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喪畢吉祭說

自卒哭以後吉祭也。至祥以後則彌吉矣。至禫祭則全用特牲饋食之儀。盖小祥則不旅酬。而大祥無無算爵。禫則旣行旅酬。又加以無算爵。又王者三年喪畢而祫。此所謂喪畢吉祭也。是故鄭玄注商頌玄鳥之詩曰祫祭也。古者君薨。三年旣畢。禘于其廟而後祫祭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自此之後五年而再殷祭。一禘一祫。春秋謂之大事。序則曰祀高宗。而鄭云祫者何也。考其詩。溯契之生及湯之受命與羣后之受命而及于武丁。則知其就契之廟。祫祭諸主也。夫自契則知其太祖之廟矣。訖于武丁則知非武丁以下之祀矣。又若常祫之祭則毁廟之主陳于大祖。未毁廟。皆升合食于太祖。不獨主于高宗。而小序言祀高宗。則是爲高宗而作祫。故知是爲高宗之喪畢。礿祫于契之廟也。夫三年祔廟之禮。於經傳所稱。此爲最古。然春秋左氏傳僖公三十三年。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於主。烝甞禘於廟。杜氏釋曰三年禮畢大禘。乃同之于吉。范寗曰三年喪畢。致新死

者之主于太祭。以審定昭穆。謂之禘。盖春秋則謂禘于太廟。鄭注云先禘于其廟。後祫于太廟者。不同也。然考禘之制。乃不王不禘也。魯受周天子禮樂。故行之。而列國無聞。獨晉有之。左氏傳襄公十六年。穆叔如晉聘。言齊故。晉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與民未息者是也。陸淳著禘祀說曰禘者。帝王立始祖之廟。猶謂未盡其追遠尊先之義。又推尋始祖所出之帝而追祀之。以其祖配之者。謂於始祖廟祭之。而便以始祖配祭也。此祭不兼羣廟之主。爲其踈遠。不敢褻狎故也。其年數或每年一行。或三年一行可知。問曰若禘非三年喪畢之殷祭。則晉人云以寡君之未禘祀何也。答曰此左氏之妄。左氏見經文云吉禘于莊公。以爲喪畢當禘。而不知此本魯禮也。不合施於他國。左氏亦自云魯有禘樂。賓祭用之。卽明諸國無禘可知。是左氏自相違背。亦可見矣。陸氏此說。遠出鄭杜之上。不但明於制禘之義。且辨喪畢殷祭之非禘者甚的。然則小戴王制篇凡言禘祫之義。皆可明矣。

陰厭陽厭說

少牢之禮。司宮筵于奧。祝設几于筵上右之。旣卒脀。祝盥而升自西階。主人盥而升自阼階。祝先入室南

面。主人從戶內西面。主婦奠菹醢于筵前。佐食上利設羊俎。下利設豕俎。司士三人設魚腊膚之俎。主婦設黍稷之簋。祝酌奠。佐食啓會。主人西面。祝在左。主人再拜稽首。祝卒。主人又再拜稽首。此尸未入而神饗也。鄭氏所謂陰厭也。祝出。佐食徹尸薦俎敦。設于西北隅。几在南。厞用筵。納一尊。佐食闔戶降。此尸起以後而改饌禮也。鄭氏所謂陽厭也。夫厭者所以爲飫也。夫饗神與改饌。皆指爲神厭飫也。陰者室之西南隅。謂之奧。詩之宗室牖下者是也。以其幽闇。故曰陰。陽者室之西北隅。謂之屋漏。詩之尙不愧于屋漏者是也。以其受牖之明。故曰陽。陰厭陽厭。只見於小戴記曾子問。而辯祭殤之禮。鄭氏見尸入之前設筵于奧。而遂指以爲陰厭。尸起之後改饌於屋漏。而遂指以爲陽厭。其說曰不知神之所在。或諸遠人乎。此祭祊之義也。又何與乎厭也。夫祭殤之厭。以其無主故也。又正祭之厭。以其尸不存也。大戴記曰無祿者稷饋。稷饋者無尸。無尸者厭是也。孔子曰宗子爲殤。而其吉祭特牲。祭殤不擧。無肵俎無玄酒。不告利成。是謂陰厭。凡殤與無後者。祭於宗子之家當室之白。尊于東房。是謂陽厭。盖宗子雖殤無後。以其尊也。故

祭於奧。凡殤與無後者。以其卑者。故不敢與宗子齒。祭於屋漏。此辨其尊卑隆殺之禮。非有取於陽明陰闇之義也。陳祥道曰成人之祭。無陰厭陽厭。少牢祝酌奠下云用薦歲事。所以告之爾。非陰厭也。徹俎納一尊闔牖戶。所以依神。周禮所謂藏其隋者。非陽厭也。後儒自是疑鄭說之錯矣。夫曾子之問。有曰殤不祔祭。何謂陰厭陽厭也者。因孔子有陰厭陽厭之訓。發其端而問之也。非謂殤之無陰厭陽厭者。鄭氏之引之。證成人備祭陰厭陽厭並有之義。不已曲乎。至若曾子問中攝主不厭祭者。卽饗神與改饌。並不設之謂也。少牢大夫禮也。特牲之士禮。亦視此。而斯禮也自士虞而始也。

