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卷27

KR9c0594A_A274_093H

髺髮說

儀禮士喪禮卒斂。主人髺髮袒。衆主人免于房。婦人髽于室。鄭云始死。將斬衰者鷄斯。將齊衰者素冠。今至小斂。又將改初喪服也。髺髮者去笄纚而紒。衆主人免者。齊衰將袒。以免代冠。婦人將斬衰者。去笄而纚。將齊衰者。骨笄而纚。今言髽者。亦去笄纚而紒也。孔䟽云親始死。孝子先去冠。惟留笄纚。夫鷄斯者去冠也。陳祥道非之曰檀弓曰始死。羔裘玄冠易之而已。則始死有易冠無去冠。盖人子於始喪。其幸生之心未已。故未忍去餙。及小斂則已矣。然後髺髮而袒。叔孫武叔之母死。旣小斂。擧者出尸出戶。袒且投其冠。則小斂乃投冠。但投冠宜在尸未出戶之前耳。孔穎達曰親始死。布深衣。至成服以前不改其首服。崔氏云大夫士皆素冠。敖繼公曰羔裘玄冠者易之而已。易者謂易之以素冠深衣也。又徐乾學非之曰親始死。徒跣扱衽無容。哀之甚也。豈有下則徒跣扱袵。而上仍著冠。冠所以餙。此何時也而尙存其餙。然檀弓曰袒括髮變也。去餙去美也。袒括髮。去餙之甚也。

KR9c0594A_A274_093L

据此則陳敖之說。不亦切乎。盖始喪易冠而止。故云去餙也。小斂而括髮。故云去餙之甚也。夫括髮爲去餙之甚。則未括髮以前。固不爲去餙之甚者。是素冠深衣。亦非禮之訾矣。且髺髮之制。論者不一。鄭氏云去笄纚而紒。賈公彦云男子髺髮。婦人髽。皆以麻布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䯻如著幓頭。免亦然。但以布廣一寸爲異。敖繼公疑其度。但足以繞紒而已。以其無纚故謂之髺髮。言髺結其髮也。以其無冠故謂之免。言因免冠而爲之也。夫髺髮免髽。先儒言一制也。昔鄭司農謂髽之式曰麻與髮相半結之。馬季長謂屈布爲巾高四寸。司農之說。杜預註之於左氏傳。季長之說。後世無述。然觀乎夫子誨其兄子以髽曰爾無縱縱無扈扈。釋者謂縱縱太高也。扈扈太廣也。倘如注䟽及敖氏說。以麻布自項交額則無由作高廣之形。又如季長說則布高四寸。本有定制。何慮其高且廣哉。鄭氏云髽之異於髺髮者。旣去纚而以髮爲大紒。如今婦人露紒其象也。据此諸說。季長之言固窽矣。而康成之訓亦偏矣。夫髽有二種。其一卽將斬衰者用麻。將齊衰者用布是也。此未成服之髽也。其一卽此所云如今婦人露紒之象是也。此已成服

KR9c0594A_A274_094H

之髽也。夫麻布交額者。不論已成服未成服而皆有之。特露紒則可以高可以廣也。

苴杖削杖說

喪服小記苴杖竹也。削杖桐也。孔穎達䟽云苴者黯也。至痛內結。必形色外章。心如斬斫。貌必蒼苴。所以衰裳絰杖。俱備苴色也。必用竹者。以其體圓性直。履四時不改。故子爲父。禮申痛極。自然圓足。故斬而用之。無所厭殺。削殺也。削奪其貌。不使苴也。必用桐者。明外雖被削而心本同也。余甞謂孔䟽之釋苴則得矣。釋削則未盡也。夫削者。未甞削奪其貌也。用桐木而又削之。所以別於斬衰者。杜元凱曰圓削之象竹是已。夫杖緣扶病而設。而遂因之爲節父。故爲父爲母。有竹與桐之殊。苴者不削。削則去其皮而稍澤。以是爲斬齊之差也。夫吉杖之長不齊心。其本在上。或刻鏤之以爲餙。喪杖短其度而又倒之。亦去餙之意。不著尺寸而曰齊心者。人之長短不同。猶苴絰大搹之意耳。然則其不使苴而削奪其貌者得乎。且夫爲母桐也者。桐之言同也。賈公彦曰以爲同於父也。亦未必心本同也。且旣夕記云杖下本竹桐一也。鄭注云順其性也。然則吉杖豈逆其性乎。又䟽引變除謂

KR9c0594A_A274_094L

削之使方。取母象於地。然小記云杖大如絰則是二杖。皆如首絰之度矣。若方之則豈能如首絰乎。然則竹杖桐杖皆圓矣。桐之得削名者。特以稍澤故也。夫杖者所以輔病也。是故童子婦人不杖者。以其不能病也。杖者所以表哀也。是故虞杖不入於室。祔杖不升於堂。以其敬勝哀也。杖者有壓則不得申。是故庶子不以杖卽位。爲長子杖則其子不以杖卽位者。有壓也。杖者有敬則去。是故練筮日筮尸視濯。皆要絰杖繩屨。有司告具而后去杖者。臨事則敬也。是故哭殯則杖。哭柩則輯杖者。以尊也。棄杖者斷而弃之於隱者。恐其褻也。公之喪。諸達官之長杖者。以其能自通於君也。堂上不杖者。避尊者之處也。皆以哀與敬而爲節也。

三衰說

周禮春官司服。王爲三公六卿錫衰。爲諸侯緦衰。爲大夫士疑衰。其首服皆弁絰。鄭注鄭司農云錫。麻之滑易者。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布。無事其縷。緦亦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疑衰十四升衰。玄謂無事其縷。哀在內。無事其布。哀在外。疑之言擬也。擬於吉。夫十五升而去其半則七升半也。一升爲八

KR9c0594A_A274_095H

十縷則七升半。乃爲六百縷也。有事其縷。有事其布。則皆以水濯治。去其垢也。吉布爲十五升而疑衰十四升則少一升而已。故云擬於吉也。夫君爲臣。吊三公六卿則旣七升半之錫衰。吊諸侯則亦七升半之緦衰矣。大夫在卿之下。亦有與諸侯等者。而吊服以十四升之布者。太殺矣。是故譙周云大夫吊服錫衰。用緦麻布而夾理之曰錫。士吊服以疑衰。用錫衰爲衣而素裳。擬於吉也。其冠各以其衰。此以周之吊三公六卿者吊大夫。吊大夫者吊士。自漢戴德而殊之。然顧譙說與傳記異。夫鄭司農之以十四升爲疑衰者。於絰旣無明文。而譙說亦無所據矣。夫錫緦之制。於喪服之傳詳著矣。何故別作異說也。錫緦旣如此。其疑衰又可知也。是故敖繼公曰疑衰者。亦十五升而去其半。盖布縷皆有事者也。布縷皆有事則疑於吉。升數與緦錫同則疑於凶。故因以名。究此數說。盖敖勝於譙。譙勝於鄭。然自晉以來。此服之廢久矣。晉書載天子吊服曰白幍單衣。夫幍也者。曺操所制軍餙也。單衣者。白練深衣也。獨後周時著三衰之制。隋制仍之。白帢白紗單衣烏皮履。乃爲皇帝爲羣臣擧哀之服。夫隋制旣備古之三衰。而復以白袷單衣擧

