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88
卷8
蓮葉酒賦
蘓長公作服胡麻賦。朱子稱其得橘頌遺意。予因蓮葉釀酒而有會焉。作此殊平平。不滿人意。
維蓮潔性。出淸水兮。天然去飾。紛可喜兮。田田其葉。翠藕擎兮。敞中而規。反宇形兮。於焉投醞。無謝盎缾兮。伐枚支持。蒭絞藉兮。菡萏幷蒂。香轉寫兮。玲瓏萬竅。吸沆瀣兮。芳馨四達。宿一夜兮。不沈不挫。汁滓相將兮。匙抄溜溜。不實杯觴兮。敷膏經寸。甜蜜漿兮。水氣成凍。酎淸凉兮。葉則如故。不損色香兮。碧筒象鼻。猒已侈兮。椰子生林。遠莫之致兮。豈若此釀。易且好兮。淸馨芳潔。吾所保兮。非醍非醴。何所名兮。願起濂翁。共斯方兮。
酬屐翁歸去來辭
歸去來兮。林泉無以我公歸。諒縣解之莫遂兮。絆高名而自悲。如畏影而走日兮。雖夸父而曷追。悼前猛而就懦兮。獨於躬而非非。睠同時之學士兮。久一翁之簑衣。企英僚之踵武兮。歎跡畸而才微。珷瑾幷列。駑駿齊奔。謬蒙雕朽。枉託龍門。少壯幾時。餘生苟存。不如大匏猶可爲樽。攬余髩而怊悵兮。窃獨恠子童顔聆嘉音於和陶兮。情所舒而軆安。媺珩璜之德耀兮。施行馬之柴關。中五畒之小園兮。
聊燕處於榮觀。名吾亭而始有兮。愛吾廬而吾還。寄濠濮之遐想兮。是淵審之鯢桓。㱕去來兮。抱玄覽而逍遙遊。怡飮食於潔蠲兮。佩箴戒於忮求。床書堆而抵屋兮。撫驥子而無憂。列花菓之紛植兮。復菜茹之衍疇。誰歟迷津。我其虗舟。將形神之可遺兮。何必懷夫某邱。循環堵而棲遅兮。坦康莊與安流。心馭形而自適兮。方不休而方休。快矣乎欹枕風窓晝睡時。雷鳴大轂門外轉。吁嗟乎歧路將安之。惟有竹裏人能赴尙書期。希高志而永歎兮。類舍己而人耔。指考槃之永矢兮。續思潁之舊詩。固造物之捨無用兮。有志竟成君莫疑。
臨鏡贊
愛而欲見其面者人之情。愛如何生。親我者知我者久於我者。親我者我。知我者我。久於我者我。宜我之甚愛而欲見其面者亦惟我。親我者有父母兄弟妻子。久於我者有姻戚世舊鄰里。則親我者久於我者。非唯我而已。知我者世無其人。我將以我爲我之知己。而我與我周旋。父母兄弟妻子。吾常接其面。姻戚世舊鄰里。亦欲見而見。獨知我之我。我不見其面。必借彼方數寸琉璃之光。照此楪子之大者。其亦不得已之情。我有此鏡。得知己一人。何不百鏡而得知己百。千鏡而得知己千。知我者希。正老氏之所貴。
我何爲百千其鏡而求知己之無旣。
擬孟明謝陽處父書
敢拜君命之辱。日敝邑有事於鄭。惟是敝邑君臣過晉國之境者。君曰。爾何敢過我而不我知。是鄙我也。外臣不敏。是以在此。其敢忘死。敝邑千里襲人之國。而必欲使君知之。師毋乃漏焉。且寡君之命下臣則有辭矣。曰。文公之辱於秦也。諸大夫皆勸不糓▦▦(更考)實禮之。且子吾甥也。雖過子弟。猶將禮焉。况二三子乎。二三子之過晉國者。唯資粮屨屝無取焉可也。若報之不圖。而薄人於隘。其爲死君也乎。君必不然。恃此而不恐不虞。君之悍然執兵。以與我周旋。誠畏君之震。其敢抗執事。其俘諸公府。以爲軍實惟命。用社而釁鼓亦唯命。敢望君之辱討焉。今君徼惠於寡君。使纍臣㱕。就戮於秦。而寡君得以甘心。寡君之願也。死且不朽。君之賜已多矣。敢當厚惠。纍臣朝以㱕秦則夕以死。雖有驂。可得以乘諸。若從君之惠而免於戮。汧渭之産。可勝旣乎。君何辱貺焉。若卒嘉惠。留之外府。請三年然後。不腆敝賦。來拜受賜。
離合軆
太極無極。闕一非夫。喩馬非馬。猶範我駈。執御不卸。餘食則贅。惟木載營。憎玆多口。上丅下丅。生申及甫。同塵是尙。
敢忘愛下。三十而立。履一成文。左韶右武。依以永言。
[水曹俸硯銘](以硯銘爲題○水曹以下。二十七字。以註書下似好。)
水曹俸有馬肝硯甚朴。趙上舍君範適見。須科塲用。戱書石背以遺之。
樸不雕。友之直。一戰覇。文之力。
度支經費議
祖宗朝盛時。版籍嚴明。田無隱漏。田分六等。年分九等。田有上之等之田。年有一結收二十斗之年。一年收租。多至四十萬石。壬辰難後雖頓减。而軍九廣七之說。尙傳於兩倉。兩倉貢人减縮役價。至今準軍九廣七之式。軍九廣七云者。軍資監九萬石。廣興倉七萬石之謂也。是爲十六萬石也。度支歲支米。大略十二萬石。若歲收十六萬石。則每年餘四萬石。三年則爲十二萬石。是猶爲三年耕。有一年之蓄也。近來則雖遇大登之歲。僅爲十萬石內外。是每年而不足二萬石也。若値歉歲。所縮又多於此數矣。以錢邊言之。每年不足。爲四萬兩。米錢之不給如此。而本曹支用。皆係經常不易之用。故五六十年來。輒取用於他衙門。江都南漢百年之積。關西管餉小米之以運以賣者。莫不枵然垂罄。更無措手處。其至今支過者。賴有壯營錢穀。而差過二三年則無餘儲矣。到此地頭。雖有智者。不能爲謀。若不及今通變。猝至大窘。雖悔何及。念之至此。夜不能寐。夫
理財之要。出與入而已。是故創法於立國之初者。量入爲出。自三代助徹。降逮唐之租庸調。皆是也。通變於法弊之後者。量出爲入。如楊炎之兩稅。我 朝金文貞公之大同是也。道之王覇。若是其遠也。人之賢否。若是其殊也。而其所以爲法之命意不得不同者。其勢然耳。今之勢其將量入爲出也乎。則雖愚者知其不可矣。汰冗官减冗食。豈非當務。而此亦只可略略施行。至於以其所减之獲。不能當其元不足之數。則亦愚者之所知也。然則惟有增其入而已。然而度支歲入。惟正之供也。別思利竇。事軆之不可爲也。惟有深究乎古昔盛時之如彼其贏。而挽近以來之若是其詘者何故。而思所以反乎古而已。夫大國之所以富於小國者。以其土地廣也。今我 國土地。古猶今也。八域無缺。片土不荒。而帳付田結。太半㱕於陳雜頉。故昔富而今貧。如此之懸也。寧不寒心。湖南嶺南。我 國之根本。而生穀之土也。庚子量案。嶺湖南皆元帳付三十三萬結。而今之時起。兩道皆多不過二十萬結。統兩道而計之。失二十六萬結矣。見今六道出稅實結。僅爲六十萬結。以二十六萬。較之於六十萬。則恰近其半。是其所失。非特蹙國百里而已。 國安得不貧。爲今之計。惟有極選有才望下大夫。分送兩南。大則量田。小則査陳。得幾萬漏結然後。 國
可以爲國。至若小小通變。方可以次第行之。不然則誠不知稅駕於何所也。顧以久居地部。灼見其遑汲垂竭之狀。不禁漆室之憂。錄其所思者如此。倘有採用。公私之幸也。
題箕城攷證錄
古人所記箕子事蹟年代邃杳。傳信傳疑。今錄諸家攷證凡八則。王圻云箕子率中國五千人。入朝鮮。獨明志所云開封府。有故箕地箕子㙜者。似牴牾。而開封本殷地。葢箕子在殷時所居也。史記索隱水經註等書曰。蒙縣有箕子冢云。而 明志則曰平壤城外有箕子墓。蒙縣無箕子墓。所以辨馬,酈之謬也。此爲斷論。然則 聖師東來。旣沒而葬于此明矣。乃附以中國人詩四。辭一爲一編。敬藏于仁賢書院。 上之十年庚午仲春。都廵察使徐榮輔謹識。
