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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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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族說

  族者聚也。人旣不生於空桑。則必有枝屬之親。故聖人具爲之節以示人。而顧多鹵莾踈卛。不能盡其分。其稱謂之際。亦或迷其義。伯仲叔季記其序也。施於尊屬及昆弟之列而皆得矣。今之人只拈出叔字。施於父之昆弟之列。又如姪者。兄弟之女之稱也。今則凡兄弟之子排行。無論男女而皆得稱之。如此類者甚多。皆乖於古人命名之義。余故因之作九族義。

孔安國曰。上自高祖。下至玄孫爲九族。

喪服小記。親親以三爲五。以五爲九。上殺下殺傍殺而親畢。

鄭玄曰。己上親父下親子三也。以父親祖。以子親孫五也。以祖親高祖。以孫親玄孫九也。

賈公彦曰。己上親父下親子。合應云以一爲三。而云以三爲五者。父子一軆。無可分之義。故祖親之說。不須分矣。而分祖孫非己一軆。故有可分之義而親名著也。又以祖親曾祖以孫親曾孫。應云以五爲七。而言九者。曾祖曾孫爲情已遠。非己一軆所親。故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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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親之旨也。庾氏云由祖以親曾高二祖。由孫以親曾玄二孫。服之所同。義由於此也。

   以上論同姓九族。

夏侯氏曰。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皆據異姓有服。

杜預曰。父族四者。同族外親有服。而異族者。及姑之子,姊妹之子,女子之子。母族三者。外祖父,外祖母,從母子。妻族二者。妻父妻母也。

林少穎曰。孔氏傳謂高祖玄孫之親非也。盖高祖非己所得而逮事。玄孫非己所得而及見。若必謂非高祖玄孫之親。但據其族係出於高祖者。則但本宗族。亦何以爲九族哉。其旣睦之九族。若只本宗之一宗。則其睦也亦不廣矣。若以謂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則旁及他族。而本族亦在其中。則其所睦者豈不廣哉。父族四。父五屬之內一也。父之女昆弟適人者及其子二也。己之女昆弟適人者及其子三也。己之女子適人者及其子四也。母族三。母之父姓一也。母之母姓二也。母之女兄弟適人者及其子三也。妻族二。謂妻之父姓一也。妻之母姓二也。盖敦宗睦族之道。必徧內外之親。

白虎通義曰。族何以九。九之爲言究也。親踈恩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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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也。

   以上論異姓九族。

朱子曰。九族高祖至玄孫之親。擧近以該遠。五服異姓之親亦在其中。

朱子語類。問克典以親九族。說者謂上至高祖。下至玄孫。林少穎謂若如此。只是一族。所謂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是否。曰父族謂本族姑之夫,姊妹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謂母之本族,母族與姨母之家。妻族則妻之本族與其母族是也。上殺下殺旁殺。只看所畵宗族圖可見。

又曰。九族以三族言者較大。然亦不必如此說泥。但其所親者皆是。

   以上論同姓異姓合爲九族。

  按族之名。所包甚廣。從其系於本而言則曰宗族。從其系於國而言則曰王族公族。從其系於世功而言則曰官族。而條別其類而言則界限又甚嚴。同姓謂之宗族兄弟。異姓謂之舅甥。夫婿之黨謂之婚姻。古經傳所稱族者。多指宗族而言。如富辰之言曰。召穆公思周德之不類。糾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詩是也。或以詩角弓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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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稱幽王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㤪。而詩則云兄弟昏姻。無胥遠矣。此爲異姓同爲九族之證。然小序出自漢。漢之夏侯氏作爲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而皆異姓有服之訓。故漢儒皆從之。小序之作。亦引是也。杜預又以爲父族四者。同族外親有服。而異姓然。鄭玄已辨夏侯說云異姓之服。不過緦麻。言不廢昏。而昏禮請期云惟是三族之不虞。恐其廢昏明非外族。又周禮小宗伯掌三族之別。以辨親踈。其正室皆謂之門子。則三族卽指爲父子孫。非父族母族妻族也。且若如夏侯說。則堯之克明峻德。以親九族者。言自脩身齊家者也。苟欲齊家而及國。當自近而始。大傳所稱上治祖禰尊尊也。下治子孫親親也。旁治昆弟。合族以食者是也。豈近捨同族。先之以異族乎。林少穎乃反以爲高祖莫能逮事。玄孫莫能及見疑之。然余嘗見今之人壽能及八九十者。上能事高祖。下能見玄孫。又况上世之人壽多過百歲。豈不能上事高祖。下見玄孫乎。且以爲本族爲一族。謂無得稱九。然高祖父之子爲一族。卽族昆弟是也。曾祖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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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一族。卽從祖父昆弟是也。祖之子父之昆弟爲一族。世父叔父是也。父之子己之同産爲一族。卽兄弟姊妹是也。由己以下子及孫曾孫玄孫之屬。皆以序而各爲一族。則何得不謂九也。大抵族者湊也。其區別之嚴。雖可曰截然。如從所親者而言。則母黨妻黨。亦可曰湊合也。但不可如宗族之引而進者也。是故朱子曰。異姓之親。亦在其中者。盖略之也。

爾雅。父爲考。母爲妣。(郭璞曰。禮記云生曰父,母,妻。死曰考,妣,嬪。今世學者從之。案尙書曰。大傷厥考心。事厥考厥長。聦聽祖考之彜訓。如喪考妣。公羊傳曰。惠公者何。隱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蒼頡篇曰考妣延年。書曰嬪于虞。詩曰聿嬪于京。周禮有九嬪之官。明此非死生之異稱矣。其義猶今謂兄爲晜。妹爲媦。卽是此例也。)父之考爲王父。父之妣爲王母。(加王者尊之。)王父之考爲曾祖王父。王父之妣爲曾祖王母。(曾猶重也。)曾祖王父之考爲高祖王父。曾祖王父之妣爲高祖王母。(高者言最在上。)父之世父叔父爲從祖祖父。父之世母叔母爲從祖祖母。(從祖而別世。統異故。)父之晜弟先生爲世父。後生爲叔父。(晜公渾反。○世有爲嫡者。嗣世統故也。○䟽曰。繼世而嫡長。先生於父則繼世者也。故曰世父。說文叔作尗。許愼曰。從上小。言尊行之小也。)男子先生爲兄。後生爲弟。男子謂女子先生爲姊。後生爲妹。父之姊妹爲姑。(此脫一句在下文。)父之從父晜弟爲從祖父。父之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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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晜弟爲族父。從祖父之子相謂爲從祖晜弟。(今本皆脫此句。)族父之子相謂族晜弟。族晜弟之子相謂爲親同姓。(從才用反。下同。○同姓之親無服屬。○䟽曰。記云親者屬也。鄭註云有親者服。各以其屬親踈。此經言親同姓者。謂五世之外▣。比諸同姓猶親。但無服屬爾。)兄之子弟之子相謂爲從父晜弟。(從父而別。○此句合在姑之下從祖父之上。)子之子爲孫。(孫猶後也。○䟽曰。言繼後嗣也。廣雅云孫順也。許愼云從子從孫孫續也。言順續先祖之後也。)孫之子爲曾孫。(曾猶重也。)曾孫之子爲玄孫。(玄者言親屬微昧也。)玄孫之子爲來孫。(言有往來之親也。)來孫之子爲晜孫。(晜後也。汲冢竹書曰。不窋之晜孫。○䟽曰。釋言文束晳傳曰太康元年。汲郡民盜發魏安釐王冢。得竹書㓒字科斗之文。不窋后稷之子也。)晜孫之子爲仍孫。(仍猶重也。)仍孫之子爲雲孫。(言輕遠如浮雲。)王父之姊妹爲王姑。曾祖王父之姊妹爲曾祖王姑。高祖王父之姊妹爲高祖王姑。父之從父姊妹爲從祖姑。父之從祖姊妹爲族祖姑。父之從父晜弟之母爲從祖王母。父之從祖晜弟之母爲族祖王母。父之兄妻爲世母。父之弟妻爲叔母。父之從父晜弟之妻爲從祖母。父之從祖晜弟之妻爲族祖母。父之從祖祖父爲族曾王父。父之從祖祖母爲族曾王母。父之妾爲庶母。祖王父也。晜兄也。(今江東人通言晜。)