KR9c0594A_A274_095L

哀者。代疑衰也。唐顯慶年間。改素服而白帢亦廢。夫自後周以後。雖列三衰。但襲其名耳。不襲其宲。所以吊者亦白帢單衣。及唐而亦改。卽今君吊臣之禮。寢而不行久矣。然考今上下之服。所以倣三衰之制者。只有淺淡服耳。淺淡服。卽微靑色。與素服異矣。又大夫士則皆相吊用練布衣。練布衣卽錫衰之制也。此似之矣。但其戴㓒笠則不可矣。夫臣爲君斬衰矣。其服若是之重。君以絶旁期之故。不得服臣下。而朋友麻也者。禮經所載。而五服之外也。是以節是以服之。曰錫衰曰緦麻曰疑衰也。又必以弁絰。弁者素冠也。絰者表忠宲也。大夫士皆倣是而吊焉。彼所以吊者。皆責以朋友者焉。是故小斂以後。吊必絰裘必襲。衰必以錫以緦以疑者也。然賈氏釋周禮弁絰服。言凡吊服皆旣葬除之。此指諸侯之禮。非天子之禮也。天子而行是禮。則內而公卿大夫士。外而公侯五等之爵。皆一一服之。而殆無釋服之日矣。是故知非天子之禮。唯諸侯可得行之矣。夫有吊則必吊服。吊服則必服其葬前者審矣。然於此竊有未詳者。士踰月而葬。服可踰月。大夫三月而葬則服可三月。三月則於朋友之麻。誠得矣。若踰月則不已短乎。然今之人鮮

KR9c0594A_A274_096H

爲朋友之服。故爲之書此而自省焉。

笄纚說

男子之䯻制。於傳無稽。然案南華經云會撮指天。想其作䯻於頭上。故曰指天也。又史記陸賈傳云尉佗。魋結。服虔曰魋音椎。今兵士椎頭結。索隱曰結音計。謂爲䯻一撮。似椎而結之。故字從結。急就篇結髮紐。顔師古注云結髮謂作結也。紐謂結之䰎也。凡結之可解者曰紐。又說文䯻総髮也。䰎屈髮也。䯰簪結也。夫魋結者。古所稱蠻夷俗。然服虔旣稱今兵士亦椎䯻則亦中國俗也。盖其制総髮似椎而屈之。又爲之紐而可以解。又爲之簪而可以固。然此賤者餙也。案鄭玄云子爲父斬衰。始死笄纚如故。注云古者無幘。以六尺纚繒韜髮。其狀如乙尾。以笄橫貫之。加冠其上。後漢時遭喪者袠巾帕頭。卽笄纚之存象也。夫乙者疑鳦。卽燕尾也。燕尾兩末長而中濶。纚制卽如是也。許愼曰幘者幍髮之巾。所以整嫧髮也。常在冠下。或但單著之。冠幘非一稱也。嫧說文云齊也。觀乎內則云子事父母。鷄初鳴。咸盥漱。櫛𦁡笄總。拂髦。冠緌纓。縰者纚也。此旣冠者之禮。故纚矣而復冠。又曰男女未冠笄者。盥漱櫛縰。拂髦総角。此未冠笄之故。只

KR9c0594A_A274_096L

言縰矣。士冠禮緇纚廣終幅長六尺。贊者坐櫛設纚。賓坐正纚。特牲禮主婦纚笄宵衣。鄭玄云今幘梁也。纚一幅長六尺。足以鞱髮而結之。旣言纚之狀似燕尾。又言纚爲幘梁則幘梁之狀。其似燕尾歟。夫男子有冠有笄有纚。婦人有笄有纚無冠。故始有父之喪。笄纚者男子及室女之所同也。然後漢時已失纚制。而邪(卽袠字)巾帕頭謂之存象。夫斜巾帕頭。疑亦似燕尾狀。蓋漢儒多以漢制釋周制。所傳纚制皆可疑也。後儒又謂鄭氏改鷄斯爲笄纚。非也。鷄斯卽哭聲也。然此亦未可考。要當闕疑。

葬服說

檀弓曰弁絰而葬。與神交之道也。有敬心焉。鄭云接神之道。不可以純凶。天子諸侯變服而葬。冠素弁。以葛爲環絰。旣虞卒哭。乃服受冠也。踰時哀衰而敬生。敬則服有餙。大夫士三月而葬未踰時。孔氏又言天子諸侯變服而葬者。以日月踰時。敬心乃生。大夫與士三月而葬。敬心未生。故知天子諸侯也。異哉是言也。將謂哀殺而敬生乎。七月五月之間。哀已殺則何以責三年之哀乎。將謂踰時乎。未知其所謂時。何所節也。天子之時卽七月。而諸侯之時卽五月而止乎。

KR9c0594A_A274_097H

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天子節以七月。而諸侯節以五月。則何其節哀之不均也。昔曾子有言曰愼終追遠。民德歸厚矣。又子思有言曰三月而葬。凡祔於棺者。必誠必愼。勿之有悔焉耳矣。又子游有言曰飯於牖下。小斂於戶內。大斂於阼。殯於客位。祖於庭。葬於墓。然則自斂以往。無非敬也。敬豈踰時而始發乎。此所謂交神之道者。將虞也。檀弓曰旣反哭。主人與有司視虞牲。有司以几筵舍奠於墓左。日中而虞。葬日虞。弗忍一日離也。是故周人弁而葬。殷人冔而葬。弁與冔皆祭冠也。王制云殷人冔而祭。周人弁而祭是也。夫葬之日而虞則主人之弁絰所以交神者。非徒以葬也。然則天子諸侯素弁加葛絰。大夫則素弁加絰。士則素委貌加絰。而虞則天子諸侯大夫因以受服焉。卒哭則士因以受服焉。此天子諸侯大夫士之禮之異者。且旣夕禮。卽士禮也。卽夕禮曰丈夫髽。髽者。乃葬服也。然則天子諸侯大夫。葬時不髽。士獨葬時髽矣乎。

婦人衰裳說

溫公書儀。斬衰婦人。用極麤生布爲大袖及長裙。衆妾以背子代大袖。齊衰婦人。以布稍細者爲背子及

KR9c0594A_A274_097L

裙。大功以生白絹爲背子及裙。小功緦麻婦人。勿著華采之服而已。公自注。古者婦人衣服相連。今不相連。故但隨俗作布大袖而已。家禮因之。但補斬衰皆不緝。大功用布稍熟。小功用麻布稍熟細。緦麻用麻布極熟細。夫喪制之壞。當五季之餘極矣。雖以溫公之碩儒。亦未知古制之爲如何。夫背子者。非婦人之禮服。特徇俗而著之耳。以是爲喪服得乎。且大功重服也。以生白絹爲之服可乎。絹卽絲也。喪服而用絲乎。是故朱子改用麻布之熟者。盖家禮乃未定之本也。若不早爲童行竊去。則必多釐正。觀乎紫陽末年改溫公深衣之制可知也。然則婦人衰裳之制。終不可復古乎。曰奚爲其然也。儀禮斯備之矣。喪服斬衰。裳苴絰杖絞帶冠繩纓菅屨者。父諸侯爲天子。君父爲長子。爲人後者。妻爲夫妾爲君。女子子在室爲父。布総箭笄髽衰三年。婦人不冠。故別言布總箭笄髽而。又言衰三年者。欲表其衰之稍異於男子之服耳。其異者何也。下裳是已。是故鄭玄曰凡服上曰衰下曰裳。此但言衰不言裳。婦人不殊裳。衰如男子。衰下如深衣。深衣則衰無帶下。又無袵。斯已盡之矣。然則其制卽深衣制也。但外削幅耳。然則斬衰女子。與男