竹石館遺集册七
外篇
太極圖說蒙訓
無極而太極。
易曰易有太極。周子恐人以太極爲有形象之物。故着無極字。盖所以明太極之義也。太極者。猶邵子所謂劃前之易也。通書所謂誠無爲也。陰陽未判。未始有物。而所以爲動靜陰陽之理。未嘗不具。
太極動而生陽。動極復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爲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
動靜者氣也。而所以動靜者理也。故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也。夫有是氣。必有是理。二者元不相離。而天地未生之前。此理已具。則理在乎氣之先矣。是所謂太極也。易有太極。是生兩儀者。易則先言一陰一陽之道。繼善成性之妙然後。說出太極生兩儀也。此則始言太極之軆。次言動靜終始流行不已之用。終言陰陽一定之分。兩儀之所以立也。
陽變陰合而生水火金木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五行一陰陽也。陰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極也。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竆焉。
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者。兩儀生四象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者。四象生八卦也。二氣交感化生萬物者。八卦生六十四也。此以上明天地之極也。
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形旣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
以天地之極。推之人之極。夫得是氣而生。人物一也。得其秀者。得氣中之淸秀者也。最靈者。得其秀故最於物而靈也。皆以氣言也。形旣生矣者陰也。神發知矣者陽也。分二氣而言也。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萬事出矣者。二五妙合而生萬物。變化無窮也。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立人極焉。故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時合其序。鬼神合其吉㐫。
言聖人者。以其盡人道而立人極也。形旣生矣。神發知矣之時。寂然不動也。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也。及其五性感動則感而遂通也。喜怒哀樂之已發也。善惡分則發而有中節有不中節也。萬事出則天下之故。交於前。而七情之變。有不可勝窮。夫有能發之氣。所以發之理。則不得以不發矣。旣發而發之。變不可勝窮。則聖人於是乎有以定之。易之道。莫善於中正。聖人之道。亦莫善於中正。故曰中正也。仁義者。對陰陽剛柔而言。主靜者。定
之以中正。仁義者。皆就其動而定之之謂也。動不可以不靜。故必主靜也。靜也者。是寂然不動。喜怒哀樂未發之象也。原始反終之意也。迺所以立人極。而天地日月。四時鬼神。不能違也。
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㐫。
君子則下於聖人矣。小人則人之最下者也。修之者。修中正仁義主靜之道也。如是則雖不能如聖人之立人極。而天地不能違。亦足爲吉之道也。小人反是。
故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又曰(本文無又曰二字。更考。)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大哉易也。斯其至矣。
人之仁義。與天之陰陽。地之剛柔相配。上言中正仁義者。葢此義也。不言禮智者。禮則節文斯二者。智則知斯二者也。故不言也。
醒齋申相國四郡便否狀辨
肅廟癸亥。南文忠公請復置四郡。已差遣四鎭將。而其時關西道臣申公翼相。力陳其不可狀。事遂寢。榮輔舊聞其如此。而未知申公所陳之爲何說。歲乙卯來西路。得申公狀 啓謄本於浿城文籍中。細加玩覽。多有所未喩者。申公賢相也。夫豈無所見而爲是說乎。姑爲逐段記疑。以俟
異日識進而更詳之。
江界府奴婢二十名。劃付茂昌。如就死地。
闢 祖宗疆土。國之大事也。謀大事者。不計小利害。故在昔 英陵盛時。遣金宗瑞。開拓六鎭。徙南民以實之。南民非樂赴也。㤪讟朋興。上自朝廷。下至小民。莫不以宗瑞行不可成之事。以害民國。左右投詆。不翅如中山之篋書。而 世宗大王斷然任之。不撓不疑。卒以成大功者。非宗瑞之能。乃 世宗之聖也。今以江界二十口奴婢懷苦之狀。首擧論列以爲沮大計之一事。夫 祖宗七百里疆土之開拓。江界二十口奴婢之苦樂。輕重大小何如。而乃擧似於便否之議耶。夫紀綱嚴則號令行。此在任事之臣威令之如何耳。
高山里上土楸坡三鎭鎭卒之分屬新鎭者。擧皆日夜號泣。江界境鎭堡之僅成模㨾者。不過此三四鎭。而撓動安堵之土卒。使已完之鎭未免踈虞者。亦甚可慮。
所謂三鎭。在於外地乎。內地乎。所以在於外地者。以四郡空棄而三鎭爲邊地故耳。四郡旣復。則三鎭爲內地爲無用。自㱕當罷。其踈虞與否。又何足慮乎。今以三鎭之踈虞。爲恐動之語者。未知其何說。
江界民人。十百爲羣。來守臣營。滿庭號訴。而訴狀中有
不可泛聽者。今其言曰自閭延至彼地汝延城二日程。至虜城七八日程。故設置四郡時。彼人無常往來。搶掠人畜。劫取財産。我國備御之方。無所不用其極。加以南軍添防而猶不免。終至革罷。爲退守要害之計。今若開其故道。修其廢地。則虜城不遠。汝延至近。彼人之往來侵掠。必如前日。况二百餘年不耕不居之地。一朝設鎭防守。彼人之視而不見。不爲執頉。亦未可知。且丁卯丙子兩難時。本府不罹鋒鏑者。非但邑在僻左。實由四郡荒塞。道路阻絶故也。今修治道路。大開賊來之捷徑。脫有事變。難望保存。
