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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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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

此詩之旨。在乎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周行者。先王之至道也。先王之至道。文王之所自飭。然不自滿假。求益如此。此所以爲聖也。夫笙瑟以樂之。束帛以將之。無一不發于誠。故彼亦樂告以善道也。是以德音孔昭。示民不恌。君子是則是效。故樂之甚。更以旨酒而燕之。欲其和於心而忠告之不已也。鄭易毛傳以爲示。當作寘。周行。周之列位。此雖臣其所受敎之義。然未之學而先示臣之意。似非聖人之事。鄭氏盖牽於寘彼周行之語。而易毛傳爲此訓也。

四牡

首章云。我心傷悲者。懷歸而孝養。不可不恤也。從役而王事。不可不(‘不’ 字를 보충해 넣었다.)堅固也。公義私恩。交相爲憂。故傷悲也。然公義爲重。故不遑啓處矣。不遑將父矣。不遑將母矣。然私恩爲急。故乃以將母來諗。冀得還耳。翩翩者鵻。載飛載下者。具言其勞苦也。嘽嘽駱馬。駕彼四駱者。屢言駱之強而耐遠。以見己膂力方剛。經營四方也。

皇皇者華

此遣使臣之詩。推使臣先公之義。故不及以私恩也。毛云。忠信爲周。訪問於善爲咨。咨事爲諏。咨事之難易爲謀。咨禮義所宜爲度。親戚之謀爲詢。兼此五者。雖有中和。當自謂無所及。此出春秋左氏傳。鄭云。中和者。忠信也。集傳易忠信以徧。而咨諏咨謀咨度咨詢。皆一義者。似取歐陽公之諏謀度詢。但叶韻之說耳。然艸野遍訪。事當宄(一作究)其實。言當核其眞。故自致鄭重詳審如此。此所以每懷靡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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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棣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言一本而其千條萬枝。皆華而光明者。喩其受父母一氣之分。皆得和睦也。是故。死喪則唯兄弟思之。原隰則唯兄弟求之。急難則唯兄弟救之。良朋則徒永歎。良朋亦豈不恤患難乎。然力有不給。不如兄弟之犯難而助之。夫永歎者。有心無力者也。又若鬩墻。卽不令之兄弟。然聞侵侮及之。則並力而御之。此則無善不善。而一是心也。良朋而無戎者。量己之分。審彼之義。當助則助。不當助則不助。故言烝也無戎。無戎者。非無戎也擧。而况兄弟之心似無戎矣。夫患難時。知友生之不如兄弟者。發眞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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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情也。安寧時而知兄弟之不如友生者。蔽物欲之私也。然失其厚薄之分。於理爲舛。於心爲歉。苟能宄(一作究)己之所以宜室家之道。樂妻帑之分。則闕於彼而獲於此。有所不可。天理豈容若是。細加審察。則當得誠實之道。而自能感切矣。盖和樂且孺者。如孺子之慕父母。純乎天理也而無他。和樂且湛者。樂之久而浸淫。不可須臾離之。

伐木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者。喩君子得朋友之助。以相切劘而趁高明之域也。此文王宴羣臣之辭。而曰不曰臣而友生者。臣而友之也。舅之稱甚廣。凡外黨之親。皆稱之。如周之稱齊爲伯舅者是也。父之稱亦甚廣。凡排行之尊者。皆稱之。如周之稱晉爲叔父者是也。然舅與父者。從其始而言之也。太公與周結昏。故舅之稱。至其子孫而不改也。唐叔爲成王弟。故父之稱。至其子孫而未改也。然此云速諸父速諸舅。指稍踈者言之也。寧適不來微我不顧者。盡己之道而已。彼之來不來自適然。然此必有或不來者。故言之耳。民之失德。乾餱以愆者。古者飮食以節禮。雖微物。一有不具。以禮之不備故也。以故羊肉不均。而師徒以喪。醴酒不設而賢者以去。古之致愼於微細如此。豈一酒食之故也歟。言乾餱者。甚言其起愆於禮薄也。

天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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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所定。神之所助。民之所歸者。唯德而已。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者。言君之德。宜受此福于天也。俾爾戩糓。罄無不宜。受天百祿。降爾遐福。維日不足者。言君之德。已受此福于天矣。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興者。言君之德而受福于天。其狀之盛如此也。禴祠烝甞。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壽無疆者。言君之德。受福于先祖也。神之弔矣。貽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飮食。羣黎百姓。偏(一作徧)爲爾德。言君之德。旣受福于先祖。而又及于臣民也。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栢之茂。無不爾或承者。言君之德。旣受福于先祖。而又及于臣民。其狀之盛如此。序所稱下報上者。是也。盖君能以修齊治平之德。及於臣民。臣民皆知慕而行之。則而象之。又各受其敷錫之福。福莫盛焉。此所以羣黎百姓。徧爲爾德結之也。

何福不除之除。集傳釋以除舊而生新。然除舊之義。竊有疑焉。有除者。必變易也。福而有舊當易。恐非單厚之意。毛傳云。除開也。程子曰。除。更新也。日益之義。盖猶亂之謂治也歟。

天之所福。結之以莫不增者。有以見祈天永命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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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祖之所福。結之以無不爾或承者。有以見式糓似之之義也。

采薇

此詩。遣戍役之辭。故言征伐之苦。而以玁狁之故。起之者。以公義之不得不征伐也。當王室如燬之時。以不遑啓居爲意者。公義之先於私情也。其戍役之士。方以赴難爲急。豈復豫念歸期哉。後之良將。撫士以忠信。則士皆能忘生而赴戰。况文王之師乎。此特在上之人。言其飢渴之苦。室家之思者。以其體之之故。無一事之不周至也。

出車

此詩所述。似南仲之城朔方。將以控制玁狁也。朔方之城役訖。因遂移兵。驅逐玁狁。及西戎也。想南仲威武。已足懾伏戎狄。故城朔方。而玁狁之憂已除。又薄伐西戎。而玁狁之難已平矣。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方秋寒凉之候也。此章言西方士庶之意。言未見君子。憂心有忡者。玁狁之難。未除也。旣見君子。我心則降者。玁狁之難。可除也。是故。薄伐而已平之。下文之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言景物暄姸。緣道士庶喜樂之狀。其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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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建旄之時。其憂念嚴急。如彼之肅。其終執訊獲醜之後。其懽欣愉悅。如彼之和矣。

出車而在牧在郊。屢言僕夫者。僕夫。任車之事故也。始飭其政。繼而均其憂耳。

杕杜

此勞征役之士。以小人之情。尤切於室家之思。故以室家之言起之。以公義之不可後於私情。故每章以王事靡盬先之。王事靡盬。繼嗣我日者。言征夫之急於趍事也。王事靡盬。我心傷悲者。言征夫過期而不止。憂傷之深也。王事靡盬。憂我父母者。言父母貽憂之不已也。卒章憂切而决之於卜筮。其曲折屢回。憂恤百端。盖叙其離時想念之甚。以見其歸後喜樂之情。所以慰勞之也。

