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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8
九城考
九城者。曰咸州。曰英州。曰䧺州。曰吉州。曰福州。曰公險鎭。此六城尹瓘經略之地也。又曰宜州。曰通泰城。曰平戎城。此三城尹瓘復築而通計九城也。咸州今咸興。英,䧺,吉三州。今在吉州。福州今端川。公險鎭在今豆滿江外。宜州今德原府也。德原府自新羅時。已非女眞界。瓘旣逐女眞而築城。則不得不廣設鎭堡以接其後。故築三城以繼之。及其撤還女眞也。不擧宜州及平戎二城。而通泰之城。以其近咸州而撤也歟。盖今南北關之境女眞。有白山部,黑水部。白山卽長白山也。黑水卽黑龍江也。長白在我境。故北界人往往巖谷間。得遺址蓬翳瓦礎縱橫。皆女眞部落之迹也。漢時經略朝鮮。其地設玄菟府。顧邊荒僻陋。山經水誌。無以爲據。及司馬懿破公孫淵。得東夷之蹟。陳壽採之。錄三國志。此書不爲杜撰輩所亂。略可得之。然詳於土俗而不詳於山川。是可恨已。至金史世紀。頗載其疆域。又土音旣殊。稱謂互換。以尹瓘及女眞之斡賽
石敵歡戰伐之蹟考之。星顯也。乙離骨嶺也。木里門甸也。闢登水也。活涅水也。七萬阿里也。皆在我境。隱約可辨。終未得决定爲某地。如馬紀嶺疑磨天嶺。北琴海疑瑟海。而亦未詳。甚矣文獻無稽也。九城旣築。傾女眞之巢穴。摧烏雅束之類如拉朽。何不遠逐。以靖北方之冦。而乃反棄之容易也。麗朝其亦無定籌也。
高麗肅宗七年。東女眞酋長盈歌遣使來朝。盈歌卽金之穆祖也。(東史纂要。)
八年七月甲辰。東女眞太師盈歌遣使來朝。有本國醫者。居完顔部。善治病。時盈歌戚屬有病。盈歌謂醫曰。汝能治此人病。則吾當遣人歸汝國。其人果愈。盈歌如約遣人送至境上。醫者至三年。言于王曰。女眞居黑水者。部族日強。兵益精悍。王乃始通使。自是來往不阻。盈歌旣破蕭海里。報捷于我。我復使人賀之。盈歌遣其族弟斜葛報聘。王待之甚厚。(高麗史。)
乙離骨嶺僕散部胡石來勃堇。居高麗女眞之兩間。穆宗使族人叟阿招之。因使叟阿送毉歸之高麗境上。(金史。)
女眞本靺鞨遺種。隋唐間。爲高句麗所幷。後聚落散
居山澤。未有統一。其在定州朔州近境者。雖或內附。乍臣乍叛。及盈哥,烏雅束相繼爲酋長。頗得衆心。其勢漸橫。(高麗史尹瓘傳。下同。)
按金史。阿踈自遼使其徒達紀來說曷懶甸人。曷懶甸人熱之。穆宗以達紀送高麗。謂高麗王曰。前此爲亂於汝鄙者。皆此輩也。曷懶甸今咸興等地。與定州,朔州不遠。乍臣乍叛。卽達紀之徒也歟。定州今定平。朔州今安邊地。
伊位界上。有連山自東海岸崛起。至北險絶荒翳。人馬不得度。間有一徑。俗謂甁頂。言其出入一穴而已。邀功者往往獻議。塞其徑則狄人路絶。請出師平之。七年。女眞來屯定州關外。疑其圖我。誘執酋長許貞及羅弗等。囚廣州栲問。果謀我也。遂留不遣。會邊將李日肅等奏女眞虗弱不足畏。失今不取。後必有患。烏雅束又與隣部夫乃老有隙。發兵攻之。來屯近境。上命林幹往備之敗績。女眞乘勝闌入定州宣德關城。殺掠無筭。乃以瓘代幹爲東北面行營都統。授鈇鉞遣之。瓘與戰斬三十餘級。我軍陷沒。死傷過半。遂卑辭講和而邊。
按金史高麗傳。使斜葛聘高麗。王以大銀盤爲謝。
厥後曷懶甸諸部盡欲來附。高麗聞之。恐近於己而不利也。使人邀止之。斜葛在高麗及往來曷懶道中。具知其事。遂使石敵歡往納曷懶甸人。未行而穆宗沒。康宗嗣。遣石敵歡。以星顯統門之兵往至乙離骨嶺。益募兵趍活涅水甸地。曷懶甸又叛。
王發憤告天地神明。願借陰扶。掃蕩賊境。瓘奏曰。臣觀賊勢倔強難測。宜休徒養士。以待後日。且臣之所以敗者。賊騎我步。不可敵也。於是建議始立別武班。自文武散官胥吏。至于商賈僕隷及州府郡縣。凡有馬者爲神騎。無馬者爲步。跳蕩,梗弓,精弩,發火軍等。年二十以上男子。非擧子皆屬神步。西班與諸鎭府軍人。四時訓練。又選僧徒爲降魔軍。遂練兵蓄糓。以圖再擧。(尹瓘傳。)
睿宗元年。都兵馬使奏。頃者東藩之役。軍令不嚴。故將帥無敢力戰。卒伍亦皆奔潰。屢致敗績。遂條上軍律十餘條。請申明之。王從之。(麗史提綱。)
東女眞之訓卛騎二千。來屯關外納欵。初林幹之出師也。酋長迎盖使之訓逆擊。我軍敗績。至是來朝。於是召還加發兵馬使金德珍等。
按迎盖卽盈歌。而所記者只隨其所呼土音。致此
相左。
二年。邊將報女眞強梁。侵突邊城。其酋長以一葫蘆縣雉尾。轉示諸部以議事。其心叵測。王聞之。出重光殿佛龕所藏肅宗誓䟽。以示兩府大臣。大臣奏讀流涕曰。聖考遺旨深切若此。其可忘諸。乃上書請繼先志伐之。王命平章事崔弘嗣。筮于太廟。遇坎之旣濟。遂定議出師。(尹瓘傳)
二年閏月壬寅。以將伐女眞。御順天舘南門閱兵。分賜銀布酒食。以尹瓘爲元帥。吳延寵爲副元帥。十一月庚午幸西京時。日官奏宜御西京。以遣將帥。故有是行。(高麗史睿宗世家。)
王幸西京。御威鳳樓。賜鈇鉞遣之。(尹瓘傳下同。)