KR9c0594A_A274_098H

子同者。卽衰絰杖帶屨也。其異者。衰裳與布総箭笄髽也。斬衰如此則齊衰可知。齊衰如此則大功小功可推而知也。夫辟領負版。所以表哀摧也。哀摧之心。男女一也。而奚獨於男子而設也。余甞謂負適衰。乃漢儒所設。非周公制也。苟有之。絰何不載乎。經若見遺則傳又何不論也。是故婦人之衰。因周之制。故不論之也歟。聶崇義婦人服下裳聯上衣之內。雖存不殊裳之名。非禮服制也。意從俗制而少有變通歟。苟如此制則反不如大袖長裙之猶近古也。

三年練冠。以大功之麻易之說。

小戴記雜記云有三年之練冠則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屨不易。鄭注謂旣練而遭大功之喪者也。練除首絰。而要絰葛。又不如大功之麻重也。言練冠易麻互言之也。夫三年之喪。練而衰七升。則與大功降服之衰同。三年之喪。練而繩屨。則與大功之屨同。又三年之喪。練而冠十升。(知者練後用大功降服衰。大功降服衰。其冠十升。)此與大功之冠同。若其三年之喪。練而要絰之葛。麤細與大功之絰同。而但大功之絰麻也。麻重而葛輕故易焉。又三年之喪。練而首絰之麻已除矣。大功之絰。不可闕故加焉。又三年之喪。雖練而杖不除。大功之服。

KR9c0594A_A274_098L

本無杖故仍焉。然則衰也冠也屨也同。而以大功之初喪故易之。要絰不以輕蔽重故易之。首絰以其無也故存之。杖則以其闕也故仍之。此所謂輕者包而重者特也。又所謂兼服之也。然大功有三等。故其解有三義。聖證論云范宣之意。以母喪旣練。遭降服大功則易麻。以母之旣練衰八升。降服大功衰七升。故得易之。其餘則否。又賀㻛之意。以爲三等大功。皆得易三年練衰。其三等大功衰雖七升八升九升之布。有細於三年之練衰。以其新喪之重。故皆易之。庾蔚之之說唯謂降服大功衰。得易三年之練。其餘七升八升九升之大功則不得易。据此三說則范宣只擧母喪而不擧父喪。然則斬衰之練而遭大功則其服將如何。鄭氏不云有父母之喪。尙功衰者乎。功衰卽大功衰也。又如賀說則以大功新喪之重。不論三等皆易練衰。然則何其混也。苟其以新喪而重也。則小功之新喪。獨不有重乎。是故鄭注小戴記。父母之喪尙功衰。而附兄弟之殤則練冠之下曰此兄弟之殤。謂大功親以下之殤也。殤則降服也。唯殤服而有是服。則彼三等之大功。皆可援之乎是服。庾說爲長。服問云殤長中。變三年之葛。終殤之月算而反三年之

KR9c0594A_A274_099H

葛。是非重麻。爲其無卒哭之稅。下殤則否。此可謂的據確證爾。同是殤服而下殤則否矣。他大功之不可易。卽可知也。

袒免說

小戴記大傳四世而緦。服之窮也。五世袒免。殺同姓。六世親屬竭矣。鄭氏曰四世共高祖。五世高祖昆弟。六世親盡無屬名。馬晞孟曰服有五者。盖其親有隆殺則服有精粗。故四世而緦者。服之精。乃其服之窮也。至於五世則宜無服。而先王不忍遂絶之也。故爲之袒免之禮。所以殺同姓也。免者所以示其吉。袒者所以示其凶。吉凶相半。所以殺同姓也。又問喪篇曰免者以何爲也。曰不冠者之所服也。禮曰童子不緦。惟當室緦。緦者其免也。當室則免而杖矣。然則袒免者。不論服之重輕皆行之者。由吉之凶也。袒者謂偏脫一袖也。免者謂裂布廣寸。自項向前。交於額上。却繞䯻也。五服之人。將戴首絰。必先之以免。故於五世之親而以袒免爲服也。然則袒與免並行何也。問喪曰冠者不肉袒。何也。曰冠至尊也。不居肉袒之體也。故爲之免以代之也。夫露肉體以袒衣。故謂之肉袒。免雖在首而非冠。故以之代冠也。夫其由吉而凶。故

KR9c0594A_A274_099L

儀禮小斂。主人括髮袒。衆主人免于房。喪服小記爲母括髮以麻。免而以布是也。又非喪服之常而有時用之者。故小記曰緦小功。虞卒哭則免。旣葬而不報虞則雖主人皆冠。及虞則皆免。爲兄弟。旣除喪已。及其葬也。反服其服。報虞卒哭則免。如不報虞則除之。遠葬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後。免反哭。君吊雖不當免時也。主人必免不散麻。雖異國之君免也。親者皆免。又曰主人未除喪。有兄弟自他國至。則主人不免而爲主。夫由吉而凶則必免而且袒。如有時而用則免不必皆袒也歟。

中殤說

喪服。其長殤。皆九月纓絰。其中殤。七月不纓絰。盖禮無七月之服。惟殤有之。殤之中。又惟中殤有之。長殤降一等。下殤降二等。中殤則無定。其在大功之殤則中從上而降一等。在小功之殤者。中從下而降二等。降二等者。因與小功之服同。其降一等者。不可卽與大功之服同。故特設七月而處之耳。喪服傳曰齊衰之殤中從上。大功之殤中從下。此主婦人爲夫之族。著殤服法也。又曰問者曰中殤何以不見也。大功之殤中從上。小功之殤中從下也。此主謂丈夫之爲殤

KR9c0594A_A274_100H

者服也。夫中殤之服。未甞不見。而曰不見者何也。此指小功章言從父昆弟之長殤。緦麻章言從父昆弟之下殤。而唯不見中殤故也。婦人之爲夫族殤服。與丈夫之服其殤者。何以別之也。據大功小功而不據齊衰。故知其重。而據男子言。不言小功。上取齊衰對大功。故據其輕而知婦人服。夫殤無齊衰之服。子女子之長殤中殤與叔父姑姊妹昆弟之長殤中殤。皆由朞而爲大功九月七月。此所謂重也。爲夫之叔父之中殤下殤。成人則大功。由大功而降二等服緦。此所謂輕也。其重者何也。男子重本宗。故大功之殤則中固從上。如小功之殤而中始從下。可謂重矣。其輕者何也。婦人從男子而服。故如齊衰之殤則中始從上。雖大功之殤而中乃從下。可謂輕矣。夫情重者升。情輕者降。斯盡之矣。是故杜佑曰親者上附。踈者下附。然則無齊衰之服者何也。齊衰重服也。殤則輕喪也。不可以重服服輕喪。故由大功而節之也。然殤者未成人而死。可哀傷也。三殤之服。自周至胡元未之有改。 皇明洪武時。成孝慈錄而悉從刪去。甚可歎也。

朋友麻說

KR9c0594A_A274_100L

喪服記朋友麻。鄭注云吊服加麻也。其服素弁環絰疑衰布裳。旣葬除之。昔欒貞子有言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師敎之君食之。師之重如此。而乃不列於五倫者何也。盖以朋友槩乎師也。其槩乎師者何也。夫五倫之類。惟父子君臣夫婦有定名。其餘則以長幼朋友兼之也。夫敬莫敬於兄弟而兼之于長幼。重莫重乎師弟而兼之乎朋友者。盖有說焉。夫五屬之服。從父子君臣夫婦而起。外此者皆不列焉。故立長幼之目。以統兄弟之名。夫兄弟之名最多。非獨天屬之親。觀乎四海皆兄弟之訓。可知其廣矣。立朋友之目。以該師弟之名。夫師弟之名最多。非獨傳道之師。觀乎鄕塾學校之師。與夫醫巫百工。皆可稱師則可知其類矣。是故不爲之定服。而其輔仁之友受業之師。不可不爲之服。故於是乎服麻矣。又隨恩之輕重而差等。是故哭諸寢。有父道也。皆絰而出。尊其喪也。夫朋友之喪。哭於門外之右南。而哭師於寢則以師尊於朋友故也。常師之喪。羣居則絰。出則否。而七十子之服孔子。皆絰而出。以聖師尊於常師故也。是故以哭之位。別師友之分。以絰之制。別凡師聖師之服。然其服則吊服加麻之外。無所聞焉。何哉。檀弓