魚麗

此詩。以魚麗起興。凡天下食物之衆。無及魚故也。次以君子有酒者。凡燕饗獻酬之禮。酒爲先故也。物其多者。庶羞是已。盖雉兔鶉鴽之屬。無所不備也。序云。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內。采薇以下。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樂。天保以上。修齊之德。受福於天與先祖也。采薇以下。治平之化。洽於華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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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貊也。至是皇極敷施。而萬物之盛。無與京也。能備禮云者。雖兔首匏葉。可以備禮。何必多乎哉。盖王者之禮。極四方之産而後。益見其豊備者。盡其禮之謂。非苟焉者也。

南有嘉魚

魚麗。以燕饗通用之樂歌。故其辭也廣以博。此詩樂與賢之樂歌。故其辭也詳而簡。盖求賢之切。如罩而籠之。如汕而薄之。此擧其未得而言也。得賢之情。如樛木之下垂。甘瓠之上纍。此据旣得而言之也。翩翩者鵻。烝然來思。又言賢者彙征也。反復取譬。其誠至矣。集傳釋嘉魚曰。鯉質鱒鱗。肌肉甚美。朱公遷曰。諸本作鱒鯽肌。誤。又何英曰。吳師道曰。案詩記。引山陰陸氏曰。鯉質鱒鱗。肌肉甚美。傳是本此。而本有脫誤。今興國刊本。朱鑑所傳者。鯉質鱒鱗。爲是鯽字誤。然李樗黃櫄引陸說。亦作鱒鯽肌。想集傳舊本。作鱒鯽肌。而自朱鑑本改之耳。

南山有臺

樂只君子。萬壽無期。萬壽無疆者。言有德則可以致壽考之隆。樂只君子。德音不已。德音是茂者。言有壽則可以施德業之崇。樂只君子。保艾爾後者。欲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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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福。引翼於無窮也。萬壽無期與無疆者。冀之也。德音不已與是茂者。勉之也。遐不眉壽與黃耉者。期之也。且邦家之基。始積累之矣。邦家之光。方顯榮之矣。民之父母。咸愛戴之矣。見其儀而可以知其德。見其德而可以期其福矣。保艾爾後者。欲其德與福。不獨享於己。而且將及於後也。福莫福於賢子孫。故以是結之也。

蓼蕭

旣見君子。我心寫兮者。始見而喜之之辭也。旣見君子。爲龍爲光。其德不爽。壽考不忘者。久見而樂之之辭也。旣見君子。孔燕豈弟。宜兄宜弟。令德壽豈者。習見而善之之辭也。旣見君子。鞗革冲冲。和鑾雝雝。萬福攸同者。見而又見。其儀則一。而福之所聚也。盖其燕笑和樂而不踰節。故常存乎譽處也。龍者。受乎君也。光者。發乎己也。是故。喩以蕭上之露者。言無不被其澤。靡有屯其膏。始言湑兮。其降之廣也。次言瀼瀼。其施之厚也。次言泥泥。其濡之深也。次言濃濃。其潤之湛也。興其恩澤之愈益隆耳。

湛露

厭厭夜飮。不醉無歸。言醉則出矣。韓詩曰。飮之禮。不脫屨而卽序者。謂之禮。跣而上坐者。謂之燕。夜飮其跣上坐之時也。不卜夜者。禮也。卜夜者。恩也。其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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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考。卽立司正之後也。是故。雖無筭爵之後。皆能以德與儀自飭。所以以令德令儀終之。明其德與儀。皆歸於令。故能盡其歡。而不及乎亂也。

彤弓

此乃體薦之禮也。烹太牢以飮賓。殽牲俎豆。盛於食燕者。所以重武功也。一朝右之。言其勸也。一朝醻之。言其報也。皆饗禮之所有也。唯其重武功也。故言彤弓而賜與之禮。必有以先之者。如晉文公之受命于王也。賜之大輅之服。戎路之服及於彤弓彤矢也。此言彤弓而不言先之者。義主乎彤弓。故略他禮也。

公羊傳何休注云天子彫弓語侯彤弓天王所則以其所當用而不逾分也。

菁菁者莪

菁菁者莪。或在中阿。或在中沚。或在中陵者。言賢材之衆。而各得其成就。所貢非一處也。汎汎楊舟。載沉載浮。言材質之殊。有高明者。有沉潛者。各隨其天賦之性而得以成材也。盖樂育之化。洽于中外。故秀士選士俊士造士進士。皆于于而進。彼當天子之視學也。望威儀之美而樂之。及其旣官而廁于周行。則君又錫予之盛。以重忠信。我心之休休者。喜其所已學者。被君之奬用。又將及之人也。此乃旣成己矣。又成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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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六月之始爲變小雅者。自厲王失國而流彘。先王之法制盡廢。而俗以之壞。被諸樂者。亦無前日忠厚愷悌之音。故宣王雖中興而不能復乎舊矣。然宣王任能擧賢。而誥戎之政。亦旣整飭。節制嚴明。羣帥趍事。是時。玁狁之師。及乎涇陽。可謂棘矣。能備御得宜。不窮其武。不黷其威。宄(一作究)其所由。由文武吉甫。萬邦爲憲也。宄(一作究)吉甫之進德。則由張仲孝友爲之輔佐矣。盖夷狄之入中國。由中國氣虛故也。彼玁狁之匪茹。因厲王之亂也。宣王能定國而出師之盛如此。觀其車馬之安閑。則知玁狁之不足逐。故序云。六月。宣王北伐也。歸美之辭也。

采芑

詩人狀吉甫。則曰文武也。狀方叔。則曰顯允也。顯者。明之發於外也。允者。信之蓄于中也。文武。言其材也。顯允。言其德也。六月。言車馬服御之則。以之御狄而使戢其勢。采芑。言師徒鉦鼓之盛。以之征蠻而使服其心。盖狄則倔強難制。故曰匪茹。蠻則頑黠難伏。故曰蠢爾。其大邦爲讎者。數侵伐中國朝貢之諸侯。故方叔因諸侯之師征之。故車徒之盛如此。而足以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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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蠻也。盖蠻習反復不常。不以威則不足以服之也。方叔在軍。而服其命服。朱茀䓗珩。盛其威儀者。示四國以文德也。若臨戰則皮弁服。