瓘,延寵至東界。屯兵于長春驛。兵凡十七篇。號二十萬。分遣兵馬判官崔弘正,黃君裳。入定,長二州。紿謂女眞酋長白。國家將放還許貞羅弗等。可來聽命。設伏以待。酋長信之。古羅等四百餘人至。飮以酒醉。伏發殲之。其中壯黠者五六十人。至關門持疑不肯入。使兵馬判官金富弼,錄事拓俊京分道設伏。又使弘正帥精騎應之。擒殺殆盡。
案金史高麗傳。康宗四年丙戌。高麗來賀卽位。使
盃魯報聘。且尋前約。取亡命之民。高麗許之曰。使使至境上受之。康宗以爲信。使完顔部阿聒,烏林答部勝昆往。康宗略於馬紀嶺乙隻村以待之。阿聒,勝昆往境上受之。至境上。高麗殺之阿聒,勝昆。卽高麗史所稱古羅等者也。
瓘自以五萬三千人。出定州太和門。中軍兵馬使左僕射金漢忠以三萬六千七百人。出安陸戍。左軍兵馬使左常侍文冠以三萬三千九百人。出定州弘化門。右軍兵馬使兵部尙書金德珍以四萬三千八百人。出宣德鎭安海。拒防丙戌之間。船兵別監吏部員外郞梁惟竦,元興都部署使鄭崇用,鎭▣(一作溟)都部署副使甄應圖等。以船兵二千六百。出道鱗浦。瓘過大乃巴只村。行半日。女眞見軍勢甚盛。皆遁走。唯畜産布野。至文乃泥村。賊人保冬音城。瓘遣兵馬鈐轄林彦與弘正。卛精銳急攻破走之。左軍到石城下。見女眞屯聚。遣驛者戴彦諭降。女眞答曰。吾欲一戰以决勝否。何謂降歟。遂入石城。矢石如雨。軍不能前。瓘謂俊京曰。日昗事急。爾可與將軍李冠珍攻之。俊京曰。僕甞從事長州。過誤犯罪。公謂我壯士。請于朝宥之。今日是俊京殺身報効之秋也。遂至石城下。擐甲持楯。
突入賊中。擊殺酋長數人。於是瓘麾下與左軍合擊。殊死戰大破之。賊或自投巖石。老幼男女殲焉。賞俊京綾羅三寸疋。又遣弘正,富弼,錄事李俊陽。擊伊位同。賊逆戰。久乃克之。斬一千二百級。中軍破高史漢等三十五村。斬三百八十級。虜二百三十人。右軍破廣灘等三十二村。斬二百九十級。虜三百人。左軍破深昆等三十一村。斬九百五十級。瓘軍自大乃巴只。破三十七村。斬二千一百二十級。虜五百人。遣錄事兪瑩若告捷。上喜賜瑩若爵七品。命左副承旨兵部郞中沈候,內侍刑部員外郞韓皦如。賜詔奬諭兩元帥及諸將。賜物有差。瓘又分遣諸將。畫定地界。東至火串嶺。北至弓漢伊嶺。西至蒙羅骨嶺。又遣日官崔資顥。相地於蒙羅骨嶺下。築城廊九百五十間。號英州。火串嶺下。築九百九十二間。號䧺州。吳林金村。築七百七十四間。號福州。弓漢伊村。築六百七十間。號吉州。又創護國仁王,鎭東普濟二寺於英州城中。(尹瓘傳下同。)
案英州旣以吉州爲定。則北關地圖。吉州之東長白之麓。其西磨天嶺。其北雪嶺也。火串嶺疑卽長白之麓。弓漢伊嶺疑雪嶺。蒙羅骨嶺疑磨天嶺。
賊步騎二萬。來屯英州城南。大呼挑戰。瓘與林彦曰。彼衆我寡。勢不可敵。但當固守而已。俊京曰。若不出戰。敵兵日增。城中粮盡。外援不至。將若之何。前日之捷。諸公不見。今日亦出死力以戰。乃卛敢死士。出城與戰。斬十九級。賊敗衂奔北。俊京鼓譟凱還。瓘等下樓迎之。携手交拜。瓘,延寵乃卛諸將。會于中城大都督府。權知承宣王字之。自公嶮城領兵詣都督府。卒遇虜酋史現兵。與戰失利。喪所乘馬。俊京卽引勁卒往救敗之。取虜介馬以還。女眞兵數萬。來圍䧺州。弘正訓勵士卒。衆皆思闘。卽開四門齊出。奮擊大破之。俘斬八十級。獲兵車五十餘兩。中車二百兩。馬四十疋。其餘兵仗不可勝紀。時俊京在城中。州守謂之曰。城守日久。軍食將盡。外援不至。公若不出城收兵還救。城中士卒。恐無噍類。俊京服士卒破衣。夜縋城而下。歸定州整兵。道通泰鎭。自也等浦。至吉州遇賊。與戰大破之。城中人感德。
案通泰鎭。雖失其址。觀拓俊京所往來。似在南關地。
明年。卛精兵八千。出加漢村甁項小路。賊設伏叢薄間。候瓘軍至。急擊之。軍皆潰。賊圍瓘等數重。延寵中
流矢勢甚危。俊京卛勇士十餘人。大呼突陳。擊殺十餘人。弘正,冠珍等自山谷引兵來救。賊乃解圍走。追斬三十餘級。瓘等以日晩還入英州。酋長阿老喚等四百三人。詣陳前請降。男女一千四百六十餘人。又降于左軍。
案北關志。鏡城雲委院朱村南。有長坂斷處頗險。古稱甁項。遂疑麗史所稱甁項。卽是鏡城之朱村。距今吉州百有餘里。瓘以日晩還入。則豈能於一日之間。與虜戰勝。仍復馳還百有餘里乎。北關志恐非是。
瓘又城英,福,䧺,吉,咸州及公嶮鎭。遂立碑于公嶮以爲界。遣其子彦純。奉表稱賀。甲午。以尙書柳澤爲咸州大都督府使。置英,福,䧺,吉四州及公嶮鎭防御使。(睿宗世家。)
王遣內侍衛 注簿唐英俊。賜瓘等羊酒。並賜軍人銀鐁鑼一面。銀甁四十事。瓘又使林彦記其事于英州廳壁。(尹瓘傳。)
女眞之於國家。強弱衆寡。其勢懸殊。而窺覦邊鄙。於肅宗十年。乘隙搆亂。多殺我士民。其繫縲爲奴隷者亦多矣。肅宗赫然整旅。將欲仗大義以討之。惜乎厥