愚不知汝延何代何城也。虜城何代何城也。旣知其程道爲幾日程。則果知其所在之爲何地方。而所築之爲何代也耶。考之盛京通志,淸一統志。而無所謂汝延城虜城爲名之城。愚所未曉也。大抵四郡之撤邑。在於 端宗朝末年 世祖朝初年。而其時建州部落。無所統領。各自爲心。虜人越江襍處。侵掠居民。而官府阻絶。聲援不及。故姑令捲入內地。此特一時權宜之政。及淸人之始盛。自大小遼水。至寧古三姓地方東西千有餘里之地。皆㱕控制。而雜種之散在我國境內者。悉被驅去。彼我疆界。以鴨江爲限。嚴立約條。犯越者抵極罪。今雖洞開如砥之道。大闢千里
之野。所謂汝延虜城。安得恣意來掠乎。此不足卞也。至以彼人之執頉爲慮者。尤不可曉。所以慮其執頉者。謂彼人當執頉於設鎭乎。執頉於防守乎。執頉於畊之居之乎。若曰執頉於設鎭也。則沿江千里。鎭堡相絡。何獨此四郡沿江。不許置鎭也。若曰執頉於防守也。則沿江置戍。今固自如也。前非不防不守。今豈加防加守乎。若曰執頉於畊之居之也。則我土我畊。我地我居。有何可執之釁。可疑之端乎。此愚所滋惑也。四郡之路。在咸興則實爲要衝。而在西路則爲㝡僻緩何哉。虜之入我境者。必取程道捷易。而鴨江一帶。自碧潼以西漸彎而向南以入海。故自碧潼以下渡江。取其捷也。且丁卯之時。淸人已據遼瀋。自遼瀋來者。必由昌朔龍灣。其勢然也。何甞畏四郡之荒塞而不能犯乎。且丁卯丙子之難。淸人之意只在劫盟。非欲魚肉我也。丁卯之役。錦南君鄭忠信。以副元帥西出。崔完城送之郊。問曰。事將如何。鄭公曰。虜意在盟。得和卽去。果如其言。此深得虜情也。然則丁卯丙子之不犯江界者。是豈四郡空棄之力也。若以空棄邊郡。荒塞道路。爲備御之策。則渭楚昌朔。皆令一望委棄。作樹木之塲然後。方無外虞乎。此尤未可曉也。
又其言曰。(此江界民人訴狀。各條下倣此。)廢郡之地。山連白頭。地接靺
鞨。四月雪消。七月霜降。所種者不過春耳牟。久爲廢土。雖稱肥沃。其實瘠薄。累年起畊之後。便爲薄田。而况千章大木。森立櫛比。斧斤難施。雖斫木。顚運之無路。燒之不盡。以百人之力。難墾十日耕於一月之內。
凡此皆必欲其不成之語。未嘗深究利害也。四郡空棄累百年。未聞有試之耕種者。謂之膏沃。固無明驗。直謂瘠薄。亦何所據。四月雪消七月霜降。三甲等地固然矣。而此亦槩擧而論。其中深谷陰崖之外。往往有通開圓豁。受陽向明之地。霜降旣晩。五穀俱宜之土。豈其春耳牟一種外。更無可宜之穀乎。假令如此。四郡置邑之時。民何以爲生。四郡撤邑之時。又未聞以此爲說何耶。至於山連白頭云者。尤有不然。白頭之距四郡。謂之未甚絶遠則可。其間有長津江以斷之。故四郡山脈。皆從黃草漢太等嶺。迤入江界之支也。今謂山連白頭則不可矣。此固未深考之語。而亦無關於四郡便否之議。今不備論。至若砟木開墾。一炬之力。近年長津事可驗。不足卞也。
又其言曰。焚藪赫山之餘。蔘産乃絶。絶我境採蔘之路。聚奸民生事之徒。雖誅戮日尋。難防犯越之弊。
産蔘之地。在於野乎。在於山乎。吾知其山也。人民耕居之地。在於山乎。在於野乎。吾知其野也。其山如平原野地。小
小殘麓也。則焚藪於野。火烈於山。固其勢也。此山則不然。峯峻洞深。橫亘盤礴。累百里不絶。此豈開基斫菑之火所可及乎。耕居在于野。人蔘産于山。可謂風馬牛不相及。南文忠公嘗引三甲貂蔘事以卞之。此亦可騐之一端也。犯越之慮。沿江一帶。何邑不然。則何獨於四郡。別有意外之患乎。茂山開邑之初。將臣李浣。力言其不可以爲將有不測之患。盖指犯越也。其後百餘年。未聞茂山有犯越。將臣深遠之慮。未得爲先見也。四郡與茂山。何以異也。
又其言曰。把守之卒。限滿五十日。忘死生出來之際。有何餘力。得以拔一草折一木乎。累百里鑿山編木。雖萬夫之力。决難辦得於數月之內。其可責之於力盡防守之殘卒乎。
防戍軍回還之路。使之治道。卽其時廟堂節目也。道 啓說弊似然。而此亦紀綱不嚴故耳。且况通路非急先務。亦豈無方便之策。
又其言曰。新鎭所運各穀。其數不少。輸運之役。皆使本府擔當。牛馬旣不得通行。背負之外。更無他策。而七八日程。往回粮資及衣服行具。並皆擔當。則一力所負官穀幾何。
運穀豈無他策。况山路雖險絶。馬則不行。而未聞有牛不
行之路。余熟聞四郡往來人之語矣。
又其言曰。無故服役之府吏奴婢軍民。去其父母妻子。徙之於萬不聊生之地。
此卽上所論江界二十口奴婢之說。而又擧訴狀以聞者也。今不更論。
三未曉。
此申公自爲發難語。槩公以爲必不可成。故多般爲說。而旣無關緊於四郡事情。且其言之得失。覽者自當辨之。
自義州至碧潼。自慶源至會寧。潛爲犯越者。只在麋鹿之利。而唯是三甲厚州之境。㝡爲採蔘之便路。故流民之以採蔘爲業者。結黨成羣。多者百餘。少不下數十。江界淺灘。處處可涉。犯越潛採。如入無人之地。小大相逢。弱肉強呑。不分彼此。唯以滅口貪得。爲何而鎭將邏卒。佯若不知。可知其貽患於將來。豈可募入移來移去之類。以益其疾乎。
潛採犯越之弊。誠如申公之論矣。但募民以益其疾云者。愚所未曉。果若募民。爲益其犯越之弊。則沿江六郡。人煙相接。何無犯越。而獨四郡。有犯越耶。卽此一事。而可知四郡之不可不實民也。何者。有民則有官府。有官府則有㳒禁。此所以六郡之無犯越也。四郡之犯越。正以無民之故
也。豈以募民。爲益其疾之歸乎。前輩必有所見。而恨無由就質也。
射藝訣解
李熊川春琦。精於射藝。世無其對。余甞叩之以㳒。春琦曰。射豈有他道哉。順其勢而已。又曰。射者男子之事。而所以殺賊之具。務要豪壯。余歎其言之合於道也。遂書其所聞。作五解十五訣。
訣十五
足。 非八非丁。偏任前足。
身。 胸虗腹實。左腋豁如。
面。 對鵠頤深。若啣衣領。
腦。 如䧺鷄鳴。决時伸拔。
左手。 背覆向內。拇肚直托。
右手。 手背向西。勢成三節。
左臂。 專要向內。前縮後伸。
右臂。 引而伸長。回肘指背。
左肩。 低而微覆。直注弓弣。
右肩。 恰好內向。切忌外偃。
握弓。 都不計較。自鬆而緊。
架箭。 加右食指。勢如架椽。
引。 擧手高拽。回肘滿彎。
審。 前托後引。將軀入的。
决。 如拗澣衣。氣息要入。
解五
握弓。須直就把握。勿爲他計較。要長指第三節向上指天。拇食兩指間虎口。直當弓弣。以拇肚托弓弣。則矢去不揚。以長小無名三指。伸長緊握。則矢力及遠。