曾祖。 按說文。祖始廟也。故爾雅自曾祖以上稱祖。爲其廟也。如曰文祖藝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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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 按父之父當稱王父。王者尊也。曲禮云逮事父母則諱王父母。不逮事父母。不諱王父母者是也。今俗稱漢阿父。漢者大也。猶言大父也。

父。 按父。男子美稱也。又曰考老也。移稱于親者。爲其美而欲其壽也。今俗稱曰阿父。夫尊莫尊于父。故無二稱。凡尊行之屬于父道則皆推之。曰伯父曰仲父曰叔父曰季父是也。又上推之則曰祖父曰曾祖父。又旁推之則曰從父曰族父之類是也。今俗稱父之昆弟。皆曰阿次父。父之昆弟妻及己之姑。皆曰阿次母。劉煕釋名。姑故也。言於己爲久故之也。故亦推之曰曾祖王姑從祖姑之屬是也。

母。 按母之稱最多。說文云江淮之間。謂母曰媞。蜀謂母曰姐。又釋母曰牧也。从女衆懷子形。夫其謂者。卽俗音之改也。父之次尊者母也。是故亦無二稱者。凡尊行之屬於母道則皆推之。曰伯母曰仲母曰叔母曰季母是也。又上推之。曰祖母曰曾祖母。又旁推之。曰從母曰姑母之類是已。漢書文帝紀注。列侯妻稱夫人。列侯死。子復爲列侯。乃得稱大夫人。今俗稱母曰阿母。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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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稱之。亦曰大夫人。

兄弟姊妹。 按劉煕釋名。兄荒也。荒大也。弟第也。相次第而生。又白乕通曰。謂之兄弟者何。兄者况也。况父法也。弟者悌也。心順行篤也。謂之姊妹者何。姊者姿也。妹者未也。喪服傳曰。謂弟之妻婦者是嫂。亦可謂之母乎。朱子曰。弟妻不得爲婦。兄妻不得爲母。反詰之曰若謂弟妻爲婦。則是兄妻亦可謂之母矣而可乎。言其不可爾。(止此)夫嫂猶叟也。叟老人稱也。間於母婦之間。創是名而呼之。漢書注。西方謂亡婿爲丘嫂。丘空也。兄亡獨有嫂。或云丘大也。長嫂稱也。顔師古曰。史記丘字作巨。皆大也。是故只稱於兄之妻。而至若弟妻。只謂之弟婦。後乃無節。並兄弟之妻。同稱嫂也。從兄弟謂同堂兄弟。其妻今皆謂之嫂。尤無謂也。

子姪。 按白虎通。子孶也。孶孶無已也。是故不惟男子爲子。女子亦得稱爲女子。禮稱女子子者是也。又兄之女稱姪。許氏說文曰。姪兄之女也。从女至聲是也。儀禮喪服傳曰。姪者何也。謂吾姑者。吾謂之姪。朱子語錄。姪對姑而言。今人於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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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前。皆以爲猶子。盖記禮者。主喪服言。如夫子謂回也視予猶父。若以姪謂之猶子。則亦當以先生爲猶父矣。漢人謂之從子。却得其正。盖叔伯皆從父也。又曰。古人不謂兄之子爲姪。但言兄之子弟之子。孫亦曰兄孫耳。二程子非不知此。然從俗稱姪者。盖亦無害於義理也。喪服兄弟之子猶子也。猶字不是稱呼。是記禮者辭。古人無云猶子者。(止此)同堂兄弟之子曰堂姪堂姪女。今俗稱子曰阿達。又曰阿孩。女曰達。姪曰族下。

孫。 按說文从系。系續也。同堂兄弟之孫。爲從父兄弟孫。卽堂姪孫。

曾孫。 按自己以上至四世爲曾祖。自己以下四世爲曾孫。曾之爲重一也。兄弟之曾孫。亦稱曾姪孫。

   以上本族。

  按顔之推家訓。昔侯覇之子孫稱其祖父曰家公。陳思王稱其父曰家父。母曰家母。潘尼稱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今南北風俗。言其祖及二親。無云家者。田里猥人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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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爾。凡與人言。言己世父。以次第稱之。不云家者。以尊於父。不敢家也。凡言姑姊妹女子。已嫁則以夫氏稱之。在室則以次第稱之。言禮成他族。不得云家也。子孫不得稱家者。輕略之也。蔡邕書集。呼其姑女爲家姑家妹。班固書集。亦云家孫。今並不行也。凡與人言。稱彼祖父母世父母父母及長姑。皆加尊字。自叔父母已下則加賢字。尊卑之差也。王羲之書。稱彼之母。與自稱己母同。不云尊字。今所非也。(止此)今俗亦稱父。曰家親曰家大人曰家君。則北齊之所笑。今猶蹈之也。姑姊妹女子。已嫁則以夫氏稱之者。如唐人詩所稱楊女氏韋氏妹者是也。盖女子已歸則從夫家之稱固得矣。凡與人言。稱彼尊行。加尊字亦得。而叔父母以下稱賢者。則恐亦不穩。由彼而言則叔父母。亦皆尊行也。安得卑之。古今固當異俗。

爾雅。母之考爲外王父。母之妣爲外王母。母之王考爲外曾王父。母之王妣爲外曾王母。(異姓故言外。)母之晜弟爲舅。母之從父晜弟爲從舅。母之姊妹爲從母。從母之男子爲從母晜弟。其女子子爲從母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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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 按外祖或稱外翁。元稹集。於僕爲諸外翁是也。

舅甥。 按舅稱舅氏者。盛於周時。如左傳晉公子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又詩秦康公之詩。我送舅氏者是也。又晉鎭南大將軍劉弘爲應詹之祖舅。則舅之父稱祖舅。古有是也。又宋俗妻之兄弟亦稱舅。朱子語錄。今人之稱妻兄弟。終無所据。前輩但以兄弟稱之。又按釋名。姊妹之子曰甥。出配他男而生也。又春秋左傳襄二十五年注。姊妹之孫謂之從孫甥。左氏傳季康子曰。以肥之得備彌甥注。彌遠也。又按母之姊妹。卽可曰從母。而今俗稱以姨。姨者妻之姊妹同出者。左氏傳莊十年。蔡侯止息嬀而見曰吾姨也。又詩曰邢侯之姨是也。呼母之姊妹爲姨者。從父之所稱。而稱之以母而別之。