車攻

序云。美宣王也。宣公能內修政事。外攘夷狄。復文武之境土。夫宣王之中興。在於內修。不內修而能外攘乎。是時。厲王失國。夷狄交訌。故南征蠻而北伐狄。區宇寧謐而後。始能會諸侯于東都。而講田獵。此車攻次于六月采芑也。毛云。天子發然後。諸侯發。諸侯發然後。士發。天子發。抗大綏。諸侯發。抗小綏。獻禽於其下。此詩言之子于苗。選徒囂囂者。言有司整徒衆。以待天子之射。而其曰建旐設旄。搏獸于敖者。具其儀也。赤芾金舃。會同有繹者。言會朝之諸侯。俱與于射。將待天子之發而發之也。射夫旣同。助我擧柴者。卽士發而後。獻禽之禮也。六章以下。備言射御之良。紀律之整。頒禽之均。而末章。又美宣王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言信而且誠。宜致太平。此乃所以復古也。夫田獵備戰陳之禮。先王之講之也。不忘危也。豈徒一時之觀瞻之美哉。

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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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特西都之獵也。其氣像之大。師徒之盛。不及車攻。而但車攻之所無者。亦可因此而見之。吉日維戊。旣伯旣禱。則車攻亦必剛日而祭馬祖矣。悉卛左右。以燕天子。則知車攻之亦悉驅禽。順其左右之宜。以待天子之射也。以御賓客。且以酌醴者。知車攻之亦有饗禮也。序云。美宣王田者得之矣。但下文能愼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上者。推此詩之意而廣之也。於經文則無當矣。

鴻鴈

鴻鴈于飛。肅肅其羽者。喩之子于征。劬勞于野。言不擇定居。勤於王事。而恤鱞寡也。鴻鴈于飛。集于中澤者。喩之子劬勞。終宄(一作究)安宅。言起屋築垣而安民。如鴻鴈之安其所也。鴻鴈于飛。哀鳴嗸嗸者。又追提流離之苦。而方是時。有司宣力。靡有底定。則人之哲者。慰其勞役。人之愚者。譏其宣驕。盖廣起廬舍。爲民居也。非自娛也。不知之故。謂其閑暇無事。故爲興役而滋民之瘼也。盖說前日流離之苦。所以樂今日之還集耳。

庭燎

此因王視朝之意方急。故雖日出而視朝。其警惕。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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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夜半之時矣。庭燎之光。始設而火方然。故鸞聲將將。見君子趍朝之急也。庭燎晣晣。久設而火將息。故鸞聲噦噦。見君子已造朝而徐緩也。庭燎有煇。設之已久而火將滅。故言觀其旂。見君子已整位而待之。王念切於勤政。臣職疾於趍事。序所以美宣王也。

沔水

此詩之嗟我兄弟邦人諸友。莫肯念亂。誰無父母者。呼親踈厚薄。使各念父母之阽危。則其憂急矣。考其亂之所由興。則曰不蹟也。夫不循古聖之道。則必入於危險。然則民心乖而訛言興。民心僻而讒言興。豈他道哉。夫敬也者。古聖之道也。然在位之人。行敬而後。可以蹟矣。是故。稱我友敬矣。盖其同列之賢者之辭也。

鶴鳴

毛鄭舊說。以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言身隱而名著。魚潛在淵。或在于渚。喩賢者世亂則隱。治平則出。樂彼之園。爰有樹檀。其下維蘀。喩朝廷之尙賢者而下小人。他山之石。可以爲錯者。言擧賢用滯。則可以治國。此盖宣王之末。政乖治損。非復中興之盛。而賢者多退藏于野。故欲宣王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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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進之。反復譬喩。誠苦心矣。故序稱誨宣王也。集傳雖不從序說。然稱其必陳善納誨之辭。則亦未嘗全捨序說也。

祈父

朱子甞言。鄕遂之民。以衛王畿。凡有征討。止用邱甸之民。然周禮小司徒職。曰乃會萬民之卒。佐而用之。五人爲伍。五伍爲兩。四兩爲卒。五卒爲旅。五旅爲師。五師爲軍。以起軍旅。又曰。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是發。自六鄕也。盖邱甸之民。雖出車乘甲士步卒。然其數甚少。統言之則六軍之出。自六鄕也。至乕賁司右。簡勇士屬焉。以左右王。然則鄕遂之民。當征討而如勇力之士。爲王閑守之衛者。不當調也。自漢,唐,宋諸儒及嚴粲,許謙輩。皆主是說矣。祁父爲司馬之職。乃不明於征調。使爪牙之士從役者。所以深怨之也。夫怨切于下。而其軍安有不敗者乎。毛云。宣王之末。司馬職廢。羗戎爲敗者。是也。

白駒

宣王之世。賢者隱遯。則其怠於政。可知也。天地閉。賢人隱。周之衰。不待幽平而可知也。然如召虎,山甫等。皆周之世臣也。見政亂而當力爭。不然而亂亡至。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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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死於其職。而如白駒之君子。旣無祿仕。只有自引而去耳。然其同朝同德之人。惜其去而欲留之。托於縶白駒。冀其少留而不可得。則又致想延曰。爾若少來。則當公侯而逸樂。何爲深藏邱壑之中也。其愼爾優遊。勉爾遁思者。知其不可見。故反勉戒之者也。然望其相聞而不絶曰。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盖招賢。王者事也。而同朝之人。代爲之言。則所以見其人之賢。而刺君之不能用賢也。

黃鳥

此詩言言旋言歸。復我邦族。邦族猶踈矣。言旋言歸。復我諸兄。諸兄稍親矣。言旋言歸。復我諸父。諸父益親矣。始猶以邦人。不以善道相處。而不至甚迫。故思邦族而欲歸矣。復以邦人。以橫逆相侵。而不可與之求明白。則其迫甚矣。邦族亦不足爲據。故思兄弟之親而欲據之。復以邦人。陵弱暴寡之意。不可暫時濡滯。則兄弟之據。猶不如諸父之庇。故末言之。盖困愈極而益思其親。迫愈切而益遄其歸也。

我行其野

樗。惡木也。乃蔭之。蓫葍。惡菜也。亦采之者。欲以息其熱。欲以濟其饑。以彼之惡。猶欲賴之。何昏因之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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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欲相救也。此無他。好新而忘舊也。好新之心一萌。則舊人不得不忘矣。成不以富。亦秪以異。集傳所解。誠得風人忠厚之誼。然與鄭箋差異。觀論語所引。則鄭箋亦不可捨矣。

斯干

舊說。以秩秩斯干。喩宣王之德。如澗有源。以幽幽南山。喩國富而民取足。又如竹苞松茂。喩時民殷衆而佼好。宣王中興百度。民皆寧謐。而始成宮室。首章。本其始而言之也。且周道親親。故當考室之時。先以兄弟而起之也。自似續妣祖。至君子攸芋。宗廟之制也。盖於是行祀饗冠昏之禮。故曰君子攸芋。自如跂斯翼。至君子攸躋。路寢之制也。於是行朝會聘問之禮。故曰君子攸躋。自殖殖其庭。至君子攸寧。燕寢之制也。於是寢處宴息焉。故曰君子攸寧。又自下莞上簟以下。皆燕寢之事也。