架箭。以矢括加於右手食指上而後高前低。狀如屋椽。引之之時。兩手齊擧。其高無下於耳上。(手高擧則左肩低而軆勢正矣。)乃以肘力引之。切忌弦勢向下。亦勿指力拽開。旣滿引彌。以右肘漸引回指背後。盖引弓。務要遠引。引滿然後。經所謂審固之旨。可以論矣。引滿之後。右肘漸回。左臂漸拗。肘肩齊覆平直遠托。而其勢務向內。則弓身自橫。如鴈啣蘆狀。手臂身肩齊力湊弓。更不得低仰翻覆。又以拇肚與虎口彌彌直托。(直托者。不高不低之謂也。)葢中的之妙。在於虎口。此是射法玄妙處。
審者。卽論語持弓矢審固之審也。戚南塘繼光釋此義曰。審者非審之於引滿之前。乃審之於引滿之後也。此言甚善。葢手足身面。操弓架矢。莫不有當然之勢。(當然之勢。卽上十五訣。)引滿之後。必加審焉。使諸件當然之勢。凝定湊聚者。乃所謂審也。前要托後要引。將自己一身。入弓裏以向的。
旣審之矣。乃可言决。諺曰。中不中在决。譬如千里行龍。到頭只爭一穴。假使自立至審。無一不合於法。决之之時。一有縱弛。則矢之去的也遠矣。故曰如拗澣衣。盖澣衣者。將前手拗向內。將後手引向後。射者要如此狀。前手撇而後手絶。將箭腰如將絶之。則胸乳展開。而左臂左肩。撑亘於前後手之間。而右手自脫儘洞快。豪遠聲䧺。遠有音折。决之之時。氣息要入。凡人出息則身仰。入息則身俯。以入息决之則左腋豁如。身入於弓而向的也正矣。
敎民五則
事親
早起問夜寢安否。朝夕飮食。必父母先之而後敢食。夜必視父母寢處溫凊。
見父母。色必和氣必下。與父母言。聲必柔。無敢高聲。
父母怒而責之。必和顔色而敬受之。必卽改之。
與父母言。不敢較挈是非。
出入必告。
不順則不孝。
愛敬其親者。不敢慢惡於人。若己慢惡人。人必慢惡己之父母。是與己之爲之。何間焉。
敬長
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禮曰。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䄵以長則肩隨之。敬長之禮。悌之所由生也。
見長者必拜之。遇諸道。而少者乘馬必下。
長者所在。少者勿箕踞。勿偃卧。勿吸草。
無敢以忿戾之色。侮慢之言。加於長者。
修業
士之業。讀書飭躬是也。其節目布在小學論孟等書。而朱
夫子答魏應仲書。亦爲初學之指南。玆列左方。
起居坐立。務要端莊。不可傾倚。恐至昏怠。出入步趨。務要凝重。不可票輕。以害德性。以謙遜自牧。以和敬待人。凡事切須謹飭。無故不須出入。少說閑話。恐廢光陰。勿觀襍書。恐分精力。
䠶者亦士之事也。聖人所觀德也。况武士以射爲業。尤不可怠忽。
農之業在勤。
耕田。切勿與人爭畔。
鄕武也。吏胥也。奴婢也。軍隷也。此皆有官守者也。敬恭官次。和睦僚屬。必以不欺不忮爲先務。
如或貧甚。不能爲四民之業。而爲人傭保者。是亦其業也。切宜恪勤。無惰無欺。如此則人敬之。
女行以柔順爲先。雖有善事美德。苟不柔順。無有是處。
女子行於道。遇男子則避而勿近。傍無他人。勿與男子對坐。勿與男子靜處相語。勿與男子同飮食。夜勿出門。女子語不宜高聲。
持身
酒之害。移人性情。化爲險悖。費損貲財。破敗家産。爲衆唾罵。陷於刑辟。戒之哉戒之哉。
襍技之害。與酒何異。切勿近手。
悖慢之人。喜與人忿闘。險猜之人。喜談人過失。種種悔尤。皆由此生。此甚薄俗。西京士大夫。恥言人過失。曺相國治齊。專務掩匿人過失。此可法也。
言人之過。損我之德。結人之㤪。
揚人舊過。㝡害心術。
或有妄悖之人。要與己爭。己則避之。勿以不勝爲恥。
程子曰。某兄弟平生。不能以惡言詈人。此訓㝡宜銘心。豈獨於他人爲然。雖於妻子奴僕。不宜以惡詈加之。
治家
每朝凈掃室堂及庭內門外。器皿排置。切勿錯亂。糞灰薀崇。亦必方正。後漢郭林宗所過逆旅。必灑掃乃去。况己所居處。豈可以穢示人。
雖數畒之宅。如有隙地。種以桑麻菜茹。雞豚狗彘之畜。亦勿失時。
閑時撚繩索綯。織席捆屨等事。皆可爲也。如此則减閒話除出入裕日用。其益良多。
水車三選說
謹按水車之用。利於灌漑也大矣。其本出於子貢所謂桔槔。而漢之畢嵐。魏之馬匀以來。各以意創造。漸就新巧。可按圖而倣之也。然器以適用爲貴。不適於用。雖巧奚益。今就諸車之中。擇其適用。則唯龍尾車,恒升車,高轉筒車此三者爲㝡要。葢龍尾車利於多上而不利於升高。高轉筒車利於升高而不利於多上。恒升車多上不及於龍尾車。而高則可以過之。高升不及於高轉筒車。而多則可以過之。故水多而岸不甚高。田坂廣濶。可以廣墾處。宜用龍尾車。田坂在於絶高處。而不甚廣濶。水在低處。上水極難處。宜用高轉筒車。至若小溝澮小陂池。今農家用桔槔處。宜用恒升車。而地形之宜用龍尾高轉等車處。遇之絶難。至於恒升車。無處不可用。無人不可使。雖家家備置。當大有益於灌漑。實爲貧富賢愚通用之利器。今以三㨾車。略加增損。具圖於下。各具其說。
龍尾車圖說
一曰軸。以圜木爲之。長短視水之淺深而爲之度。 二十五分。其軸之長。以其二爲軸。兩頭之經。假如軸長二尺五寸。則軸圓經當爲二寸。 圓必中規而上下等。 乃施之墨。墨者所以爲螺墻之界也。八平分其軸之周。施
以直繩之墨。又以八平分之一爲度。以度八繩之墨。平行相等而爲之界。又以句股求弦之㳒。兩界斜相望而施之墨弦。弦之竟軸則得螺旋之界。
二曰墻。因螺旋之墨。削竹爲柱而立之。以熟麻編之。如織箔㨾。以松脂熔蠟以塗之。墻之高。古㳒八分其軸之長。以爲度而似太高。當隨意减之。故古㳒亦曰可减也。不可加也。夫墻者所以爲溝也。
三曰圍。墻之外。削版而圍之。每版廣無過二寸。毋令太厚。其長以竟墻界爲度。 順墻柱之勢。穿軸而立四柱。柱長依墻之高。以堅韌之木。爲環而約之。 圍旣合矣。以鐵箍固之。
四曰樞。以鐵爲樞。立之於軸之兩端當心處也。以鐵爲之。務完實。其圓中規。便於旋轉。
五曰架。以木爲之柱。或用石亦好。 下柱一面。鑿孔數三。以備隨水淺深。推移高低。而皆施鐵管。另磨管孔之內。使之光滑。以受車之下柱。立下柱時。使柱之上首微仰向外。 上柱。立山字兩柱。以木橫架於兩柱之上。橫架木當腰處。刳作縱溝。作半圓形。以受車之上樞。 以車安于架。其形微偃。合於句股弦法。 古法則上下柱。皆於柱首施管。以受上下樞。盖墻附於軸。而水盈於溝。其
重甚矣。水力又終日衝上。則其勢必驅軸而脫於圍外。故以上下樞。入於上下柱首之管則無此患矣。但如此則不可用人轉之法。槩緣古㳒必設輪於車。而以旁輪掉之故耳。今夫此車者。農夫之用。而我國農夫。率多椎魯麁大之人。安得善用機輪等巧脆之器乎。如欲用之。徒費財力而已。必逐日損毁。竟爲棄物而止矣。余甞有櫽括機輪之制於中。而非所謂適用者。故今此所論。闕輪而不論。只以人轉爲制也。且於外圍鐵箍。常加審察而固之。則雖不施樞於柱首。亦可用矣。
