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71
卷52
與金子厚(㙆)
回便復翰。何啻更拜顔範。而居然爲隔歲事矣。卽玆新元。伏惟燕居調候。益膺休祗。豈勝仰賀。宗魯外貌雖似不甚消落。而精神日覺昏亡。直與一貳負相似。崦嵫光景。理當如此。所恨者此生獲拜。旣無其望。平日所欲仰質者。盡歸烏有。暄凉往復之外。妙契精到之論。亦無由得聞一二。豈意幷世同道而結姻好者。其相與乃止於如是而已耶。雖然無論彼此。及此暮景。但得健箸安枕。以終餘年則此爲可幸。
答黃文吉
天下之樂。莫有過於得英才敎育。而如我者不敢以敎育自居。至於當世之英才。則雖止得見而已。其樂便無竆。頃者獲接丰儀與佳作。繼又承長牋惠書。備悉雅意之所在。如足下輩何處可得來。至今娟娟於心目者。惟吾文吉。未知近來侍學果何似。當此科年。功令之業。似不得不做。而以左右之淹識博覽。局束於此一技。想非所肯。至於文章家馳騁之習。在賢者亦屬餘事。幸須專意於向上工夫。期於擴充而後已。
則豈非吾黨之所大慰者耶。惟十分勉旃。以副余惓惓之情也。
答黃文吉
自賢者相從。心欣然如有所得。區區期待甚不淺。今知案上惟日展簡易集。此其文章。谿谷評已盡之。漣上翁又以其古雅可法。謂東方千載一人。如欲有意於文章。則亦不可不觀。然更莫如專用力於向上。須讀性理書得味。副此至望。如何如何。
答黃而晉(宅鉉)問目
俯詢疑節。昏眩中無以博攷仰報。而儀注中士庶家葬虞。旣令許行於 因山之前。則其於人情天理。曲念而使之盡可知。今又 國恤與三年之體有異。雖曰設素。亦豈是全不用肉之謂耶。昔崔遲川與朴玄石書有曰 國制禁屠宰。則恐當以雞魚蔬果爲薦。又曰連用三盞。似無未安云。而大山李先生亦以是謂處變而不失其正。依此行之。恐無妨耶。至於卒哭。卽卒喪人晨昏之哭者。故直待 因山之後。其節目亦精矣。然此是莫重之禮。幸廣詢而審處之如何。
答姜公叙(世揆)別紙
喜怒哀樂未發前氣象。求之軆之驗之皆不可。而朱
子於龜山延平之說。卻有所取者。立大本以行達道。此是河南門下相傳旨訣。則其言雖未安。大軆旣是當。又二先生之於此。其所以軆之驗之者。宜有活法。而不至於爲病故耳。然而在學者則終是爲病易焉。故其結語但曰此語爲近之而已。而未嘗以爲當也。至於中庸或問則又爲之直截判斷。以爲尋否之决不可。而所謂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者。其示人觀之之法十分切當。如何如何。來喩末段但當敬以直內云云。尤更有味。儻非軆認之至。惡能若是。可尙可尙。
或問此段。其以此心旣立一句起頭者。是以持敬爲宗旨而言之。故下文凡三引證處。首一句皆與此心旣立一句相叫應。如所謂尊德性所謂先立其大者。所謂修己所謂篤恭等。無非承上文持敬意說下來。以此言之。陳說持敬云云。未見其不然。且兼誠正修而言。其義似正當。試更思之如何。
陽變陰合云者。亦不可泛看。夫一三五之生水木土而六八十成之者。固可謂陽變陰合。而若二四之生火金而七九成之者。亦可謂陽變陰合乎。此盖以生者爲陽而成者爲陰。故二四雖陰而謂之陽變。七九
雖陽而謂之陰合。正如河圖說所謂成數雖陽。亦固生之陰一般。不知曾如此看得否。自交系於上。至統之爲一太極。看得是矣。然五行生出之序。與流行之序。元自不同。而亦未始不相貫。盖天地間陰陽對待。本是一齊俱有。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自人數之。不得不先一而後二。先二而後三。先三而後四。先四而後五。以至於六七八九十。皆若有先後之序。自天地言之。這十數本自一齊俱有。故一纔生水。六便成之。二纔生火。七便成之。三纔生木。八便成之。四纔生金。九便成之。五纔生土。十便成之。隨生卽成者是已。豈有一生水之後待二三四五之過。方遇六始成水。二生火之後。待三四五六之過。方遇七始成火之理耶。以下木金土皆然。是則五行亦一齊俱生。而一齊俱成者也。何以明之。第觀龍馬之背。其圈毛之爲一六水二七火三八木四九金五十土之圖。本亦一齊俱生。初無生一而後方生二。生六而後方生七之理。以此推之。餘皆倣此。洛龜之背。其列宮之爲九前一後。三左七右。二四肩六八足之數。本亦一齊俱生。初無先前而後後。先左而後右之理。以此推之。餘皆倣此。又如蓍草百莖。其五十五。應河圖之數。四十五
應洛書之數。而是亦一齊俱生。初無某莖先某莖後之理。凡物莫不由於天地之造化。則若非天地之十數一齊俱有。馬毛龜文與蓍莖之生。亦豈容如是哉。斯理也千變萬化而未始有竆。橫看之則其一齊俱生。固是如此。而若豎看之。這五者及旣生出之後。又自循環而流行。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而復水者。其相生又亘萬古不竆。未嘗以一齊生出之故。有或相妨焉。又就一物而豎看之。物之始萌。其精氣只是水。而少間則其溫煖是火。又少間其凝結有形是木。又少間其斂聚得堅是金。又少間其完備成軆是土。此所以云未始不相貫。而無或有相妨者也。又安得以一齊俱生執定說。而疑流行之序不同於生出之序。不察其變化之無竆乎。此盖與氣化初。許多乾男坤女。一齊化生之後。各男女之次次形化一般。惟如此看得。方能於天地之造化。融貫該悉。而無所不通。幸入思量如何。
答李時應(坰)