芾。天子純朱。朱之深者。諸侯黃朱。朱之淺者。統言朱芾者。不定天子與諸侯也。然以妾子之禮觀之。嫡爲天子。支爲諸侯。宜自幼而有等。而乃統言之者。以其頌禱之辭故。不定其辭也。

無羊

考牧之政雖細。有國之所當急也。宣王乃於考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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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又能考牧。風人歌而美之者。蓋擧其一而知其他。見騋牝則知衛侯塞淵之心者。卽此類也。政存治盛。則不徒物之繁庶。又能馴擾。故曰矜矜兢兢。不騫不崩。麾之以肱。畢來旣升也。且牧人之夢。未必有是。槩頌祝之辭。然觀其歲熟民滋。其富庶之兆。亦無處不見也。

節南山

國之興。以挈矩之道也。國之亂。不以挈矩之道。以挈矩之道則公也。不以挈矩之道則私也。私則利專于己。利專于己。則害發于人。觀尹氏之不平其心者。由私也。憂心如惔。不敢戱談。戒其威能鉗人也。盖小人之情。惡人之謗。必欲禁之。而不知其禁之。適所以滋之也。瑣瑣姻婭。則無膴仕。譏其權之能樹黨也。盖膴仕。當與賢者共之。而援彼親暱者。欲濟己私也。方茂爾惡。相爾矛矣。旣夷旣喜。如相醻矣。刺其性之無常也。盖小人耽利。利之所爭。易怒而尋戈戟。利之所聚。易喜而如獻酬。此具言尹氏之惡。尹氏之所恣。由王心之有蔽也。君子如届。俾民心闋。君子如夷。惡怒是違者。冀之也。昊天不平。我王不寧者。危之也。家父作誦。以宄(一作究)王訩者。警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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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躬弗親。庶民弗信。弗問弗仕。勿罔君子。毛意以爲上段。責王之爲政。弗躬爲。弗親行。故庶民之言。不可信。下段。又責下民。言王雖不監問。不察理。勿得欺罔。然此專責尹氏之不平。盖王之弗躬弗親。由尹氏之壅蔽也。弗問弗仕。亦尹氏之專擅也。似不必責庶民也。不如集傳詮解之爲眞切。

不自爲政。卒勞百姓。鄭箋云。昊天不自出政敎。終窮苦百姓。欲昊天出啚書。有所授命。民乃得安。安有如此繆解。鄭好緯書。故每於釋經。多有援引。故往往乖舛。此詩專咎尹氏而已。以家父之忠。只諷王。欲覺悟而已。豈有出啚書授命之語乎。出圖書授命。則周之祚當移矣。王基之言以爲陳下民怨疾之言。曲以感悟。然忠臣雖以亡國之言陳戒。豈以亡國之事譏諷乎。

正月

此當時故老舊臣。不得志。而見小人之詆斥。痛王室之方危。大聲疾呼而不自勝者。其危亂之兆。始於訛言。訛言之興。由一褒姒也。女寵盛。則小人援而附之。小人援而附之。則讒舌朋興矣。讒舌朋興。則訛言必張矣。訛言必張。則天變著乎上。民心亂于下。此詩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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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訛言。亦孔之將。曰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曰民之訛言。寧莫之懲。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皆譸張誑惑之故也。夫言者。心之所發也。其譸張誑惑如此。而在上及在下一也。獨彼有倫脊之言。特弊箄之救黃河也。其可得乎。徒有憂心而已。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毛云。父母謂文武也。我。我天下也。鄭易之曰。父母生我。何故不長遂我。而使我遭此暴虐而病。較毛似捷而易解。故集傳從之。

謂山蓋卑。爲岡爲陵。舊說云。謂在位非君子。乃小人。盖言謂之山而猶以爲卑。况爲岡爲陵。以興君子之道。人尙謂之淺。况小人之行乎。此言宲有未允。君子之道大矣。安可謂之淺。謂之淺則斯乖矣。窃疑此指訛言之人。見山而謂之卑。其高低易見。有岡焉有陵焉。何可妄謂以卑乎。此訛言之所譸張也。故下文言民之訛言。寧莫之懲而歎之。與瞻彼中林。侯薪侯蒸。相應。

謂天蓋高。不敢不局。謂地蓋厚。不敢不蹐。天豈見壓乎而乃曲身而傴僂。地豈見陷乎而乃累足小步乎。盖理之所必無。而猶恐懼者。威畏之所奪也。况亂世危禍。理之所亦有者。今我長號之言。宲有倫脊。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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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而戒之。觀今之人。肆毒而逞人。可不畏哉。

十月之交

此詩之天之告灾。可謂急矣。宄(一作究)其所以致此者。由四國無政。不用其良故也。地之招異。可謂劇矣。理其所以致此者。由皇父卿士番維司徒等故也。然小人進而君子退者。由艶妻煽方處也。艶妻煽方處。則王志惑矣。王志惑。則認善爲惡。指邪爲正。所以歷言羣小得志而用事。以艶妻結之也。內而艶妻逞毒。外則皇父專權。徹我墻屋。田卒汚萊。則知其當夏奪農時而興作矣。擇三有事。亶侯多藏。擇有車馬。以居徂向。則知其取富自隨而空王室矣。黽勉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囂囂。則知其與役而不見勞。反遭讒怒也。以艶妻之故。皇父之貪私毒民如此。此人以皇父受讒。而偏困於征役。然竭力趍事。未甞少逸。只委之於命。且戒其友之逸樂。不唯安於己。且勸人以善者也。

雨無正

舍彼有罪。旣伏其辜。若此無罪。淪胥以舖者。知西周旣滅之後也。蓋申侯與犬戎。亡周室而其弄權毒民之人。多被斬伐。忠直之士。亦有衛社而死者。眞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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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焚也。宋儒多言讀文侯之命。無奮發之志。知周室之不復興。觀此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爲虐。則當時君臣。當滅國之後。不悛舊習。而獨暬御之臣。有忠於王室者。訴昊天而言其喪亡之故。曰拒諫而信讒。不慮戎。不恤飢。而曰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維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屢言反復者。深痛訛言朋興。至於末章。又挽其友之不肯從王徙者。欲共奬王室。若是之人。能秉國之威。周其東遷乎。雖東遷。豈不能中興乎。

