦讀而深有得焉。亦可以飫遺芳挹餘韵於此矣。又何必其多乎哉。區區陋見有如是焉。且竊念先生卽我仲母之弟。而與仲父滄洲公爲道義交。夤緣覿德有素。則通家後生。兼以景仰之私。義亦有不容辭者。故遂爲之謹書一二如右。爲南野先生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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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集序

古之豪傑之士。所以能一變而至於道者。不惟其性之善爲然。其英氣之得於天者。本自過絶人遠甚。以言乎聰明則有所不用。用之可以無所不通。以言乎才力則有所不爲。爲之可以無所不能。故方其氣之奔放橫逸而未有以制之也。跌宕泛濫。意無難事。博極羣書則楚倚相之八索九丘。玩戱風塵則東方朔之不根多端。志大宇宙則司馬子長之遠遊歷覽。又如虞夏殷周之古文。蒼籕禹碑之古篆。皆若一蹴而並武齊驅。不勞而神會天成。雖世所稱跅弛非常多才藝之人。擧無足以當其意。而或視爲小兒曹不滿眼。及其一朝慨然深有悟於曩日之爲。非儒者之業。而實有見夫聖賢之道。眞箇爲安身立命之地。則其能脫然而舍。沛然而趨。了無毫髮牽掣之累。直有江河决流之勢者。卽須臾間事耳。且以張橫渠,呂東萊言之。彼其悅孫吳佛老而打破家事之時。其學之謬與性之躁。宜若不可以變化者。惟其英氣之過。絶人遠甚。故能勇撤臯比而一撥便轉。自是以後。其進無碍。而卒得與於斯道中先哲。至如陳龍川。亦一時之魁梧傑特人也。大言䧺辯。氣壓流輩。使其享有年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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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久薰炙受鉗鎚於晦庵夫子之門。則其回頭轉身而直趨正軌。居然登于彼岸者。必當倍蓰於守分循常之倫。故愚嘗以爲士之至難得者是英氣。而亦無拘於其覺悟之晩。誠使有英氣而眞有所覺悟。則設令其晩矣。他人之積屢年始知始能者。容易而知且能於目下。譬如千里之途。駑馬十駕而未及。而騏驥則一日而能至萬里之空。凡鳥百翔而莫戾。而鴻鵠則一擧而能度。以此言之。夫聖人之道。雖其甚高而且遠。士患無英氣耳。苟有之。何得以覺悟之晩而謂不得與聞於道乎。江左權公。以忠定公之孫。生於荷塘蒼雪二老之門。自少倜儻不覊。磊落出羣。未嘗齷齪效腐儒曲遵繩墨。卽曏所謂豪傑之士也。平居日用。固惟於民彝物則上務盡其分。孝友敦睦之行。無一不純且篤焉。惟其英氣過。絶人遠甚。故視天下初無不可知不可能之事。試擧其略。於書無不過目成誦。自其入學以後。一向如不曾用工。而胷中所藏已不啻萬卷。凡有所作。下筆滔滔。頃刻數千言。而不但淵源浩博無竆盡。眼目手段。了不墮宋明以下諸家。非先秦兩漢語。不肯出口吻。詩則步驟魏晉以下。亦與李杜輩欲相頡頏。風神韻格。盖有絶塵而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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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以至筆法之古。亦得篆籕家三昧。顧以抱奇才居小邦。爲欝欝不堪。常有躡屩擔簦。以北入中國。而博觀九州之意。與儕流處。揮麈騁談。間以奇偉之謔。則胷次氣岸。軒豁宏肆。四座皆伏。凡遠近諸賢豪長者之得見其文章而聽其言論者。莫不推以爲一代才俊之最。然天資本好善而無所吝於改過。至其聞道學君子規諷之語。則雖在後生少年。必爲之斂容整襟。樂聞而虛受。又從而稱許褒揚。心誠敬愛之無已。迨其晩年。忽大有所覺悟。卽盡去舊習。一意收斂。硏精覃思於性理之學。又與諸名勝同志。相切磋磨礲。求爲至當之歸。用是操履日益固。識解日益精。盖其下工無幾時。而其造詣地位已與宿士積用力者敵。曏使公早一日從事於此。而按伏其凌厲輕銳之氣。斂約以入於規矩之中。而化爲眞純貞固得出。治其本來英發之眞面目。則以公之材器。其成就豈可量哉。今觀其遺集。凡二十餘卷。而不論詩與文。類皆出言成章。閎博而要妙。雖其少日橫騖高馳之意。間不無發見者。而要自大體是當。不畔於道。竊意彼方朔司馬輩之無所與聞者。或當瞠若乎後。而乃若張呂二子之所嘗患者則又初無是也。至其正正之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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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之旗。在同甫只是以智力把持者而已。又豈若公之用以爲仁義之師之比哉。公於性理之書。無所不講究體驗。而尤深於易中庸之義。所發難。多前人未到處。想當至理之有會於心。而至味之無竆於中也。意必以從事之晩。而餘日之短爲可恨。然吾夫子不云乎。朝聞道夕死可也。夫以孔門諸子之日月至焉。而方其得至之時。則便是得聞之境。故雖其暫焉之頃。猶當以夕死爲可。况如公之不但日月至焉者。雖其至之未幾而沒。夫旣得至之矣。亦復何憾焉。第以公如此之英氣。其發憤而有聞於道又如此矣。而顧乃不遇於時。旣已重擢第。發軔長途。聲望赫然。反不免落拓而沈屈。低徊於郞署之下僚。棲遲於嶠海之下邑。平日所蘊蓄以擬夫黼黻於皇猷。笙鏞於聖治者。萬不一施。而徒區區於獻廣川之策而理渤海之繩。敵愾效忠。以著其赤心憂國之誠者。又不過於黃巢一檄而止。則公之不能無慨然於當日。而其於臨化之際。所以發繫馬岳陽樓下。孤嘯宇宙間不得之歎者。良亦有以。而英氣之至死不消磨盡者。百世之下。猶若可以想見焉。嗚呼。其可悲也已。公之傍孫正郞思浩氏。屬余爲一言弁諸卷。遂書此以歸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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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城聯芳集序