KR9c0594A_A274_101H

篇曰事師無犯無隱。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心喪三年。心喪之名始于此。然君子之著情也以文。凡喪服之負適衰領。皆所以表其哀痛之心也。旣心喪焉則文安得不著而乃無服乎哉。是故未有有其心而無他服也。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者夫子之喪。顔淵若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夫旣無服則何以稱心喪乎哉。昔馬晞孟曰爲師心喪。雖有哀戚之情。而不爲齊斬之服何者。學有師。皆出於先王命敎之所使。而學之者亦無常師。敎出於上則不可歸德於師。師無常則不能皆爲三年之喪。然則孔子之喪。門人若喪父而無服者。盖上世以來未之有也。則亦以心致其哀而已矣。夫君師之位旣分。而師之服無所於歸。而統之以朋友之麻矣。然孔子之喪。門人皆廬于墓三年。則此視以君父之哀耳。漢之夏侯勝之喪。太后爲素服五日。以報師傅之恩。楊䧺之喪。侯葩爲起墳喪之三年。陳寔之喪。制衰麻者以百數。孔昱補洛陽令。以師喪棄官。郭林宗之喪。門人著錫衰者千數。師弟之恩。雖太后之尊不厭焉。又有爲之起墳焉。有爲之制衰麻焉。有爲之棄官焉。有爲之著錫衰者。皆隨恩之淺深而哀

KR9c0594A_A274_101L

著焉。則雖賅之于朋友。宲亦有朋友之所未賅者矣。

心喪說

漢戴德喪服變除曰天子諸侯之庶昆弟與大夫之庶子。爲其母大功九月。哭泣飮食思慕猶三年。晉賀循喪服要記云凡降服旣降。心喪如常月。又天子諸侯賤妾子爲其母。厭於父不得制衰粗之服。三月而葬。葬已而除。居處飮食言語心喪三年。劉智釋疑曰凡屈不得服者。皆有心喪之禮。小功以下不稅服。乃無心喪爾。大功之有心喪禮者。以服不得伸而情不可屈故也。考之晉制。母及嫁母出母妾母本生父母不得遂服者。皆心喪二十五月。六朝及唐宋之制。父卒祖在。爲祖母亦心喪二十五月。而心喪者又必解官。然其有禫與無禫之議。互相甲乙。以無明文故爾。是故宋文帝袁皇后喪。元凶邵以皇太子。心喪而不禫。陳天嘉元年八月。尙書儀曺請今月晦。皇太后服安吉君禫除儀注。沈洙議。再期之喪。斷二十五月。但重服不可頓除。故變之以纖縞。創巨不可便愈。故稱之以祥禫。禫者淡也。期而除服。無復衰麻。不容復改。玄綅旣是心憂。無所更淡其心也。且禫杖期者十五月。已有禫制。今申其免懷之感。斷以再朞。止二十五

KR9c0594A_A274_102H

月。唯王儉古今集記云心制終二十七月。又爲王逡所難。何佟之儀注亦用二十五月而除。自皇明刪去之。獨親母生母加至斬衰。本生父母。嘉靖間亦許給暇治喪。唯嫁母出母祖在爲祖母三者。不得解官行心喪。而至我 朝行古制。故應心喪者不失其正。而於其除也。亦從二十七月。此從王儉議也。固亦禮從厚也。

計閏不計閏說

春秋襄公二十有八年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何休注曰乙未與甲寅。相去四十二日。盖閏月也。葬以閏數。卒不書閏者。正取期月。明期三年之喪。始死得以閏數。非死月不得數閏。又春秋哀公五年閏月。葬齊景公。公羊傳曰閏不書。此何以書。喪以閏數也。喪曷爲以閏數。喪數略也。糓梁傳曰不正其閏也。又春秋文公六年。閏月不告月。猶朝于廟。糓梁傳曰閏月者。附月之餘日也。積分而成於月者也。天子不以告朔。而喪事不數也。盖公羊之意。以爲期三年皆以年計。若通閏計之。不滿期三年。至若大功以下諸喪當數閏。糓梁之意以爲年若數閏則十三月。故書閏月葬。以見喪事亦不數閏。鄭志以爲居喪

KR9c0594A_A274_102L

之禮。以月數者數閏。以年數者。雖有閏無與於數。夫喪不數閏者。謂朞與三年也。喪以閏數者。謂大功以下也。鄭意從公而不從糓矣。至晉簡文帝。以康寧二年七月崩。再期而遇閏。博士謝攸等引乙未楚子卒。言十二月者。附正於前月。喪事先遠。應以閏月祥。尙書令王彪之曰宜準經典三年之喪十三月而練。二十五月而畢。禮之明文也。陽秋之義。閏在年內則畧而不數。明閏在年外則不應取之。以越期之重禮。制祥除必正期月。范寗曰閏三月五日死者。當以來年四月小祥。明年四月大祥。所謂忌日者。死者之日月耳。今以閏月。來年無閏月。安得有忌日。當以後歲閏月五日爲忌。是五年再有忌日。鄭襲難曰忌日之感。終身之慼。今須後閏則三年之忌。不亦遠乎。答云傳稱子卯不樂。謂之疾日。先儒以爲甲子乙卯。誠如是。自宜以日辰爲忌。遇之而感。宋孝武帝孝建元年六月。湘東國刺稱國太妃。以去三十年閏六月二十八日薨。期忌當在六月。爲取七月。太常丞庾蔚之議。閏亡者明年必無其月。不可以無其月而不祥忌。故必宜用閏所附之月。閏月附正。公羊明義。故班固以閏九月爲後九月。月名旣不殊。天時亦不異。若用閏之

KR9c0594A_A274_103H

後月則春夏永革。節候亦舛。設有人以閏十二月亡者。若用閏後月爲祥忌則祥忌應在後年正月。祥涉三載。旣失朞忌之義。冬亡而春忌。又乖致感之本。譬人年末三十日亡。明年末月小。若以去年二十九日親尙存。則應用後年正朝爲忌。此必不然。則閏亡可知。南齊高帝建元二年。有司奏皇太子穆妃以去年七月薨。其年閏九月。未審當月數閏爲應。以閏附正月。若用月數數閏。南郡王兄弟便應以此四月晦小祥。至若祥月。不爲有疑不。左僕射王儉議。閏是年之餘日。而月之異朔。所以吳商云含閏以正周。允協情理。杖期之喪。雖十月而小祥。至於祥縞。必須周歲。設令祥在此晦。則去縞三月依附準禮。益復爲礙。應須五月晦乃祥。尙書令褚淵難曰厭屈之典。由所尊奪情。故祥縞備制而年月不申。今以十一月而祥。從期可知。旣計以月數則應數閏以成典。若猶含之。何以異於縞制。梁天監四年掌凶禮。嚴植之定議注。以亡月遇閏。後年中祥。疑所附月。帝曰閏葢餘分。月節則各有所隷。若節屬前月則宜以前月爲忌。節屬後月則宜以後月爲忌。祥逢閏則宜取遠日。隋開皇初。太常卿牛弘定制三年及期喪不數閏。大功以下數之。