六曰拐機。以木爲之。施於上樞之大要。如繅絲車㨾子。而掉枝裹以綿搭。以便人手旋轉時磨戛之患。此則巧者運思。可以隨意變通。
恒升車圖說
一曰筩。刳木爲之。如今箍桶之制。方圓隨意爲之。長短視上水處之高下而爲之度。 筩形上通底塞。而就其底作孔。(圓筩則方孔。方筩則圓孔。)以鐵葉掩之而爲之紐。如俗所謂赤貼形。俾開閉。
二曰柱。以木爲之。方圓視筩。其厚無過二三寸。(此古法所謂虗取。)中穿一孔大小方圓。一如底孔。以鐵葉掩之。爲之紐。俾開閉。(如底孔鐵葉。)就鐵葉四方。立鐵條四個。稍上而合之。以
圓木爲柄。柄之上。作橫木以柱。合於當中處。橫木之當頭處。置石使之重。又另置橫架木。以橫木之尾。加於橫架木。人足踏之。如碓磑狀。使柱低仰出入於筩。柱出則筩底孔之鐵葉開而水爲之升。柱入則底孔之鐵葉還閉。而柱孔之鐵葉開。水上於柱矣。水上於柱則乃從旁管而注於注處矣。
三曰管。管者施於柱之上端。稍低三四寸許。以鐵或竹筩爲之。長短則隨意爲之。葢水旣升於柱之上面。則當由此管而出矣。 管孔宜避柱上鐵葉之紐。盖管在東則紐宜在西。若同在一方。則鐵葉開時。必遮管孔故也。 灌漑處遠於水則其管宜長。長而亦不及則以筧承之。
高轉筒車圖說
一曰柱。以木爲之。先以兩柱對立於岸上灌水處。又以兩柱對立於水中。使上兩柱與下兩柱相對。兩柱之間。橫揷一木。方其鑿枘而合之使堅固。上下柱同。
二曰軸。以木爲之。圓其形。橫揷於兩柱。其鑿亦圓。以便旋轉。
三曰索。以竹爲之。非竹則水濕之後。轉致絞緊。不能圜轉。索必兩條挂於上軸。遶週下軸而合綯之。(左右索皆同。)索之長短。係於岸之高下。
四曰筩。以木鏇成。以容水四五升或三四升爲度。筩之數不拘多少。索長則多筩。索短則少筩。筩之上端稍下數分。穿爲少孔。以細索貫之。分係於左右兩索。次次懸之筩。相去以人意量之。無令太稀濶。 四者旣具。將上柱橫貫之。圓軸轉之。則兩索齊轉而下筩之遶下軸也。自然戽水而升。一筩旣然。又一筩復然。至於上軸則筩之踰越於軸也。其勢自覆而注水於岸上。循環不絶。上水無窮。 甞與丁遇泰論此㳒。其言曰。兩索之間。以竹作細條多數橫結之。又以木多作細釘。如棗核㨾。遶軸當中處而揷之。(上下軸同)則轉旋之際。兩索橫結之竹條。輒微微礙過於棗核釘。而索之轉也有力。此說殊妙。
附東國水車攷
本朝 孝廟元年(庚寅)夏五月。敎備邊司曰。燕瀋灌漑之用。莫如水車。我國專昧此制。咫尺雖有滚滚之流。地勢稍高則末如之何。農者天下之大本。而其器之不利如此。今令工匠造出。如其可用。則傳布外方。以爲勸農之一助。備邊司覆啓曰。 聖上當此旱乾。特軫民事。自禁中造水車。制度甚巧。斡轉如神。誠能家置戶設。則有益於備旱。必不淺淺。請令有司依㨾造十具。分送八道及兩都。從之。(國朝寶鑑)
本朝忠淸監司金堉狀啓曰。今年勸稼之策。不可不別㨾
料理。臣以中國水車之制。令各邑多造。以爲備旱之計矣。民之無田畓者。或欲耕食陳荒之地。一入田案之中。則賦役難堪。以此不敢開墾。今若別立事目。帳付元田外。新起陳地者。作爲一案。起則收稅。陳則免稅。使之任意耕食。則陳田大闢而稅入亦多。實爲兩便於公私。此兩件事。非但本道可行。他道亦可行。廟堂商議分付。(潛谷集)
高麗密直提學白文寶上箚子。江淮之民。爲農而不憂水旱者。水車之力也。吾東方人治水田者。必引溝澮。不解水車之易注。故田下有渠澮不足尋丈之深。下瞰而不敢激。是以汚萊之田。什常八九。宜命界首官造水車。使效工。取㨾可傳於民間。此備旱墾荒第一策也。又民得兼務於下種揷秧。則亦可以備旱。不失糓種。(高麗史)
種蔘譜
揀種第一則
蔘身直細而長者爲佳。百本合重一兩。則爲上品種。 丹科熟時。摘取經一宿。以丹肌濃淹爲度。凈泉浸過。撈去浮者。取其沈者曝乾。以除濕氣。取竹筒一節。就其上節。遍穿細孔。先以合法土(方見下)糝下一遍。乃將蔘子糝之。如是累度。待滿筒埋于種蔘之田。至春出視。則子子甲坼。皆含萌意。
擇土第二則
山上高地肥厚土。受萬里風而成黑壤者佳。雜細沙尤良。取之畧曝。除其濕氣。以微潤爲度。大篩篩下匀細。勿令塊結不匀。是爲合㳒土。
治地第三則
治地有二法。一曰盆。二曰田。盆法先治置盆之地。聚土成臺堦形。掘其上爲陷。以陶盆安於陷中。乃打去盆底然後下土實之。 田法聚土成臺之後。以石片或甎甓。四方圍住。以成方盆。下土實之。(凡下土實之。皆用合法土。)
時候第四則
淸明寒食前後各三日。種之爲宜。
下土第五則
以合法土就盆內。(石甓方盆同)細細糝下。以盆滿十之八爲限。旣滿限。人手凈洗。右手直扦入至底。左手取蔘種。令直豎入。乃將右手徐徐引出。左手把蔘身。隨右手出勢徐徐引升。無使尾端及細梎。致或盤蹙。旣出土上。復以合法土糝下覆之加一分。通計元入之土。爲滿盆十之九。
看護第六則
將笆子環住安盆之㙜堦。十分堅密。只留一門。以通出入。嚴其扃鐍。以防偸竊。復以麻骨(俗名决邑竹)或蘆或竹編爲箔。令不踈不密。覆于籬上。以防曝陽及霔雨。若値大雨。加覆之。(加覆用松枝亦好。)
收治第七則
丹科旣熟滿足。須卧其莖。 秋深或冬淺時。掘取入盛小盆。(缸盎皆可)將合法土同盛。埋於田中。待春如法復種。(入盆時勿令蔘身相接。) 葉色萎黃。是其根有病。須抽而視之。若蔘身遍帶黃色。用淸泉濯凈。以白粉塗之復種。其病卽愈。 雖冬月。不可入置房室。
禁忌第八則
一切不潔之物皆切忌。勿使犯染者近之。 穀草雖一莖。勿令留於田中。 喫犬肉者切忌。 一切蟲鼠之屬。勿令或近。 俗稱金火生人。種蔘不茂。
鐵瓮八至圖総叙
關西山川地勢之爲國家捍蔽者。凡有三重。鴨水一也。嶺幹之自甲峴抵左峴者二也。鐵瓮三也。疆域有事。所以戰守者有三策。嬰鴨水之險。淸野堅壁。使賊騎不敢侵軼我邊鄙上也。依嶺幹以爲固。使不得踰嶺。則沿邊雖擾。而中山晏如其次也。嶺幹失守。則據銕瓮之城。阨淸江之路。使不得渡薩而南。又其次也。然鴨水之入關西界者。始自茂昌閭延。至于彌串入海。延袤千有餘里。沿江置戍爲邑七。爲鎭堡二十八。羅絡相望。固無遺策。而所守旣廣。力有所分。兵法無所不備則無所不寡。然則鴨水苟能守矣。固爲善之善者。而其事實難。未保其爲萬全也。自煕川之甲峴。至于宣川之東林左峴。嶺脊邐迤。峻崿疊嶂。連亘七百里不絶。屹然天造地設之金城鐵壁。而其間嶺南北通行之路。大者十四。小者十二。皆是折坂懸棧。置鎭堡於隘口以守之。其視沿江守備。逈有難易。而屢百里之間。列二十餘隘口。則其守未甚約矣。鎭將多秩卑。鎭卒又甚疲單。則其力可謂弱矣。萬一創卒之際。事出不意。則不能無生得失矣。然則徒恃嶺幹之險絶。以爲賊不能飛過者。亦未爲通論也。夫鐵瓮之地。據在淸南北交會之衝。遵淸江南岸而治者。价川安州二邑。與鐵瓮壤地相接。由淸北而適淸南