切未集。永遺弓釰。今上嗣位。亮陰三載。甫畢祥禫。謂左右曰。女眞本高句麗之部落。聚居于盖馬山東。世脩貢職。被我祖宗恩澤深矣。一日背畔無道。先考深憤焉。甞聞古人之稱大孝者。善繼其志耳。朕今幸終達制。肇覽國事。盍擧義旗伐無道。一灑先君之恥。乃命守司徒中書侍郞平章事尹瓘爲行營大元帥。知樞密院翰林學士承旨吳延寵爲副元帥。卛精兵三十萬。俾專征討。尹公事業傑然。甞慕庾信氏之爲人曰。庾信六月氷河。以渡三軍。此無他。至誠而已。予亦何人哉。其至誠所感。靈異之跡屢聞焉。吳公時之重望。天性謹愼。臨事必三思。其良圖大策。施無不中。兩公甞有志於此。聞命憤激。擁兵東下。出師之日。躬擐甲冑。未及誓衆。淚灑交頤。莫不用命。曁入賊境。三軍奮呼。一以當百。摧枯破竹。何足喩其易哉。斬首六千餘級。載其弓矢。來降於陳前者。五千餘口。其望塵喪魄。奔走窮北。不可勝數。嗚呼。女眞之頑愚。不量其強弱衆寡之勢。而自取滅亡如是。其地方三百里。東至于大海。西北介于盖馬山。南接于長定二州。山川之秀麗。土地之膏腴。可以居吾民。而本高句麗之所有也。其古碑遺跡。尙有存焉。夫高句麗失之於前。今上
得之於後。豈非天歟。於是新置六城。一曰鎭東軍咸州大都督府。兵民一千九百四十八丁戶。二曰安嶺軍英州防御使。兵民一千二百三十八丁戶。三曰寧海軍䧺州防御使。兵民一千四百三十六丁戶。四曰吉州防御使。兵民六百八十丁戶。五曰福州防御使。兵民六百三十一丁戶。六曰公險鎭防御使。兵民五百三十二丁戶。選其顯達而有賢材能堪其任者。鎭撫之。詩所謂于蕃于宣。以蕃王室者也。以見晏然高枕。無東顧之憂矣。(林彦英州廳壁記。)
按林彦記中九城界至三百里之說。誠覺乖謬。長定今定平也。自定州至咸州五十里。自咸州至福州三百八十五里。自福至英,䧺,吉三州一百八十五里。咸,福,英,䧺,吉五州之地。已六百二十里。公險鎭雖未能的知其處。如勝覽所載慶源內防御所言之。已八百二十四里。何得言三百乎。
三月庚辰。尹瓘獻俘三百四十六口。馬九十六疋。牛三百餘頭。尹瓘又築宜州,通泰,平戎三城。徒(一作徙)南界民以實新築九城。(睿宗世家。)
命諸軍皆撤內城材瓦以築之。徙南界民六萬八千餘戶以宲之。行營兵馬使金漢忠執不可曰。如外城
未畢。而猝有緩急。內無完城。民將何保。元帥雖有命。吾不敢從。瓘不能用。後竟如其所言。(麗史提綱。)
崔有海記事。柳川韓浚謙曰。定州卽今定平府南長谷廢縣。卽其地也。咸州卽今咸興。福州卽今端川。䧺州,英州皆在吉州境內云。咸興去定平五十里。猶爲附近。端川距咸興何其遠。吉州距端川二日程。䧺州,英州皆在其境。則又何近也。以排邑次第觀之。似在福州之內云。此亦信訛傳而不究地形之遠近也。今細推之。則一曰咸州大都督。卽咸興。二曰安寧軍英州。英與靑音相似。卽今北靑。三曰寧海軍䧺州。卽今端川。四曰吉州。卽今吉州明川等地。麗史云䧺在南。吉在北者是也。五曰福州。卽今鏡城富寧等地。六曰公險鎭。卽今會寧鍾城等地。而慶㥳(一作源)亦有尹瓘築城遺蹟。會寧有公險鎭。在豆滿江越頭蘓下江濱云。遠近分割。井井有條理矣。今以訛傳福州稱以端川。故地形之所以不合也。
東國輿地勝覽。先春嶺在豆滿江北七百里。尹瓘拓地至此。城公嶮鎭。遂立碑於嶺上。刻曰高麗之境。碑四面有書。皆爲胡人剝去。公險鎭,先春嶺。今
係彼境。
又東國輿地勝覽。慶源古孔州之地。尹瓘設此。名爲公險鎭內防御所。自高嶺鎭豆滿江。踰古羅耳。歷吾童站,英哥站。至蘇下江濱。有公險鎭古基。南隣貝州,探州。北接堅州。
又慶源城北九十里山上。有古石城。名曰於羅孫站。其北三十里。有虗乙孫站。其北六十里。有留善站。其東七十里。有土城古基。卽巨陽城。內有兩石柱古懸鍾處。高三尺。圓徑四尺有奇。甞有慶源人庚誠者。至其城碎其鍾。用九馬駄來。纔三分之一。從者三十餘人皆死。其遺鐵置草中。人不敢取之。世傳城乃高麗尹瓘所築。西距先春嶺六十里許。方拱乾寧古塔志。掘錢多正隆。正隆金主亮年號。俗言祀神動稱烏祿。豈金世宗雍舊所封歟。黃瓦累累。無字可尋。惟一瓦有字曰保高麗。作字多不完。竊計公險鎭在豆滿江外。似與寧古塔不遠。
夏四月壬午。以尹瓘爲門下侍中判尙書吏部事知軍國重事。吳延寵爲尙書左僕射參知政事。遣內侍郞中韓皦如。賞詔書告身及紫繡鞍具廐馬二疋。至䧺州分賜之。(睿宗世家。下同。)
戊子。女眞設柵。圍䧺州城。
凱還。王命具鼓吹軍衛以迎之。遣帶方侯俌,齊安候偦。勞宴於東郊。瓘,延寵詣景靈殿。復命納鈇鉞。王御文德殿。引見問邊事。入夜乃罷。(尹瓘傳。)
辛卯。謁昌陵賦詩。寓平女眞之意。宣示陪從儒臣。令和進。(睿宗世家。)
女眞復聚遠近諸部。圍吉州數月。在城十里。築小城立六柵。攻城甚急。城幾陷。兵馬副使李冠珍等訓勵士卒。一夜更築重城。且守戰具。然役久勢窮。死傷者多。延寵聞之憤然欲行。(吳延寵傳。)
金史世紀。斡魯亦築九城。與高麗相對。卽此去城十里之小城。與夫六柵之謂也。
金史斡賽傳。斡賽將內外兵。劾古活你茁,蒲察狄古廼佐之。高麗兵數萬來距。斡賽分兵爲十隊。更出迭入。遂大破之。此乃九城旣築。尹侍中凱旋後也。