KR9c0594A_A274_103L

以閏月亡者祥及忌日。皆以閏所附之月爲正。開元禮仍之。据此諸說。其最合理者。王彪之之論。而譙王恬,戴謐,郗愔,庾蔚之等所從者也。其似理而非者。謝攸之論。而吳商,劉遵,孔粲,鄭襲,劉躭,傅休等所從者也。至若范寗之說。謬妄而不經。梁武之言。率情而無据。又王儉之言。未盡乎禮。練旣取十一月爲正。自當並數閏月。以四月練祥。必取周忌爲正。自當滿夫周歲。而以七月祥。雖練祥相去三月。亦何害禮之有哉。

塡池說

檀弓曰曾子吊於負夏。主人旣祖塡池。推柩而反之。降婦人而后行。鄭玄云祖謂移柩車去載處。爲行始也。塡池當爲奠徹。聲之誤也。奠徹謂徹遣奠設祖奠。夫塡池之作奠徹。誠未能詳。鄭素習於禮者。彼誠見大戴禮士喪禮之文。祖商祝御柩乃祖。踊襲。少南當前東。婦人降。卽位于階間。祖。還車不還器。遂以爲曾子之吊而主人榮之。至反柩而徹遣奠。然曾子來吊之榮。未有加於國君來吊之榮也。雜記曰君若載而后吊之則主人東面而拜。門右北面而踊。出待反而后奠。夫東面而拜。門右北面而踊者。只嚮君位而節之而已。未甞有反柩之禮也。出待反而后奠。雖君之

KR9c0594A_A274_104H

尊。亦不欲淹其祖奠也。君之來吊也。必榮於曾子之吊。而無斯禮焉。則曾子之吊而乃有是禮乎。夫反柩之禮。未得其理。而若奠徹之禮。又未可得其訓矣。拜賓自啓殯時。而奠未甞離也。方其遷祖而奠從者。卽宿奠也。薦車質明奠徹者。避新奠也。又乃奠如初者。遷祖奠也。陳器而後徹奠者。爲將還車而設祖奠也。祖而布帶。乃奠如初者。祖奠也。爲燎而陳少牢之奠者。爲將大遣奠也。執燭俠輅者。照徹祖奠與設遣奠也。賓入者拜之之後。徹者東鼎入乃奠者。遣奠也。其次序如此。無頃刻離于奠者。直以是魂魄之所憑依焉。又自啓殯至大遣奠。徹者非一。而皆有所繼陳也。未有旣徹奠而陳于前者也。且設也者。卽改設也。如小斂奠徹而設于序西南者是也。苟如鄭說則曾子之吊。必當於執燭俠輅之際矣。于是時也。賓入者拜之者。葬日事繁時迫。主人不得出迎。賓入而卽拜之。夫以彼之事繁時迫。不暇迎賓。而乃徹奠而迎之。曾子又豈安此禮而當之乎。又改設也者。賈䟽云將設後奠則徹先奠。待設後奠。事畢乃去之。若後奠徹而先奠改設。則奠離矣。魂魄安所依乎。是以知塡池之訓奠徹。恐非經旨。胡氏銓曰池以竹爲之。衣以靑布。

KR9c0594A_A274_104L

喪行之餙。塡謂懸銅魚以宲之。謂將行也。鄭改爲奠徹未詳。吳澄曰胡氏不改塡池二字。則塡當讀爲陟刃切。塡猶云安頓也。謂已安頓棺餙之地而將行也。但考之士禮。塡池在朝祖後階下載柩之時。今二字在旣祖之下則亦可疑。夫池也者。卽記所謂池視重霤者也。塡卽魚躍拂池者也。魚躍拂地。以車行也。然則安頓棺餙。固在載柩時。而魚躍拂池。宲在移柩車去載處。爲行始之際也。恐吳氏不當疑也。然則當以胡氏說爲是。至若陸佃則以爲池殯坎也。旣祖則塡之。故曰主人旣祖奠池。孔叢子曰埋柩謂之肂。肂坎謂之池是也。此說雖精。恐不如胡氏說之有所本也。

卒哭說

士喪禮記云三虞卒哭。他用剛日亦如初。曰哀薦成事。獻畢未徹乃餞。敖繼公曰三虞卒哭者。旣三虞。遂卒朝夕哭。他用剛日則三虞卒哭。後於再虞三日矣。三虞與祔日當相接。經云明日以其班祔也。彼見士虞禮經文。但言虞祭而止。初不及卒哭祔祭。故謂卒哭卽在三虞之日。但有餞尸之禮而無卒哭之祭。然鄭玄以爲士則如庚日三虞。壬日卒哭。其祝辭異者亦一言耳。檀弓曰葬日中而虞。弗忍一日離也。是日

KR9c0594A_A274_105H

也。以虞易奠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喪祭。明日祔於祖父。如是虞爲喪祭。卒哭爲吉祭。賈公彦曰鄭以前有人解三虞卒哭同爲一事。是以雜記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太牢。注云卒哭成事祔。言皆則卒哭成事祔。與虞異。是破前人三虞與卒哭同解者。据此注䟽。虞與卒哭。異其祭矣。敖氏何爲踵前人之所已破乎。且雜記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士三虞大夫五諸侯七。此又以虞與卒哭。別而言之也。又喪服變除。諸侯卿大夫虞而受服。士卒哭而受服。此又以虞與卒哭。別而言之也。其不可以一之者明甚。敖氏且以餞尸之禮。當虞祭。三獻之後餞尸之禮略。固不足當吉祭。且吉祭與喪祭。寧可同乎。然則虞與卒哭之異祭。當從注䟽無疑也。

祔說

喪服小記曰諸侯不得祔於天子。天子諸侯大夫。可以祔於士。此言卑孫不可配尊祖。孫貴可以配祖賤也。又曰士大夫不得祔於諸侯。附於諸祖父之爲士大夫者。其妻祔於諸祖姑。妾附於妾祖姑。亡則中一以上而祔。附必以其昭穆。夫中一以上者。祖無妾則

KR9c0594A_A274_105L

間曾祖而附高祖之妾也。附必以昭穆者。曾祖非父同列。故祔高祖也。又曰婦祔於祖姑。祖姑有三人則附於親者。此言婦祔祖姑則附於舅之所生。又雜記曰大夫附於士。士不祔於大夫。附於大夫之昆弟。無昆弟則從其昭穆。雖王父母在亦然。夫王父母在者。卽中一以上。祖又祖而已。附者附于先死者也。又曰婦附於其夫之所附之妃。無妃則亦從其昭穆之妃。妾附於妾祖姑。無妾祖姑則亦從昭穆之妾。此言無妃。謂無祖姑。亦間一以上祔於高祖之妃。無則附於高祖之祖妃。若其祖有昆弟之妃班爵同者。亦附之。又曰公子附於公子。此言不敢戚君也。据此二傳則不過二義也。以其班也。故諸侯不敢祔天子。大夫不敢祔諸侯。士不敢祔大夫。妾不敢祔妻。又孫不可卑祖。故天子諸侯大夫附於士。是故班之不等則雖遠而中一。求其高祖。不敢祔其祖之妃。爵之不同則雖踈而求其從曾祖祖父母與族高祖祖父。而不敢附其祖。盖辨名分辨班位。若是其嚴也。徐乾學曰以諸侯而言則周公,康叔不敢祔王季而祔於太伯,虞仲。伯禽,叔虞不敢祔文王而祔于虢仲,虢叔。芮伯,彤伯不敢祔武王而又當祔乎周公,康叔。以公子之爲大