練祭說

按家禮朞而小祥。設次陳練服。盖練服者。練祀之服也。橫渠張子曰小祥乃練其功衰而衣之。則練與功衰非二物也。案練之爲義。盖用練治之布爲冠。故名之爲練。非練其布以爲衰也。夫斬衰三升正服。子爲父也。(又父爲長子。爲人後者。妻爲夫。妾爲君。女子子在室爲父。女嫁反在父之室。父卒後爲祖父後者是也。)斬衰三升半義服。臣爲君也。(又諸侯爲天子公。士大夫之衆臣爲君。布帶繩屨者是也。)齊衰四升降服。父卒爲母也。(又繼母如母慈母如母。祖

父卒而后爲祖母後者是也。)齊衰五升正服。母爲長子。妾爲君之長子也。又杖期。父在爲母及己爲妻也。(又出妻之子爲母。父卒繼母嫁。從爲之服報是也。)是皆有練。其齊衰不杖期以下無練。盖小祥日卽除服。無用更受練也。獨父在爲母及己爲妻。乃朞而以有三年之義。故乃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夫祥者吉也。是故練服必練中衣。黃裏縓緣。除首經。而餘要葛鹿裘橫長袪。其衰則斬正服義服皆衰裳七升。齊降服衰裳八升。正服衰裳九升。以卒哭後變除而知之。是謂之功衰也。大功之降服七升。正服八升。義服九升也。冠則皆練也。其練布斬用八升。以其衰等而知之也。然則斬冠當大功之正服。齊冠當大功之義服也。陳祥道有云斬衰三升三升有半。其冠同六升。又受冠同七升。則始喪。衰異而冠同。及受衰皆同。是喪之別。尤嚴於衰。而衰之別尤嚴於初。由是推之。齊衰四升冠七升。受冠八升。則四升五升六升之衰。其冠同七升。受則衰同七升。冠同八升。據是說也則小祥之冠。雖同歸于練。然斬之八升齊之九升亦明矣。盖齊斬之冠。自始喪已鍛而勿灰。冠爲首餙。故布倍衰裳而用六升。又加以水濯。旣祥則水濯而復加灰矣。至若大功布衰。鄭玄曰

其鍛治之功麤沽之。小戴雜記云加灰錫也。錫者十五升抽其半。無事其縷。有事其布也。夫此功衰非錫。故知其非有事矣。非有事則何加灰之有。夫吉服以冠表衣。而衣與裳從之。如士冠禮玄端服皮弁服是也。凶服以衰表衣而裳與冠從之。斬衰齊衰大功之屬是也。夫吉服尙餙。故以冠表之。凶服尙麤。故以衰表之。練也者。由凶而吉也。故以練冠而名。而非爲練衣也。是故孔穎達曰小祥而著練冠。練中衣。故曰練正服不可變。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然張子旣云練功衰而衣之。故後人或並練衰裳。非古禮也。又晉魏休寧以爲大功之衰。易旣練之服。中祥宜緝其衰。魏顗難以斬衰三月。殆非立禮之意。虞喜以爲衰因喪之稱。非爲終四年也。宋庾蔚之引賀循言情降則服輕。旣虞哀心殺。故以細代麤。斬䟽之名。本生於始死之服。不謂終其日月皆不變。此皆拘於功衰之說。然旣稱斬衰三年則衰從大功。斬從三年。不亦宜乎。

禘說

小戴記大傳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諸侯及其大祖。大夫士有大事。省于其君。于祫及其高祖。朱子曰先王報本追遠之意。莫深於

禘。盖商以契爲始祖。周以稷爲始祖。稷契皆出於帝嚳。故禘帝嚳於稷契之廟。而以稷契配。諸侯不得如天子之追禘太祖以上。所祭上及太祖而止。太祖之下則二昭二穆。爲四親廟也。夫位尊者德厚。故王者祭所自出者而爲禘。位降者德衰。故諸侯以下祭其太祖以下而爲祫。祫者止於太祖之廟。合毁廟及未毁廟之主以食者也。然天子喪畢。有禘有祫。前漢書引春秋外傳曰大禘則終王。服虔曰蠻夷終王。乃入助祭。各以其珍貢。以共大禘。何休註公羊傳曰禘所以異於祫者。功臣皆祭也。此禘祫之別也。然漢儒論禘祫。或錯互不明。周禮及公羊傳皆云春祠夏禴秋甞冬烝。毛詩所言礿祠烝甞。乃協韻。故礿在祠上。烝在甞上。顧小戴記王制祭統則曰春礿夏禘。祭義則曰春禘秋甞。鄭玄皆註以夏殷禮。周以禘爲殷祭。故更春祭曰祠。郊特牲曰春禘而秋甞。鄭玄又註以禘當爲禴。盖隨文而成義。故其說各異。王制祭統郊特牲。多漢儒杜撰。彼見春秋閔公禘以五月。乃夏之春三月。僖公禘以七月。乃夏之夏五月。故或云春禘。或云夏禘。而殊不知魯禘無定月。遂與周禮公羊傳所稱乖矣。又爲說曰天子犆礿。祫禘祫甞祫烝。諸侯礿禘。一