我東文明之運。肇啓於麗氏末。逮 聖朝而益大以光。故奎璧之精。往往鍾毓於一家而篤生不已。如李稼亭牧隱,金江湖佔畢諸公輩可指數。而今觀鐵城聯芳集。其祖子孫三世。又何其彬然迭興也。盖平齋諱岡。文貞公諱嵒之子。而文貞公文章雖無傳。亦嘗有名于時。容軒諱原。卽平齋之子。忘軒諱胄。卽容軒之曾孫。而各有詩一卷。詞賦遊錄若干首而已。然其詩或平澹而溫淳。或雅麗而淸新。或高古而奇健。聲調格力。類皆步驟乎作者。而庶幾振大雅之風。自非應運而生。感時而鳴。曷克於一家焉特盛如是哉。於是乎就考其世。則平齋事恭愍王。官至密直副使。而以經濟器稱。容軒事我 太祖太宗世宗。位至上相。而以淸白稱。又其功名事業。俱大著於時。而忘軒於燕山朝。以諫官直言被禍。風節尙凜如也。想其平日所以發之於文章者。動皆與事相侔。必當有浩汗如江河。重厚如山岳。剛勁如金石。而震耀一世者何限。惜乎。皆散逸殆盡。今其所傳。只有此數卷。可謂寂寥甚矣。然威鳳一羽。亦足以見五章之備。盖有不在多者存。又其三世淸芬。並美齊光。可以歷千載不沫。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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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筠家七葉。固爲不及。而乃若嵋山之父子。杜陵之祖孫。較之於此。顧不當遜其一也耶。異時覽斯集者。當有以起想遐慕。以徵夫東國文明之盛。已兆於此矣。嗚呼休哉。始容軒之曾孫靑坡公陸。集平齋容軒二稿而屬其表兄尹相國壕。付剞劂以行。顧板本歲久已毁。故今其後孫宜秀甫。謀於宗人。並忘軒稿合爲一帙而鋟諸梓。使先烈俱得表著而無遺憾。正字周楨又克左右之。請余序如此。其亦可嘉也已。