   以上母黨。

爾雅。妻之父爲外舅。妻之母爲外姑。(謂我舅者吾謂之甥。然則亦宜呼婿爲甥。孟子曰。帝舘甥於二室是也。)姑之子爲甥。舅之子爲甥。妻之晜弟爲甥。姊妹之夫爲甥。(四人軆敵。故更相爲甥。甥猶生也。今人相呼盖依此。)妻之姊妹同出爲姨。(同出。謂俱已嫁。)女子謂姊妹之夫爲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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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衛風碩人篇曰。譚公維私。䟽曰。孫炎云私無正親之言。) 男子謂姊妹之子爲出。(春秋公羊傳曰。蓋舅出。)女子謂晜弟之子爲姪。(春秋左氏傳曰。姪其以姑。)謂出之子爲離孫。謂姪之子爲歸孫。女子子之子爲外孫。女子同出。謂先生爲姒。後生爲娣。(同出。謂俱嫁事一夫。公羊傳曰。諸侯娶一國。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娣者何。弟也。此卽其義也。○娣義已詳見昏禮。)女子謂兄之妻爲嫂。弟之妻爲婦。(猶今言新婦是也。○䟽曰。嫂猶叟也。老人之稱。)長婦謂稚婦爲娣婦。娣婦謂長婦爲姒婦。(今相呼先後。或云妯娌。○䟽云。廣雅云娣姒妯娌。娣姒先後也。世人多疑娣姒云名。皆以兄妻呼弟妻爲娣。弟妻呼兄妻爲姒。喪服。娣姒婦報。傳曰。娣姒婦者弟長也。以弟長解娣姒。言娣是弟。姒是長也。公羊傳亦云娣者何。弟也。是其以弟解娣。自然以長解姒。長謂身之年長。非夫之年長也。此篇乃謂婦之長稚。不言婦之大小。左傳。穆姜謂聲伯之母爲姒。叔向之嫂謂叔向之妻爲姒。二者皆呼夫弟之妻爲姒。豈計夫之長幼乎。故賈逵,鄭玄及杜預皆云兄弟之妻相謂。謂長者爲姒。知娣姒之名。不計婦之長幼也。)

  按此篇所指。皆姒娣相對之定名。同事一夫則以生之先後爲長少。各事一夫則以夫之長幼爲先後。所謂從夫之爵。坐以夫齒者是也。單擧則可通謂之姒。葢相推讓之意耳。䟽說恐非是。按說疑。黃勉齋說漢書郊祀志。見神於先後宛若。孟康曰。兄弟妻相謂先後。師古曰。先音蘓見反。後音胡搆反。古謂之娣姒。今關中俗呼爲先後。吳楚俗謂之妯娌。盖傳注義䟽家從其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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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俗而解。故其例不一也。

翁婿。 按靑城山記。靑城山爲五嶽之長。故名丈人山。今世俗呼人婦翁爲令嶽。妻之伯叔父爲列岳。往往因此。又宋孫持正云俗呼人之妻父爲岳丈。以泰山有丈人峯,丈人觀。似亦有理。而呼妻母爲泰水。此何義耶。然晉樂廣乃衛玠妻父。俗謂岳丈。或當云樂丈。又史記倩女婿也。東洛間謂婿爲倩。又陳後主云女夫乃是兒例。劉禹錫文。乃命長嗣。爲君半子。唐書回紇可汗上書。恭甚言昔爲兄弟。今壻半子也。陛下若患西戎子。請以兵除之。今俗猥人稱婿爲半子者。始於此。今稱壻爲沙會。載宋孫穆之鷄林類事。未詳何義。

爾雅。婦稱夫之父曰舅。稱父之母曰姑。姑舅在則曰君舅。君姑沒則曰先舅先姑。(國語曰。吾聞之先姑。)謂夫之庶母爲小姑。夫之兄爲兄公。(今俗呼兄鍾。語之轉耳。)夫之弟爲叔。夫之姊爲女公。夫之女弟爲女妹。(今謂之女妹是也。)子之妻爲婦。長婦爲嫡婦。衆婦爲庶婦。女子子之夫爲婿。婿之父爲姻。婦之父爲婚。父之黨爲宗族。母與妻之黨爲兄弟。(母妻之黨爲兄弟。䟽已詳見昏義。)婦之父母婿之父母相謂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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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兩婿相謂亞。(詩曰瑣瑣姻婭。今江東人呼同門爲僚婿。)婦之黨爲婚。婿之黨爲姻兄弟。(古者皆謂婿姻爲兄弟。)嬪婦也。(書曰嬪于虞。)謂我舅者。吾謂之甥也。

舅姑。 按白虎通曰。謂之舅姑何。舅者舊也。姑者故也。舊故之者。老人之稱也。稱夫之父母。謂之舅姑何。尊如父而非父者舅也。親如母而非母者姑也。故稱夫之父母爲舅姑也。又按說文云姑夫母也。又威姑也。从女从戌。漢律曰婦告威姑。徐鍇曰土盛於戌。土陰之主故从戌。又曰嫜。漢書廣川王傳曰。背尊章嫖以忽。顔師古曰。尊章猶言尊姑也。又稱姑公。宋庾仲文傳。何尙之奏曰。仲文嘗言不癡不聾。不成姑公。

兄公。 按字彙。公音中。夫之兄也。

小姑小郞。 按婦人謂夫之弟妹曰小姑小郞。如漢人代焦仲卿作詩。小姑始扶床。世說。謝道韞白王獻之。欲爲小郞解圍者是也。

   以上昏姻。

田制類說

  制地

   井田之制。始自黃帝。歷千百年。爲貢爲助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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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而至周始大備。周末有丘甲稅畒等法。而爲諸侯所壞。其備也以漸。其隳也以暴。葢溝洫邱甸之法。非造次可行。必令信而義孚。積累而成。故三代以前。行之如是久也。自秦漢以後。非無少康之治。而治不能久。亂且承之。無以企及於三代。此所以不能復也。程子,張子,朱子三先生。皆有井田之議。而程子曰。天地生物常相稱。豈有人多地少之理。然未有經界之措劃者。張子曰。經界不避山河之曲。就得井處爲井。不能得井者。或五七或三四或一夫。其實四數則在。又或不成一夫處。亦可計百畒之數而授之。無不行者。朱子曰。地形不必謂寬平。可以畫方。只可用籌法折計地理以授民。又曰。須有機會。經大亂之後。天下無人。田盡歸官。方可給與民。盖難之也。井田旣不可復矣。唯限民名田之議近之。然爲權貴所格。不得行。唐之口分永業之制。亦可均田。然因受田之名。反重其戶賦。田之授否又不常。而法令一弛。則兼幷之弊。遂不可遏。至于今而皆苟耳。且制地。有周尺而後。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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濶狹。無得容奸。而自漢以後。尺度又差。如之何其均之也。

周禮小司徒。九夫爲井。四井爲邑。四邑爲丘。四丘爲甸。四甸爲縣。四縣爲都。

 鄭鍔曰。井地之法。始於一夫之受田百畒。積而至於九夫。則地方一里。凡三百步爲田九百畒。是爲一井。積四井三十六夫之田。縱橫皆二井。則地方二里。爲田三千六百畒。是爲一邑。積四邑一百四十四夫之田。則地方四里。爲田一萬四千四百畒。是爲一丘。積四丘五百七十六夫之田。則地方八里。爲田五萬七千六十畒。是爲一甸。田至於甸方八里。旁加一里。乃得方十里。斯爲一成。甸又謂之乘。言車椉之法。至是始成。田至於一成則四成積爲四百井。四百井三千六百夫則方二十里矣。於是爲縣。至於四縣則方四十里矣。於是爲都。田至於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斯爲一同。

司馬法。六尺爲步。步百爲畮。畮百爲夫。夫三爲屋。屋三爲井。井十爲通。通爲匹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通十爲成。百井三百家。革車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十成爲終。終千井三千家。革車十乘。士百人徒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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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十終爲同。同方百里。萬井三萬家。革車百乘。士千人徒二千人。

 王與之曰。小司徒四井爲邑。至四縣爲都。皆以四數之。言田之實數。司馬法自井十爲通。至終十爲同。皆以十數之。兼山川城池而言。小司徒四丘爲甸。卽司馬法通十爲成。甸六十四井。而成百井者。其三十六井。爲山川城郭也。小司徒四都之地。卽司馬法一同之地。四都方八十里。止六千四百井。而同乃萬井者。其三十六百井。爲山川城郭。大約小司徒之法。比司馬法。皆是三分之二實地。

 