金史高麗傳。高麗出曷懶甸。築九城。衆曰不可擧兵。恐遼人罪我。太祖獨曰。若不擧兵。豈止失曷懶甸。諸部皆非吾有也。康宗以爲然。乃使斡賽伐之。大破高麗兵。康宗者烏雅束也。太祖者阿骨打也。
時已䧺傑不可制。且習失,斡賽等。並從阿骨打,吳乞買等。滅遼滅宋。熊熊驍武。然高麗諸將。驅逐之甚易。其彊可知也已。
癸卯。遣兵馬副元帥吳延寵。授鈇鉞。往救䧺州。(睿宗世家。下同。)
己酉。以女眞入冦。分命近臣。納油香弓釰于京內寺院以禱之。
五月癸丑。吳延寵至䧺州。擊女眞破走之。
秋七月乙卯。命行營兵馬元帥門下侍中尹瓘。復征女眞。
䧺州被圍二十七日。都知兵馬鈴(一作鈐)轄使林彦,都廵察使崔弘正等。卛諸將分兵固守。與戰日久。人馬困乏將潰。延寵使文冠,金晙,王字之等。卛精銳一萬。分爲四道。水陸俱進。至烏音志沙烏二嶺下。賊先據嶺頭。我兵爭登急擊。斬百九十一級。賊敗北。欲復結陳拒戰。官軍乘勝力戰大破之。斬二百九十一級。賊遂燒柵而遁。延寵凱還。王引見于文德殿。賜宴以勞之。(吳延寵傳。)
兵馬判官申顯。以舟師擊賊于寧仁。(今永興。)斬數十級。(麗史提綱。)
金史阿徒罕傳。阿徒罕爲前鋒。高麗有屯于海島者。阿徒罕卛衆三十人夜渡。焚其營柵戰艦。遂下駞吉城。旣而八城皆下。功最。金史麗史。相兩諱敗。舟師之戰。唯寧仁是也。未知孰敗而孰勝之也。駞吉城今迷其地。
戊子。兵馬判官王字之,拓俊京。與女眞戰于咸英二州。斬三十三級。(睿宗世家下同)
庚寅。行營兵馬元帥尹瓘獻䤋三十一級。
癸巳。兵馬判官庾翼,將軍宋忠,神騎軍朴懷節等。與女眞戰于吉州死之。贈翼兵部侍郞御史臺事。忠上將軍兵部尙書。
九月戊申朔。賜尹瓘爵鈴平縣開國伯。加吳延寵攘冦鎭國功臣號。
癸亥。行營判官王字之,拓俊京。擊女眞于沙至嶺。斬二十七級。▣三人。
四年正月己酉。東界行營兵馬錄事王思漢,何景擇等。與女眞戰于咸州死之。
戊午。御長齡殿。引見平虜關外蕃長等五十人。賜酒食例物。
己亥。御宣政殿。引見延州關外蕃長守弗首等七人。
淸塞關外蕃長歸夫等十八人。平虜關外蕃長要弗等二十八人。賜酒食例物。
乙未。王引見東界進發將軍王維忠。賜所領將校以上酒及銀甁二事。追念朴懷節戰死之功。賜妻子銀甁二事。綾羅紗綃十五疋。
癸卯。遣李汝霖。如遼奏新築東界九城。賜班𡱝帶一腰。
辛亥。行營兵馬錄事長文緯等。與女眞戰于崇寧鎭。斬三十八級。
癸丑。東界行營兵馬別監承宣林彦,侍郞王字之,員外郞拓俊京等陛辭。王御重光殿。賜酒食。彦鞍馬。
乙卯。行營兵馬判官許載,金義元等。與女眞戰于吉州關外。斬三十級。
甲申。宰樞及六尙書以上。各出米二石。設齋于神衆院。禱兵捷。
乙酉。遣同知樞密院事許慶孫。祭平壤,木覓,東明神祠。又設文豆屢道塲于興福與永明,長慶,金剛等寺。又遣門下侍中尹瓘,樞密院副使柳仁著。祭昌陵禱兵捷。
壬辰。親設齋于奉恩彌勒兩寺。禱兵捷。
夏四月。遣副元帥吳延寵。復伐女眞。(麗史提綱。)
甲辰。東女眞復遣史顯欵塞請和。(睿宗世家。下同。)
五月庚戌。行營兵馬奏女眞冦宣德鎭。殺掠人物。
壬子。以女眞冦邊。幸法王寺行香。分遣近臣。禱於諸神廟。
癸丑。王將行肆赦。召宰樞議。崔弘副以爲不可。王曰。頃以左右固請。擧兵討賊。然今賊類未殲。數侵我疆。掠我人民。將卒疲於攻戍。國家之急。政在今日。欲肆赦以安衆心。卿獨何心以爲不可。宰樞皆慚懼而退。乃下宣旨曰。朕以凉德。謬御三韓。于今五載。然政不足緩百姓。威不足制多方。故宵肝憂勒。未敢遑安。况此東蕃賊類。自祖宗以來。附托國勢。多被恩賞。今則背恩棄德。招集遠賊。凌犯國境。嚮於甲申年。連兵拒戰。殺我軍民。其或生擒以爲僕隷者。不可勝數。近來每至關城。劫奪戍卒衣粮器械。自恃強暴。侵擾邊鄙。罪合行討。不可安忍。故我聖考憤然誓曰。今若掃蕩醜類。卽於賊境。築設城堡。創寺宇。恢張佛法。大功未就。倐爾昇遐。寡人嗣承先志。擧義發軍。置邊築城。此盖國內名山大川神祗所助也。然餘賊尙未盡㓕。施設塲寨。來攻吉州。欲更勵兵奮擊。或願神明更加陰
助。三韓功臣英靈尙在。竟相扶援。掃蕩殘賊。邊境平安。則或封崇爵位。酬賽玄恩。其宣旨前犯流以下。咸自除之。二罪以上。除刑付處。雜犯流配者量移。乃至叙用。前代以來所犯罪狀不推鞫。配入者如有父母妻子各處分居者。合居一處。
甲寅。命門下侍中尹瓘。詣廟社及九陵。禱兵捷。
延寵行至公險鎭。賊遮路掩擊。我師大敗。將卒投甲。散入諸城。陷沒死傷。不可勝數。延寵具狀自劾。(吳延寵傳。)
金史鶻謀傳。鶻謀琶破高麗曷懶甸及下陁魯城有功。陁魯城今不可考。
甲子。御文德殿。召宰樞議邊事。(睿宗世家)
乙丑。遣東界兵馬元帥尹瓘于西北路。
丙寅。命宰樞及文武常參官。議奏東邊事宜。
辛未。將軍良善領兵赴東界。賜銀甁二事。
癸酉。遣左承宣沈候。宣諭東界軍士。分賜銀甁四十事。
六月乙酉。尹瓘,吳延寵引兵救吉州。聞女眞請和。還定州。
丙戌。判曰。近者東陲未淸(一作靖)。軍馬疲斃。此乃地勢衰慶(一作廢)之使然。宜以陰陽秘𧗱禳之。其司天太史員及散官