犆一祫。甞祫烝祫。設如是說則諸侯亦得禘矣。安在乎不王不禘之義乎。且禘與祫旣異制。何得一犆一祫乎。欲其苟合乎夏禘之說而爲之。其說若是遷就。不可從也。春秋凡書禘者二。一在閔公二年。此喪未畢而喪畢之禘也。一在僖公八年。此五年大祭之禘也。書有事者二。一在宣公八年。此太廟之時祫也。或云當是禴也。一在昭公十五年。左氏云禘也。書大事一。在文公二年。公羊傳云大祫也。此亦喪未畢而喪畢之祭也。春秋之法有譏則書。夫禘也者僭矣。魯之用也舊。不可得以正之。祫也者正矣。魯之用也當。不必爲之譏矣。于斯二者。唯其有誤於禮則書以譏之。以見其僭也。因以益著其正也。亦所不隱。先儒或言左氏妄引禘名。以經證之。昭十五武宮之祀。經只書有事。而左氏以禘于武公而宲之。定八年之從祀。亦未甞明言禘。而左氏以禘于僖公以宲之。又晉未甞有禘。而左氏以禘祀之事宲之。然則漢儒之杜撰。亦始于左氏也。夫有事者時祫也。大事者大祫也。禘之說當從大傳。不當從王制祭統及郊特牲也明矣。然程子及胡文定之論禘禮。從合祭羣廟之主。是禘與祫爲一也。朱子之論禘禮。從不兼羣廟之主。是禘與

祫爲二也。明乎此而後可知禘祫矣。其合祭羣廟之主者。序昭穆也。不兼羣廟之主者。屛踈遠也。序昭穆名也。屛踈遠分也。昔孔子不答禘之問。且有周公衰之歎。然魯之禘。特因成王之賜。行于太廟。用天子之禮樂。則固將祖周公而其禘也則主文王矣。豈敢與周之禘嚳而配稷者同也歟。然而孔子不答。其嚴於名分之際者如此。

祫說

王制曰天子犆礿，祫禘，祫甞，祫烝。鄭注曰天子諸侯之喪畢。合先君之主于祖廟而祭之。謂之祫。後因以爲常。魯禮三年喪畢。而祫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自爾之後。五年再殷祭。一祫一禘。春秋公羊傳魯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廟。傳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毁廟之主。陳于太祖。未毁廟之主。皆升合食于太廟。五年而再殷祭。何休曰陳者就陳列太祖前。太祖東鄕。昭南鄕穆北鄕。其餘孫從王父。父曰昭。子曰穆。又曰殷。殷盛也。謂三年祫五年禘。禘所以異於祫者。功臣皆祭也。祫猶合也。禘猶諦也。審諦無所遺失。察記傳之文。何鄭所論說。不過如此。盖文二之祫而躋僖公。非禮也。僖公之喪。畢於文二

年十二月。而八月則喪未畢。未禫而祫。故曰非禮也。文閔二年。吉禘于莊公。公羊曰言吉者。未可吉也。糓梁曰喪事未畢而擧吉祭。故非之也。則莊公之喪。畢於閔二年。則吉祭必踰年。而二年之禘。非禮也。故書吉禘于莊公而譏之。夫禘與祫也。異其名也。又異其義。魯自閔文以來。禘祫混淆而無別。春秋禘事不書。特書閔公僖公二禘者。譏失禮之始也。案士虞禮記始虞用柔日曰哀子某哀顯相。夙興夜處不寧。敢用絜牲剛鬣。嘉薦普淖。哀薦祫事。適爾皇祖某甫。自始虞而謂之祫者。欲祫于先祖也。然則喪畢之祭。莫先于祫也。而鄭氏注商頌玄鳥之詩。乃曰君薨。三年旣畢。禘于其廟而後。祫祭于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是旣禘矣。又祫矣。禘矣。祫何爲後於禘也。夫閔二之禘。乃哀姜慶父之所爲。豈足法哉。春秋之所譏。而鄭氏惑之。乃創此說。後儒遂以爲訓。且夫禮記諸篇。乃孔門弟子之末流所傳也。至若王制篇。又多漢儒之杜撰。而自漢以來。奉若金石。故禘祫之禮與義。不可復也。夫周禮記四時祭名。云春祠夏礿秋甞冬烝。公羊傳亦同。此乃四時之祭。至若禘。非四時之祭名也。王制乃有夏禘之名。祭統有春禘之名。鄭氏不得究其