林奇之曰。井方一里。是謂九夫。古者制井之法。有以地里名。方里爲井是也。有以田夫名。九夫爲井是也。以地里名者。所以正地界。以田夫名者。所以定征賦。周時皆用井田。凡田皆用徹法。孟子曰鄕井同田。則是鄕皆用井。哀公問年饑用不足。有若告以盍徹。是邦國亦用徹法。周禮一書。皆通卛而言。所謂互見者。以班固之言。攷孟子九夫爲井。全無虧欠。後世爲圖。亦以縱橫成列。不知九夫爲井。除山川林麓。三分去一。則是六百畒。又有一易再易之地。三分去一。則是六百畒。又有一易再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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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三分去一則一井止三百畒。若如孟子班固所計。則是一井之田皆平地。其說皆不通。葢周公之井地。特以通卛備言之。案左氏異議說。山林之地。九夫爲度。九度當一井。藪澤之地。九夫爲鳩。八鳩當一井。京陵之地。九夫爲辨。七辨當一井。淳鹵之地。九夫爲表。六表當一井。疆潦之地。九夫爲藪。五藪當一井。偃豬之地。九夫爲規。四規當一井。原防之地。九夫爲町。三町當一井。隰臯之地。九夫爲牧。二牧當一井。衍沃之地。九夫爲井。左傳楚蔿掩。書土田度山林。鳩藪澤辨京陵。表淳鹵數疆潦。䂓偃豬町原防。牧隰臯井衍沃。今曰井九百畒。非必皆平土。皆上地也。因地之所寓而爲之計度。可以知井田之說。且知夫天下通行之理。若據圖言井九百畒。亦徒見其不同耳。禮運說大道旣隱。而曰以立田里。是三王之初。已有井甸田里之法。信南山序。成王能彊理天下。以奉禹功。而其詩曰。信彼南山。維禹甸之。論語說禹盡力乎溝洫。與匠人井間有溝同。臯陶謨畎澮距川。與匠人井間有澮專達于川同。觀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貢。商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畒而徹。其實皆什一。以貢徹皆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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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一。若非丘甸之法。何以能行什一之法。故井田之法。始於唐虞。以至夏商。稍稍葺治。大備於周。王與之曰。此說却通。

  按井田之制。雖備於周。然以關中沃野千里之說及雍州田上上之等觀之。因其勢。自易劃九夫之區。朱夫子亦以爲井田可行於中原平曠之地。若是地勢高低。如何可井。恐江南是用貢法。觀蔿掩所制。楚地多險阻。故惟擇衍沃之地而井之耳。其餘藪澤京陵等地。似是用貢法。

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畒。其中爲公田。八家皆私百畒。同養公田。公事畢然後。敢致私事。所以別野人也。

前漢書食貨志。井方一里。是爲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畮公田十畮。是爲八百八十畮。餘二十畮以爲廬舍。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救。

 王安石曰。田畒有類於井。而公田之中。又鑿井焉。故謂之井田。一井之田九百畒。八家八百畒。公田居中亦百畒。除二十畒。八家分之。得二畒半。以爲廬舍。合保城之地二畒半。孟子所謂五畒之宅是也。公田八十畒。八家耕之。是爲助法。廬舍居中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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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私田環列於公田之外。葢衛王之意。八家私百畒。至於興兵之際。乃八陣圖之法。

 陳及之曰。一井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畒公田十畒。是爲八百八十畒。餘二十畒以爲廬舍。所謂什一而稅。通王畿之內。至天下諸侯皆然。孟子曰。周人百畒而徹。又曰。詩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由此觀之。雖周亦助也。張橫渠曰。百畒而徹。是透徹之徹。透徹而耕。功力相驅。無一得惰者。及已收穫。則計畒數衮分之。以衮分之數。取什一之數而歸諸公。是亦一說。要之公家但取什一之稅。看民如何耕耳。或一家耕百十畒亦可。或一家合耕八十畒亦可。而徵斂稅。必視年之豊耗。故司稼云廵野觀稼。以年之上下出斂法。(王與之曰。此主漢志說爲是。)

 圖說(未詳名)曰。漢志引孟子說失其旨。由是何休注公羊。范寗解糓梁。趙歧注孟子。宋均說樂緯。以爲然。理不可通。何則。言井九百畒。中爲公田。則百畒共爲公田。不得家取十畒。言八家皆私百畒。則百畒皆屬於公。何得復以二十畒爲廬舍。言同養公田。是八家共理公田事。何得家分十畒自治。若家取十畒自治。安得謂之同養。若二畒半爲廬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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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別二畒半亦入私矣。何得八家皆私百畒。(王與之曰。此謂漢志說非。)

鄭玄曰。甸方百里。旁加一里。則方十里爲一成。積百井九百夫。其中六十四井五百七十六夫出田稅。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洫。四甸爲縣。方二十里。四縣爲都。方四十里。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乃得方百里爲一同也。積萬井九萬夫。其四千九十六井三萬六千八百六十四夫出田稅。二千三百四井二萬七百三十六夫治洫。三千六百井三萬二千四百夫治澮。井田之法。備於一同。今止於都者。采地食者皆四之一。其制三等。百里之國凡四縣。一縣之田稅入於王。五十里之國凡四縣。一縣之田稅入於王。二十五里之國凡四甸。一甸之田稅入於王。

 王與之曰。鄭氏以甸方八里。旁加一里。則方十里爲一成之說。雖橫渠亦從之。旁加之說。其筭法則是但不必謂旁加之人專治溝洫。陳君擧曰。溝洫之事。歲歲有之。而軍賦不常有。若專以某人治溝洫。某人出軍賦則不均矣。至以周制。畿內用夏之貢法。稅夫無公田。邦國用商之助法。公田不稅。王氏(未詳名)詳說。復爲之說曰。畿內用貢法者。以鄕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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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公邑之吏。朝夕從事於民耳。邦國用助法者。諸侯專一國之政。恐其稅民無藝耳。都鄙雖在畿內。然實諸侯。此所以用助法。鄭伯謙(永嘉鄭氏)疑此。豈有天子之國自稅民田。而令諸侯但爲公田而不稅哉。又謂周之畿內以及天下諸侯。一用貢法。稅夫無公田也。公田商禮也。文王爲商諸侯。其田猶依商禮。至武王得天下。周公攝政遂變之。此皆泥於康成采地制井田。異於鄕遂及公邑之說。至黃文叔以此爲遂法。謂六鄕之民職業不同。而其授地或多或寡。或不授地。參差不齊。故不爲井田之法。必使備六軍。而人徒車輦不相須。故不爲丘乘之法。大約鄕敎士野敎農。鄭言井法備於甸而止於都者。食采地者皆四之一。葢以此爲都鄙井田之制。其說轉乖。司馬法。成三百家。一車七十五人。四家而調一人也。小司徒。四甸爲縣。爲四車。四車亦三百人。而調一車七十五人。亦四而調一也。故丘,甸,縣,都。皆自四而登。至都止者。十六車而調四車。自足爲行列。故丘乘之法備於此。野法皆四而調一。鄕三百家。出一車十馬見司馬法。野七十五家。出一車四馬十二牛見漢志。輕重不同。鄕役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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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少。鄕授田多。野授田少。大抵先王之制常優內。殊不知井田之法。通行於天下。安有內外之異。孟子曰鄕田同井。則鄕未嘗不以井授也。特鄕之地近內。多沃壤可耕。而放牧者少。則有井而無牧。至於野外之地。不無媺惡肥磽之差。豈必如指掌之平。棊局之畫。惟有井有牧。比折而行方。是井田活法。故小司徒之經田野。必兼井牧而言。而井牧之法。於遂言之爲加詳。井以九起數。邑以四成之。則制地之數。可於是通行矣。若夫縣都之名。偶同於公卿采地之名。亦非以此爲采地。薛氏之說分明。薛季宣曰。自九夫之井。以至四縣之都。特多寡之異名耳。丘甸則用之鄕遂及公邑。縣都則用之於采地。夫鄕遂公邑。非無縣都也。有縣都之制。而民之受地者。特一夫之田。與夫宅田土田賈田公邑之類。未至於縣都也。此所以用者。止於井邑丘甸而已。采地之所受。亦非無井邑丘甸也。井邑丘甸固在縣都之中。惟卿大夫之所受者。或四十里或八十里。此所以劃爲縣都之制也。