等各上封事。
戊子判曰。近日邊患窘迫。軍民勞苦。君臣同發至誠。誓告于天。行祖宗訓誡之事宜。令有司奏議。且命近臣分禱于進奉,九龍兩山。
瓘,延寵自定州勒兵赴吉州。行至那卜其村。咸州司錄兪元胥馳報。女眞公兄褭弗,史顯等叩城門曰。我輩昨到阿之古村。太師烏雅束欲請和。使我傳告兵馬使。然兵交不敢入關。請遣人于我塲。庶以太師所諭。詳悉傳告。瓘等聞之還入城。翼日遣兵馬記事李簡仲等賊塲。謂女眞將吳舍曰。講和非兵馬使所得專。宜遣公兄等。入奏天庭。舍大悅。褭弗,史顯等復至咸州告曰。我等願入朝時方交戰。疑懼不敢入關。請以官人交質。瓘以孔沃,李簡仲,異賢等爲質。褭弗等遂來請還九城地。(尹瓘傳。)
丙申。召宰相臺諫六郞。議還九城。平章事崔弘嗣等二十八人皆曰可。禮部侍中朴昇申,戶部郞中韓相曰不可。(睿宗世家。)
諫議大夫金仁存曰。人主之取土地。本欲育民也。今爭城殺人。莫如還地以息民。今不還與。必與契丹生釁矣。王問其故。仁存曰。國家初築九城。使告契丹云
女眞弓漢里。乃我舊地。收復築城。表辭如是。而弓漢里酋長多受契丹官職者。故契丹以我爲妄言。國家不還九城。契丹必加責讓我。若東備女眞。北備契丹。臣恐九城非三韓之福也。王然之。(麗史提綱。)
己亥。東蕃使褭弗,史顯來朝。(睿宗世家。下同。)
庚子。御宣政殿南門。引見褭弗,史顯等六人。褭弗等奏曰。昔我太師盈歌甞言我祖宗出自大邦。至于子孫。義合歸附。今太師烏雅束。亦以大邦爲父母之國。在甲申年間。弓漢村人不順大師指諭者。擧兵懲之。國朝以我爲犯境。出兵征之。復許修好。故我信之。朝貢不絶。不謂去年。大擧而入。殺我耄倪。置九城。使流亡靡所止歸。故太師使我來請舊地。若還許九城。使安生業。則我等告天爲誓。至于世世子孫。恪修世貢。亦不敢以瓦礫投於境上。王慰諭賜酒食。
案平州僧金俊爲僧入靺鞨。爲女眞之祖。此褭弗所稱我祖宗出自大邦者是也。今平山府中有塚。云金始祖冢。意或金俊之先墓歟。平州者平山也。
朝議以得甁頂塞其徑。狄患永絶。及其攻取。則水陸道路。無往不通。與前所聞異。女眞旣失窟穴。誓欲報復。乃引遠地羣酋。連歲來爭。以城險固不猝拔。谿洞
荒深。賊屢設伏。抄掠往來者。國家調兵多端。中外騷擾。加以飢饉疾疫。怨咨遂興。女眞亦厭苦。(尹瓘傳。)
秋七月乙巳。會宰樞及臺省諸司知判誥侍臣都兵馬兵判官以上。文武以上于宣政殿。宣問還九城可否。皆奏曰可。(睿宗世家下同。)
丙午。御宣政殿南門。引見褭弗等。許還九城。褭弗感泣拜謝。王賜物遣還。命內侍金珦護送境上。仍詔元帥等諭以還九城之意。
辛酉。行營兵馬別監承宣崔弘正,兵馬使吏部尙書文冠。諭女眞酋長居熨伊等。汝若請還九城。宜如前約。誓告于天。酋長等設壇咸州門外。告天誓曰。而今已後。至于九父之世。無有惡心。連連朝貢。有渝此盟。蕃土滅亡。盟訖而退。弘正等始自吉州。以次收入九城戰具資粮于內地。狄人喜。以其牛馬載還吾民遺棄老幼男女。無一殺傷。
金史。六月高麗卛衆來戰。斡賽敗之。進圍其城。七月高麗復請和。康宗曰。事若酌中則與之和。高麗許。歸亡入之民。罷九城之戍。復所侵故地。遂與之和。案九城之撤。卽金人所請。而金史乃指爲高麗之請和。無乃自誇張也歟。
壬戌。撤東界崇寧,通泰二鎭城。(睿宗世家下同。)
甲戌。撤英福二州眞陽鎭城。
乙丑。撤咸䧺二州宣化鎭城。
按宣化鎭。在今吉州。
又按高麗地理志。睿宗命尹瓘等。築英州,䧺州,福州,吉州。三年二月。城咸州及公險鎭。三月築宜州,通泰,平戎三城。四年撤崇寧,通泰,員陽,宣化四鎭。又撤英,福,咸,䧺四城。則只八城也。如之何其爲九也。築城時並宜州則爲九。而宜州在定州以南。又非瓘所取之地也。且其撤還時無宜州及平戎者固也。何爲復迭公險。而崇寧,眞陽,宣化乃又加顯。是可疑也。
八月甲戌。神騎軍士。還自東界。王御重光殿西樓。慰之曰。東役之敗。將帥之過也。朕何忘汝等又勞。
是歲。遣都官郞中李國瑗。如遼奏還女眞九城。
太祖三年。曷懶甸長城。高麗增築三尺。詔胡剌古,習顯。愼固營壘。(金史太宗記。)
六鎭開拓記
六鎭古北沃沮挹婁之地也。元魏時爲勿吉。唐時爲靺鞨。屬高句麗。高句麗爲唐所破。而太祚
榮據忽汗州以稱王。遂去靺鞨。名爲渤海而置龍原府,(今鏡城)南海府,(今咸興)卛賓府(今三水甲山)于舊地。渤海爲契丹所滅。女眞部落。滋蔓于其地。稱曷懶甸。與高麗之都連浦爲界。高麗侍中尹瓘旣逐女眞。築九城。已而棄之。女眞亦又入中國後殄于汴。而遺種猶盤結于北不去。元初置合蘭府。進據和州之雙城。號爲高麗女眞界首。及其季世。雙城爲高麗所破。而我國家龍興朔方。太祖大王天縱神武。恢拓彊宇。 世宗大王撻伐野人。布置六鎭。至于今。其子弟皆予祿爲武職。諸生皆治文辭。顯乎朝。無復故時桀驁之習。聖人之謨烈。廻出前代。顧長吏貪殘。不能拊綏。民不聊生。少歉荒。輒流離之四。蔘茸鷹馬。徒爲厲階。貂鼠布髢。只是禍眙。可不大哀乎。吾故編輯開拓之蹟。其艱難若此。用以警夫爲吏者。