小旻

此詩。刺王之失於謀也。盖謀之衆。則善不隱矣。斷之獨。則事乃成矣。然謀之衆而不能擇。則臧否雜進而不一。斷之獨而不能審。則施措錯互而必壞。然則擇於衆而從其善。審於事而中於宜者。惟明者能之。謀臧否從者。君之闇在於不審也。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者。臣之惡在乎背賢也。不臧覆用者。君之誤在於惑邪也。謀之不臧。則具是依者。臣之罪在於和同也。

我龜旣厭。不我告猶者。是非不公。而朋私雜進。謀猶紛亂。而吉凶莫决。則唯命龜之爲。而卜爲君子謀。不爲小人謀。則龜固不必告。况瀆乎。洪範之七稽疑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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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蓋先定乎心而後。及於龜也。

國雖靡止。或聖或否者。言用聖則止。用否則靡止。靡止則民雖有哲謀肅艾。無不淪胥而敗矣。

不敢暴乕。不敢憑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者。竊疑風人戒王。無聽小人徑直之言。戒愼恐惧。審於取舍。而絶優游不斷之習。定於裁决。而防賢邪雜進之弊。則國猶庶幾也。輔廣曰。荀卿子樂王鮒。皆以此章爲畏小人而發。是古之傳經者。已有此說。集解不取者。此詩。專爲刺王惑於邪謀。不能斷以從善而作。初不爲小人而賦也。

小宛

毛,鄭舊說。誠支離不切。不及集傳之詮解。盖其辭婉而深。其旨愼而切。眞兄弟相戒之語也。明發之際。心慮開發。而憂時慮俗。相與丁寧勸戒以爲人之失德。惟酒爲先。故言齊聖之人。尙能溫克。昏不知之人。惟醉而喪儀。各敬其身而愼於禍。次言善道之不可捨。如中原之菜菽。敎子之不可闕。如蜾蠃之負螟蛉。次言征邁之各盡其力。求無辱於父母。次言虧行而辱父母。則當塡寡而宜岸獄矣。次言戒懼謹愼而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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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矣。雖溫溫之恭。如集木。惴惴小心。如臨谷。我則益戰兢而如履薄氷。如履薄氷。則其防愼尤切於集木臨谷矣。

小弁

民莫不糓。我獨于罹。幽王昏亂。天下嗷嗷。民安有糓者。此由太子而觀之。其憂危無似己之切者。故謂之莫不糓而己獨罹也。盖民雖遭亂。尙有父母之愛而相扶持之。恐被傷害。謂之糓者亦可耳。

天之生我。我辰安在。鄭引左氏傳晉侯六物之言以釋之。六物者。歲時日月星辰也。後之談人星命者。祖於是矣。

此詩。以己處困之故。多羡慕之辭。弁彼鸒斯。歸飛提提者。羡其樂而羣集也。菀彼柳斯。鳴蜩嘒嘒。有漼者淵。萑葦淠淠者。羡其得其所也。鹿斯之奔。維足伎伎。雉之朝雊。尙求其雌者。羡其慕類也。相彼投兔。尙或先之。行有死人。尙或墐之者。羡其推仁也。以彼之順於理。形己之違於理。反覆譬曉。奈幽王之不悟何哉。舍彼有罪。予之佗矣。宣褒姒之惡。與申生不自明之志異矣。然國本易而未有不亡者。太子之言褒姒之惡。不爲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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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言

序云。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盖其始也。訴己之無罪也。其中也。言明讒之道也。末則乃斥其人也。夫讒間之滋。在乎微也。君子見讒人者。怒而折之。見賢者。喜而福之而已。何屢盟而長亂乎。疑故盟。盟則必信讒。讒者盜也。其言甚甘。而餂王之聽。始雖以勤於職。以效詐忠。布信于王。而卒乃蠱王之心。莫如以聖人之道定之。而忖度其心。則如毚兔之遇犬而獲之。又能數其往來之言。則碩言發於誠。巧言發於僞。考其發於僞者。河麋之人是已。其材則無拳勇矣。其病則旣微尰矣。但好爲讒而已。王何信是乎。又其徒甚多。不亦可怕乎。其傷之甚。故言之切矣。

何人斯

序云。蘓公刺暴公也。暴公爲卿士而譖蘓公焉。故蘓公作是詩以絶之。觀此詩屢言胡逝我梁。竊疑暴公譖蘓公而奪其位也。蘓公。君子也。不揚其惡。托以過門而不入。以微過絶之也。蓋僚友也。而過門不入。豈無以哉。因忠邪之殊塗也。然以僚友之誼責之。得一入則釋如也。又言心釋則當復親愛。以啚王事。不然則爾徒靦面目而已。吾惟極爾反側之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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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伯

萋斐之成貝錦。哆侈之成南箕。雖因微而漸大。其文致之跡難見。至若緝緝翩翩。捷捷幡幡。則讒人之情狀易見。雖昏暗之君。有時覺悟。曰愼爾言也。謂爾不信。曰豈不爾受。旣其女遷。戒其以讒而禍人。終亦自蹈也。又呼天而訴之。矜己之勞。而視彼之驕。則雖豺乕之不食。有北之不受。若投畀有昊。則昊天當制其罪矣。又言凡百君子。敬而聽之。則當益痛彼之惡。當益傷己之寃。盖敬而後。當明於是非。始旣訴于天。此復訴于人也。何人斯及此詩。皆嫉譖之辭。而何人斯。大臣之言。故其辭優游不迫。此詩。直士之言。故痛切奮厲。然疾惡之過。而少損於忠厚矣。

谷風

毛云。風雨相感。朋友相須。風雨之相感。豈有他哉。氣和故也。朋友之相須。豈有他哉。誼篤故也。誼篤者。利害不得間焉。當恐惧之時。則親之如不及。當安樂之時。棄之如不足。利害乘之也。方其患難也。其啚危濟艱者。多有方便。豈能遽安之袵席上者哉。相須之際。少有不徇。輒歸之怨。然其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卽誰之力哉。終古貧賤之交。不能全其好者。多由此耳。

蓼莪

父母之情。常欲子孫之善。恩愛下達。故必篤於慈也。此詩言蓼蓼者莪。匪莪伊蒿者。言父母之情。視己猶莪。冀其長大。子之材不能體父母之情。反爲蒿蔚之賤艸。重爲哀傷也。撫己之身。而念父母生之之時。不徒勞苦且病瘁。則尤爲悲哀也。然父母存。則尙可爲養。父母旣沒。又無所怙恃。所以出則啣恤。入則靡至。而徒念父母拊畜長育之德也。南山飄風。傷己征役所値寒凉之境。而仍念民皆有父母而養之。己獨不然。若患害之偏乎己也。