旨。乃曰夏殷禮也。且曰周以禘爲殷祭。故改禘爲祠。然則魯之禘。何曾於春乎。禘當從陸氏說無疑也。夫禘也者。追祀始祖所出之帝於始祖廟。以始祖配之者。宲合大傳不王不禘之文。而鄭氏遺之者何也。獨陸氏探之於千載之上。以明其義。其可謂後儒之倡而不之從乎。

鼎說

易鼎之彖曰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而養聖賢。言享帝用犢而已。所以尙質也。養賢饔飧。牢禮甚盛。所以尙文也。故云大亨。大者廣也。夫以木巽火而亨飪者。人之所同也。特以享帝享聖賢者言之者。以其所重在此。夫禮莫尊於享帝。而先祖配焉。禮莫大於養聖賢。而三老五更從焉。是故天子射牲以享先。割牲以享老。廣而至於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凡有享者。皆以鼎而等焉。特豚者。禮之至儉者。士冠禮醮子行之。以禮之始也。士昏禮婦盥舅姑行之。以其養之始也。士喪禮小斂之奠行之。以喪事略也。又朝禰之奠行之。以其主於朝祖故降也。特豚而加魚腊則爲三鼎。此士之禮也。士昏禮及特牲饋食士喪殯奠朔月奠遷祖奠皆用之。豕魚腊而加羊與膚則爲五鼎。

大夫之禮也。諸侯朔月及少牢饋食及士喪遣奠用之。夫羊豕爲少牢。諸侯降從之者。朔月非禮之盛也。大夫宗廟之祭。謂之少牢。饋食以正禮也。如鄭公孫黑肱黜官薄祭。祭以特羊。殷以少牢是也。士喪遣奠。許攝用也。羊豕魚腊膚而加牛腸胃二者爲七鼎。侯伯之禮也。夫牛羊豕三者爲太牢。公食子男之國。小聘下大夫行之。禮視侯伯之大夫。西階前之飪鼎七。但加饌之羞。升于鑊而不升于鼎。故闕之。牛羊豕魚腊腸胃膚七者。加之鮮魚鮮腊則爲九鼎。上公之禮也。公食侯伯之國。大聘上大夫行之。禮視侯伯之卿。西階前之飪鼎九。加饌之羞。亦升于鑊而不升于鼎。故闕之。牛羊豕魚腊腸胃是謂正鼎。而减其鮮魚鮮腊。加之以膷臐膮三者。是謂陪鼎。合之爲十鼎。此聘禮。列國之有司陳饔也而見之。其所以陳饔者。卽上介而侯伯之大夫也。牛羊豕魚腊腸胃膚鮮魚鮮腊是謂正鼎。益之以陪鼎。三合之爲十二鼎。此天子之禮。膳夫王日一擧者是也。惟王合諸侯而饔禮則具焉。故聘禮宰夫之設飧亦如之。見於經傳者如此。其他可推而知也。夫牛羊豕合爲一牢。春秋左氏傳秦穆公改館晉惠公。以侯伯之禮。故用七牢。秦后子享

晉侯于河。以上公之禮。故用九獻。九獻則九牢。(用周禮大行人。上公禮九牢。饗禮九獻而知之。)晉士鞅聘魯。魯以齊鮑國歸費之禮。七牢待之。鞅怒。魯人恐。加四牢爲十一牢。按儀禮公食大夫禮云魚腸倫膚若九若十一。子男之卿用九數。公侯伯之卿不止九數而用十一也。又吳徵百牢於魯。子服景伯曰周之王也制禮。上物不過十二。以爲天之數也。其所稱上物。天子之牢也。天之大數者十二次也。夫大夫之禮。不過五鼎。士之禮。不過三鼎。而士過三鼎者。禮有非常故盛也。大夫過五鼎者。多在於使事。盖賓客之道。文而繁故也。

饋食說

周禮太宗伯曰以肆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甞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夫宗廟之祭。有此六享。盖祠禴烝甞。四時之常祭也。康成云肆獻祼。祫也。饋食。禘也。肆者進所解牲體。卽薦熟時也。獻者獻醴。謂薦血腥也。祼者灌也。以欝鬯謂始獻時求神也。饋食者黍稷也。康成云祭祀自孰始。曰饋食。此禮之大節。大夫士之祭。斷自饋食始也。但饋食同而牢禮品物不同。大夫少牢。士特牲。所以爲隆殺也。天子食用六糓。祭用六齍。大夫黍