雲溪遺稿序

孔子曰吾未見剛者。朱子釋之曰剛是堅剛不屈之意。最人所難能者。故孔子之時。尙歎其未見。而况於後世乎。以余所見。苟其於富貴貧賤。脫然無所累。而常有所自得者存。則其剛也至矣。若故雲溪全公者。豈不誠其人乎哉。盖公之事蹟略。其文辭亦不大傳於後。平居言行之如何。固莫之詳。然公嘗學於吾先祖愚伏先生。旣聞爲學之方。而篤向學之志矣。及其出而仕於中外也。一惟恬退之是尙。淸介之是守。方權貴人之據要津操利柄而榮辱一世之士。士之嗜利無恥者。無不仰其鼻息而奔走伺候於其門。以僥倖得一資半級者。滔滔是也。迺公獨邁邁焉若將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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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終年帝城裏。不識五矦門過了。彼亦不無知公而欲置之門下。使人陰諷而微動之者不止一再。終始超然遠避。甘自處於枯淡散寂之地。略無絲髮汚染。雖於朋友之素相遊從者。若見其纖趨巧宦之態。卽絶不復與交。是非所存有特立自樹。不以三公易其介。夫孰能及此乎。曏所謂堅強不屈而可以伸於萬物之上者。公果非其人乎哉。用是其所得略試利器者。牧民下邑。以行仁政之外。則竭力效能於戎馬之間。而輸致粮餉。使軍興不乏。亦其全鼎中一臠。顧國家所以酬勞賞功者。又不及於其生前。譬如楩枏豫章之材。不大需於匠石之園。而天球弘璧之寶。卒委翳於塵沙之中。至其懷閔子騫之志。而勵陳無己之操。卓然可師於後世。亦復掩沒而莫之稱也。寧不慨然矣乎。然而公事蹟雖略。其立心進退之節。有如此焉。其文辭雖不大傳。其淸明灑脫之像。自然溢於言辭之外。讀之可想見其爲人。亦奚必其多乎哉。公之六世孫明采氏。以吾兩家世誼不凡。旣屬余誌公墓。又求一語序公集。辭不獲。遂以陋見書之如右云。

可庵遺稿序

可庵全公用布衣上書 北闕。論時政得失。生民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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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以加勉 聖學。爲制治保邦之本。其言鑿鑿中窽。皆可用於世。而 朝廷輒報罷。公遂卷懷而歸。隱居而終。盖公卽雲溪翁之胤。而雲溪卽吾先祖文莊公之門人也。其家學淵源。旣有所自。而又與我高祖無忝堂及外高祖洪木齋先生爲道義交。自少日擩染講劘。逈出於輩流。故雖其在草澤中。不肯碌碌以沒世。慨然慕程叔子,張橫渠之風。思以尺疏獻長策致太平。其志氣何其偉也。從古肉食者鄙。巖穴石畫之士。視之蔑如者素矣。然千載之下。有不誦其書而三擊節歎賞者乎。嗟夫君子之所性分定。世旣不我用也。則一瓢林泉。以畢其命。初無毫髮損焉。况如公者。上有父師之敎。傍有賢朋友規警之益。平居日用之間。必有自樂而忘外累者存。故今觀其遺稿。所與諸名勝相追隨。詠歌之什酬酢之辭。大略可徵其如是。然則蘊經綸不得試。亦非公所恨。余特爲主世道用人才者言之。欲其無泛視於此。且以見如公者之不遇。終爲可慨云。