初高麗尹瓘。逐女眞築九城。北至于公險鎭。或稱孔州。(今慶興)或稱匡州。輿地勝覽曰。後人抳(一作掘)地得銅印。其文曰匡州防御之印。 我 太祖七年戊寅。因古址築石城。以其地有二陵。且興王之地。改名慶源。割龍城(在今境城,富寧之間。)以北屬之。 太宗九年己丑。移治于蘓多老古營。(今慶源東四十里。東林古城北五里。)
十年庚寅。女眞入冦。韓興富戰死。郭承祐敗績。遂遷二陵于咸州。徙民戶。傡于鏡城郡。遂虗其地。時諸議或曰。孔州四散之地。不可以守。不如革之。或曰。無故棄境內數百里之地。與之夷狄可乎。 太宗曰。疆域之內。不可使夷狄居。苟居之。隨卽黜之。夫何患乎。遂罷。後聞天朝欲建衛孔州。朝議始大驚。 太宗十七年丁酉。卽復慶源於富居站。割鏡城,豆寵,耳峴迤北之地。爲都護府。設屯兵守之。
戎狄雜種。處之內地。未有不亂者。如晉時事。可鑑也已。 太宗聖訓。早悉此弊。弟庚寅之變。以國初武略之盛。何不驅逐。如尹瓘時。乃反遷 二陵於咸州。而虗孔州之地乎。殆未可知也。
世宗朝。兀良哈駸駸入於孔州斡木河(斡木河卽今會寧府。)等處。大臣議曰。野人不可強驅。因存而撫之便。
十五年癸丑冬十月。兀狄哈攻斡木河。殺童猛哥帖木兒父子及營下人衆。唯凡察云伊等幸免。見我國人哀訴曰。願徙慶源附近。 上聞之召羣臣議曰。歷代帝王。或處夷狄於塞內。以爲藩屛者。我 太宗甞曰。斡木河我國之藩籬。凡察之請。何以應之。皆曰。誠僞未可知也。且親戎狄。自貽禍難。古人所深戒。斷不
可許。
女眞部衆紛紜雜錯。不可指名。曰建州衛。卽韃子也。猛哥帖木兒曾爲建州左衛都督。死於斡木河。則可知建州左衛距今六鎭不遠。兀狄哈卽七姓野人。而兀狼哈卽毛憐衛也。今人不分蒙韃。且不分建州,毛憐,忽剌溫兀狄哈者。統稱爲兀狼哈者何也。
冬十一月。咸吉道都節制使成達生馳啓。斡木河野人其魁已滅。其黨無所依。恐犯邊。已令寧北,(石幕寧北鎭。卽今富寧府。)慶源整士馬以待。 上遣兵曹佐郞禹孝剛諭曰。近者猛哥帖木兒部下人。射殺通事朴天奇從人。雖旋卽謝罪。國家業已赦之。今乘人之危。興師克捷。亦不足爲武。彼若入冦。則應機追捕而已。愼勿先擊之。 上又召羣臣議曰。守成之君。大抵不好遊畋聲色。必好大喜功。予承祖宗之業。常爲此懼。往者婆猪之役。違衆征討。幸而成功。今猛哥帖木兒父子俱亡。凡察欲卛其衆。來居境內。大臣謂不可輕許。斡木河本我境內。倘凡察移居他處。又有強敵來居。非唯失地。又生一強敵也。予欲乘其虗。移寧北鎭於斡木河,慶源,蘓多老。以復舊彊。時不可失。况豆滿江環我彊
而東。天設之險。甚合古人大江爲池之意。予已定計。卿等以爲何如。沈道源,河敬復請遣使。與成達生審察形勢。更議。黃喜,權軫曰。乘虗置鎭固可矣。一鎭之內。少當移一千戶。事軆艱大。請待禹孝剛之還。審問形勢而後更議便。孟思誠曰。我 璿源世居孔州。今爲野人所據。此正召公闢國之會爾。遂以金宗瑞爲咸吉道都節制使。諭曰。自古帝王莫不重興王之地。以爲根本。我國北界豆滿江。天所以䧺藩衛而隈封彊。 太祖始置慶源府于孔州。 太宗移府治于蘓多老。皆所以重肇基之地也。守臣失御。退寓富居。 太宗常有命勿使爲胡人巢窟。今夫蘓多老,孔州。鞠爲茂草。胡騎踐蹂。爲遊獵之塲。予每念此。痛切于懷。且斡木河直豆滿江之南。當衝要。土地沃饒。宜耕牧。可設巨鎭。以壯北門。昔孟哥帖木兒效順來歸。 太祖軫守在四夷之意。許之。玆者自底滅亡。藩籬一空。事會之來。機不可失。今欲紹述 先志。復慶源府于蘓多老。寧北鎭于斡木河。募民以守之。謹守 祖宗封彊。少寬邊民迭戍之勞。咨爾兵曹體此意。合行條件。續議以聞。兵曹啓曰。今設二鎭。設置土官。移本道民一千一百戶于寧北。一千一百戶于慶源。使之輕
役薄斂。以厚其生。待其阜盛。漸除當道遠戍之苦。如此本道可徙民戶。未滿二千二百。忠淸,江原,慶尙,全羅等道自募者。良人則賞以本處土職。鄕驛吏則永免其役。賤口則永放爲良。從之。
豆滿江之外。有分界江。亦稱豆滿江。兩江之間。有海闌地。穆克登定界時。徑豎碑于豆滿江之地。東人輒譏朴權,李善溥之不能從。坐失地七百里。然甞考地圖。尹侍中之所定界。過豆滿江而至分界江。金節齋之所開拓。不過豆滿江。觀此蘓多老之移慶源府。斡木河之移寧北鎭。可見其界至。盖北界荒遠。穆克登亦未詳知。苟得如朴宜中者而爲之辭。尹侍中舊疆。亦可爲吾有也。
十二月。李撒滿,答失里等。遣人告飢。乞米粮。 命各賜米二十石。
十六年。禮曹判書申商啓曰。斡朶里告本曹曰。今作鎭斡木河。欲居我輩乎。盖恐其黜也。 上曰。願爲氓則何逐之。若欲徙則何拘之。
是歲。移石幕,(舊鏡城界。今富寧府。)寧北鎭于伯顔愁所。(卽今行營在鏡城境。)號鍾城郡。尋以斡木河西北當賊衝。且斡朶里遺種所居。特設城堡。令寧北鎭節制使兼之。然其地距