 黃氏曰。鄭康成一成三十六井。三百二十四夫治洫。一同萬井。二千三百四井二萬七百三十六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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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洫。三千六百井三萬二千四百夫治澮者。乖誤甚矣。自十夫積而至十萬夫皆十。除其一者。九夫共得一夫地。以治遂溝徑畛。且有寬餘之地矣。其餘洫澮涂路爲地可計百夫之洫。爲地十七畒有奇。涂如之積而爲一成十里。方百夫者十。洫涂之地三夫半而已。安用三百二十四夫。千夫之澮。三十五畒有奇。路加澮十一畒有奇。通爲四十六畒。積而爲同百里。爲方十夫者十。涂路之路四十六夫而已。又安用三千六百井三萬二千四百夫哉。一同百里。爲方十里者百。洫涂三百四十夫。鄭言一同二萬七百三十六夫治洫。大抵遂人厝地。匠人制形。一同之地。定爲萬井。溝洫棊布於是。以小司徒丘乘之法比之。自井爲邑爲丘爲甸。七十五家耕之。出車一乘。又爲縣爲都。其法備矣。一同萬井九萬夫。六千四百井。出稅賦車百乘。其餘二千六百井。爲山林川澤邑里縣鄙。爲洫澮涂路溝畛不計。猶有田則爲閒田。遂人下劑致甿。固當常有地以待之。六遂賦車千乘而爲六軍十二同。一同未必盡平地。能爲九萬夫不足則兼取。漢書曰。同方百里。提封萬井。除山川淳鹵城池邑居園囿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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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賦六千四百井。雖大約言之。且其說未必盡合周禮。然其論井地則精於鄭矣。

  任土

  周禮所載均地之法。誠精密矣。然授地極雜。自叔季以來。奸僞日滋。競相隱匿。高麗甞授職田矣。其末也。憲官趙浚請復田制曰。掌田之官。不堪煩瑣。授田收田之法。漸致隳弛。奸猾乘間。欺蔽無窮。已仕已嫁者。尙食閑人之田。不踐行伍者。冒受軍田。父匿挾而私授其子。子隱盜而不還於公。大抵始於均而終於亂。終古然矣。

周禮小司徒。乃均土地。以稽其人民而周知其數。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

 鄭鍔曰。言可任之人數者。所以作田役也。將作田役。必先知其可任之人。將以知其可任之人。必先稽其受地之等。家有七人者。必授以上地。觀其所受者上地。則知其可任者一家可出三人矣。家有六人者。必授以中地。觀其所受者中地。則知其可任者二家可出五人矣。家有五人者。必授以下地。觀其所受者下地。則知其可任者一家可出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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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蓋因其受地之優劣。足以知其力之有餘不足也。說者謂受田有九等之法。此以七五六爲三等者。蓋因中以寄明上下之義。(賈氏曰。案王制。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次食七人。次食六人。次食五人。彼言五等。此言七五六三等。其人不同。故鄭云有夫有婦乃成家。自二人至十人爲九等。二人三人四人。是下地三等。五人六人七人。是中地三等。八人九人十人。是上地三等。此經惟言七六五者。據中地三等。則知有上地中地下地三等。)余以爲此言六鄕受地之法。學禮者見遂人頒田里。自上地夫一廛田百畒。至餘夫亦如之。乃謂六鄕受田之法。與六遂同。特因中以寄明上下之義。殊不知經之所載。自王畿之鄕遂都鄙。至於諸侯之邦國。凡授田之法。自有四節。大司徒言不易之地家百畒。一易之地家二百畒。再易之地家三百畒。此一節也。小司徒言上地家七人。可任也者家三人。中地家六人。可任也者二家五人。下地家五人。可任也者家二人。此又一節也。遂人言上地夫一廛田百畒萊百畒。餘夫亦如之。下地夫一廛田百畒萊二百畒。餘夫亦如之。此又一節也。大司馬言上地食者三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三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此又一節也。卽是四節攷之。大司徒言都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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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小司徒言六鄕之制。遂人言六遂之制。大司馬言諸侯國之制。何以明之。司徒言凡造都鄙而繼以不易一易再易之地。其爲都鄙之制明矣。小司徒言上地中地下地之制。不與遂同。又不與都鄙大司馬同。非六鄕田制而何。何則。上地當食十人九人八人。中地當食七人六人。下地當食五人。此固常法也。六鄕在內。不及十人。但家有七人則授以上地。家有六人則授以中地。家有五人則授以下地。所以然者。將以強內故也。若六遂所授。不可與鄕同。故別言之曰。上地夫一廛田百畒。中地夫一廛田百畒。下地夫一廛田百畒。見其如常法而已。然又有萊五十畒萊百畒萊二百畒。不與鄕同。則以遂地遠而瘠。授之萊。乃所以饒遠而已。又以爵位攷之。鄕大夫爵。與遂大夫同。鄕師爵。與遂師同。小司徒爵。與遂人同。遂人掌授遂田。則小司徒掌授鄕田矣。遂人言六遂之制。則小司徒所言。爲六鄕授田之制。何疑之有。若夫外造都鄙則大司徒事。故都鄙之田。於大司徒言之。施政職於九畿之外。而令其軍賦則大司馬事。故邦國之田。於大司馬言之。以是觀之。謂因中以寄明上下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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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妄說也。

 呂氏曰。司馬法。井十爲通。通爲匹馬三十家。士一人徒二人。以小司徒參之。司徒之可任者如此其多。司馬法之出士徒數如彼其少。古人用兵。皆爲不勝計以慮敗也。故不盡用之。雖敗尙可扶持。故小司徒只言其可任者。非實數也。自此以後調發者。皆用實數。幸而一勝。不幸而一敗。則皆不可救矣。晉作州兵。乃是盡數調發。甚非先王之制。他如魯成作丘甲。曺操案戶籍得三十萬衆。蘓秦以齊王臨淄之中七萬戶。不下戶三男子。而卒以二十一萬。而曺操謂崔琰曰。昨案戶籍。可得三十萬衆。故爲大州。是皆以實數調發。惟諸葛孔明僅有此意。一蜀之大。其兵多不過十二萬。孔明所用八萬。常留四萬。以爲更代。蜀之所以強者。以孔明不盡用之。及蜀之亡。尙有十萬二千。數年之間。所折者不過二萬耳。

周禮遂人。辨其野之土上地中地下地。以頒田里。上地夫一廛田百畒萊五十畒。餘夫亦如之。中地夫一廛田百畒萊百畒。餘夫亦如之。下地一廛田百畒萊二百畒。餘夫亦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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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康成曰。廛城邑之居。孟子所云五畒之宅。樹之以桑者也。萊謂休不耕者。又曰。六遂之民。奇受一廛。雖上地猶有萊。皆所以饒遠也。

 項氏曰。里以廛計。田以畒計。田有汚萊。里無上下。故里皆一廛而田有多寡。

 曺氏曰。鄕不言夫一廛。惟言受田。而遂之上地中地下地。皆言夫一廛。鄕不言餘夫。而遂之上地中地下地。皆言餘夫亦如之者。葢鄕去王城密邇。遂在鄕之外。地有遠近。勢有輕重。赴愬有易難。恤察有詳略。特示優厚於六遂。非以薄六鄕也。亦不泄邇忘遠之深指。其爲均一也。