興陽李氏族譜序

宗魯嘗伏讀先祖文莊公跋蒼石先生所著興陽李氏家牒文。竊歎其世德家風。出尋常萬萬。試略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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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衛尉公之力戰死節。贊成公之令望致位。大憲公之茂才異行。全尹公之淸操惠政。執義公之擧遺逸持風裁。是何等奕舃而隆顯也。夫其積厚流遠旣如此。則於是焉毓靈孕秀。以生我月澗蒼石兩先生。而其道學所至。德行事業。文章風節。蔚然爲百世之所欽慕者。又烏得不如彼之盛乎。盖我文莊公與兩先生。爲道義交。至相謂姓不同兄弟。故其爲此跋。旣稱述先媺。而繼之以推許勸勉之意甚勤。又謂自今以往。李氏之慶未艾。興陽家牒之作。將不止此一編而已。果然月翁之後則有若司畜公兄弟。三休堂生員公海南公。蒼翁之後則有若通禮公兄弟。新窩公祖孫及西澗公。皆以絶異之資。高邁之行。或爲父師之所期待。或爲名勝之所稱賞。而彬彬焉趾美襲休。以紹家聲。雖以近世言之。其孝行懿範之在吾黨口者可指數。而同福公之達於政理。若今上舍君升培。持憲坰兄弟之優於文學。又皆足以見典刑之尙存。吾先祖所云慶未艾者。到此而豈不益信矣乎。獨其家牒之繼作。久矣未遑。今者李氏又能張大之。爲修其世譜得三卷。而凡族派之遠居者。亦無不收錄。其門老堯福氏遣端士學培。要宗魯弁一語。自惟無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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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嫺於辭。極知其不敢當也。顧先誼至厚。積累世交歡。而其見屬如此。則義有不容辭者。遂拜手而謹復之曰。天下莫尙者是道學。故我東士大夫家。或有以德行事業名者。或有以文章氣節名者。而世之所尤重。必在道學名賢之家。非以夫道學之於數者。能兼而有之。隨其所在而皆得十分盡善故耶。今以吾嶺言之。如退陶夫子之家。尙矣勿言。其外皆夫子門人之家。而兩先生實爲私淑之賢。則其家之爲世所重可知。然惟其重之也異於他。故其責備也亦異於他。少有不善則曰其家之人乃如是。譁然而非議之。斯豈非可懼之甚者乎。古語云爲凡人孫易。爲賢人孫難。政爲此也。今李氏之門。兩先生遺風餘韵。至今流傳。人不得以間之。然亦不可恃其旣往而不愈致其謹。願李氏一惟兩先生典訓是遵。從事於學。而有以實得於己。則不惟人不得以間之。其於曏所謂數者。又可兼有之。而益爲世所重。異時列書於譜者。又將不止於此三卷所載而已。李氏勉乎哉。夫以兩先生以上之世德家風。又兼兩先生道學之垂裕後昆。及諸先輩之無不式穀似焉。其積愈厚而其流兪遠。則是其吉祥所萃。必復有名世者輩出。以善於繼述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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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也。豈不休哉。乃若觀於譜。以惇孝悌之行。不過爲繩武中一事。故玆略之。特書陋見如右云。

鳳城琴氏族譜重刊序

鳳城琴氏之譜。詳而不煩。簡而有法。考證精博無餘欠。密庵李公序已言之矣。明外內之限。嚴嫡庶之分。井井有敍次。訥隱李公序又言之矣。敍昭穆講敦睦。至爲圖若說。以置卷首。而立規約傳久遠。又他譜之所未有也。愚於此又何以加其說乎。獨念琴氏之譜。有可幸者一。可貴者一。又有可警者一。可勉者一焉。何者。人之於祖先。孰不欲自厥初生民而知之。鴻荒之世。邈矣無徵。雖於有文獻之後。其譜牒之不失而能傳者。亦非人事之所可必。故我東士大夫。固有其源甚遠。自箕子新羅而始者矣。然而若此者無幾。至其甚近則乃或自國初而始焉。今琴氏乃自高麗太師而始焉。太師以下。雖不免少失其世。而其自太保以下。至于今近千年。無一世或失焉。此其可幸者一也。我東士大夫類多以冠冕維持。自上世以下。或能代不絶者有之。若是而行於國中常也。今琴氏太保以後。雖間有達官。而若謂之奕舃則未也。乃能近千年行於國中。而不失爲名家。是非其德行代有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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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能然乎。此其可貴者一也。琴氏之先。其遊於退陶之門者。有若惺惺齋日休堂勉進齋梅軒諸賢。皆有聞於當世。至今士林景仰之不衰。然遺風餘韵。若不能常存焉。則曏所謂德行過人者。將無從以徵矣。此其可警者一也。琴氏之散居各處者。不知爲幾人。然天命之性。有生之所同得也。設令前此而或有所放過。自今發憤而有爲。以法象祖先之賢。而幾及其踵武尙未晩。此其可勉者一也。然而四者之中。可幸在乎天。可貴在乎人。乃若可警與可勉。又只在乎心。在乎天者。非蘄乎而得者也。惟當盡其在乎人在乎心者而已。且也祖先之賢。孰非可法象者。而至如惺惺齋以下諸賢之學。實得於陶門。而陶門之敎。如日星之揭焉。苟欲盡其在乎人在乎心者。莫如於此而用其力。然後爲極其至誠。如是也則從今以往。其以之行於國中者。又豈特如旣往之千年而已哉。上舍英澤氏以譜之重刊。求一言以弁其卷。辭不獲。遂以其久遠之不但在乎天者。書之如右而歸之。爲鳳城琴氏族譜重刊序。