稷四敦。士黍稷二敦。饋食同。以所饋亦不同矣。賈䟽又言天子諸侯。有室中二祼及堂上薦血腥之禮。大夫士無此二者。是以皆云饋食之禮。夫周官旣云肆獻祼享先王。以饋食享先王。肆獻祼必兼饋食。以饋食不先肆獻祼。此禮之一隆一殺者。然天子諸侯之吉祭。亦有不肆獻祼者而以饋食者。如士冠之或醴或醮。若殺若不殺。士昏之親迎不親迎。大夫少牢禮之賓尸若不賓尸。任人之隨時通變者也。然康成旣以肆獻祼屬祫。饋食屬禘。是故注春官鬯人廟用脩之文曰廣用脩者。謂始禘時。自饋食始。此指魯禮三年喪畢而祫于太廟。明年春禘于羣廟之事。故謂之始禘。然則天子諸侯之吉禘。亦饋食者可徵也。又賈䟽云祭無問一廟二廟。皆先祭祖後祭禰。無問尊卑數多少。皆同日而祭。以特牲及少牢。惟筮一日。明不別日祭。方苞又破之曰特牲少牢。所迎惟一尸。則所饗惟一世。所謂犆祭也。王制天子三時皆祫。而春則犆。諸侯秋冬皆祫。而春夏有犆時。以此推之。士大夫亦當祫犆竝有矣。特牲士犆祭之禮。故筮尸宿尸祝辭。皆專稱祖而不及禰。然自夙興視殺。以訖送賓徹俎。爲時良久矣。豈堪以勞倦之餘。再承一祭。况又有

賓尸堂事。而廟則三。諸侯天子又以明日繹祭。而廟則以五以七。其何以同日而祭。是說也實有疑焉。天子七廟之祭。諸侯五廟之祭。大夫三廟之祭。苟不犆而祫則其將一廟而一日乎。考之春秋。無此法也。盖少牢卽亦犆祭祖廟之文。若大夫祫祭則當迎祖禰至太祖廟而祫之矣。王制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是大夫有太祖廟也。然則其禮雖縟。得以取便。可一日而畢之。七廟五廟。皆視此。小戴禮器篇有曰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禮其猶醵。與孔䟽云祫祭時聚羣廟之主於太祖后稷廟中。次序以酬。大祫多主。唯云六尸者。毁廟無尸但有主。据此亦可爲一日祫祭之證。天子之禘則只祭始祖與始祖所自出焉。則其禮尤似不縟矣。夫祭也者。有德而可。是故易稱王用亨于上帝。王用享于西山。皆以其德之可格也。又其與事者。皆彊有力焉。詩稱駿奔走在廟者是也。孔子歎禘自旣灌。吾不欲觀。魯君臣之德與力之俱慊可知也。禘猶如是。况祫乎。

廟制說

廟制只行於周。而自秦火之後。其制亡缺。漢儒各以所聞者記之。故其說不同。王制曰天子七廟。三昭三

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五廟。二昭二穆與太祖之廟而五。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士一廟。庶人祭於寢。祭法則曰王立七廟。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遠廟爲祧。有二祧。享甞乃止。去祧爲壇。去壇爲墠。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墠曰鬼。諸侯立五廟。一壇一墠。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皆月祭之。顯考廟祖考廟。享甞乃止。去祖爲壇。去壇爲墠。壇墠有禱焉祭之。無禱乃止。去墠爲鬼。大夫立三廟二壇。曰考廟曰王考廟曰皇考廟。享甞乃止。顯考祖考無廟。有禱焉爲壇祭之。去壇爲鬼。適士二廟一壇。曰考廟曰王考廟。享甞乃止。顯考無廟。有禱焉爲壇祭之。去壇爲鬼。官師一廟。曰考廟。王考無廟而祭之。去王考爲鬼。庶士庶人無廟。死曰鬼。此二說相甲乙。而韋玄成主祭法。劉歆主王制。互相訾謷。至今爲不决之案。漢因秦制。各立廟陵傍。至元帝時。始立廟京師。然其制蓋略也。故不傳。後漢明帝。遺詔無起寢廟。藏主於世祖廟更衣室。遂爲定制。後世仍之。遂爲同堂同室之制。迄于　皇朝。所謂七廟九廟者。不過七室九室而已。不別立廟。皇朝且然。諸侯以下。能備五廟三廟

之制乎。唐開元中。甞定諸臣廟制而行之矣。三品以上九架廈兩房。三廟者五間。中爲三室。左右廈一間。前後虛之。雖云依倣周制。亦同堂異室之制。非每主各有一廟也。宋皇祐中。宋莒公庠爲相。請行朝臣家廟制。文潞公爲平章事。首請立廟於洛。而無以考其制。至和初知長安。因得唐杜佑舊廟於曲江而倣爲之。亦同堂異室之制也。又陳祥道禮書。有天子諸侯大夫適士廟式。然考之古制。有不合者。廟皆有東西廂序而闕焉。大者如此。其細者又可知。司馬溫公曰廟所以西上者。神道尙右故也。朱子曰諸侯廟制。太祖居北而南向。昭廟二在其東南。穆廟二在其西南。皆南北祖重。而家禮則乃從溫公說。有以知家禮非先生定本也。皇朝時用行唐縣知縣胡秉中言。許庶人祭三代。以曾祖居中而祖左禰右。丘瓊山更爲士大夫祭四代者祠堂圖式。列龕而板隔之。東中龕安高祖主。西中龕安曾祖主。東龕之東安祖主。西龕之西安考主。若出主以祭於寢則依家禮以右爲上。此盖兩從之矣。夫以西爲上之法行。而昭穆之法不可行。朱子亦甞言之切矣。昭穆之法不可則行祔禮又何爲哉。