鎭遠。聲援懸絶。是年夏。別置鎭於斡木河。號會寧府。十七年。旣移慶源府治於會叱家。 上爲其孔州古地遠。難於守御。復修孔州舊城。差萬戶兼孔州等處僉節制使。至是別置縣稱孔城。十九年。以 穆祖肇基之地。陞爲慶興郡。二十五年。陞都護府。
鐘城,會寧,慶源,慶興。是爲新設四邑。至二十年庚申。以愁州徙入江隈。爲賊路要衝。遂移鐘城郡治于愁州。乃以本鎭爲行營。又置郡於多溫平。改名穩城。二十三年。陞都護府。富寧卽鏡城郡石幕之地。三十年。(辛亥)以東良北女眞往來之會。始置寧北鎭于伯顔愁所石幕舊地。使土官千戶守之。三十一年。省富居縣。移民戶于石幕。號富寧府。
我國之設堡據守。俱在長白山之內。自鏡城之魚游澗,吾村,朱乙溫甫,老知,寶化堡,森森坡。吉州之西北。端川之梨洞,雙靑,黃土坡。甲山之鎭東,同仁諸堡是也。盖野人部落。屯結于長白之北雪嶺之背。由虗項以接于白頭之外。盖白山部之遺也。當六鎭之開拓。艱於離徙。故仍許其居。築長城設烽燧以防之。藩胡後被滿洲驅去。甌脫一空。諸議以爲設堡茂,甲之間。而罷長白之內諸小鎭。以嚴江
外之防。然因循未之能也。但移烽燧於緣江諸處。近聞胡人漸入長津之境。擄人妻妾。籌邊者不可不知此。
春正月。兀良哈七千七百騎。來圍閭延。郡守金允壽,都鎭撫李震,水軍僉節制金成烈等。拒之乃退。夏五月。李滿住與忽剌溫侵閭延。殺二人虜七人。掠牛馬以歸。命奪允壽四品告身。令仍任。秋七月。野人二十餘騎。又渡江掠閭延,小童頭地面。鎭撫張思佑帥師追之。允壽亦以兵邀之。殺賊七人。盡奪所掠頭畜財産等物。野人又侵閭延,趙明十(一作千)口子。我軍戰死者三人。賊多中箭。允壽追之不及。初 上勑平安道。以夏月防御踈濶。農民布野。慮賊窃發。命於要路。擇丁壯作隊。晝則分屯。旗鼔相應。夜則收入山林。以備不虞。其山羊會等處。添兵糾察。至是下旨責觀察使朴安臣,都節制李恪廢閣不行。丙辰夏五月。兀良哈五百餘騎。又侵趙明干口子。虜男婦十四人。掠牛馬八十五頭而去。連年侵冦。邊郡騷然。兵曹啓請治李恪,金允壽。從之。又啓曰。兵事難以遙制。須聽邊將專制。可成。今平安道備邊之事。歲遣大臣措置。都制使不得有所施。豈不能自相矛盾哉。且軍令多門。士卒莫知
所從。邊事弛緩。今後毋遣察理使。專責都節制使。以觀成效。從之。
忽剌溫卽哈達部。而其地距鴨綠江不遠。稱南關。卽海西女眞。萬曆時。哈達都督王台執建州都指揮王杲。獻李成梁而斬之者是也。奴兒赤初擊忽剌溫時。由慶源渡江。至鐘城烏渴岩。盖其境甚廣故也。萬曆乙巳潼關之亂。土兵梁應全年十歲被擄。每晨行夕止十五日。始到忽剌溫所居。其酋名何叱貴。何叱貴所住。以磚木雜築重城。屋舍壯麗。所屬部落。各自築城。如我國諸鎭堡之屬於主鎭。
九月。忽剌溫,家隱禿等冦會寧。虜男婦九名。馬一匹。會寧節制使李澄玉。令麾下士孫孝恩卛兵追之。凡察兵亦從之。至無兒溪。執家隱弟陽其,愁古等二人。奪還所擄人馬。金宗瑞與咸吉道觀察使鄭欽之。斬湯其等。命賜凡察及其兵衣各一襲。斡朶里之從行者。亦給綿布各一疋。
諭鄭欽之,金宗瑞曰。今大臣獻議云。龍城乃新四邑之衝要。故時人居稠密。禾稼豊登。自四邑之新設。民皆移去。沃壤反爲草莾。不宜令野人見之。今鏡城之堞甚低。官舍湫卑易水灾。莫若移都節制本營於龍
城。爲鏡城府。使軍士人吏奴婢及所徙各道軍民。散住龍城之野。其殷阜指日可待。然邊圉之事。難以遙度。商確以陳。欽之上言略曰。慶源在富居之時。實爲北邊賊路之衝。今旣置四邑。則鏡城,龍城。以至黃節伐,石幕。皆爲內地。鏡城西四五里。有甫洞。是東北賊捷徑。賊若由是疾馳。不出二日。可至城下矣。鏡城周回二千九百四尺。高十二尺。旣築未甞頹。又有山城相距二三里。倉庫皆在。可爲掎角之勢。且水灾隄防甚易。不足爲城害。今過四日許而移置龍城。擾人物已安之業。忽彼賊入冦之俓。此臣之所未解也。且本道艱難於築城。試觀會寧之城。人民之勞苦。牛馬之困斃。不可勝言。爲今之計。當養民力。務農蓄糓。待年豊稔。鍾城,龍城及期築城。恐不可更議他役也。
新設四郡。旣移龍城吉州人戶以實之。命徙慶尙道一百四十戶。忠淸全羅道各一百二十戶。江原道▣▣▣(五十二)戶。當龍城吉州所移之戶。觀察使啓道內㐫歉。待豊年徙之爲便。 上議于政府。皆曰。遷徙之民。皆仰倉糓。則咸吉所儲糓米恐不敷。姑請減半徙之。從之。
十九年春。下慶源節制使宋希美,護軍李伯慶于禁
府。希美守慶源。有侍妓曰。昨梦有賊至斬令公頭。頃之賊報至。希美忌於夢。閉門不出。僚佐諫曰。賊甚弱。寧可坐視其搶掠而不之擊也。竟不聽。賊遂驅人馬數百餘而去。有一卒挺身踰城。奮挺大呼。奪其所略數十人而還。事聞。 上大怒。拿宋希美及李伯慶。下禁府。擢卒爲四品官。十九年春。誅希美。