KR9c0594A_A274_106H

夫者而言則魯僖之庶子不敢祔莊公而祔於三桓。鄭成之庶子不敢祔襄公而祔於七穆。以公子之子孫而言。其人或降而爲士則必祔於族祖之爲士者。是故晉之欒郤,胥原,狐續,慶伯。齊之高國。宋之向魚,華蕩。亦必互相從附。俾當於爵列之宜。余甞考其說而有以知其拘也。夫公子之子孫降爲士則祔其族祖之爲士者。其在五世之宗者。固可祔矣。若五世皆爲大夫則當求其高祖之旁親而祔焉。若是者於己爲無服矣。無服則族絶矣。族絶而祔于食可乎。公子之爲大夫者。例當有公子之宗。傳云公子者有宗道。公子之公爲其士大夫之庶者。宗其士大夫之適者是也。然有無宗而亦莫之宗者則將如何而祔之也。又若周公,康叔祔于太伯,虞仲。則其將以主遠赴吳乎。伯禽,叔虞祔于虢仲,虢叔。則其將以主遠赴巖邑乎。芮伯,彤伯祔于周公,康叔。則其將以主赴魯衛乎。夫始封君而置廟。將何爲乎。夫魯之廟。周公也。鄭之廟。桓公也。彼皆有廟而祀之。何甞祔於泰伯虞仲乎。然則諸侯自有廟。故不用祔焉。是故喪服傳曰公子之子孫有封爲國君者則世世祖是人也。不祖公子。夫爲人祖者。宗以之尊。公子之子孫尙然。况天子之

KR9c0594A_A274_106L

子孫乎。是以無用祔焉。又別子爲祖則自有別子之廟矣。公子之爲大夫者。自各有小宗焉大宗焉。則又何用祔於他廟乎。唯公子之爲大夫而無後者有之。然小記所指不爲是也。又繼禰繼祖之宗。皆支庶也。小記云庶子不祭。明其宗也。鄭玄謂非大宗則不得祭。別子之爲祖者。非小宗則各不得祭其四小宗所主之祖禰也。夫庶子只不祭其宗。而若庶子之子之祭庶子無禁焉。然則士之支庶之爲士者。自爲繼禰繼祖者。獨不可爲廟乎。有廟則不必祔於宗矣。然則諸侯之始封君者。與公子之始爲大夫者。士之支庶。豈皆一一從其班而祔之乎。小記雜記皆據周之貴貴之制。而漢晉以後則無載焉。固不可模索而議之也。

班祔說

士虞禮記曰三虞卒哭明日。以其班祔。鄭玄曰凡祔已復于寢。如旣祫。主反其廟。練而後遷廟。呂太臨以爲其主卽祔藏於祖廟。以待遷廟。陳祥道以爲旣祔不復反。朱子主鄭說。而諸家說又引坊記喪禮。每加以遠之語與子游喪事有進無退之說。以斥鄭說。然春秋文公二年作僖公主。糓梁傳於練焉壞廟之道。

KR9c0594A_A274_107H

易檐可也。改塗可也。是練而遷廟也。僖公三十三年左氏傳。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甞禘於廟。服虔注云特祀於主。謂在寢三年。喪畢遭烝甞。乃於廟。夫祔有三說矣。卒哭明日班祔者。雜出於士虞禮記及小戴記。二記多漢儒所竄亂。則不若糓梁之爲近古。糓梁之近古。猶不若左氏之爲益古。盖自周季以來。喪期多壞。班祔之說。經所不載。於卒哭之祔。於練之祔。於三年後之祔。固不可質言其制。然孔子善殷人之練而祔。以其不急於死其親也。夫不急於死其親則過練而至於三年者。逾見其不急也。然則服虔之論。不亦正乎。或以爲餞尸。將以祔主也。主可復反乎。曰餞尸自是事尸之禮。不關於主也。夫死而未葬則以入地爲歸。死而旣葬則以入廟爲歸。欲得其所安也。是故始虞之祝曰哀薦祫事。告與先祖合也。再虞曰哀薦祫事。欲神之安也。三虞曰哀薦成事者。神之適祖之意已定也。卒哭之翌日。又以隮祔之意告于神。而又告先祖。盖卒哭而宜祔于廟。然孝子方在廬。而主不在寢。哀心何所往乎。且考之諸侯遷廟禮。君玄服。從者皆玄服。决其爲祥禫後之服也。夫祖廟未遷。新主何以遽入。且將如呂氏之言藏

KR9c0594A_A274_107L

以待遷廟。則設或祖有數十孫而祔。孫祔祖孫婦祔祖姑而各擧祥禫。則出納無虗月。豈神道尙淸凈之意乎。且將如陳說旣祔不復反也。則古之大夫之廟。必在其采邑。晉趙孟宴干溫。會孟子餘。是趙氏之廟在溫也。衛孔悝載伯姬以行。及西門。使貳車反祐于西圃。是孔氏之廟在平陽也。地之相去甚遠。將使爲人子者。寄父主於遠地。而三年空守殯宮乎。盖祔也者。欲新鬼之神靈。依於故主之神靈。相合而相祔云爾。所以追亡者之意。導其憑依之故也。若其主之在寢自如也。衆說何其紛紛也。考之至親以期斷之文。古之尊服。無過於期。然聖人以爲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加以三年。孝子之情。不可不顧也如是夫。

祔廟說

士虞禮曰三虞卒哭明日。以其班祔。鄭玄注云祔卒哭之明日。祭名猶屬也。祭昭穆之次而屬之也。又曰祔已復于寢。如旣祫主反於寢。陳祥道,呂大臨之說。謂其主卽祔藏於祖廟。張橫渠曰古者君薨。三年喪畢。吉禘然後祔。因其祫祧主藏於夾室。新主遂自殯宮入於廟。國語言日祭月享。廟中豈有日祭之禮。此

KR9c0594A_A274_108H

正謂三年之中。不撤几筵。故有日祭。朝夕之饋。猶定省之禮。如其親之存也。至於祔祭。須是三年喪終乃可祔。朱子引之。以闢陸氏之說。陸氏主陳呂者也。余竊以爲杜氏短喪之說。亦由祔而發也。杜氏言天子諸侯三年之喪。始同齊斬。旣葬除喪服。諒闇以居。心喪終制。彼見春秋左氏傳襄公十五年冬十二月晉侯周卒。十六年春葬晉悼公。改服修官。烝于曲沃。卽以爲除喪服也。而書經旣言高宗諒闇三年不言。故捏合而爲此言也。又左氏傳僖公三十三年。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於主。烝甞于廟。服虔注三年喪畢。遭烝甞則行禘于廟。此正論也。杜氏又意左氏說與己古天子無三年之喪合而遂敷衍之。謂卒哭之後。四時常祭如舊。與服說異矣。若是則如王制喪三年不祭之訓。小記之喪者不祭之說。皆漫棄之乎。左氏之意。以爲祔祥禫之祭。特祀死者於主。至除喪之後。始遷主於新廟而行烝甞禘矣。非謂喪服而行烝甞禘矣。杜氏亦自言喪終然後主入于廟。則是廟矣卽新廟也。然則主未入廟而心喪以居者。於禮安乎。衰絰杖屨又何爲哉。公羊傳曰主者曷用。虞主用桑。練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何氏曰期年練祭。埋