卽承惠墨。披審仕履連勝。滿紙縷縷。無異合席細討。固知相念有素。而到此尤見其出常。開慰感荷不可言。第其斗祿辛酸。鄕思漸苦。似不能黽勉歲月。以遂
榮養之計。爲之奉念不淺。向見大彦上舍。則渠亦以久留泮覔擧爲愧。問其所讀。是三經。然又以爲 殿講業此爲愧。吾言今之爲士者。遵時制從國俗。苟於此數書。得義理得文章。又得科第則何善如之。但恐主意偏重。或有不能兼之患。則所得不補所失。此不可不慮云矣。未知盛見以爲如何。讀書之法。會得實難。爲今之計。莫若一依考亭所示節度而下工夫。然後方無未盡之端。行處亦然。此則賢者當不待愚言而知之耳。
答許德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145_16.GIF'>)問目
別幅所示孺人之稱。生進以下皆用之。盖以此外別無可合之稱故也。世俗則生進妻或有書宜人者云。未知其何所據耳。
心經復之初九章張氏註分桐葉。此間朋友。亦未知出處。然分字與落字有異。恐是以刀分割之謂耳。且桐葉異於他葉。分割甚輕快故耶。
心神之或安靜或紛擾。不一其端。果是存養不熟之致。然當其虛閒時。旣無一點物累。則可謂靜虛而軆立矣。何故於動時復有紛糾擾汩之患耶。動靜相須。軆用一貫。則據其末流而本源亦可知矣。雖有些好
氣象。恐未必果爲眞境。而或當有更加涵養處。如何如何。
答南子皜別紙
欲與計較之辨。頃承令從氏申諭。其說頗似分曉。今得來諭。其別白詳悉又如是。夫義理無竆。可則從之。愚何敢固執己見。但有鄙意終有未釋然者。玆復一言。惟明者之察之也。盖左右與令從氏。皆謂計較是欲。以計較未生之前卽爲未發境界。無欲可遏。故從事遏欲者。當從計較上做工夫。然愚意未發之時。則固無可遏之欲。而若夫計較以前。分明有欲先動。欲動之前。並與喜怒哀樂而無之。方是未發境界。故尋常謂從事遏欲者。於計較上固當猛省克去。而除惡務本之道。莫若自其初動處而絶之。盖計較者乃發以後第二節罪過也。何得以第二節罪過。便當發處。而直謂計較是欲乎。若爾則第一節罪過。當屬之未發而看作虛無。無復有斬斷之時矣。奚可哉。且欲字與計較字不同。欲如耳之於聲目之於色之類。計較如於之二者。思其孰優孰劣。何以得何以失之類。如使耳目初無聲色之欲。則優劣得失之念。亦何從而生耶。今也以計較爲欲。則是猶指流而爲源。固已未
安。而又謂這計較字。非以彼物較此物而計其輕重云云。若然者。計是計箇甚。較是較箇甚。程夫子所謂心有所向便是欲。此一句其說欲字本分。盖到十分盡頭。然未嘗言心有所向。便是計較者。當此之時。只是有所向而已。未見其爲計較故也。顔子之纔差失。亦只是念慮間乍違於理。如方思此事時。忽不覺參以他事。事雖非不正。但比此事爲不切不時。則是之謂乍違於理。推此類而其差失可見。然顔子之心。幾於無我。犯而不校。又安得以是差失。便謂顔子有計較而然耶。如令從氏又以克己之己。認爲人己相對之己。而疑其爲計較之私。此則尤所未喩。朱夫子固釋己字爲身之私欲。然所謂私欲者。不過如四非之類。而顔子於私欲上。已判然無疑。纔見非禮來。便克將去。有何人己之相對而可計較者乎。美色過目而有視之之心。淫聲入耳而有聽之之心者。亦只是欲動故耳。欲苟不動。緣何乃爾。視之聽之之心。卽所謂有所向便是欲。謂之計較者亦非是。然若於此不加遏絶之工。不免視聽。則其欲遂熾。從而生無限計較。常人之情滔滔若是。高常人一等而有所謂好名者。能抑止其欲。不敢爲非。然只爲好名之欲。有甚於他
欲。故計較其利害而黽勉如此耳。由此觀之。無論某事。凡百計較。有不生於欲者乎。大抵欲者乃七情之一。感物而動。不期而然者也。計較者乃私意之運。因欲而生。有所爲而然者也。但欲動之際。其幾甚微。些子萌芽。苟非省察之密。有不自覺。故每以其因此而生者。認爲初發之物。然其實自其欲動之際。些子萌芽之始。而虛明之軆。已被他占卻。不待至於計較而此已是雜種。此已是人欲。如不吾信。請試驗之方寸之間。是果無一毫人欲之萌。而公然有計較乎。計較之於欲。其間時分。固不爭多。然亦試從計較生時而反顧其前。果是無一毫人欲之萌。而澹然爲至虛至明之本體乎。夫未發之前。固不容尋覔。而此則與未發不同。無不可尋覔之理。誠恐止水中間。已打動一點泥沙。遂致些渾波浪。錯了萬象。幸以離朱之明。照破淮濟之玷。便從此點泥動處。而卽加澄治如何。盖惟無欲然後。方無計較。是以大舜無利天下之欲。故瞽瞍之殺人也。無些計較而竊負以逃。伯夷叔齊無利國家之欲。故孤竹之亡也。無些計較而相讓以逃。孔子無爲身計之欲。故衛靈公之問陳也。無些計較而明日遂行。聖人之心。純是天理。固無議爲。然自聖
人以下。凡遇此事。每不無先動之欲。雖有甚不甚之分。而大畧皆不免於計較甚矣。欲之爲根於計較也。卽此觀之。則豈不大煞明白。而令從氏於大舜夷齊之說。旣以爲是。卻又言計較是欲。必使從計較下工。而其前所萌之欲。常以未發當之。是猶鉏草者。但去其苗而不去其根。便謂苗則是根。而土中所萌則認作草未生前。如之何其可也。雖然土中之萌。人不可見。故待苗而後知。若夫心中之萌。莫顯乎微。可以卽萌而已知。亦何待於計較之生乎。元來令從氏與左右之見。本於欲字與計較字。看本義不破。故其說如此。然若其所以辨天理於毫釐。遏人欲於幾微。慥慥焉不能不措之意。則實非如我空談者之比。所論致知誠意之方。尤親切有味。益知於大學上得力已深。更願愈加勉勵。日用間常常體察其理欲之分。而不懈存遏之工。則必將所見益精。所論益切。今此欲與計較之說。愚亦不敢自以爲必是。到頭若聞十分正論則印可與否間。其爲賜豈不大哉。