神主解

檀弓曰重。主道也。殷主綴重焉。周主重徹(徹重)焉。未甞有天子諸侯大夫士之別。凡有重者。皆可以有主。是故春秋左氏傳衛孔悝及西門。使貳車反祏于西圃。此大夫有主之徵也。鄭氏云孔悝之反祏。所出公之主。賈公彦曰孔氏姞姓。春秋國惟南燕姞姓。孔氏仕於衛朝。已歷多世。不知本出何國。安得有所出公之主也。知是僭爲之爾。又公羊氏昭公五年。有事于武宮。籥入叔弓卒之。傳曰大夫聞君之喪。攝主而往。此大夫有主之徵也。何休曰主謂己主祭者。臣聞。義不可以不行。故使兄弟若宗人攝行主事而往。不廢祭。夫注䟽家常主大夫士無主之說。誠見士喪禮無造主法。又特牲少牢。無設主儀。遂謂大夫士無主。而又許氏愼五經異義。以爲大夫束帛依神。士結茅爲菆。未知此何禮也。彼誠見曾子問曰古者師行無遷主則何主。孔子曰主命天子諸侯。將出。必以幣帛皮圭。告于祖禰。遂奉以出。載于齊車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設奠卒。斂幣玉。藏諸兩堦之間。遂云大夫束帛依神而士結茅爲菆。夫天子諸侯之所以主命者。於大夫士何與也。且士之結茅。出何法也。許

鄭之說出。而自魏晉迄唐宋。士大夫守之而不敢立主。又以神之不可無所依也。易之以祠版。究未盡用神帛之制。亦可見神帛之非正禮矣。但據許鄭之旨。以神帛代木主。非木主之外。又有神帛。自程子定爲木主之式。而朱子家禮因之。大夫士俱得用木主矣。然古經主制無所考。只據糓梁傳䟽云麋信引衛次仲云宗廟主皆用栗。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廣厚三寸。右主謂父也。左主謂母也。何休徐邈范寗同謂天子尺二寸。諸侯一尺。狀正方穿中央達四方。漢舊儀后主長七寸圍九寸。帝主長九寸。其說各不同。伊川程先生說。跌方四寸。象歲之四時。高尺有二寸。象十二月。身博三十分。象月之日。厚十二分。象日之辰。剡上五分爲圓首。寸之下勒前爲頷而判之。一居前二居後。陷中以書爵姓名行。合之植於跌。竅其傍以通中。伊川說從何休，徐邈，范寗議也。朱子甞言伊川主式。雖云殺諸侯之制。未見諸侯制如何。若以爲疑。用牌子可也。牌子卽荀勖所定。隋煬帝所編禮書云濶四寸厚五寸。八分大書某人神座。後人相承訛誤。却作五寸八分爲一句。司馬溫公因之。不中法度。今人從家禮。故衛次仲漢舊儀之法。與夫神牌之法。並不行。

而遂復乎古矣。

大夫士無主辨

許愼五經異義云卿大夫無主。依神以几筵。又曰案公羊說。卿大夫非有土之君。不得祫享昭穆故無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結茅爲菆。鄭玄祭法篇注。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世不禘祫。無主爾。又鄭志張逸問許氏駮衛孔悝之反祏有主者。答禮大夫無主。孔獨有主者。君賜之使祀。是皆見特牲饋食禮及少牢饋食禮。不設廟主之所。故其言如此。徐邈始言大夫士有主曰大夫聞君之喪。攝主而往。陳祥道曰重主道也。大夫士有重尸神象也。大夫士有尸。謂大夫士無主乎。汪琬曰檀弓重主道也。商主綴重焉。周主重徹(徹重)焉。孔子曰祭祀之有尸也。宗廟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並非專指天子諸侯。則大夫士宜有主。此皆得其說者也。夫大夫三廟士一廟者何也。許其藏主也。卒哭而祔何也。爲其序昭穆也。特牲少牢二禮不言主者何也。爲其犆祭而無迎主之事也。苟無主則神何從而依。廟何從而設。且冠之醮子也。昏之納徵等禮。皆於廟者。以先祖臨之也。無主而神不依則何從而得臨之乎。且許氏旣言主者神象也。孝子旣葬。心無所