KR9c0594A_A274_108L

虞主於兩階之間。虞主卽所謂祔而作主也。埋于兩階則其不祔廟也審矣。糓梁傳曰作主壞廟有時日。於練焉壞廟。壞廟之道。易檐可也。改塗可也。鄭氏以爲練時當遷廟。何氏曰禮親過祖廟則毁其廟。以次而遷。朱子曰糓梁但言壞舊廟。不言遷新主。則安知其非於練遷舊主。於三年而納新主。又云易檐改塗。禮志云更釁其廟。必先遷高祖于太廟夾室。然後可以改釁其廟。將納祖考神主。又俟遷祖考於新廟。然後可以改釁其廟。而納新祔之主。夫斯禮也。不可並擧。故豫其期於練。逮至三年喪畢而祧禮成。廟貌完然後新主始入。是以知朱子之說甚明。而鄭氏說不可沒矣。然鄭氏於士虞禮則曰祔已復於寢。練而後遷廟。其注玄鳥詩則曰君喪三年旣畢。歸於其廟而後。祫祭於太祖。明年春禘於羣廟。與注禮少異者。以高宗之祀。當陳高宗之事。而遠引玄鳥生商及成湯受命之事。故指爲祫祭之詩。而賈公彦則曰鄭意除練時特禘。三年喪畢。遭烝甞則行祭皆於廟。此遷就之辭也。是故朱子取前說。盖如是而後天理人情皆叶矣。然考之儀禮則曰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猶未配。祔廟之禮。不可先於禫祭者明矣。然自開元禮以

KR9c0594A_A274_109H

及書儀家禮會典。著神主入廟之禮。在大祥之次日。盖用公羊傳二十五月之制也。然何氏指儀禮之是月。爲二十七月。今之所行乃何氏說。而錯用公羊傳說矣。

期而除喪說

男子之服功衰。女子之除要絰。皆於小祥者何也。以其節也。喪服小記練。筮日筮尸視濯。皆要絰杖繩屨。有司告具而后去杖。筮日筮尸。有司告事畢而后杖。拜送賓。故期而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祭不爲除喪也。夫未祭而先爲除首絰。又變屨爲繩麻。皆豫爲小祥之服者。悉是爲祭。祭欲吉故豫服也。夫孝子之喪親。歲序改易。隨時感傷。故一期而爲練祭。是孝子存親之心。故云禮也。天道旣變。哀情亦且减矣。故除說其喪。亦天道當然。故云道也。夫兩事雖同。一時不相爲也。夫以至親以期斷之文觀之。於練之日。卽變除之大者也。虞卒哭則將受服而猶葬時服也。盖括髮也。括髮而不預服受服者。以哀未殺也。祭之敬不足以奪之也。大祥則吉服而筮尸。夫變除者。必服其吉服。以卽祭事。不以凶臨吉也。旣祥而素縞麻衣者。以敬之重也。服之哀不能以奪之也。夫服也者。表己之

KR9c0594A_A274_109L

哀也。祭也者。伸己之敬也。夫哀由敬生而方其哀深也。敬不能先之。敬由哀發而方其敬隆也。哀不能先之者。由其或殺或隆也。今之喪禮。無筮日筮尸之禮。故無豫服之禮。而祭與除服之爲道爲禮之義。未之講也。可勝歎哉。

吊禮說

禮云吊生曰唁。吊死曰吊。生謂之唁者何。非有哭泣之事。但嗟嘆以言。故謂之唁。謂之吊者何。吊者毒也。致有恩厚。禮無服屬。但致傷哀痛毒。故謂之吊。考之絰傳。吊禮甚備。諸侯相吊之禮。若諸侯吊異國之臣之禮。若君吊大夫之禮。若夫人吊於大夫士之禮。世婦吊卿大夫之禮。今皆不之講也。獨朋友族黨相吊之禮。不可得而廢之。然其禮亦古今殊制。夫國有君喪。不敢受吊者。辟其傷痛己之親如君也。三年之喪。雖功衰不吊者。衰雖外輕而痛猶內重。故不得吊人也。期之喪十一月而練。練則吊者。以父在故輕於出也。大夫之喪。庶子不受吊者。不以賤者爲有爵者主也。所識兄弟不同居者皆吊者。衆䟽而見親也。尊長於己踰等。喪俟事不犆吊者。不敢煩尊者也。喪服未畢。有吊者則爲位而哭拜踊者。不可以殺禮待之也。

KR9c0594A_A274_110H

此其大槩也。又主人拜賓之禮最重。旣帷堂而有賓則拜之。君使人吊也。賓出則拜送外門外。君使人襚也拜之。襚者出。拜送如初。遂拜賓。袒髺髮而後拜賓。大夫特拜。士旅之。小斂奠而後賓出。拜送于門外。有襚者。拜委衣。降出拜送。卒斂而降拜。大夫之後至者。擧殯奠而後賓出則拜送門外。兄弟出。亦拜送門外。君親大斂而後出則拜送。入卽位。拜大夫之後至者。賓出拜送。三日成服。杖而後往拜君命及衆賓。朝夕哭奠而拜賓旁。三朝奠設而賓出拜送。朔月奠設而拜賓。賓出拜送。卜日而拜。賓出拜送。啓殯而拜賓。朝祖而降拜賓。薦車馬而賓出則拜送。祖而賓出則拜送。公賵則拜送賓。賓賵者亦拜送。設葬奠則賓入者拜之。公贈玄纁則拜送。乃窆而拜賓。賓出則拜送。反哭而吊。賓降出則拜送。適殯宮。兄弟出則拜送。自帷堂而赴。至于反哭之吊。凡拜賓者二十有四節。夫未小斂之前。非君命。主人不出。非因命赴者。主人不出見賓。以尸在室也。旣小斂之後。主人始出拜賓。尸在堂也。又喪不迎賓。唯於君及君使則迎之。又拜送者一拜。以喪禮異也。又小斂大斂啓皆遍拜。衆主人不拜者。喪不二主矣。又主人拜賓而賓皆不答拜者。喪

KR9c0594A_A274_110L

事遽。不以施報之常也。又喪賓皆旣奠乃出。此又拜賓之義也。其品節之煩如此。而後人乃闕如也。夫主人哭于阼階下。婦人升哭殯西。賓入于庭。北面西上。爲首者一人。進當主人東面立。云如何不淑。主人哭再拜稽顙。爲首者復北面位。吊者俱哭十餘聲而出。主人還次者。開元禮之儀也。吊人作名紙。題其陰曰某郡姓名慰。主人未成服則護喪爲之出。賓曰竊聞某人薨沒。如何不淑。因再拜。護喪答拜曰孤某遭此㐫禍。蒙慰問。以未成服不敢出見。不勝悲哀。使某拜。又再拜。賓答拜。此司馬氏書儀未成服之吊禮也。又賓入酹。名紙旣通。喪家於靈座前。炷香澆茶斟酒。家人皆哭。若主人未成服則護喪出迎賓曰孤某須矣。賓入至靈前哭盡哀。乃焚香再拜。跪酹茶酒。俛伏興再拜。主人被髮徒跣扱上衽。自椸左哭而出。賓東向吊。主人西向稽顙再拜。賓答拜。主人興進謝曰某罪逆深重。禍延某親。蒙賜沃酹。不勝哀感。又再拜。賓答拜。賓主相向哭盡哀。賓先寬釋主人曰修短有命。痛毒奈何。望抑損孝思。俯從禮制。揖而出。主人不送。哭而反。護喪爲之送賓。此司馬氏書儀未成服之酹且吊禮也。若主人已成服則自出受吊畢。若賓請入酹