答柳敬甫(栻)別紙
冠禮不輕而重。宗子旣未可自爲主。繼高祖之宗。又在未闋制中。則勢當以繼曾祖之宗主之可也。至於
告辭。今此冠禮。只是行之於繼祖之宗而已。其外兩宗則似非爲本宗有事之比。恐不必爲之耶。但冠者旣冠之後。似當徧謁高曾之廟。當此時。各其宗子爲之告由。而使之謁。是或不可已者。如何如何。更須博訪。俾無欠闕幸甚。更思之。雖是繼祖之宗。旣是宗子。則自主冠禮。似未爲不可。故前日相對時。已及此意。若如是則禮節不至有拘碍之端耶。
三從孫綽遇方在親喪禫月。而遭其出系叔父之喪。或云行禫。或云不可行禫。
出系之叔父死而旣殯。親喪之禫。或云不可行。盖以同宮之喪處之故也。然旣已出系。所居又非同宮之比。則親喪之禫。亦不輕而重。旣殯之後。未知何所拘而云不可行耶。禮曰父母之喪將祭。而遭昆弟之喪。則殯而後祭。同宮則雖婢妾。葬而後祭。所謂昆弟。卽再從昆弟也。而雖非同宮。以其初喪之時。爲至親者悲遑不暇。雖欲行祭而有不可得。故許令殯而後祭者此也。至於婢妾之喪。是輕且賤者也。而旣在同宮。則以其屍柩之在室。無以致精潔之誠。故必令葬而後祭者此也。以此言之。今玆出系叔父之喪。旣在異室。又是旣殯之後。則雖曰叔父之親。與再從昆弟之
異宮而旣殯者無異。爲親禫致其精潔。又不患於無其所。愚意行祭豈有不可之理耶。或云其喪不但於喪人爲叔父。於亡人亦爲同氣。則同氣葬前。有不可祭。然方其初喪之時。則在神道亦有不忍受享之理。而今其旣殯有日矣。則雖以生人論之。亦當飮食矣。在神道又豈有至於不忍受享之理耶。禫之當行。到此益明。但祭品則似不必豐備。以存處變之義可也。未知如何。且禫之爲祭。比練祥二祭雖若差輕。然喪必禫而後其制方闋。而爲有始終。所謂過時不禫者。盖出於不得已焉耳。非謂可以行禫而援此爲例也。此在爲妻爲長子尙爾。况於親喪乎。愚見如是。惟在博詢而審處之如何耳。
答宋敬一(象天)別紙
朱子詩源頭活水四字之義。柳天瑞所言。雖云承聞於湖上。愚亦未敢便信。窃謂權都事之說。爲得其旨。而合於溪訓。然但就二說而細思之。則亦未嘗不自相貫通。盖所謂源頭活水。是固天命之本然也。而其始天命之本然。所以自在我者。卽天地之大化灌注得如此。及其在我之後。我又只在大化之中。一向被其灌注去。故如魚之所以得爲魚之性者。其始專由
在水中故也。而及其得爲魚之性之後。又只在水中生活了。方得保其爲魚之性。不可謂一得爲魚之性之後則水却無與也。人雖得天命之本然者在我。而若非大化一向灌注。亦安能生活自在。而保此天命之本然乎。以此而言。其謂之天命之本然者。單指其所得而言也。其謂之大化灌注者。並其所以得與所以保而言也。此天命之本然。雖非從今日大化中始得來。然今日大化之灌注。實所以使天命之本然者。常得流行如源頭之來者也。如是合二說而一之。未知如何。
答金儀天(衡敎)問目
敬齋箴集說第一章。程子曰嚴威儼恪。非敬之道。但致敬須從此入。此四字有未足以盡敬之道耶。抑爲其色莊而發耶。若謂其未盡則又何以整齊嚴肅言之。若謂其色莊則朱子又何曰恪是恭。敬中朴實緊切處耶。
嚴威儼恪四字。本是說非所以事親者。初非爲解敬字發。故程子以爲非敬之道。然此四字。却與整齊嚴肅同意。故又以爲致敬須從此入。盖必並主一無適言之。方是敬之道。則來諭以爲未足以盡敬之道者
近是。乃若朱子所云。是但就恪字解說而已。於程子所云非敬之道。恐不曾語及也。
程子曰主一則旣不之東。又不之西。如是則只是中。旣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則只是內。東西彼此。何以分別。中與內。又何有異乎。
不之東不之西。恐是主一之應乎外者。則中爲事物上不偏之中。不之此不之彼。恐是主一之存乎內者。則內爲神明舍方寸之內。盖東西云者。顯有方位。而占地步似濶。故以爲外。彼此云者。只爭毫釐。而占地步無多。故以爲內。然此但以主一之在外在中。分看如是耳。豈敢以爲必是耶。更問識者或自悟後示及如何。
答朴南吉(慶家)心經問目
察夫二者條
人心道心。雖皆心矣。而方寸之中。自有本然之權度。盖二者方發之際。則其發闖然。非至明有未可察。而及其已發之後。則其發之爲人爲道。徐以本然之權度察之者。亦只此心而已。有何別一心而然耶。是故學莫急於竆理。使於本然之權度。預得了了分明。然後方以此察夫二者。如卞黑白耳。彼釋氏只爲無此
工夫。故其心亦無權度。而其所謂觀心者。只爲無此。觀此心之病而已。可不懼哉。雖然二者之發。無時不然。則設於竆理有未精。烏得以此而少緩夫察之之工耶。盖此心本然之權度。元來自有。其爲人道之大端。則不患於不能察。所患旣察後必使不雜。爲最難耳。
朱子堂房條
所論敬義二者各相爲體用之說。於交相爲用之義。固似襯切。然但太極之論則以義爲體而以仁爲用。此記則以敬爲體而以義爲用。其說體用。本自不合焉。今謂敬義二功之交相爲用。有合乎太極之論者。匹似但取其動靜之相資而已。則或人之又以互爲其根爲說者。似亦有見於此。盖其靜也敬立而爲體。則以是之故。其動也必義方而爲用矣。其動也義方而爲用。則以是之故。其靜也必敬立而爲體矣。正如所謂存養之工密。然後取舍之分明。取舍之分明。則存養之工益密。是其動靜之交相爲用。果不合於太極之一動一靜。互爲其根乎。今必以是爲快則別爲義。亦有體用之說。以此記之所謂用。(義。)翻轉而爲體。以此記之所謂體。(敬。)翻轉而爲用。則雖於交相爲用