 薛氏曰。先儒謂父祖子孫不可分者爲餘夫。未知授田之制則何以也。曰司徒言均土地而稽其人民。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今此田萊固有定制。爲子孫蕃盛。家有十人。必以五人爲正夫。受下地之田。五人爲餘夫。受田亦如。下地夫之數。家十一人。以六人爲中地正夫。而五人爲下地餘夫。家十有二人。則六人爲中地正夫。而六人爲中地餘夫。家有十三人。則七人爲上地正夫。六人爲中地餘夫。至於家有十五人。則五人爲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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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夫。其人則分爲兩下地餘夫。從此推之。雖百口之家亦可分。若家止九人則將何爲。孟子曰。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彼以此七人而受上地之田。則田萊之廣且美。豈不能贍九人耶。

 圖說曰。先王之於民。受地雖均百畒。然其子弟之衆。或食不足而力有餘。則又以餘夫任之。詩所謂侯疆侯以。經所謂以疆予任甿也。然餘夫之田。不過二十五畒。以其家旣受田百畒。又以百畒與之。則彼力所不逮矣。故其田四分農夫之一而已。禮言上地田百畒萊五十畒。中地二十五畒。萊亦二十五地。下地二十五畒萊五十畒。則所謂如之者。如田萊之多寡而已。非謂餘夫亦受百畒之田。如正農也。鄭氏之說。不與孟子合。賈氏又從而釋之。此附會之論也。

 劉氏曰。亦如之者。亦如其萊也。餘夫未具夫婦。未當受田。如其萊而已。孟子曰。餘夫二十五畒。

 黃氏曰。里卽其廛之所在。上中下地。亦以其人之多寡授之。孟子曰。餘夫二十五畒。鄕里同井。則鄕法也。遂人上中下地田萊。餘夫如正夫之數。野法也。所謂疆予也。一人百畒。以今畒計之。爲四十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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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閑民。移用野法。一甸六十四井。七十五家耕之。上地當授田三百九十九夫田。萊公田皆計。餘百九十七夫田。中地當授田四百二十二夫。餘百五十四夫。下地當授田四百五十夫。餘七十六夫。上地餘最多。王制上農夫食九人。其次食八人。其次食七人。小司徒减上二等。自七人爲則。上地當容此二等也。故增一百十五夫而登矣。二家增三人。中地二家五人。葢與上下相進退也。二家五人。則一家三人。一家二人。故增六十五夫而登矣。下地餘少。增二十五夫而止耳。然其下有食四人者。有食三人者。可任者未必皆二人也。要之當使有餘以待增。不使當增而不足。先王制事無不如此。鄭謂六遂之民。奇受一廛。本謂民居郭已受宅。又奇受一廛於野。其說誤。而䟽家又謂餘夫奇別更受廛。備離居之法。益䟽矣。

 易氏曰。或曰上地人數之損。則將遷之中地下地乎。下地人數之增。亦將遷之上地中地乎。中地之增損亦然。曰非遷其人也。因其人之增益。爲田之進退而已。遂師以時登其夫家之衆寡。遂天夫以時稽其夫家之衆寡。然後遂人以歲時稽其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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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授之田野。正爲是也。

 禮庫曰。司徒是造都鄙法。遂人是頒田里法。不容相類。

 陳宏甫曰。葢都鄙受田之制。與邦國同。六遂受田之制。與六鄕同。互見其義。

周禮載師。以廛里任國中之地。以場圃任園地。以宅田士田賈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遠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仕稍地。以小都之田任縣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

 鄭玄曰。廛市中空地未有肆。城中空地未有宅者。民宅曰宅。宅田者。以備益多也。士田者。士大夫之子得而耕之田也。賈田者。吏爲縣官賣財與之田。官田者。公家之所耕田。牛田者。以養公家之牛。賞田者。賞賜之田。牧田者。牧六畜之田。司馬法曰。王國百里爲郊。二百里爲州。三百里爲野。四百里爲縣。五百里爲都。杜子春云蒿讀爲郊。五十里爲近郊。百里爲遠郊。玄謂廛里者。若今云邑里居矣。廛民居之區域也里居也。圃樹果蓏之屬。季秋於中爲場。樊圃謂之園。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士相見禮曰。宅者在邦則曰市井之臣。在野則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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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之臣。士讀爲仕。仕者亦受田。所謂圭田也。孟子曰。自卿以下必有圭田。圭田五十畒。賈田。在市賈人其家所受田也。牛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公邑。謂六遂餘地。天子使大夫治之。自此以外皆然。二百里三百里。其上大夫如州長。四百里五百里。其下大夫如縣正。是以或謂二百里爲州。四百里爲縣云。遂人亦監焉。家邑。大夫之采地。小都。卿之采地。大都。公之采地。王子弟所食邑也。畺五百里。王畿界也。皆言任者。地之形實不方平如圖。受田邑者。遠近不得盡如制。其所生育賦貢。取正於是耳。以廛里任國中。而遂人職受民田。夫一廛田百畮。是廛里。不謂民之邑居在都城者。與凡王畿內方千里。積百同九百萬夫之地也。有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涂巷。三分去一。餘六百萬夫。又以田不易一易再易。上中下相通。定受田者。三百萬家也。遠郊之內地居四同三十六萬夫之地也。三分去一。其餘二十四萬夫。六鄕之民七萬五千家。通不易一易再易。一家受二夫。則十五萬夫之地。其餘九萬夫。廛里也場圃也宅田也土田也賈田也官田也牛田也賞田也牧田也九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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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一夫焉則半農人也。定受田十二萬家也。食貨志云。農民戶一人已受田。其家衆男爲餘夫。亦以口受田如比。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今餘夫在遂地之中如此。則士工商以事入在官。而餘夫以力出耕公邑。甸,稍,縣,都合居九十六同八百六十四萬夫之地。城郭宮室差少。涂巷又狹。於三分所去六而存一焉。以十八分之十三率之。則其餘六百二十四萬夫之地。通上中下三家而受十三夫。定受田二百八十八萬家也。其在七萬五千家爲六遂。餘則公邑。

 

黃氏曰。宅田。居於城郭之外者之宅地也。書曰表厥宅里。孟子曰五畒之宅。是不獨民也。有士大夫有服公田者。民曰廛。士大夫曰宅。通皆曰宅。廛有征而宅無征。

 宋氏文欽曰。鄭玄曰廛里謂民之邑居在都城內。按王城九里之內。有宮室祖社官府市道公卿士夫之居。民之可居者幾何。盖郭門之內。通謂之國中。然孟子註。國中郊門之內鄕遂之地也。或謂統於鄕遂之中。奠民所居歟。又鄭氏曰宅田致仕者之家所受田也。按致仕者非公卿大夫歟。是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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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地矣。何故復授田也。愚意民在都城者。不過近郊之民。而六鄕旣用貢法。則無田中之廬可就而耕作者。故又於野授田歟。又鄭氏曰。公邑謂六遂餘地。天子使大夫治之。自此以外皆然。二百里三百里。其上大夫如州長。四百里五百里。其下大夫如縣正。遂人亦監焉。亦不知其何所據也。然竊意大都者公也。小都者卿也。家邑者大夫也。公邑者適士也。都者有城雉國號焉。如密,蘓,劉,單是也。邑者無此者也。適士雖受采地。然甚鮮少。無所自名。故猶係之公。大夫則稍大。故係之於家。然未能爲都也。如六鄕六遂之外。又有空地。則經何不別設官職也。且少司徒之職曰。以稽國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數。又曰經土地而井牧其田野。以任地事而令貢賦。凡稅斂之事。則凡甸,稍,縣,都之地。皆司徒之官治之。割而授采之外。餘者姑且治之以待之也。不應復設官職也。且如鄭說則公邑便是甸地。不知何所任之者也。任者以小任之於大也。縣師之職云。掌邦國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則甸地乃縣師所監也。又鄭氏曰士田圭田也。按孟子稱卿以下有圭田。則大夫士固有所食矣。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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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圭田。所以厚之也。如詩大田甫田篇可知。然大田篇云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旣有公田則是都鄙之地。豈天子之大夫。以祿厚故無圭田。若諸士之屬乃有之。故但謂士田歟。又鄭氏田牧田。畜牧者之家所受田也。愚意或是田獵之地。葢囿在遠郊之內故也。又鄭氏曰公邑。甸稍都鄙合定受田二百八十八萬家。其在甸七萬五千家爲六遂。餘則公邑。經旣曰以公邑任甸地。而鄭氏以甸稍都鄙皆爲公邑何也。公卿之采最在外者。以其有都有城爲王國之扞蔽故歟。