者。莫不由寧邊界。故上所謂嶺幹諸路。殊塗同歸。畢竟會通於寧邊。如輻之湊轂。此所以鐵瓮一城。能與千里之江七百里之嶺。其勢相參。當其爲一重也。其地東北至于寧遠。東至于德川。東南至于价川。南及西南至于安州。皆淸南內地也。西至于博川。接嘉山以西直路。又西至于泰川。接龜城昌朔之路。西北至于雲山。接渭楚碧潼之路。北至于煕川。接江界之路。此其八至控制之形也。淸江自煕川南流。由府治東界。行五六十里至通路。(今稱東萊)折而西流。歷府治南安价北。與大定江合流入海。自通路以上而言之。江之東卽妙香百嶺。又其東卽寧遠德川。純山無野。樹木參天。網鷹獵乕者外。絶罕人到。决非胡騎經過之地。不足慮也。惟通路以西。海口以東一帶百餘里。爲當守之地。而通路所串等津路抵价川。䟽鑿三津津路抵安州。而鐵瓮處於其中。相距各五六十里。敵之踰嶺而向淸南者。只有此兩路。而皆不出鐵瓮左右指顧之中矣。地利之要且險如是。世之論者。莫不以鐵瓮爲保障重地。彼徒見城池之險固而已。至於要害形便若是之重者。未甞言也。臣待罪玆府以來。喜與邑之老武遊。問其山川嶺阨道里疆域。遇諸鎭將吏退校老卒之過此者。輒召而問之然後。淸北一域。如指諸掌。而益知鐵瓮之爲重也。甞以爲謀國者不以
西邊爲憂則已。如憂之。必先知寧邊之爲切要害至重大而後。可與謀矣。苟知之矣。雖竭一道之力以實之。亦未爲過矣。遂畵紙爲鐵瓮八至圖。其山嶺川江則必從其源脉而斷續之。其郡縣區域則隨其長短廣狹而界畫之。其道路遠近則作爲短尺以度之。於是鐵瓮之四至八至位置條脉。井井不紊。一覽暸然。可以歷歷指數。敢擬還朝之後。謹將一本。仰備 乙覽。而其副本則藏于本府。以示繼臣而爲此府者。庶幾其知此邑之重如是而有以寬之也。
鐵瓮八至圖或問
或問鐵瓮八至圖緫叙。以淸江之通路所串䟽鑿三津等抵价川安州兩路。爲當守之地。是外能無可虞之路乎。曰江界之地與寧遠相接者。隔以狼林山。自此歷寧遠至德川。皆重山疊嶂。樹木蔚密。人跡罕到。决非鐵騎馳騁之地。胡人之長技在於騎。而此地不便於馳突。故曰不足慮也。淸江自北而南。至通路。始屈折西流。橫截南北百餘里而入海。然則東之絶峽。西之大海。緊束關西當腰之地。中間一帶橫流於寬展之地者。不過百餘里。而又必以天下所未有之鐵瓮險固處於其半。此豈非天造地設。爲國家藩蔽乎。鉄瓮之城四面。皆千尋削壁。飛鳥不能過。四門之中。北門爲水口。故㝡稱平易。而然
猶絶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眞所謂金城天府。以若城池。據若形便。又與安州節度使所治。夾淸江而居。自成掎角。苟使粗解戰守之方者守之。則凡有緩急。擁城自固。賊或過城而向淸江。則亦可出兵而擊之。操縱伸縮。可以自由。此所以一片孤城。獨當一重捍蔽也。但淸江下流與大定江合流入海。淸江之南。卽安州地也。大定之北。卽嘉山七岳山渴馬倉等地也。兩江之間。卽博川地古城鎭也。賊之來者。若捨曉星嶺路。由定州之玉雞納淸等路。渡渴馬川及大定淸川二江下流近海處。而出安州之後。則與鉄瓮相距七八十里之遠。此一路㝡似可虞。而古城鎭所在適當其路。若稍增其兵糧器仗。以爲一面之備。則古城距節度使營未甚遠。緩急報警。亦可相救。此不可不措置也。
或問総叙。只言銕瓮之爲要害而已。不及施措之方何也。曰今人之患。在於全昧鐵瓮之爲要害若是之重也。如其知之。必不若是其憗置一邊也。彼徒見城池之險固。而曰關防也保障也云爾者。其亦淺之爲鐵瓮也。故特擧地勢所居之形便要害。重言復言。申申不已。欲使一國之人。曉然知鐵瓮之爲切要害大形便。决不可等棄然後。方可議於施措。不能如是。而其所視之不過爲關
西之一䧺府而止。則更無措手處。
或問旣知鐵瓮之要害形便。而修其戰守之具。其事當如何。曰前輩設置鐵瓮。其所以辛勤拮据。多般措置者。可謂至矣。而昇平日久。百弊蝟興。古人之苦心。幾㱕弁髦。今其見存者。使之嬰城自守。尙未足以依㨾。則其可責之以出而擊賊乎。若使鐵瓮徒能自守而已。則是用其城池而棄其形便也已。不足以盡捍蔽之責。况並與守城而不能爲。則是並與城池而棄之也。寧不痛惜。必也得識務而有誠心者而久任之。又不拘之以文法。俾展布其四軆。則施措之方。存乎其人。
或問施措之要道當何先。曰。趙襄子將走晉陽。曰尹鐸之所寬也。善哉言乎。寬之一字。實爲爲保障之先務。今雖有智者。捨此而奚先哉。蕫安于之治晉陽也。舘宇以銅爲柱。墻壁實以箭材。古人經遠之謨盖如此。觸類而長之。則凡厥峙糧餉修兵器。練士卒勸武藝。闕一不可。其人存則其政擧。此皆係於守將之以誠心潤色之耳。
或問緫叙及圖說。或以江之碧潼以西。嶺之甫里見子以西爲可虞。或以寧遠,德川非胡騎馳過之地。是獨見江界,渭楚,寧遠,德川等地。多山險峻而言耳。得無近於漢棄陰平守備之譏乎。曰非也。碧潼以西。其地近於建州
遼瀋。今之所憂者。政在於中國有事故爲說然也。至於淸人之紀綱或弛。而開元,烏喇各自爲心。則四郡渭楚等地。尤爲可憂。亦安可專力於彼而專棄於此乎。但建州遼瀋有事。則爲患必大。開元,烏喇雖有事。小則如 國初時野人部落。冦抄出沒。大則不過侵掠邊鄙而止。恐不至於大擧深入也。故特先擧其重且要者而言爾。若曰江界,渭楚,寧遠,德川等地。全無可憂。是妄庸爾。
嶺幹表裏圖說
鷹洞,甲峴,道陽等嶺。嶺內則有柔院鎭。嶺外則有平南鎭。 狄踰嶺。嶺外置神光鎭以守之。而狗峴,白坡等嶺。嶺外兩路。並會於神光。此亦神光所守也。 柳頭幕,牟德兩嶺。柳幕之上。古有小城。置別將以守之。今無而屬之牛峴。 梅花,棘城等嶺兩路。並會於牛峴鎭之境內。乃牛峴所守也。牛峴嶺之牛峴鎭。車嶺之車嶺鎭。並在嶺外。 丫好尾,月隱乃等嶺。嶺內有委曲鎭。而昌城巨里,甫里見子等兩嶺。嶺外有崔擔夫。嶺內有於自里嶺。而崔擔夫嶺之外。有林土鎭。於自里嶺路。復會於委曲鎭。 狗鷄,緩項兩嶺。嶺內有恃寨鎭。 大防,小防兩嶺。嶺內有幕嶺鎭。大防嶺土人謂之靑坡嶺。 界畔嶺。嶺內有大舘城。卽朔州中軍所守也。 溫井,天摩兩嶺。嶺內有天摩鎭。 靑龍嶺。嶺之外卽塞垣。而塞垣之內。有安義,植松二鎭。靑龍以下則直至宣川之左峴。