大東

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言周制之初。賦稅均平。征徭有序。君子履之而已。小人視之而已。乃今睠顧出涕。則賦稅之頗。征徭之繁。可知。以杼柚皆空。故雖以公子之貴。不能順時而具服餙。乃以葛屨履霜而督轉餫。貴者如此。則賤者當益貧。舟人之子。熊羆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試。賤者如此。貴者當益富矣。獲薪而爲泉所浸則腐。憚人而復役以事則病。迨其浸之未甚而可載。迨其病之未深而可息矣。夫以酒而不以漿。以璲而不以長。其驕逸怠慢。而蔑人之工。輕人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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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今古同情矣。無所告愬而訴諸天。盖亦諷君也。具言織女,牽牛,啓明,長庚,天畢,南箕,北斗之星者。斥當時公卿大夫之或無宲用。或助貪斂者而言也。

四月

此詩四月維夏。六月徂暑者。困於熱也。秋日凄凄。百卉具腓者。困於凉也。冬日烈烈。飄風發發者。困於寒也。天時猶有變遷。而我則一於困也。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山有蕨薇。隰有杞桋者。羡其得地也。相彼泉水。載淸載濁者。羡其或有淸時也。滔滔江漢。南國之紀者。羡其有紀理也。匪鶉匪鳶。匪鱣匪鮪。羡其物之能高飛而深藏若是。而其國能安乎。

北山

序云。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首章。言王事靡盬。憂我父母。下文。皆因此而演成也。人臣趍職。豈以勞苦爲歎。但政不均平。勞逸縣殊。則其一埤而遺之。而使不得養其父母。其爲孝子之恨。寧有極哉。不然。四牡之彭彭。王事傍傍。當旅力方剛之際。何苦辭之哉。彼或燕燕居息者。或息偃在床者。或不知叫號者。或棲遲偃仰者。或湛樂飮酒者。或出入風議者。其不從役而自逸者多矣。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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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者。得有以均之。則己不能歸而養其父母乎。

無將大車

無將大車之祗自塵兮。喩無思百憂。祗自疷兮者。盖塵之甚瞀。而人則病矣。維塵冥冥。喩不出于熲者。盖塵之昏晦。而人不能自致於光明之道也。維塵雝兮。喩祗自重兮者。盖塵之掩盖爲甚。而人被其累。不得伸舒也。此從時所見而起興也。

小明

此詩言從役之大夫。久處于外而怨之之辭。觀畏此罪罟及畏此譴怒及畏此反覆等語。則意其中讒而被黜于外。憂畏不自勝者。其同志之士雖在朝。而亦危蹙不安。念之之故。涕零如雨矣。睠睠懷顧矣。興言出宿矣。其憂之切而慮之深矣。然我旣勤勞于外。其同志亦當繼而出矣。是故。以無恒安處戒之。而又以靖共爾位。正直是與。丁寧申複。以盡徼福之道。居亂世而不能靖共爾位。正直是與。則首及於罪也。

鼓鍾

鄭云。嘉禮不野合。犧象不出門。今乃於淮水之上。作先王之樂。失禮尤甚。是誠然矣。流連荒亂。久而忘返。尤益可刺。聞樂而不樂。乃憂心之至於傷至於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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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妯。則其民之疾首。可知。夫聞其樂而知其德。古之淑人君子之德。不回不邪。何今之樂猶古之樂。而其德乃不如也。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故以琴瑟笙磬。雅南之節而惜之也。

楚茨(此一段已見他說)

集傳以爲此詩。述公卿有田祿者。力於農事。以奉其宗廟之祭。下又引呂氏說曰。楚茨極言祭祀。所以事神受福之節。致詳致備。所以推明先王致力於民者盡。則致力於神者詳。此又從序說也。又朱子詩傳遺說曰。此諸篇在小雅。而非天子之詩。故止得以公卿言之。盖皆畿內諸侯。然此詩云。皇尸載起。鼓鐘送尸。卽周禮鐘師掌金奏曰肆夏。天子之廟。尸出入奏之。饗元侯竝奏焉。元侯相饗。亦得用之而已。畿內諸侯當祭祀。恐不得用天子之樂。且此非天子之饗及元侯之相饗。則亦無由用之耳。竊恐舊說。亦不可遺也。

信南山

序稱刺幽王不能修成王之業。而篇中曾孫。皆稱成王。以周之制度。悉備於成王之時矣。然經言曾孫。不徒成王也。以武成觀之。武王稱曾孫。以左氏傳觀之。衛之蒯聵。亦稱曾孫。盖天子諸侯通言之也。集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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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取舊說。以其無所考也。然以爲此詩。與楚茨略同。則卽公卿有田祿者。而卿大夫之執鑾刀。啓毛而取血膋。卽從事于天子廟中之禮。非卿大夫自行于其廟者也。

甫田

此詩。與載芟良耟等諸頌。旨義相似。非幽王時事。集傳之詩。述公卿有田祿者。以奉方社田祖之祭。然周禮大司馬。仲秋。遂以獮田羅弊禽以祀祊。註云。祊當作方。又周禮籥章。凡國祈年于田祖。則吹豳雅。擊土鼓。以樂田畯。此皆集傳之所引。而有國之務也。恐非公卿之事也。

大田

曾孫是若。集傳引蘓氏說以爲糓之生者。皆直而太。以順曾孫之所欲。曾孫來止。集傳以爲農夫相告曰。曾孫來矣。此曾孫。似指王矣。夫曾孫者。在上自稱之辭。竊疑農夫不得稱君上爲曾孫矣。周禮籥章。吹豳詩以逆暑迎寒。祈年於田祖。龡豳雅以樂田畯。祭蜡。則龡豳頌以息老物。康成箋豳詩。分殆及公子同歸以上二章。爲豳風。十月獲稻以上四章。爲豳雅。稱彼兕觥。萬壽無疆以上。爲豳頌。鄭氏之學。出於馬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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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註周禮。必有所授矣。

瞻彼洛矣

此詩。鄭以爲諸侯世子。除三年之喪。服士服而來。未爵命之時。有征伐之事。天子以其賢。任爲軍將。使將六軍。此因序說而展轉爲說也。盖諸侯爵命。非易世則不可也(春秋錫命。在諸侯卽位之後。)。經稱君子至止。福祿如茨。又曰。靺鞈(韎韐)有奭。以作六師。故指君子爲世子。而爵命爲福。賞賜爲祿。言來受爵命而靺鞈(韎韐)。以作六軍也。但瞻彼洛矣。泛稱宗周。浸灌水。苟指周之浸灌水。則何不指涇渭諸水。而必稱洛水哉。集傳以爲天子會諸侯於東都。以講武事。諸侯美天子之詩。誠正論也。然竊意幽王昏亂。似未甞會諸侯于東都。諸侯方怨王矣。豈復美之。詩人思古明王。至此東都。爵命諸侯。而歎其不得見。似亦允矣。