之意。說得似切。而其如非此記之本義何哉。不然則義亦有體用之說。亦自有據。豈敢以爲不是也耶。但於此則不之合故云耳。
仲弓問仁章程子曰條
天下歸仁。家邦無㤪。特以其效言之。使皆自考而已。非謂克復者便卽平天下。敬恕者便卽治國也。自謹獨而守之。至於心廣體胖。固是誠意事。然誠僞自修之首。而齊治平皆賴其力。故曰天德王道。其要只在謹獨。今但自此而守之。使至於心廣體胖。則設未有爲於天下與國。其歸仁無㤪之理。便已在此。爲吾輩計者。惟恐克復之不能如顔子。敬恕之不能如冉子而已。顔冉之別。朱子已言之耳。
答康思彥(儼)書傳問目
九五福註以福之緩急爲先後
五福之序。以常情之所好爲先後云者。比諸以福之緩急爲先後之說。其義較長。不易推究到此。然原來洪範是聖王治天下之大法也。其以壽富康寧。先於攸好德者。亦出於先富後敎之意。盖必人壽富康寧而後。方可言攸好德。望其有成。若不壽而夭則攸好德。初非可言。雖或不夭而壽。其貧到骨。救死不贍。則
奚暇而能好德。又雖或不貧而富。身嬰痼疾。長在枕席。則又奚暇而能好德乎。若此者設令有好德之心。而其勢末由。故必也不夭而壽。又不貧而富。又無疾病而得康寧。然後方可以攸好德望之。此在其人好德之心。豈必待其如是。而不如是則怠焉。然以聖王治天下之大法言之。則其在先富後敎之義。序五福先後。不得不如此。其以考終命終焉者。亦爲遭昇平世故耳。奚但以常情之所好。爲先後而已耶。至如或說。亦不爲無見。其云尤見好德之重者。固甚新。然未知本義果如此耳。
上帝時歆
上帝時歆之歆。固當以歆其祀言之。而若實德旣至。雖非奉祀之時。有克享天心者存焉。則似亦可以上帝時歆言之。此盖成王深贊微子之實德。自來克享于天心。有如是者也。豈必以歆其祀言之耶。又史記所謂武王復其位者。是謂復使爲微子而已。武庚則別封之。以續殷後。當是時微子之攝行祀事。旣不可知。且雖攝行。上帝之歆。亦暫焉而已。豈又可以是便謂其賢而稱之乎。此必武庚旣誅之後。成王以微子之賢。有克享天心之實德。故特命爲三恪之賓。使修
其禮物。以奉殷祀。而追言其爲上帝之所歆者。匹似分明。未知如是看果如何。
答李大彥(升培)問目
當祧之神位。旣遷於最長房。則最長房當奉安於別廟。別廟如未卒建。則當以別龕奉安。而此亦無卒辦之勢。則不得不如來示告辭奉安於家廟。然家廟中位次極是難處。愚意莫若造爲別龕於家廟之右。以爲奉安之地似好。如是則家廟告辭。恐不必爲之。
禫服用鬃網似未安
禫服鬃網。愚意亦嘗以爲未安。若果如此則無寧依先輩所論自卒哭後卽爲斂髮而着生布網。小祥後着熟布網。至此方着鬃網。始合隆殺之節。到大祥始斂髮而遽着鬃網。卒急無漸。故鄙家則自來用布網耳。
禫服白笠與 君服無間
白笠正當擧國皆着之時。誠若無分別。然旣着布網直領。則其爲禫服。亦自可卞。盖白笠雖與 君服無異。而同是喪冠則不害其混爲一色耳。
答李汝剛(啓陽)別紙
伊川曰卛性。非人卛之。或言卛之者道也。
卛性之卛。章句謂卛循也。又曰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云云。則雖謂之人卛之。亦似無不可。而着箇之字。便有用力意。故伊川以爲非人卛之。盖作用力意看則是所謂道者。非出於自然。而待人用力後方有也。奚可哉。其曰卛之者道。亦爲未安。第觀章句云云。謂之循其性而有是道則可。謂之循其性者已是道則不可。何者。循其性者。是人物故也。又由字與循字不同。是據道字而謂其由於性故也。幸更思之。大抵訓卛以循。固非用力之意。而又不可捨卻人物。專以只泛諸空中言看之。使字義沒着落耳。
饒雙峯謂性道敎道字重。所以下文獨提起道字說。李鄱陽謂道之一字。爲三言之綱領。
此段看得儘精說得儘當。饒李二說果爲未安。然恐其本意則未必便以性敎爲輕爲條目也。愚亦不敢妄言。而子思之作中庸。本爲明道而立言。故上句推本道之本源而言天命之性。下句又推及道之所以無過不及而言修道之敎。中間着箇卛性之道一句者。主意正在於此。未知如是看又如何。
戒愼恐懼。亦當有分別。
戒愼恐懼。若就動處言之。則如下段所云。未爲不可。
若就靜處言之。則只在戒愼恐懼四字。朱子已謂說得太壓重了。况如是又如註脚者乎。盖此未發境界。其工夫極要切。而在於非着意非不着意之間。只得平平存在。畧畧提醒而已。故朱子以戒愼恐懼。爲太壓重。來說雖若詳密。其如益壓重何。
大學致知之致字。只以推極二字釋之。此章釋中和之致字曰推而極之。
所論致中和之致字。其曰推而極之者。比諸致知之致字。只以推極釋之者。語勢自別。盖朱子之訓解經文也。一字添减。莫不有至當底意。乃若推極二字。以推字爲工夫意思。以極字爲功效意思者。大失章句本意。豈偶未之思耶。但致中和之難。難於致知。果如來說。要是體道難於知道故耳。
答李而拱(奎鎭)問目
中無定體如風影。故言執。執字最難形容。如欲一字斷例。莫是敬字耶。
所謂中無定體如風影云者。是以時中而言。然中果何形狀而可執耶。况其隨時而在。在此時則如此是中。在他時則如此是中。故謂之無定體者此也。苟於此不知所以執之之道。而徒然欲執之。則是如風影
之捕繫。殆將愈執而愈不可得矣。故從古聖賢。固欲人之必執此中。而語其所以執之之道則不過曰精一二字而已。至於所以能精一。則又不過曰敬一字而已。誠能敬以精之。敬以一之。使道心常爲主。而人心每聽命。則夫所謂中者。不期執而自執矣。如何如何。
朱子曰中庸之書。始合而開。其開也有漸。末開而合。其合也亦有漸。自何文爲開之漸。自何文爲合之漸也。