  

溝洫

  溝洫之議多端。盖匠人與遂人之制。參差不合故耳。如鄭樵,陳及之參互彼此。以爲其實則同。而後人不深究其制。分而二之。然考工記乃漢儒所輯。如王制之篇。而王制掇拾遺聞。往往牴牾者。要之不知而作者。其論步法曰。古者以周尺八尺爲步。今以周尺六尺四寸爲步。鄭玄注曰。按禮制。周猶以十寸爲尺。葢六國時多變亂法度。或言周尺八寸。則步更爲八八六十四寸。以此計之。古者百畒。當今百五十六畒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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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古者百里。當今百二十五里。未知匠人所治耦代田首之法。從周之十寸尺耶。抑古之八寸尺耶。無論匠遂之制合不合。先究乎此而後。其廣狹不相逕庭爾。

周禮遂人凡治野。夫間有遂。遂上有徑。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涂。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以達于畿。

 鄭鍔曰。田必資水。水欲通於川。行必由路。路欲達於畿。自一夫之田。至千夫之田。爲遂,溝,洫,澮。所以通水於川。自夫間之遂。至萬夫之川。爲徑,畛,涂,道,路。所以通道于畿。廣深各二尺曰遂。言水自是而之他也。廣深倍遂曰溝。言十百相交而水相往來也。廣深倍溝曰洫。言水相流通。如人血脉也。廣二尋深二仞曰澮。言衆水皆會于此也。至於川則集衆流而無所不通。宜至于海矣。通水以此。則旱有所資。而水亦無浸淫之患。遂上有徑。可容牛馬。溝上有畛。可容大車。洫上有畛可容大車。洫上有涂。可容車一軌。澮上有道。可容車二軌。則川上有路。可容車三軌。通道以此。則車與徒無所往而不達。凡此五溝五涂之制。自禹以來。至是始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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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佃曰。小司徒九夫爲井。匠人亦九夫爲井。井間有溝。自井而言之。遂人十夫有溝。自涂而言之。然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十里爲成。成間有洫。則九百夫之地。遂人千夫有澮。而匠人百里爲同。同間有澮。非一同之間。包以一澮而已。謂其間有澮也。成同地之廣者也。洫又澮洫之大者也。於成擧洫。於同擧澮。亦其略云耳。

 鄭樵曰。遂人云十夫有溝。百夫有洫。千夫有澮。萬夫有川。若案文讀則一同之地。爲九萬夫。當得九川。而川澮溝洫。不幾太多歟。匠人云井間有溝。成間有洫。同間有澮。若案文讀則一同之地。惟有一澮。不幾太少歟。鄭氏求其說而不得。注遂人則曰此鄕遂法。以千夫萬夫爲制。注匠人則曰此畿內之采地。制井田異於鄕遂及公邑。考尋鄭意。以二處不同。故謂鄕遂制田。不用井劃。惟以夫地爲溝洫法。采地制田。則以田畫而爲井田法。是以遂人匠人制田之法。分而爲二矣。求之於經則無明文。詳考匠人遂人所載溝洫制度。無不相合。何用立爲異說。分制田而爲二。匠人之制。擧大槩而言。遂人之制。擧一端而言。無不合者。一成之地九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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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溝直一列。凡九井計九箇溝。橫通一洫。直是十夫之地有一溝。百夫之地有一洫。九百夫之地有九洫。而爲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成九萬夫。一孔爲一成。中有九洫(直)橫一列。凡有十成。計九十洫。直通一大澮。(橫)橫九澮而兩川周其外。是謂九萬夫之地。合而言之。成間有洫。是一成有九洫。同間有澮。是一同有九澮。匠人遂人之制。無不相合。

 陳及之曰。周制井田之法。通行於天下。安有內外之異哉。遂人言十夫有溝。以一直度之也。凡十夫之田。田首必有一溝以瀉水。以方度之則方一里之內所容者九夫。其間廣四尺深四尺者謂之溝。則方一里之內。凡四溝矣。兩旁各一溝。中間二溝。遂人云百夫有洫。是百夫之地相連屬。而同以一洫瀉水。以方度之則方十里之成。所容九百夫。其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則方十里之內。凡四洫矣。兩旁各一洫。中間二洫。至於澮亦然。若川則非人力所能爲。故匠人不爲川。而云兩山之間必有川焉。遂人萬夫有川。亦大約言之耳。大槩則水瀉於溝。溝水瀉於洫。洫水瀉於澮。澮水瀉於川。其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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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因地勢之便利。遂人匠人以大意言之。遂人以長言之。故曰以達于畿。匠人以方言之。故止一同耳。

 王與之曰。遂人自十夫起數。匠人自九夫起數。井田之法。惟九夫共井。未有十夫共者。此鄭氏所以謂遂人法與匠人不同也。必欲合其說。宜以大約計之。不可拘也。遂人所謂夫間有遂。卽匠人廣二尺深二尺之遂也。遂人十夫爲溝。卽匠人九夫爲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之溝也。匠人謂九夫。而遂人乃云十夫者。遂溝以十夫之地約之耳。而匠人方十里爲成。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計一成之地。乃是百井九百夫之地方有洫。而遂人言百夫有洫。葢止言百夫之田始共一洫。而成間有洫。則緫一成之內九百夫之田。凡九洫矣。匠人言百里爲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計一同之地。乃是萬井九萬夫之地。而遂人言千夫爲澮。葢止言千夫之田始共一澮。而同間有澮。則緫一同九萬夫之田。凡九十澮矣。人力所爲止於澮。此外則自然之川。故遂人萬夫有川。而匠人一同九萬夫之外。亦曰專達於川。要知一同之內自澮而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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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川矣。此皆以大約言之。