裳裳者華

此詩。我覯之子。舊說指之子爲古之明王。序稱古之仕者世祿。小人在位。則讒諂並進。棄賢者之類。絶功臣之世。此將言刺幽王。故稱古之仕者世祿也。然至我覯之子。乘其四駱。則又不可謂古之明王。故稱我得見明王。守我先人之祿位。乘四駱之馬。其說又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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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是故。集傳。改爲天子美諸侯之辭。以答瞻彼洛矣。然此詩旣在幽王之時。則似亦思古而傷今也。

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維其有之。是以似之。此序所稱古之仕者世祿也。毛云。左陽道。朝祀之事。右陰道。喪戎之事。言其材全德備。爲君子之所宜而記有之。是以世祿也。今乃因讒諂而廢絶。故刺之也。

桑扈

此詩。首言君子樂胥。受天之祜。又曰。君子樂胥。萬邦之屛。又曰。不戢不難。受福不那。又曰。彼交匪敖。萬福來求者。皆與在位歡樂受福之詞。稱彼之美。形此之亂。所以諷而刺幽王也。

鴛鴦

鴛鴦于飛。畢之羅之。擧明王德盛。萬物繁殖。唯鴛鴦于飛而畢羅。則此無盡物取之之意。鴛鴦在梁。戢其左翼。則人不驚擾。如烏鵲之巢。可俯而窺也。是故。君子萬年。福祿宜之。宜之者。宜其仁之受此福祿也。乘馬在廐。秣之摧之。則無廐有肥馬。而民有饑色之歎。是故。君子萬年。福祿艾之。福祿綏之。艾之者。養之也。綏之者。安之也。言其儉之。受此福祿也。盖宜則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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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則能享。綏則能樂矣。

頍弁

此詩再言未見君子之憂。末又言死喪無日。庶幾相見。則非安樂無事時語也。序云。幽王暴戾。不能宴樂同姓。親睦九族者。由兄弟甥舅而言之也。然甥舅之親。以孔安國傳義觀之。似不在九族之列。且同姓者在九族中。疑序說恐或訛也。

車舝

此詩。集傳以爲燕樂其新昏之詩。竊疑燕樂新昏。恐無以登於雅矣。朱善曰。正小雅。有鹿鳴以燕羣臣。有常棣以燕兄弟。有伐木以燕朋友。獨於夫婦缺焉。此詩雖燕樂新昏。其亦昏禮。上下通用之樂。此詩殊不然也。此詩在於變小雅。固與正小雅有異。且正小雅燕饗之樂。皆中庸尊賢親親。軆羣臣。柔遠人。懷諸侯之事也。至變小雅。雖美刺不同。皆指王政之得失。卽外事也。然則序說所云。褒姒無道。周人思得賢女。以配君子。似不可遺也。

靑蠅

豈弟君子。無信譖言。盖豈弟之人。以剛濟之。乃爲善德。若止於豈弟。則近於柔矣。柔故讒言易入。故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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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信也。交亂四國。先及於遠。構我二人。次及於近。及於遠者難知。故欲其察之也。及於近者易知。欲其警之也。

賓之初筵

此詩。首擧射禮及祭禮者。二禮。皆有旅酬與無筭爵。盖醉則出。而不卽出則昏亂喪儀。若此之甚也。然以德而將之。則不喪儀矣。屢言威儀者。欲制之於外也。末言式勿從謂。無俾大怠者。醉之失儀。先始於怠。故曰匪言勿言。匪由勿語。警之也。由醉之言。俾出童羖。恐之也。三爵不識。矧敢多又。責之也。箋云。勿猶無也。言式無從謂。毋使太怠者乎。從謂者。卽此三者也。

魚藻

此詩魚在于藻。頒其首。莘其尾。言魚之得其所而肥大。傷今之人不得其所而愁歎也。王在在鎬。樂豈飮酒。言四方和平。諸侯賓服。傷今之四方不和平。諸侯不賓服。無事乎樂豈而飮酒也。盖樂豈而飮酒者。樂而後飮酒。飮酒而樂豈者。飮酒而常繼以樂也。是故。魚之肥大者。依于蒲而避害也。王之安居者。飮酒和樂以享之也。

采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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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說諸侯入朝。天子以禮迎之。又錫命之。以傷幽王之不能也。君子來朝。何錫予之。念無以稱其情也。雖無予之。路車乘馬。又何予之。玄衮及黼者。車馬衮黼。亦盛禮也。此乃先王之常制。不足以是謂之稱情也。君子來朝。言觀其旂。其旂淠淠。鸞聲嘒嘒。載驂載駟。君子所届者。望諸侯之至而喜之也。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紓。天子所予。樂只君子。天子命之。樂只君子。福祿申之者。有賜與之盛而樂之也。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子。萬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卛從者。見材賢之美。冀其長享其位而履其福。又以其餘及其從者也。樂只君子。天子葵之。樂只君子福祿膍之。優哉游哉。亦是戾矣者。慶其福祿之盛。而又戒其勿墮也。此宗周盛時事也。豈幽王之所行哉。序所以稱其刺幽王也。

角弓

序云。幽王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怨。竊意讒佞。在骨肉中而非他人。卽不令兄弟。是也。式相好矣。無相猶矣。而相怨於一方矣。爵當以禮讓。而受爵不讓。至于己斯亡矣。老馬反爲駒。不顧其後者。言己老而反孩童。慢之也。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族食之禮。食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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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而反不飽。酌孔取而反不取。言蔑老而賤齒也。毋敎猱升木。如塗塗附。猱善升而塗善着。言君子有美道。則小人自能附之。革其習也。雨雪瀌瀌。見晛曰消。莫肯下遺。式居屢驕。復言讒諂之人。終有敗時。何不下其志。遺其惡而反婁驕乎。如蠻如髦。我是用憂。言爾之殘賊如此。徒憂之而已。皆相怨之辭也。

菀柳

此詩。乃述諸侯相戒。無朝王之辭也。有鳥高飛。亦傅于天。天雖高。飛則尙可傅也。王之心極其欲而誅求。不知其所極。其反復無常。非己之所能靖。後反處以誅讁。何可朝乎。

都人士

孔䟽左氏傳襄十四年。引行歸于周。萬民所望二句。而服虔曰。逸詩也。禮記註言。毛氏有之。三家則亡。今韓詩宲無此首章。時三家列於學官。毛氏不得立。故服以爲逸。今据杜預註。則具言在詩小雅。而所釋周爲忠信之訓。與毛合。盖毛之立學官。雖在西漢末。康成初未得見。後乃見而爲箋。其說盛行於魏,晉之間也。且左氏言子囊之忠。而引此二句。毛之釋云忠信。亦允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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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狐裘臺笠緇撮。皆農夫之服也。充耳琇宲。垂厲而帶。有士行者之服也。