右嶺幹表裏防守之勢也。古人之設置諸鎭。築城設關。以嚴其守者。若是其至矣。而近聞諸鎭凋弊。不能自支。緩急將何以有爲。此可寒心。苟使各鎭鎭將皆得人。而區畫財力。增其兵糧器仗。使其所守之地。有人和之固。則嶺幹一帶。可謂金城鐵壁。而爲 國家萬全之福矣。
江邊七邑。孰非與彼相接之地。而丁卯丙子之難。彼兵未嘗從渭原以上諸沿。而必取昌朔灣府之路者。非特遼瀋相近故耳。江界,渭楚等地。自江抵嶺幹也遠。碧潼,昌朔。自江抵嶺幹也近。惟其遠也。故多山而險。惟其近也。故少山而易。彼兵之入我地者。捨其遠且險而取其近且易者。其勢然耳。嶺幹之脉。從漢泰嶺而來。西抽爲嶺幹。北迤爲葱田,茂城等嶺。爲江界爲四郡。此所以多山也。嶺幹西迤至柳頭幕。北抽一臂起以爲大勿移山。而大勿移之支東爲渭原。西爲楚山。此亦所以多山也。碧潼則與楚山相界處。有童巾江以隔之。故大勿移之脉。不能過碧潼而西。碧潼之地。江與嶺之間。不過百餘里。故碧潼之山。卽不過嶺幹之支角如是也。故其山皆自南而北者也。自東而西者。只有林土鎭後嶺。其餘自嶺向江。皆從谷中行。昌朔以下。距江尤近。故如自緩項,大防等嶺抵昌洲。自小防抵甲巖。直是兩山支間長谷。都無一岡遮隔。輕騎疾驅。數頓可至。防守之所當致力者。江之自碧潼以西。嶺之自甫里見子以西。尤宜惓惓焉爾。
塞垣。卽龜城植松鎭所守也。嶺幹到天摩嶺。分抽二支。其一南抽直向靑龍嶺左峴城等者也。其一西抽如鳥舒翼。彎彎向西南而折。兩支相遇而對成隘口。作門闕狀。中開
平野。安義,植松兩鎭。皆居其內。中有一水從兩支相會之口而西流向義州。卽古津江上流也。築城以跨水。橫塞山口。此所謂塞垣也。賊若捨直路。從塞垣作路。由龜城,泰川等路。直抵寧邊或安州。則程道比直路甚捷。此甚可虞也。要守塞垣。則植松之鎭。宜另加增厚之耳。
宣川左峴之支。抵海處曰棘城隅。自左峴之東。至棘城之東。有劍山城橫亘險絶。人馬不得通行。兩山之間。有小江曰淸江。賊雖捨左峴而取棘城路。其勢不得不遵淸江坪而上。戛過左峴城東面之下。此所以左峴爲要害重防也。
當峩山城。卽昌城中軍所守也。居雲山地境。峴之外控狗鷄,緩項,界畔等嶺路。而城址險固。雖小可守。平時峙糓繕兵。如當緩急。擇精銳堅守。亦爲一大助。而至於雲山則專賴此城爲固。此城不守則雲山無矣。
關西戰守圖說
我國雖僻在遐隅。而中國有事。我國未甞不與焉。由漢以前姑置之。毋丘儉,慕容皝。隋唐二君。李勣,蘓定方,劉仁軌。此其大擧者。而或蕩滅或屠戮。至於契丹,金,蒙古之害。則天下之中。東國尤甚。金之蒲鮮萬奴。元之哈丹。元末之紅賊。明季之毛文龍。皆乘難逞肆流毒至矣。前史所載。歷歷可驗。見今淸人入主中國。已二百年矣。倘使淸業衰也。我國安得高枕而卧哉。陰雨之備。何時不急。何方不然。而今時之西北。恐不可不汲汲圖之也。
西路防守之策。誠不可不預爲之所。而彼衆我寡。彼騎我步。雖有良將善謀。不格明矣。此所以丁卯丙子之際。廟議不敢出於戰守。而惟以走與降爲上策耳。弱國之勢。藉曰不得不然。而亦在於自強而已。苟使兩西先據形便。置以重兵。又能邑邑堅守。捲入人畜。淸野以待。虜雖大擧深入。至一郡而一郡堅守。至一縣而一縣堅守。攻無所得。野無所掠。行遠師老。曠日持久。其勢必衰矣。况大衆遠役。不得齎粮。其計必因糧於我。而粮蒭不繼。人馬困頓。雖有銕馬千羣。何能有爲。或曰。虜若於所過州郡。必欲攻破而後過。則州郡之堅守。誠有益矣。虜知我國州郡之兵力。縱或自守。而必不能遮擊。任他堅守。掉臂過之則何哉。丙子之難。
過安州而不擊。此非其驗歟。曰其時則所過州郡。望風奔潰。自鴨江抵京都。如無人之境。一片安州。何須勞兵趯倒乎。今若兩西邑邑。皆堅守如銕。大衆之來。縱不得邀擊。大衆旣過。小小殿後之賊。獨不能出而擊之乎。一邑如此。又一邑如此。自江邊抵畿輔。邑邑皆然。則賊之後繼斷絶。而不敢深入矣。虜雖強且多。其勢不能使大軍恒聚一處。首尾千里。必斷斷續續。我軍堅壁飽食。俟其稀少處而勦之。則獲一賊。减虜一分氣勢。獲二賊。减二分氣勢。積少成多。减得幾許。則其多可少。其強可弱。而前邑遮其前。後邑議其後。則虜安得放心深入乎。故御虜在於自強。自強之術。大畧如此。
臨難御敵。不過戰守二策。而戰守之術。惟視彼我之長短而爲之制。虜之長騎也。是豈我國之束伍步卒。所能支吾。或曰步利於御騎者妄也。又曰雖我國。苟能精選銳騎。何遽不若虜人。若此者。欲以我之所短。爭彼之所長也。必敗之道也。惟有設險一策。是爲我之所長。苟能善設險而善守之。則彼之所長。反爲所短。而其長在我矣。設險莫如山城。而山城多在深僻處。是避難之所。非捍御之地。必於直路諸邑及兩西諸邑。就大路旁。一幷築城。要使賊攻一縣而不能破一縣。攻一郡而不能破一郡而已。我國築城無
法。徒費人力。竟作無用難守之城。今另有一法。具圖於下。
城周切勿濶大。濶大則難守且費力。故占基時。必知此意以爲制。而城形宜隨地形。勿拘紆直。但依其勢。盖城形宜紆。紆則無雉而自成雉形。多省勞費。其直者亦可附之以雉。如遇地勢不得不直處。則任其直而附之以雉。凡城制之不可闕者。曰雉城也。曰垜口之制也。曰瓮城也。三者如㳒然後。方爲可守之城。
雉城者。城身外。另附凸形是也。其詳在紀効新書。夫無雉之城。編兵配堞。用人多而守備薄。每一垜。立三四人守之。則用人不得不多。配堞一周。其數已多。又安得二周三周而爲厚且密哉。故用雉制則每一雉。用十人守之而有餘矣。雉雉如此。則凡其兩雉之間。雖不配一卒可矣。兩雉相距。勿令太遠。遠則矢丸不能及。又勿令太近。近則放大砲有礙。必使兩間相距百步。斯可以大要用丸矢相及。可以御賊。爲準方爲活㳒。 垜口之制。要兩尖相對。兩尖相對則垜口至狹。而左內面與右外面斜相對。右內面與左外面斜相對。則其間甚濶。故賊之見我處狹。我之見賊處濶。而丸矢之及。可以廣矣。紀効新書之㳒。用磚甓築城。故預爲尖頭之磚。我國外邑。難責燒甎。只用細石與泥土相雜。兩尖(兩尖上下似有脫字)相對之形亦可。 甕城者。門外周抱築之者是也。所
以使賊不知門之開閉也。又以防大砲之碎門也。有城之不可闕者也。今若於門內。爲三重瓮城尤妙。若是則設令城門失守。賊不能長驅直入矣。
三者旣依法。則凡係華鮮之餙。非外邑事力所可責辦。只可隨力爲實際事。或用土石相雜。或用土或用石。而內托以土。皆無不可。務要堅密杵築而已。如是則省費矣。門內瓮城。不必大段高厚。只如舘舍墻垣足矣。非特門內爲然。城內皆爲內墻。或二重或一重亦宜。
遶城皆掘垓子。垓子外。多掘品字小坑以遶之。以防賊騎馳突。
倉庫軍器等物。皆寘城內。