二十年。御札密諭金宗瑞略曰。富居慶源之民。告于朝曰。古慶源之地。宜牧宜農。且有江易守。請遷居之。又有言者曰。爲國者務廣其地。公嶮鎭以南不可棄。癸丑之冬。適有兀狄哈破管禿。斡木河無酋長。議者又言彊域不可棄也。機會不可失也。宜沿江設鎭以耕守。若天朝置衛。後悔無及。前者孔州之城高不能隱人身。民居不過四百戶。猶能守數十年。今日之計。必無所慮。議者又曰。龍城要害之地也。爲之關則我可以高枕而卧。是又不然。龍城爲塞。野人之居。亦以龍城爲塞。吉州爲塞。野人之居。亦以吉州爲塞。無有窮極。况龍城之南。賊路非一二乎。初年大雪。次年大疫。人口頭畜多物故。去年爲賊虜殺亦不多。予猶以爲成大事者。不計少害。然今之備御非昔比也。賊不來則已。來則必千萬爲羣。恣行無忌。慶源人金貴男
言賊徒移益玆多。大城小堡。必皆不能守。觀此四邑之人心不土着可知。比四鎭之初建也。李澄王,宋希美言以此兵力。何難乎懷服。何畏乎盜賊。至于今日。自守且不足。况望其得志乎。盖築城不可緩。民弊不可不顧。告賊變者紛紜。不可謂盡謂之虗。因此南道輒調兵。不及十年。財竭而民困。怨怒逃散。况向化異語之人。多預徭役。尤宜憐恤。卿商度以啓。宗瑞馳啓略曰。以德闢國者。易得難失。以力拓地者。難得易失。事同而道不同也。苟道之所在。則雖爭之彼界亦可。况復我疆土乎。高麗太祖力能統合三韓。威不及於朔方。只以鐵嶺爲界。睿宗誘剪戎醜。遂置九城。旋得旋失之。我 太祖起於朔方。奄有大東。南盡于海。北抵于豆滿江。爰置孔,鏡,吉,端,靑,洪,咸七州。誠東方闢國以後未有之盛業也。第因昇平日久。守臣失御。鏡城以北。陷爲賊藪。 太宗軫念。姑置慶源於富居。微示復舊之意。其攘斥夷狄。恢復舊疆。是在 聖上繼述耳。曩者羣臣議曰。縮慶源於龍城。則北方措置得宜。而民弊盡去。 聖上不從。議者猶喧囂不已。乃命微臣往議大臣。加置寧北鎭于石幕。以定界域。臣今在北方。無處不見。無言不聞。富居,石幕。皆非限域之
處。龍城亦非關塞之地。無水可阻。何以設險。無山可據。何以爲固。若以四邑要衝作大鎭。主將居之。爲四邑之援則然矣。倘如議者之言。以龍城爲界。猶未免侵凌之患。則後之議者必以磨天嶺爲界而又未免。則乃以鐵嶺爲界而後已。前朝之事可鑑矣。臣又聞歷代常(一作帝)王。莫不重肇基之地。漢之豊沛。唐之晉陽。盖可見矣。肇基之地而不復。則謂之肯構肯穫。而謂之有後乎。抑以龍城爲界者。有一不義二不利。縮 先祖之地。一不義也。無山川之險。無守御之便。二不利也。以豆滿江爲限者。有一大義二大利。復興王之地。一大義也。據長江之險。有守御之便。二大利也。况初年之雪雖大。頭畜不甚斃損。次年之疫雖多。人民不甚死亡。去年之禍雖重。比之興富之身戮。承佑之覆軍。龍城之大敗。固有間矣。我國北連靺鞨。屢被侵凌。城郭之脩。甲兵之繕。當百倍於他道。雖今年築一城。明年又築一城。無歲不築。何害於義哉。 聖籌神妙。不鞭一民。不刑一吏。數萬之衆才。閱月而畢集於新地。大事易就。新邑永建。不意浮薄之徒。胥動浮言。煽惑人心。幸賴 聖上明斷。浮言自殄。民心自安。加以至仁浹洽。民忘其勞。今日之建四邑。專以藩屛北方
也。今日之築城郭。專以鞏固藩屛也。今日之戍邊圉。亦欲御彼賊安我民也。夫民至愚而神。豈不知此。妄興怨咨乎。民與臣言曰。會寧,慶源旣已築城。所當築者。唯鐘城與龍城。二城旣築。則我輩無憂矣。臣久在北方。熟觀野人之情。雖父子之間。有欲則相殘害。無異仇敵。縱使日費千金。難以結其心。或結之以利。利盡則又肆毒。莫若外示懷綏之惠。內脩備御之事。我勢自強。彼勢自屈。臣之欲汲汲於築城郭繕田兵。訓士卒蓄粮餉者。良以此也。臣聞善人爲邦百年。可以勝殘去暴。雖有善人。未十年則不可以言治。况新邑之設未十年乎。何可以一事之得失。爲憂喜也。自古在外建事之臣。必遭讒謗。多不能脫禍者。前朝臣尹瓘。盖其一耳。瓘以巨室大功。幾乎未免。况臣無尺寸之功。所爲多舛。寧不寒心。 上覽訖。卽遣中官嚴自治慰諭。賜御衣一襲。春。命宗瑞與咸吉道軆察使皇甫仁,黜陟使鄭甲孫。移鐘城府治。又設穩城郡。與會寧,慶源,慶興。幷爲五鎭。抄民徙之居。謂之入居。初議者謂宗瑞以有限之人力。開不可成之役。罪可誅也。上曰。雖有寡人。若無宗瑞。不足以辦此事。雖有宗瑞。若無寡人。不足以主此事。固執不回。宗瑞旣設鎭。日
置酒張樂。大饗將士。或譏其不節。宗瑞曰。風沙絶塞。將士飢苦遠戍。吾以約始之。後必無終。將士謳歌思歸。誰與固邊圉乎。一日夜宴。反側之徒。射中酒尊。左右驚擾。宗瑞自若。人請其故。宗瑞曰。奸人試我耳。何能爲哉。
由會寧府而西八十里。有丫(一作亇)乙于施背者。丫(一作亇)乙于者胡酋之名。施背者胡語堡城也。土地肥饒。 肅宗甲寅。南文忠九萬上䟽設堡。遂置茂山府治。咸興之三水之界。有長津爲北虜之衝。金相國壽恒建議設府。至 正宗時而始克設置。由三水江西下七十里。有厚州郊野廣濶而臨鴨江。爲大關防。肅宗時。從南文忠議。設僉使。 正宗時陞獨鎭。長坡當虗項嶺之衝。而其江口坪最宜耕。 正宗時甞議設鎭而未果。今則居民爲一百餘戶。田爲七十餘結。其他如黔川臨江臺等諸處。皆宜設堡而未有議此。皆野人故時所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