依。故虞而立主以事之。唯天子諸侯有主。卿大夫無主。尊卑之差也。先王敎人以孝。斯道也達于上下。豈可以尊卑之故。制其無所依之心乎。自晉以來。士大夫多不立主。或爲祠版或爲神帛。祠版之制。安昌公荀氏所創。神帛因許氏說而司馬氏書儀又少異其制。卽今魂帛也。自程子定爲木主之式。而朱子家禮仍之。今則大夫士俱得用木主。然唐書崔祐甫傳安祿山陷洛陽。祐甫潛入私廟。負木主以竄。唐書禮樂志。三品以上有神主。五品以上有几筵。大夫之家。因此亦有木主矣。

喪從死者。祭用生者說。

喪有國君卿大夫士庶之別。各有衣服之多少。棺槨之厚薄。則不可混也。苟得以庶人之禮用之士。士之禮用之大夫。大夫之禮用之卿。卿之禮用之國君。豈稱矣乎。是故從死者。以死者之尊卑不可紊也。祭亦有國君卿大夫士庶之別。各有牲牢之豊歉。簠簋之殷礿。亦不可混也。然父爲國君而子爲士者有之。父爲卿而子爲大夫者有之。父爲大夫而子爲庶者有之。士爲一廟而不可以五廟。則國君之禮不得施之士矣。庶人無廟而不可以三廟。則卿大夫之禮不得

施之庶矣。是故從生者。以生者之名位不可亂也。又或死者爲庶而賤。生者爲君而貴。而以君之禮。用之於庶。則是以子貴加之父也。子貴而加之父。則是蔑先之無位。而彰己之德。其安於心乎。是故從死者之位而喪焉。又或死者爲庶而賤。生者爲君而貴。而不以君之禮。用之於庶。則是以父賤伸於子也。父賤而伸於子則是因親之無位。而撓我之孝。其安於心乎。是故從生者之位而祭焉。卿大夫士可由是而推之也。然盧植云從生者。謂除服之後吉祭之時。以子孫官祿祭其父祖。若喪中之祭虞祔練祥。仍從死者之爵。此因喪服小記士祔於大夫則易牲。與夫其妻爲大夫而卒。而後其夫不爲大夫而祔於其妻則不易牲之文及雜記所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祔皆大牢。下大夫之虞也犆牲。卒哭成事祔皆少牢。以宲喪中之祭。鄭玄以爲喪中奠祭。得從生者之爵。此因中庸大夫士祭與葬相對。皆喪與祭連及。故祭中兼喪奠也。盖小記雜記。只論大夫之禮如是而已。未甞及生者之有爵無爵也。中庸集註。朱子曰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祿。死者之爵。卽襲斂殯葬而止。生者之祿。自奠虞祔練而始。然則鄭說不已明乎。然祭

亦不專於從生者。父爲士子爲天子諸侯。而其尸服以士服。則是有所謂從死者也。

忌祭說

忌日之祭。非古也。檀弓曰喪三年以爲極亡則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故忌日不樂。祭義曰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至。有所止而不敢盡其私也。喪大記曰大夫士父母之喪。旣練而歸。朔月忌日則歸哭于宗室。周禮春官小史曰若有事則詔王之忌諱。夫檀弓所言忌日不樂者。言忌日不用擧吉事也。祭義所言不敢盡其私者。思念親而不敢盡其私情營他事也。喪大記所言歸哭于宗室者。庶子至忌日則歸殯宮也。春官小史所言詔王之忌諱者。不敢隳厥職也。皆非有祭也。獨祭義所稱文王之祭也。忌日必哀。稱諱如見親。祀之忠也。釋者曰忌日必哀。卽終身之喪也。稱諱如見親。聞名心瞿也。亦非祭祀之謂也。降至漢時。申屠蟠忌日哀戚。輒三日不食。王修母以社日云。來歲社。修感念哀甚。隣里爲之罷社。此所謂終身之喪也。自開元禮始著式。凡百官私忌日給暇一日。此只父母之忌也。元豊編勑又謂逮事祖父母者準此。唐宋之世。士大夫遭忌日。

率多齋居謝客。不預人事。而朝廷復給暇。故元亘以私忌辭攝祭。祝欽明以匿忌貶官。其時嚴於忌日如此。然不爲奠獻之禮。特致哀示變而已。是故爲曾祖祖而布冠素帶麻衣。爲曾祖祖妣素冠布帶麻衣。爲父布冠帶麻衣麻履。爲母素冠布帶麻衣麻履。爲伯叔父素冠帶麻衣。爲伯叔母麻衣素帶。爲兄亦麻衣素帶。爲弟姪易褐者。張橫渠所論處忌日之制。黲黑布衫。朱子所處母夫人忌日之制。此忌日之哀。見於衣服者也。不飮酒不食肉不聽樂。夕寢于外。此朱子所處忌日之禮。此忌日之哀。見於飮食居處者也。然張子全書云或問忌日有薦可乎。曰古則無之。今有之。於人情亦不害。則始有薦矣。二程全書云忌日必遷主出。祭正寢。盖廟中尊者所據。又同室難以獨享。則始有出主之祭矣。朱子家禮有忌日儀。具有齋戒設位陳器具饌三獻侑食之制。而忌日之禮始殷矣。夫忌日者。祖先之亡日也。理當哀號摧損。故於衣服食飮居處之際。悉從菲薄貶損者。以其終身之喪也。至若設牲香酒脯之薦。唯四時之享。始有之矣。今之士大夫鮮能行四時之享。而獨於忌日焉以褻味薦之。於是乎祭儀移於忌矣。祭品壞於忌矣。是故設位