始合而開。其開也有漸。雖只以首章觀之。始合是指天命之性。開是指天地位萬物育。而中間自存養省察。已開得大本達道之所以立與行。終至於致中和之極。是非其開也有漸乎。末開而合。其合也有漸。亦只以末章觀之。其說從下學處說起。而先言謹獨。次言戒懼是開。末言上天之載是合。而中間自奏假無言。轉到不顯惟德。然後方說此一句。是又非其合也有漸乎。然而又非獨於此二章爲然也。雖以其他許多章觀之。未始不有開有合。而其開合皆有漸焉。試熟玩之如何。
語類曰不變未達之所守易。不變平生之所守難。
國有道不變塞焉。是値順境故易。國無道至死不變。是値逆境故難。大有爲之時而隱居養德。量己者也。遭時不幸而高蹈遠引。量時者也。量己者雖與量時者不同。而要皆超然於富貴之外。而無物欲之累。故朱子以爲難者此也。乃若皎皎自好之士。則與果於忘世者不同。第觀自好二字。是豈能果於忘世者耶。比諸索隱則又自不同。
素患難行乎患難云云。
素位而行。謂無論富貴貧賤夷狄患難。但因見在所居之位。而爲其所當爲也。患難亦所謂見在所居之位。而在我所當爲者。未嘗不自在於其中。夫子之微服過宋及與蒲人盟而旋背之。是所謂因其見在之位。而爲其所當爲者也。子羔之不徑不竇。是不能因其見在之位。而爲其所當爲者也。然只此所當爲三字。非見理極精。亦不能知。至如水火盜賊。又與縲絏誣衊不同。苟可以得免。雖出意智以避。亦未爲不可。
答權思遠(達近)別紙
性發爲情。心發爲意。然情亦心之情也。意亦心之意也云云。
心是統性情底物事。則性發之際。必有知覺先之。然
後方發而爲情者。乃自然之理也。然雖有知覺先之。而其發而爲情者卽性也。何必曰心之情。然後爲得乎。至如意字之義。旣有朱子明訓。目今切務。惟當於性發爲情處。懼情之或熾。而必加約之之工。於心發爲意處。懼情之或不實。而必加實之之工。爲正當底大義。但所謂情發於無意之初。意作於情發之後者。看得儘密。
心體本無偏倚云云。
心體本無偏倚。由是而發而中節則何往而不得其正。若其不得其正者。正坐形氣有以累之耳。亦如景星慶雲烈風雷雨。原是太虛中隨感而應之者。而其有涉於變異者。乃氣數之所致。而非太虛事也。今來諭以本體之明自在。譬之於太虛之依舊。疑若與發用處漠不相關。此恐未盡。又不得其體之本正。此正字固以本然者言。而正其用之不正。此正字是以工夫言。
答李聖應(𡋺)啓蒙問目
河圖數位。以八卦求之。終不曉然云云。
純陰純陽。直是陰直是陽之說固好。而未知八卦之分排。果必是歟。請更細思之如何。
天地萬化之理。皆生於此云云。
看得是。但圓圖則固從中起。而方圖則乾坤姤復。各居四隅。而遙相對焉。何得並爲之從中起耶。
答柳景仁(榮祚)問目
明明德
虛靈不昧是心。具衆理是性。應萬事是情。人之所得乎天而如是者。卽所謂明德也。然觀虛靈不昧下着一以字。則惟其虛靈不昧。所以具衆理可知。觀具衆理下着一而字。則由其具衆理。自然應萬事可知。而得乎天之得字。已貼德字說起。則章句之釋明德。已無餘蘊。只此明德二字。心之包性情。而爲光明之德者已昭然矣。來諭又謂旣以心釋明德。故於序文更爲一性字。發明章句未盡底意者。亦非朱子本意也。明德二字。章句旣以包性情釋之。則固不可謂但以心釋之。而顧此處旣未嘗分明說性字。又經傳中元無說性處。(如所謂拂人性之性字。是過脉說。)故序文特明之以見之。所以爲學者以其性之本善故也。豈爲此章句有未盡意而已耶。
經曰意誠而後心正。或問此心旣立。由是格物致知。以盡事物之理。然則方格物之時。此心立而未
正。及其意誠之後。乃得以正耶。
所謂此心旣立云者。語意與此志旣立。同是大綱說也。夫旣先立乎其大者。則由是而下工以誠意正心者。莫非此先立之力有以致之。譬如適國。所向之方位旣正者。卽此心之旣立也。目視足行。不入於邪徑者。卽此心之得正也。如是看如何。
心經此章註曰舍去如斯。達去如斯。
舍是勇達是智。如斯謂臨死生而不動。舍達元是一事。彼樵夫乃分爲二事而問之。此程子所以欲答之以明其意者歟。
所謂憂患。當屬於七情之哀否。言正心則擧其喜怒哀懼四者。言修身則擧其愛惡等五者。下章之五者。亦非心之病歟。
忿懥以下四者。是自吾七情而發者也。故以爲心與物接時事。親愛以下五者。是於人之如彼者而然。故以爲身與物接時事。若其可互換說。則傳文何以各言之如是。朱子又何以各解之如是也。憂患之憂。於七情似當屬哀。第觀關雎哀而不傷註。以憂釋哀可知耳。
雲峯曰心與物接。惟怒易發。身與物接。惟愛易偏。
忿懥親愛以下。亦如雲峯之說。有次第先後耶。
旣擧其易發易偏者言之於先。則其以下亦似有次第。然要是大綱說。若其施之於日用間者。則隨其所遇而間見迭出矣。豈有先後之可言耶。
傳文中於誠意齊家。必曰誠其意齊其家者。誠意爲自修之首。齊家爲推行之始。故必下其字歟。
見得儘精密。然經文則八條。皆下其字。一串而無別。通看如何。
治國章以治己及人言。平天下章以愛己及人言。治己有治國底意。愛己有平天下底意歟。
必治己之嚴。然後國得以治。故治國之恕。以治己爲主。必愛人之公。然後天下得以平。故平天下之恕。以愛人爲主。治己愛人之恕。决不可互換用耳。
俗節薦獻無祭酒。此恐是盛祭時禮耶。且死者只祭酒。生者只祭飯。亦何義也。
節薦之無祭酒。來諭得之。祭酒祭飯之所以異。盖神道則尙氣臭而酒爲最。人道則重飮食而飯爲主故也。
有人兄歿已久而父亡在後。父喪畢。當祧五代祖神主而未果卽亡。幼兒繼後。於其兄於幼兒則六