 黃氏曰。此與匠人一法。鄕不爲溝洫。夫屋九比遂野法也。溝洫之制。詳八家皆私百畒。其中爲公田。溝洫不獨治田。且設固焉。自甸達于畿。皆野法也。故曰凡治野。遂人十夫有溝。匠人九夫爲井。葢一井十夫。其中爲遂。而溝環之地。居一夫而井實得九夫之地也。案司馬法。一同萬井九萬夫。則雖鄕一井。亦謂十夫之地爲溝遂與野同。不爲洫澮。孟子言方里而井。井九百畒。葢一里十夫。容九百畒於其中。非謂方一里。只得九百畒也。治地郊與野異者。郊居百里四同之地。無多山陵林麓。其地之高者爲城郭廛園。平者爲田。負郭之田多膏腴。下者爲藪牧。其間水澤足以灌漑。亦必爲溝畎以行之。但不爲洫澮涂路經緯之形。如治野耳。觀載師郊田。則當時因土之宜可見。遂溝兼徑畛。不能爲一夫寬饒之地。使有餘也。詩中田有廬。畺域有瓜。皆寬饒之地。畺域其界域也。積方百夫。溝經緯其中而澮環之。同方百里十萬夫之地。十除其一。爲萬井九萬夫。澮環之。同方百里十萬夫之地。十涂其一。爲萬井九萬夫。澮經緯其中而川環之。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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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方十里爲成。成間廣八尺謂之洫者。開方十里而洫居其中也。方十里則爲百夫者十。遂人言千夫有澮者。亦積方千夫。有澮在其外也。匠人言方百里爲同。同間廣二尋謂之澮者。亦開方百里而澮居其中也。方百里則爲千夫者十。故曰其法一也。遂人言萬夫有川。通地勢而著經界之法也。匠人言專達於川。因地勢以見非人力之所爲也。然則川形未必正方。其旁多乖離之地。皆不井。書曰濬畎澮距川。川蓋山澤自然之位。故匠人曰凡天下之地勢。兩山之間。必有川焉。䟽家言此川亦人造踈甚。鄭康成注小司徒曰九夫爲井。方一里。小司徒經之。匠人爲之溝洫相包。乃成其說是矣。惟不悟遂人匠人本一法。因見遂人以十夫起數。則曰此溝洫法也。匠人以九夫起數。則曰此井田法也。兩說旣離。乃欲合遂人於司馬法。以爲鄕遂皆無公田。皆稅夫。又欲合小司徒於匠人。則以爲畿內不爲井田。而小司徒丘甸實井田也。乃曰此爲造都鄙法。及見孟子八家皆私百畒。其中爲公田。詩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春秋初稅畒。傳言糓出不過籍。有若對魯哀公盍徹。皆井田也。則又欲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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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周禮。乃以爲周制。王畿用夏貢法。邦國用殷助法。鄕遂公邑之吏。役民以公。使不得恤其私。諸侯專一國。貪暴無藝。故通其率。以什一爲正。夫豈獨紛錯無統而矯誣先王。失建邦設土樹后王君公之大軆矣。司馬法鄕法也。不獨不爲公田。溝洫之制亦略。故以夫屋比地而一同萬井三萬家。與小司徒夫屋爲合是爲鄕法遂人野法也。溝澮距川。與小司徒井牧爲合是爲野法。經鄕野異條。鄭謂之同制何據哉。司徒施敎法于都鄙。比,閭,族,黨,鄕州與王國同。故以室數制其域。不使山川溝洫妨其實地。正不爲井田。而康成反以丘甸爲造都鄙法何據哉。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孟子敎滕文公。使復先王舊法。則諸侯有野與王國同矣。康成知邦國用遂法合於孟子。而不知什一自賦。亦孟子之言。乃謂通其卛以什一爲正則又何哉。曺氏曰。因授田而思至於治溝洫。因溝洫而思至於治涂路。必使縱橫參錯曲折而後進。不得以卛意而直達。人以爲此特定田制耳。此特通水利耳。不知先王寓兵於農。藏丘乘於井牧。而御外侮防衡突之意。已潛寓於其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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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官考工記匠人。耟廣五寸。二耟爲耦。一耦之伐。廣尺深尺謂之𤰕。(音畎)田首倍之。廣二尺深二尺謂之遂。

 鄭鍔曰。爲溝洫廣深之法。其源必起於耟廣寸。耟者耒之金。耕者命所用。惟耟爲急。故用爲造溝洫之則。○賈氏曰。二耟爲耦者。二人各執一耟。若長沮桀溺耦而耕。此兩人耕爲耦。共一尺。

 鄭康成曰。其壟中曰甽。甽上曰伐。伐之言發也。甽畎也。(賈氏曰。一尺深者謂之畎。畎土高土謂之伐。伐發也。發土於土故名伐。)鄭鍔曰。古者耕種在甽上。而水流乎甽中。一耦之所發者。其土廣深各一尺。名之曰甽。則甽爲田間流水之道矣。又於田首倍其數。而廣深各二尺。名之曰遂。遂之爲言。水之所直達也。廣深不倍。欲水直達。不可得矣。此言一夫所受之田如是也。

 薛氏曰。遂人言五溝之制而始於遂。匠人言五溝之制而始於甽。則甽非溝也。乃播種之地而已。古者上地一畒三甽。中地一畒二甽。下地一畒一甽。故上地田百畒。中地田二百畒。下地田三百畒。乃是一夫受三百畒之田。甽縱則遂橫。甽橫則遂縱。由遂以達澮。其橫縱如之。詩曰南東其畒。葢天下地勢。西北高而東南下。故古者或東其畒。或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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畒。畒之所向。溝涂隨之。然亦其大致如此。不必盡然也。

又曰。九夫爲井。井間廣四尺深四尺謂之溝。方十里爲成。成間廣八尺深八尺謂之洫。方百里爲同。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專達於川。各載其名。

 鄭鍔曰。及命九夫而爲一井。一井之間。又倍乎遂。廣深各四尺。以容乎遂中之水者。其名曰溝。九夫爲井一里也。四井爲邑二里也。四邑爲丘六里也。四丘爲甸八里也。於八里之地。旁加一里。是爲一成之田。積至於成。則出長轂一乘。井田之法始成。故名曰成。成間之廣深四尺者。名曰洫。四甸爲縣四十里也。四縣爲都八十里也。旁加二十里。是爲一同。一同之中。積百井九百夫之地。言至是而法大同也。故名曰同。同間之廣二尋深二仞者。名曰澮。八尺曰尋。七尺曰仞。廣而且深。水所趨焉。因以會名之。故曰同間廣二尋深二仞謂之澮。(○餘說見遂人。)

 鄭康成曰。達猶至也。謂澮直至於川。復無所注入。王與之曰。專達者。謂衆水合於澮而遠直達於川。無他歧焉。故謂之專達於川。然其源之所從出。自遂以至於澮。蓋不一焉。必各載其名。有所考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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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壅塞者知其所在。䟽導爲易也。故旣合其流。必別其源。

 趙氏曰。匠人通水之法。遂極小涂極大。水始於遂。注入溝。自溝注入洫。注入澮。自澮注入川。乾旱則自川而取之。以流至於遂。水湓則自遂而導之。以歸於川。

 王氏詳說曰。遂之制詳於溝洫。都鄙之制詳於井田。井田未嘗無溝洫也。匠人爲溝洫是已。溝洫未嘗無井田也。載師所謂屋粟是已。但鄕遂溝洫稠多。都鄙溝洫稀少耳。禮圖曰。地形有逆順。地勢有遅速。故遂人之溝洫密。而匠人之溝洫䟽。葢匠人所營有司之事而已。故其營國也。爲朝在某處。爲市在某處。爲涂若干。爲門若干。皆有常制。其爲溝洫也。爲溝洫若干。爲川澮若干。其廣幾何。其深幾何。亦皆有常制。若夫遂人則異於是。蓋隨地而制之。有出入焉。要之使治可也。故曰凡治野。其爲法大卛圓而無弊。夫是之謂治。然則匠人之法死。遂人之法圓。

 易氏曰。遂人井田之法。乃成周開方之數。若匠人言井間之溝爲一里。十倍之而爲十里之洫。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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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之而爲百里之澮。特言其一面之長者而已。蓋匠人方十里之洫。是每一面各十井。以開方而論。則方十里者。爲方一里者百。是洫爲百井。乃九百夫之地。果何與於遂人百夫之洫。匠人言方五百里之澮。是每一面爲百井。以開方百里者。爲十里者百。是澮爲萬井。乃九萬夫之地。果何與於遂人千夫之澮。鄭氏疑之而不得其說。故曰此畿內采地之制。其說無所依據。或者欲以匠人溝洫。求合乎遂人治野之制。若必欲以一面而牽合其數。則十夫之溝。爲一里之井。十倍之爲十里之成。又十倍之爲百里之同。以是推之。自百里之同而至兩山之川。得無大遼絶乎。以是知匠人溝洫。不可拘以成周之法。或出於夏商之制。未可知也。何以明之。通十爲成。成十爲終。終十爲同。文王司馬法。爲商末之制。則有合乎十里百里之說。益稷之書曰濬畎澮距川。是自然之川。則有合乎兩山之間之說。知此匠人爲前代之制。遂人爲成周之制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