陳器具饌之法。非復先王之所制矣。酒齊蔬果籩䇺之法。非復先王之所行也。可勝惜哉。

五齊三酒說

宗廟之事。樂爲先。酒次之。尸入室而樂作九變者。尙聲也。樂作九變而乃灌者。尙臭也。朝踐之禮。於是乎始。是故祀典最重酒。而酒有質文之別。與夫貴賤之殊。質者本也。文者末也。是故玄酒在室。醴醆在戶。粢醍在堂。澄酒在下者。別其本末也。君酌泛齊以下。后用醴齊以下。賓酌凡酒者。殊其貴賤也。是故周官酒正。先辨五齊之名。曰泛齊者。從其尤濁而名。故汁滓泛矣。醴齊者。從其稍濁而名。故汁滓相將矣。盎齊者。從其漸淸而名。故翁翁然䓗白色矣。緹齊者。從其益淸而名。故紅赤色矣。沈齊者。從其尤淸而名。故滓沈矣。此皆不尙味者也。又辨三酒之物。曰事酒。先鄭云有事而飮也。䟽云有事者。祭祀之時。卑賤執事之人也。曰昔酒。先鄭云無事而飮也。䟽云無事者。祭末羣臣陪位不得行事者也。曰淸酒。先鄭云祭祀之酒也。䟽云祭祀之時。賓長獻尸。尸酢賓長。不敢與王之臣共器尊同酌齊。故酌淸以自酢也。此皆尙味者也。不尙味者。貴其質也。尙味者。卑其文也。然質者事以神

也。文者事以人也。考周之典。文質俱彬彬矣。是故五齊雖尊而和以三酒。三酒雖卑而和於五齊。周官司尊云六彜六尊之酌。鬱齊獻酌。醴齊縮酌。盎齊涗酌。郊特牲曰汁獻涗於醆酒。後鄭云醆酒盎齊汁獻涗者。泲秬鬯以醆酒也。不以三酒泲秬鬯者。秬鬯尊也。又郊特牲曰縮酌。用茅明酌也。後鄭云明酌。酌取事酒之上也。又郊特牲曰醆酒說于淸。後鄭云泲醆酒以淸酒也。郊特牲又云猶明淸與醆酒於舊澤之酒也。注讀澤爲醳。昔酒所謂舊醳者也。則三酒並登於醴盎。䟽云泛從醴。緹沈從盎。然則五齊不說於三酒乎。盖酒雖本濁。味主乎淸。所以相濟也。獨鬱鬯之涗盎齊。不在三酒之列。雖以其尊而亦不取乎味者也。夫盎齊之味。薄於淸酒。故以淸酒涗之。汁獻之味。薄於盎齊。故以盎齊涗之也。然此宗廟之制。至若祭天五齊三酒。恐無是也。祭天用陶尊匏爵。貴無文也。貴無文而乃於五齊三酒相和而文之乎。郊特牲又云祭齊加明水。報陰也。注云五齊則加明水。三酒則加玄酒。此隨文起義也。夫周禮司烜詳言明水以鑒取於月。供祭祀之明齍。先鄭云明齍。謂以明水滫滌粢盛黍稷。則異於玄酒之設而不用也。又陸佃云祭齊

加明水。卽所謂明水涗齊貴新也。鄭氏讀加爲尙則誤矣。苟如鄭說五齊加明水。則明水尊於玄酒矣。然則胡爲稱玄酒在室而不言明水乎。鄭又言正祭之時。陳列明水於五齊之上。考之禮經則玄酒之設有其位。而明水之設。不見其位矣。未知注說何所本也。孔䟽知其誤而乃護之曰此云玄酒。對明水直謂水也。若総而言之。明水亦名玄酒也。然則明水玄酒非異物也。方其滫滌之時則固可曰明水也。及夫在室而設則固可曰玄酒也。明水者從其潔也。玄酒者從其本也。雖其本也。以其太質之故。夏后氏用之。周之時則不用焉。特尊之以鬱鬯之尊。反讓之矣。或以䟽謂玄酒爲水。明水則以鑑取月之水。明是二物。然則玄酒是何等水也。水一也。恐不可別之也。自周禮一壞之後。祭法皆漫漶不可辨。然今之士大夫家往往用玄酒焉。古祭禮之存乎今者。唯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