代祖也。其生父禫後將祧六代五代祖神主。而六代祖則措語當有異。製示伏望。
埋安固合祭以後事也。六代祖埋安祝。似當曰親盡當祧。在禮則然。不幸先考。未果卽捐。藐孤承祀。奄爲六世。今旣闋服。始克遵制。昭穆迭遷。次第同時。明當埋安。慟無際涯。敢將菲品。永訣終天。百拜以辭。淚逬如泉云如何。
答柳景仁禮記問目
孟獻子之喪。司徒旅歸四布。夫子曰可也。可者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辭也。
觀小註又云與其歸於人。寧班諸兄弟之貧者。其意亦如來示矣。
夏全用明器。而實其半虛其半。殷全用祭器。而實其半。周兼用二器。實人器而虛鬼器。
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爲也。之死而致生之不智。而不可爲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沫。木不成斲。琴瑟張而不平。竽笙備而不和。其曰明器。神明之也。此卽所謂事之以生死之間者。而今半實之。爲人器可乎。爲明器者。盖知喪道而不可廢者。故家禮亦頗圖其形狀。而眉翁家用之者此耳。然今世用
之者。絶無聞焉。
子張死。曾子有母之喪。齊衰而往哭之。或曰齊衰不以吊。曾子曰我吊也哉。但往哭而不行吊禮耶。
曾子之於子張。旣如是處之。則友義隆重處。往哭而不行吊禮。似不爲無所據。且今人於執親之喪。其不克一一遵制者多。故於朋友之喪。不免往哭。然至於行吊則因襲之弊甚矣。
銘明旌也。小註云男子書名。而今銘旌不書名。恐非愛之斯錄之義。
古人質朴。以爲不書名無以別之。故於銘旌必書名者此耳。後世儀文漸繁。可別者多。故遂不書名。而不害爲愛之斯錄之義。如是看如何。
曾子問 孔子曰有君服於身。不敢私喪。又何除焉。此特爲在官者言也。今禮許除於卒哭後。假令此月行君之卒哭。次月行大祥則已過二十七月矣。宜無禫。以日易月如何。
所論曲節甚詳。不易思量到此。然大抵古今異宜。或難於一一遵行者有之。故後賢就其間節文。多所變改。又今 時王之制。旣許除於卒哭後。則只得依此遵行而已。何必復拘於古哉。大祥日卽吉果未安。故
窃聞知禮家用越三日爲之云。此卽以日易月之謂也。庶子居官者歸。與嫡子共除於喪次。甚似得宜耳。盖親喪居官者。後世所謂起復是已。然必其人佩社稷安危。不出則國將亡故也。不然者豈容遽爾而不自盡於親喪乎。來諭見得良是。
答權聖吉(佶)問目
八歲入小學。乃三代之法。而此章之十歲出就外傅何也。旣言禮帥初。又言學幼儀者何也。
八歲入小學。朱子雖取白虎通之說。而於此卻引內則。以見古昔敎人之法。亦有如是。而不必於同。盖八歲而入小學正法也。十歲而就外傅活法也。二者相須。而其爲敎至矣。至於禮帥初者。初是十歲以前所學。而於幼事長之儀。有未能盡知。故至此又云學幼儀者此耳。
前章旣言溫恭。而後言溫柔何也。
溫溫恭人。惟德之基。則弟子之欲進其德者。莫有先於溫恭溫柔。故不厭重複而言之。又上章將欲極其所受。而其道在於自虛。此章將戒其驕而恃力。而所患者在於強而不柔。各隨立言本意而觀之則可知矣。
孝弟百行之先。而施敎之際。何必歷數句乃言耶。力字義亦未詳。
欲盡親親之仁。必由尊賢之義。故中庸九經。尊賢在親親之前。則此章之歷數句方言孝弟可知。至於力字之義。大抵強有力者。類多自是而不卛敎訓。此所以欲勸其孝弟。則必戒其毋恃力也歟。
祗事宗子宗婦一節。置於父子親之篇何也。
人敬父故尊祖。尊祖故重宗。今其祗事宗子宗婦。所以尊祖也。尊祖所以敬父也。以是而置之父子親之篇。不亦宜乎。
子告子路以勿欺也。則恐有欺君之患而如是告之也。以子路之賢。猶不免於此耶。
子路好勇。盖有強其所不知以爲知者。則是已自欺。而此病旣存於中。則欺君直是易事。故告之如是。獨不見夫子之病也。子路使門人爲臣。而夫子至以欺天行詐責子路乎。強其不知。一違正理。則自歸於欺。其旨嚴矣。
箕子之佯狂何也。諫紂不聽而囚之云。而曰可以去矣。則囚之而何以去耶。且遂隱而鼓琴。則隱者晦跡之謂耶。
每意箕子固嘗痛紂之必亡國矣。然此時未便佯狂。及紂殺比干而後。知其次第及己。其心以爲寧佯狂而見殺。則是紂之殺己。猶爲不至於無端。其惡未甚。抑或以狂故不殺。亦不無其理。遂卽被髮爲狂者此耳。是其忠愛惻怛之誠。彌縫善處之意。可謂曲盡而無憾矣。豈非三仁之尤至者乎。於是紂果囚之於獄。至武王滅紂後方釋之。夫旣囚之於獄。則雖欲去之。而何可得乎。箕子嘗勸微子去則有之。書所謂詔王子出迪者是已。若其隱而鼓琴則乃見釋於武王。而未及見封時事耳。來諭所謂晦跡之義得之。然此等處。惟以事理推之。得其曲折如何。
徐節孝之訓學者。必以不勞力。不費財。鄕人榮之等語爲訓何也。
徐先生此語。是納約自牖之意。而其言丁寧懇惻。有足以感動人者。使其從此爲君子。又何趨利向榮之足慮耶。這榮字與榮利之榮不同。試更思之如何。
行一難事註。謂力行之事。
所謂難事。皆人所當行之事。而苟欲眞實行得。必於氣質所拘物欲所蔽處痛加審察而克治之。然後方一循乎天理。而無苟且齟齬之患。此豈是易事耶。
張湛之遇妻子若嚴君焉。得無過當矣乎。
易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彼其遇妻子如是者。必其所以律身先自嚴正。法度森然故耳。有何過當之理。
答金南白(是珩)心經問目