KR9c0594A_A274_111H

則主人命炷香斟茶酒于靈座前。家人皆哭。主人揖賓導之。哭而入。賓亦哭而入。至靈座前。主人立于賓東。北向立哭。賓酹如上儀。酹畢。主人西向謝賓曰已辱臨吊。重煩沃酹。不勝哀感。稽顙再拜。賓答拜。相向哭。寬釋如上儀。賓出。主人送至廳事。此司馬氏書儀已成服之吊且酹之儀也。又吊者就位擧哀。哀止。詣靈座前。上香鞠躬拜興。拜興平身。吊者拜畢。主人持杖哭出。西向立。賓吊主人曰不意凶變某親某官。如何不淑。鞠躬拜興。拜興平身。主人致辭曰某罪逆深重。禍延某親。蒙賜慰問。不勝哀感。稽顙拜興。拜興平身。禮畢退。主人哭入喪次者。丘氏儀節之吊禮也。夫開元禮書儀儀節。參之以俗禮。故皆未復古經。而今人之行之者。又就簡略。唯主人拜而衆主人不拜者有之。此有古意。然亦喜其自便者也。朱子又曰卒哭大祥小祥。皆常服吊之。今亦無此禮。而余在峽裡。見村氓當葬及祥。輒相吊。豈禮失而求諸野也歟。然古之吊禮不一。有因凶灾而吊者。宋遭大水。魯使吊之。廐焚。孔子拜鄕人爲火來者是也。有因疾病而吊者。子夏喪明。曾子吊之是也。有因失國而吊者。魯昭公出彊。齊人來吊是也。有憂恤則吊者。古之道也。然則

KR9c0594A_A274_111L

亦不可拘於吊生之爲唁吊死之爲吊也。

吊拜說

雜記云相趨也出宮而退。相揖也哀次而退。相問也旣窆而退。相見也反哭而退。注云此吊者恩厚薄去遅速之節也。其去也。主人輒拜之。謝其勤勞也。其反哭而退者。又拜稽顙。重謝之也。賓則無有答其拜者。嫌以勞自居也。歷考自周以後論吊禮者皆如此。而司馬氏書儀有答拜之文。朱子家禮仍之。今之人未有不答拜者。考之古禮。恐不當如是。

生與來日。死與往日說。

服自貴貴之法壞。而開元禮以後大夫與士庶所行者。不復別矣。今之成服。無貴賤尊卑。皆於喪之第四日。引曲禮之生與來日死與往日之訓也。夫生與來日死與往日。乃士禮也。非大夫禮也。鄭玄云此士禮貶於大夫者。大夫以上。皆以來日數。孔穎達曰士卑屈故降。不如大夫。然唯屈殯日。不屈成服杖日者。成服必在殯後故也。大夫以上成服及殯。皆不數死日。余得是而觀乎士喪禮曰死日而襲。厥明而小斂。又厥明大斂而殯。死已三日而更言三日成服杖則異日矣。喪大記曰士之喪二日而殯。三日之朝主人杖。

KR9c0594A_A274_112H

以二者相推則明士之殯與成服不同日。而所謂生與來日死與往日者也。又喪大記云大夫之喪。三日之朝旣殯。主人室老皆杖。則生死皆以死之明日數之。與士禮異。則生固與來日。死不與往日者也。夫死事畢而後生事治。大夫位尊祿厚。故治之易。其所以殯而卽成服也。士位卑祿薄。故治之難。所以後殯一日而始成服也。陸佃云喪無貴賤一也。鄭謂士禮貶於大夫。非是士卑故主生者之日言之不嫌。若大夫以上言來日。嫌於已蹙。此立言之法。故君之喪曰五日旣殯。大夫之喪三日之朝旣殯。言旣殯。非殯之日也。亦猶言五日而殯。不言朝。言朝嫌於已蹙。此說殊不然也。夫喪無貴賤者。如斬齊𩜾粥之哀。己所自爲者。至若殯葬虞卒之節。固有天子諸侯公卿士庶之不可一槪者。不當以喪無貴賤之說通之也。楊復以爲大斂雖畢。人子不忍死其親。故不可遽成服。必四日而後成服。盖因陸氏已蹙之論。而與喪大記之說異矣。

並有喪虞祔說

小戴曾子問孔子曰。葬。先輕而後重。其奠也。先重而後輕。禮也。自啓及葬。不奠。行喪不哀次。及(一作反)葬。奠而後

KR9c0594A_A274_112L

辭於殯。遂修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後輕。禮也。鄭玄云不奠。務於當葬者。不哀次。輕於在殯者。皇氏曰葬是奪情。故從輕者爲首。奠是奉養。故令重者居先。孔氏曰不奠。不奠父也。父喪在殯。惟設母。啓殯朝廟祖遣諸奠。而不於殯宮爲父設朝夕新奠。其舊奠則猶存。方苞疑之曰孔意謂旣啓則行者爲急而居者爲緩。故啓殯以後皆奠母。而父則不設。如此是奠先輕也。經謂母自啓及葬諸奠皆不設。而遂行葬。幷門外亦不哀次。所謂葬先輕也。小記云父母之喪偕。先葬母。不虞祔。待後事。卽葬後之虞祔。亦先父而後母。所謂奠先重也。据是說也。誠得乎輕重之義。然余竊有所疑者。婦人不遷于祖者。乃不成婦者也。以夫之在殯。安得不擧奠乎。不擧奠則是不遷祖也。又如啓殯祖遣等奠。喪禮之不可闕者也。而闕之則是不成禮也。雖急於葬母。而不成禮。則於孝子之心。得無憾乎。且夫小記之文。亦有疑者。夫虞者欲安神也。是故旣窆。主人贈祝而先歸。反哭則主人與有司視虞牲。其不可一日而無所安也如此。設如葬父或延拖至多日。則其母之神將於何而爲依乎。夫葬者送終之道。人子之心所弗忍也。所以先輕而後重也。奠者求神之

KR9c0594A_A274_113H

道也。人子之心所至切也。所以先重而後輕也。然槩言先後之有不同耳。如父母殯於西階。奠則在室。雖同時並奠。必先父後母之類是也。非於當行之禮。遂闕於輕也。然則孔氏以不奠屬之父者誠礭矣。又如虞祔之禮。雖不可先父而行。若奠之後辭於殯者。似亦奠於母。以安其神。而以繼修葬事。告於父之殯也。至若虞附則待葬父而行。亦或不害於義矣。盖自母殯啓以後至母葬訖之頃。則似無奠父之暇矣。苟如奠父則當曰奠而辭於殯。不當曰奠而後辭於殯。盖以奠敵虞也。

衛獻公襚柳莊解

檀弓云公當祭。聞柳莊死。再拜稽首請尸曰有臣柳莊也者。非寡人之臣也。社稷之臣。聞之死。請往。不釋服而往。遂以襚之。與之邑裘氏與縣潘氏。書而納諸棺。鄭玄云君襚以大斂。彼誠見士喪禮自襲至小斂未甞用君襚之事。至大斂。始有君襚不倒之文。遂以爲襚大斂。夫其不用襲者何也。鄭於檀弓注則曰爲近尸事褻也。又於士喪禮則曰至此用君襚者。主人先自盡。於此二義。將何從乎。考襚之義。君襚尊。大斂之禮又重。故用之。然此士之禮也。非大夫之禮也。士

KR9c0594A_A274_113L

賤故襲雖不得用君襚。大夫之襲。安知不用君襚乎。柳莊卽太史。太史乃下大夫。安可以士禮之襲不用君襚斷之乎。士喪禮君襚不言衣名。故未甞斷爲何衣。而黃震則乃以釋服而襚。爲近於褻。夫襚也者。所以送死也。襲之於大斂。雖有近尸不近尸之別。其所以別之者。亦不甚遠。何嫌乎褻也。且大夫士所襲者皆祭服。其皮弁服者。所以助君祭之服也。玄端者所以自祭于廟之服也。君之所襚者。非祭服則無可襚者。然則衛獻之襚柳莊。又可譏其褻乎。孔䟽以爲公祭事雖了。與尸禮未畢。故再拜稽首。請於尸也。盖其時卽繹祭時也。夫卿卒不繹。柳莊雖非卿。以其忠也。則用卿禮非過也。且賓尸有故則有不賓尸之禮。賓尸比之正祭則輕矣。陳澔反譏以棄祭事而不終者。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