火砲,佛狼機等屬。非外邑所能多備。但計門數雉數。而各備一二坐。火砲等具。西路今無解造工匠。自京下送善手匠數人。分往大邑數處。隨力打造。分給各邑。且今西邑敎師不解藏放。宜使京軍門擇送數人於監兵營及大邑數處。分明敎訓。使之次次傳習。以一人而敎十人。自一邑而敎一道爲宜。火砲打造。若以物力難辦爲憂。則見今西路有月課銃藥丸分送各邑之規。限年停止。以其財力移用。則似無難辦之憂矣。
西路各邑。每年冬三朔及春孟朔合四朔。皆有操練。此四
次中。兩次則依時行法練習。兩次則習守城之㳒爲宜。或曰脫有緩急。各邑束伍兵。皆將領赴鎭營。將何以守城。而乃使之習守城之㳒乎。曰有變則束伍領赴鎭營。民兵保守本城而已。今民兵不可調發鍊習。只使束伍兵常時練習。而使民兵常常見之。則自知向方矣。所謂民兵。皆是境內人。自然習於耳目。而其於當難守城之時。大勝於全然生踈矣。
直路邑爲尤緊。而此是勑使經行之路。如以刱築無前之城爲難。則只立雉城。兩雉之間。但以土築作城。周基址。且掘垓子於外。此外之城門瓮城等具姑闕之。聞變然後掘品字坑。以其挖出之土。急依城周之基。築作土墻可矣。如値冬月土凍。不得掘坑與築墻。則已之亦可。盖雉城完固。而用人守之。備火器以待之。則兩雉之間。賊不敢接足。雖無墻而已自爲壁壘之形。其視全然空蕩。相去遠矣。
緩急之時。人民四散奔潰。㝡爲可悶。此宜有預授方畧。俾有固志。今使民居或十洞而一處。或七八洞而一處。作爲一屯。擇山麓之四無依附。中突一峯者。上築墻堡。多堆石子。如當變時。使老弱婦女。搬其米糓牛馬而入避之。有賊來犯則投石以御之。老弱婦女雖力弱而先據高處。抵敵仰攻之賊。不患不足矣。且如此處來犯之賊。非大勢賊。而
不過零鎖剽掠出沒樵汲之賊。只以入避之民。優可敵之矣。入居之民。亦須交替候望。輪回休息。常使力逸。亦不必恒時入避。賊過則下山耕作。俾勿失業。如此則人民不散而根本晏如。列屯相望而脉絡相通。牛馬糓物。捲入其中。而淸野之㳒行矣。處處殺賊。而積小之益多矣。此㳒驟看。甚似齟齬。而如令民人耳習眼慣於賊。而心胆堅固。則避賊之方。莫過於此。嗚呼。此可與知者道矣。
關西之淸川江一帶。爲一道當中之門戶。自寧邊之獐項臺以下。至大定江下流相合處百餘里地。㝡寬展。今宜於江之北邊。徧植楡柳。如平壤之長林。其中當爲大路處。幷通開作路。聞變則畧發地方民丁。斫木結柵。橫塞大路。每二三十步爲一柵。每於兩柵間。多掘品字小坑。選士卒精砲者。散匿於道傍樹木上。俟賊過前然後放丸。必發無不中矣。砲卒所着。如獵乕者所着。多以槲葉枯枝。遍揷於衣上頭上。使人難辨。放丸之後。藏形屛息。出沒竄匿。使賊不測。則賊不敢過矣。另具圖如右。
余在寧邊。甞貽書於道伯曰。柳琳之破虜於柏田也。募精砲十卒。越柵潛遣。斃其貴將。所謂精砲者。必安州寧邊等邑之人耳。西人砲技之精。自古如此。今若得數千石糓物。還分取耗。以爲料賞之資。每朔作二十窠賞格料。使境內
之人。勿拘班賤。皆令應試放。而姓名不隷行伍。服着許令從便。則應試者衆。而不出十年。可得精砲千名矣。道伯以爲然。而無財力可區劃。只成一塲閑說話而止。可勝歎哉。誠能推此㳒而行之於一道。則邑邑皆有千百精砲手。而銃藥丸之散在民間者。無非當難制賊之利器耳。且使各邑守令。取其每朔擧案而謹藏之。則臨急可以按此招集。不煩選募矣。此非小小排鋪。何惜若干所費乎。
西路各邑。皆有試射料窠。監兵營則又有邊將與直赴出身之試。故武藝比他道㝡勝。退計四五十年前。多有絶人之藝。命中之才矣。余之在西邑也。大擧尙武之政。邑人比之於尹相蓍東矣。然而試求命中之才。皆老且死矣。獨博川折衝韓士元一人而已。問其故。則曰昔則兵營試取甚公。有藝者必得利。且兵使多愛才。故激勸之風。人自興起。近來則此風寂然。而試取優等。皆出於安州城內。故武士以爲費弓矢廢農業。爲此無益之藝非計也。由是昔日射亭。十空七八。而西路幾無善射者云。可勝痛哉。今宜另飭道帥臣。勿拘虗文。誠心勸課。而西北文武士。另加擢用。則庶有興起之效。而可使心係本朝。緩急得力也。設險者地利也。勸射砲用人才者人和也。
書品
余少日。頗臨習右軍諸帖。而獨於蘭亭未能也。盖以難於形似而憚之也。今冬 上候在靜攝。余隨諸閣僚後。常會于鑄字所。黃山令公出蘭亭善本。使余臨摹。不覺欣然應之。然目暗廢書。不敢復求形似。願黃山知此狀尒。甲戌臘後六日書。
羊毫東來。僅十數年。國人甚尙之。今所臨蘭亭二本。初本卽用羊毫書者。頗纖瘦。此固羊毫之長短不相揜處。攬者可詳之。
羊毫未知始於何代。甞讀朱子文。有曰余性不善書。尤不能用兎毫弱筆。建安蔡藻以筆名家。其用羊毫者尤勁健。余是以悅之。然則羊毫之出亦久矣。然今之羊毫謂之勁健則未也。此當與博古之士講之。
黃山所示稧帖刻本有二。其一五字未損者。其一鑱損五字者下。有趙子昂十六跋。而僧獨孤吳靜心本。皆損五字云。則子昂所見。卽此帖之第二本尒。稍肥不如第一本之古雅。但恨無人發揮耳。
子昂言蘭亭與丙舍帖絶相似。非神眼。不能看得到此。
子昂云右軍書蘭亭。是已退筆。因其勢而用之。無不如志。玆其所以神也。此須翫味古帖。深知用筆之意。方得之。後
人學蘭亭。旣不能得其用筆之意。又不能得其筆。所以極意臨倣。而去之更遠。
書以格品神韵爲貴。亦須大有俊氣。學古人書。固不可舍其形似。而尤貴得其神韵。可與知書者道尒。
朱子跋東坡帖曰。東坡筆力䧺健。不能居人後。故其臨帖物色牝牡不可復以形似校量。而其英風逸韵。高視古人。未知孰爲後先也。古人臨書之法。可以相(相字更考。想。)見。今黃山求余臨蘭亭。盖將自臨習尒。爲錄數語以還之。余方以是自勉。亦願黃山勉之哉。立春前三日又書。
畵題諸品
梅以標致爲重。如東家國豔。着粉施朱。各極其態。未可以絳縞爲甲乙。
試爲舟中人作詩曰。落帆古壁烟波宿。卷幔篷窓葦荻風。其肯否。
高房山頗作米家點㳒。幾不可辨。惟米爲茆屋。高多瓦屋。以是爲別。今秪見點法。幷道是米法則錯矣。
梅梢春色弄微和。作意南枝剪刻多。月黑林間逢縞袂。灞陵醉尉誤誰何。踈影橫斜水淸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寫眞妙絶。橫窓影徹骨。淸寒蘸水枝。不共人言惟獨笑。忽疑君
到正相思。皆詠梅佳句也。而坡翁寒梅似與春相避。未解無私造物情。意高語新。超人數格。眞非可及耳。
畫蠏。不係於二螯六跪。要在用筆生活。踽踽欲動。當與知者道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