朱子謂人心道心。不可謂天理人欲云云。
五峯所謂同行異情。只是據好貨好色等言之。其地頭與此有異。盖爲好貨好色。公劉太王與齊宣同。而一則循理而公於天下。一則從欲而私於一己。此所以異云耳。乃若人心道心。自其初苗脉各異。雖曰虛靈知覺。只有一而已矣。而性命之所發。形氣之所生。何得同行。又何待於循之縱之而後異其情乎。
其心忽然在彼。又忽然在四方萬里之外。在彼指心之偏係事物而言乎。抑四方萬里之通稱耶。
觀忽然在彼下着一又字。則彼云者與四方萬里不同可知。是乃以心之危動不測者言之。然心旣無主宰。而一任其危動不測。則奚但忽然在彼而已。其又忽然在四方萬里之外者亦宜耳。
眞西山云仁義禮智之理。皆根於性云云。
西山贊語旣曰道心伊何。根於性命。曰仁曰義。曰中
曰正。則是以道心爲根於性命。而所謂性命。卽指仁義中正而言也。何嘗於仁義中正之外。別有一箇性云爾耶。此等處活看似宜。政不可以辭害意也。
理義義理。換說去者何。
理是體義是用。故從源頭說起則曰理義。然其實理發於義。義本於物。在物爲理。處物爲義者。訓釋至當。先須見得此。然後隨其互換說領會似好。如何如何。理義卻舍理字不得。故雖就用處說。而必曰義理者此也。盖體用元是一貫故耳。
上帝臨汝章註毛氏註釋上節。朱子釋下節否。然則上節貳字是二而且雜之義也。下節貳字是疑貳未决之義耶。
毛氏朱子二說如來示看得亦好。
答郭汝遇(漢泰)問目
不重則不威云云。
盖君子之道。必厚重然後方有威儀。而所學得堅固。此則以外面收斂處言也。必主忠信。然後事皆有實。爲善必力而去惡必易。此則以裏面存主處言也。其內外交相養至矣。而取友則欲其輔仁。有過則欲其勇改。故必以此二者申戒之。
志學之學。學而之學。似無異同云云。
同一大學之學。而學而集註必言效也者無他。爲其下有習字。習是效之之工故也。此章所以特釋曰此所謂學。卽大學之道也者。盖以見雖在生知之聖人。所志之學。亦不外乎大學耳。此其所以特下此所謂三字之義也。程子據聖人生知上說。朱子據聖人進學上說。故不同。然此章大旨。專是進學之意。則朱子說似優矣。
孟子惠王僭竊。而孟子就見。盖不惟答其禮。視天命而不尊周故歟。
梁惠之僭王而孟子見之者。固是答其禮意。然向使孟子果見用於梁。而得行其道。則安知不尊周。而畢竟革其僭王之號乃已耶。且以孔子之尊周。而其應楚昭王之聘者亦以此耳。盖聖賢出處。有不可以常情論也。
士之不托諸侯章。
下之於上。以恭爲主。故老先生亦曰可進而進。進爲恭。不可進而不進。不進爲恭。以此觀之。不可進而進則進之爲不恭明矣。
答崔望而(鎭邦)問目
大學君子先愼乎德。窃意此先字。亦出於經文六箇先字。而此愼字亦當與愼獨之愼字參看否。
如是看亦好。但彼先字。直推到先致其知。而轉轉深入。此先字直就德字而言。彼愼字專指獨處。而此愼字直就德字而言。說得較濶。其立言地頭盖不同。然如欲緊密做工夫。亦豈外於來示而能之耶。
答丁公簡(義選)問目
父在母喪。小祥後卽撤几筵。自是本制。而退陶先生曰心喪之人。朝夕祭所服白布衣爲當。然則祥後不撤。亦有所據耶。
小祥後不除靈筵。使伸人子之情。亦從厚之意。故今俗不然者鮮。未論他先儒說。只在退陶先生之言。已爲可據。如何如何。
答趙洛應(龜燮)問目
龜燮於變亂中。只任子姪婢僕輩。初終殮襲之際。多有不合於情禮。與其專委蒙昧。寧躬自執事。庶無憾歟。
雖非變亂中。殮襲之節。喪人必止哭臨視。以致誠信之意者。禮固然矣。則况當變亂之時。豈容只任於蒙昧之人。而不親自執事。致有無竆之憾乎。
答趙(彥儒彥休)問目
中庸十二章語大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天下莫能破焉。莫載莫破之妙。未易覷得。所謂天下者。何所指而言之。
天下莫能載。是極言其大之無外。天下莫能破。是極言其小之無內。則所謂天下莫能。是言擧天下莫能云爾。此外夫豈有他義耶。今但於大無外小無內處。實見得爲急。天下二字。恐非緊急理會處也。
十八章文王無憂註曰此言文王之事。
文王之無憂。古來解說者。皆似未得其義。若以父作子述而身在其間。得以安享其成功爲無憂。則是文王之有憂與無憂。只爲其一身而已。豈大聖人至公無私之心哉。盖中庸之道。貫徹古今。充塞宇宙。若父作而子未述。或子述而父未作。則是於貫徹古今之道爲未盡。此文王之所以憂也。雖父作子述而武王未能大行其化於天下。則是於充塞天地之道爲未盡。此文王之所以憂也。惟如是看之。然後方見聖人之憂。以公不以私。而今其所以無憂者。從可想得矣。此豈常人之所能易知也哉。自吾之爲此說。而遠近聞者多以爲然。其不悖於理。或可因此而知之也耶。
三十章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云。
惟只單言道字。而四時日月錯行代明。是其道故也。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意亦如是。然若其所言之地頭則各有攸當。旣認得大綱矣。盍更精察而明辨焉。
答樂育齋生李(周胤)近思錄問目
鬼神合其吉凶。退溪答李公浩問。亦以屈伸變化。爲鬼神之吉凶。以進退消息。爲聖人之合吉凶。則進而伸來而息者。固吉事也。往而屈退而消者。雖凶而亦常道也。未知如何。
說得是。然須於合之一字。看得所以合者爲如何。方親切。如何如何。
立天之道云云。