仁同張氏族譜序

仁同張生宇權。奉其族譜。自酒泉跋履數舍。示余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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弁語曰。吾張之散居東國者。不知爲幾貫。而其貫仁同。自唐翰林學士之賢。天寶中使來東國。五子皆有封。而其一封仁同伯。始從羅迄麗。名公鉅卿。錯落相望。而 本朝則安襄公文肅公玉城君及文康公旅軒先生。或以文章籌略。或以功名事業。或以道學宗師。咸大顯於時。若後顧兵燹之餘。譜牒失傳。學士公後世次莫繼。故遂各以所詳知者爲始祖。而其爲始祖於吾派者。實惟麗集賢殿直提學也。六世至玉山君。玉山君卽安襄公之考也。其後以剛直淸白與學行。著聞於世者。相繼不絶。觀於譜及舊序可知已。往在 肅廟癸亥。創修族譜。而不免疎漏。故 英宗癸丑。繼修得詳備如此。但於伊時有新寧人張命天者。撰出僞譜。麗太師吉以上。增錄五世。因合各派而混系之。昭穆次第。官位名銜。與夫一人而或華人或東人云者。類多顚倒錯亂。爲後世之所眩惑。故今者又爲之博考信蹟之見於國乘野史者。無論同異。逐一別錄於首。而名之曰傳疑曰考異。以爲垂示百世之地。盖積一年始克就矣。惟是弁卷之語。敢以請諸執事。余作而歎曰。東國士大夫。固有同源而異貫。如洪氏之南陽缶林。蔡氏之平康仁川。南氏之宜寧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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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不爲不多。而若張氏之不知爲幾貫。盖未之有也。何其盛哉。又况上世以來。名位之赫赫。乃至於如彼。雖以仁同諸派言之。其達官大賢之奕舃明著。殆莫之與京。而至其世世以德行維持。不失爲嶠南望族者。較諸世世以簪纓傳襲。尤爲未易。舊序所謂凡我同譜之人。各勉於遵先訓篤彝倫。勿苟慕儻來之富貴。彼以軒冕。我以孝悌。彼以鍾鼎。我以忠信。則亦莫余敢侮者。懇惻而切至。眞箇是保族宜家之言。乃若致謹於系派來歷之際。苟其世次不明。則斷不與之合譜。又著傳疑考異。垂示百代。使後世子孫。昭然參攷於此而得有所憑信者。其信重周密。殫竭誠力之意。逈出尋常。士夫家修譜。固不當若是耶。嗚呼。世降俗弊。慾勝智昏。以崇鞱而祖汾陽。以揚侯而爲子雲祖者比比有之。此識者之寒心也。今張氏之辨別倫序。乃獨如是之嚴。只此一節。其爲嶠南望族宜矣。誠能推是心以往。於凡天下之事。一惟眞是之求。而使毫末之非。不得以雜之。又能推是心以反於吾方寸之地。一惟天理之存而使毫末之欲。不得以間之。則剖决光明而才智於是乎進益。涵養純熟而本原於是乎盛大。以之而爲文章籌略。以之而爲功名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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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之而爲道學宗師。又以之而爲剛直之節。淸白之操。何往不十分盡善。而語其爲學行之本。則又無過於孝悌忠信四字。可以自樂而無慕乎外。雖復維持得千百世可也。張氏其勉之哉。余之無似。固不敢當立言之任。而旣辭謝不獲。遂書陋見如右而歸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