天道之所以立。以陰陽之成象故也。地道之所以立。以剛柔之成質故也。人道之所以立。以仁義之成德故也。然則所以立之者。卽此陰陽剛柔仁義是已。何用舍是而又問其爲誰耶。在人而獨稱德。來說是。
好學論七情之目。不言樂而言懼何也。或曰喜與怒哀與樂。有陰陽微漸之象。不審然否。
七情中或言懼或言樂。窃嘗推之。懼者樂之所由生。樂者懼之所由生。故其義互藏。又以四時象之則喜
屬春怒屬秋哀屬冬而樂屬夏。夏者長養萬物之時也。斯不亦樂乎。又以五行象之則喜屬木怒屬金哀屬水而懼屬火。火者旗矛劍戟之象也。斯不亦懼乎。以此言之。懼與樂之迭居此位。似可知已。至於陰陽微漸之象云者。此段所言。但欲悉數七情之目。令人約之以合於中而已。其意未遽及於此。
四勿箴克己復禮。獨於視箴言之何也。
尊其瞻視。尤是持敬工夫。故苟能非禮勿視。則於克復之工。最爲親切。此箴所以必言者此也。然要是首言此。以例其餘耳。如何如何。
視箴言心。聽箴言性何也。
視散而心是應物者。故於視箴言心。聽收而性是在內者。故於聽箴言性。如是看如何。
晉之初九云云。亦容有爲之兆者。語勢似如孟子兆足以行。而註以知幾言如何。
不信於上而失其職。則固不可一日居也。故就此而又見夫事非一槩。則久速惟時可矣。又若有幾微之發見者。則姑且觀變玩占而處之。是乃所謂爲之兆者。註以知幾言。恐無不可。
明道十事云云。
聖王之法。本爲生民理而設者。則生理之有竆。卽治道之有竆也。盖雖聖王之法。法久則弊生。或說似然。
答全君說(煕一)問目
程子曰不偏之謂中。而小註謂兼擧動靜何也。
中不特未發時不偏而已。雖於旣發後。過與不及亦偏也。其言通動靜者此耳。
喜怒哀樂云云。情之目七。而只言其四何也。
七情之中。不及於愛惡欲者。誠若可疑。然元來七情是陰陽五行氣所爲。而愛惡屬陰陽。欲屬五行之土。愛屬陽惡屬陰。而喜樂是愛一邊之情。怒哀是惡一邊之情。而欲則於喜怒哀樂無不在。故只言喜怒哀樂。則愛惡欲自在於其中。正如健順之不在五行外。而信又不在於四常外。故雖只言四端而健順與信。自在於其中。又安得以只言喜怒哀樂。而謂遺却愛惡欲乎。
君子素其位而行云云。
君子之處世。其所遇似未有出於此四者之外。苟於此四者。皆能素位而行。則是爲無入而不自得。而胸次灑落。直是光風霽月。今但知其何以則能如此。而得其眞際可也。此外之所難處。不須疑。
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云云。
自聖人言之則德無不實而明無不照。故所以先言不勉而後言不思者此也。然而知行之序言之。畢竟知先而行後。故先言不思而後言不勉者此也。言固各有當也。以學問思辨爲知之工。以篤行爲行之工。疑若知難而行易。然彼其不能行者。以不能眞知故耳。是以必以學問思辨四者言之。使必有所眞知而後已。雖於眞知之後。又惟篤行之是力焉。方行解相資。足目俱到。若是乎其皆難而不可以易之也。
答崔(象龍)問目
浩然章始以持志毋㬥氣。對置兩件工夫。下面以集義便謂養氣。似欠毋㬥氣工夫。
集義時非持志則不能。而毋㬥氣亦自在其中。所以不復言者此也。又氣動志者才十一。則不須復言耳。
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云云。
古者以周尺八尺爲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爲步。古者百畝。當今東田百四十六畝三十步。以此推之。殷之尺長於周之尺。夏之尺長於殷之尺。而周之百畝。不廣於殷之七十畝。殷之七十畝。不廣於夏之五十
畝。雖不更改溝洫。但卽其周圍之內而爲之增加其畝。從可知矣。誠如是則有何費民力之患乎。又何廬舍廣狹之疑乎。但朱子不曾言及於此。則吾輩亦何敢質言耶。
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矣。故是理發已然之跡。則在人五常是性而發於五倫卽故也。在物所以動植是性而動植之跡卽故耶。
如是看亦得。
牛山章以仁義之心爲良心。程林隱心學圖良心在人心之列。仁義之心當謂本心。而此以良心目之則恐未安。
良心固是仁義之心。而林隱所以置之於人心之列者。以良字爲近於良知良能之良字。又與赤子心爲類故耳。至於本心則其以爲義理具足之心者。便已以仁義言之。則不必有異於良心。而所以置之於道心之列者。以與大人心爲類故耳。且此圖六箇心。其實只是一箇心而已矣。特以意像之各有近似者。分屬之如此。則亦何必苦苦起疑於其間耶。凡看文字之法。惟當隨處從本文命意理會。則久久自相貫通。而無滯碍矣。
與崔淸彥(湜)
歲初貴星還後。音聞更漠然。卽玆暮春。奉晨學味珍勝。比日作何工夫。尋常期望。甚不淺。幸須益勉大業。必以詣極爲心。至善至善。君有英氣過人。此固可喜。而所慮者或反爲所使。不能下細密工夫。則其於至微之理。見得終難透徹。雖只日用間酬酢文字。亦恐未免於粗踈之患。千萬爲之顧省於此。要更十分精明觸處玲瓏如何。
答崔孝述問目
居憂中忌祀節薦時服色。平凉子直領。老先生雖以爲未見其十分稱停。然此外別無可合者。故已爲擧世通行之規。吾家亦如是爲之。更詢他處。務歸至當如何。
出主時告辭。旣無元祝。則此亦當無之。故吾家則令行祀者口告於考位則曰。今以某官府君。妣位則曰某封某氏云云。未知如何。得無害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