彼君子女。謂之尹吉者。文王正家之化。先於閨壼。故有周之盛。雖閭里女子。皆能持禮法。况貴姓之女乎。貴姓者。人之所嚮慕也。是故。我不見兮。我心不說。我心苑結。言從之邁。云何盱矣。皆嚮慕之辭。其曰綢直如髮。卷髮如蠆。髮則有旟。皆婦德之見乎容者也。盖幽王寵褒姒之後。民俗亦從而奢淫。無可法者。詩人所以傷歎也。

采綠

終朝采綠。不盈一掬。予髮曲局。薄言歸沐者。志在於君子之歸。將理髮而待之。志不在乎采綠也。之子于狩。言䩨其弓。之子于釣。言綸之繩。䩨弓綸繩。雖非婦人之事。言將先後之也。又言其釣維何。維魴與鱮。薄言觀者。預擬其樂事也。孔氏云。婦人之怨曠。非王政而錄之於雅者。以怨曠者爲行役過時。是王政之失。故錄之以刺王也。

黍苗

此幽王之時。征役頻繁。而不恤徒衆。徒衆追頌宣王時召伯之恩。而怨今之不然也。天以陰雨。膏黍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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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太。興王之恩澤。及庶民而和樂。又召伯拊恤勞苦。是故。我任我輦。我車我牛。我徒我御。我師我旅。而不知其爲勞。知其歸期在事成之後也。衆心如此之和。故樂助召伯。而營其肅肅之功。成其烈烈之師。召伯有成。王心始寧。皆樂道其事也。王之恩澤。使之和樂。故己亦以力役供王事。以安王心耳。

隰桑

其葉有難者。其茂也。其葉有沃者。其澤也。其葉有幽者。其色之膏而至於純黑也。喩見君子容貌威儀之盛而樂之。又其德音。至於膠固而不可解。則誠愛之極。豈不欲告此衷曲而不能達於造次。惟藏於中心而不能忘藏於中心。可見其蓄之深蘊之久也。

白華

此詩。言嫡妾之易位。再言之子之遠者。自喩其放黜也。再言維彼碩人。宲勞我心者。憂王之失德也。不以己放黜爲怨。而憂王之失德。始言白華管兮。白茅束兮。喩王之初以禮而相迎。終言有扁斯石。履之卑兮。喩王始則禮而後又卑之。只自傷之。未嘗言褒姒之惡者。亦忠厚之意也。

緜蠻

此力役者。困而期望之辭。言當飢渴之時。有飮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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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乎。當路塗危險之時。有敎之誨之者乎。當疲勞之時。有命彼後車。謂之載者乎。鄭因序云。微臣刺亂以爲卿大夫出行。士爲末介。士祿薄。或困於資財。當賙贍之。幽王之時。禮廢恩薄。大不念小。尊不恤賤。故本其亂而刺之。然詩中。未見士爲末介之義。故集傳之所以不取也。

瓠葉

君子有酒。酌言甞之者。嘗其旨否也。又酌言獻之。又酌言酢矣。又酌言醻之。於是。一獻之禮成矣。瓠葉爲菹而佐之兔首燔炮。卽禮所謂以燔從也。夫物雖豊。而不加乎禮。物雖儉。而不損乎禮。所以思之也。

漸漸之石

漸漸之石。其高無極。又山川悠遠。道塗艱險。霖雨泛濫。行役之苦。莫切于此。而乃久病征役。如之何不怨乎。据古本。不遑之遑。皆作皇。鄭箋以爲皇。王也。釋不皇朝曰。役人疲病。必不能正荊舒。使朝王。又釋不皇出曰。不能令出。使聘問於王。又釋不皇他曰。不能令其守職。不干王命。其說誠鑿矣。然字則從皇無疑。集傳改作遑。盖後來之是正也。字義於是乎殊矣。

苕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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苕之華。芸其黃矣。將落之候也。苕之華。其葉靑靑。華盡落而葉獨存之時。比周室之將亡也。毛釋牂羊墳首。無是道也。三星在罶。言不可久也。盖言牂羊之小。不可責以大首。三星之光。在魚罶。其去斯須。比周室難興而不久將亡。似亦一義。

何艸不黃

何草不黃。凋而已矣。何日不行。役而已矣。何人不將。則煩而已。其經營四方者。徒經營而已。人非兕虎。卛彼曠野。朝夕不暇。反羡芃然之狐。循於幽艸之中。我何獨以有棧之車。行于道而不息也。反復興歎。雅之終。將爲變風。故其詩多涉風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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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

毛,鄭舊說。從序說以爲文王受命作周。以文王在上。爲在民上。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爲文王能察知天意。順其所爲。從而行之。漢唐諸儒。皆是說也。歐陽公以爲文王在上。於昭于天。據武王爲言。以明文王不受命之證。集傳從之。而漢儒附會之說始明。

穆穆。言文王之道。似深遠不可測。而所可知者。其緝煕之敬止也。亹亹。言文王之德。似勉強不可及。而所可見者。其不已之令聞也。純故能繼。健故不已也。

凡周之士。不顯亦世。殷士膚敏。祼將于京。其材之美相同。而周之士以文王德之所及故。其受祿如此其盛。殷之士以商紂之穢之所及。其侯服如彼其衆。微子,膠鬲之仁。豈下於太公,散宜生之倫哉。天命一移。則無如之何矣。其反復申戒。未嘗不在於王身。而由藎臣以及之。盖見殷士之作祼將而服黼冔。則其警惕宜如何也。

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者。用見夫持守之難也。自后稷至文王。千有餘歲而始興。商則自湯以後。六七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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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基鞏業定。而商紂乃一擧而覆之。其難興而易覆如此。人之所歸。天亦不違之也。

陳錫哉周。侯文王孫子。夫天眷于德。而及其子孫者。何哉。以子孫象賢故耳。盖大德必有源有流。源盛而流豈竭哉。其膏澤浹于人心。而人心之慕。不及于其身。則必在乎骨肉之親。雖雲仍之遠。嚮之不衰。此天與人相合之機也。然文王之盛德。豈徼福于天人哉。天人之所錫。自不得違也。

世之不顯。厥猶翼翼。毛云。翼翼。勉敬也。周之士。皆襲文王之德。服文王之化。而文王緝煕之敬。皆有所授也。然文王之亹亹。見純亦不已。而若有所勉也。周士之翼翼。見其譽髦之美。而宲有所勉也。

駿命不易。毛傳以爲甚難也。鄭箋以爲不可改易。盖從毛傳。則統稱天命之難。不獨指殷也。從鄭箋。則專稱天命之不改。此單指殷也。毛傳較鄭箋。譬喩宲大。此集傳所以從毛而不從鄭也歟。

大明

上文文王。專言文王之德。與天爲一。故天命之所以畀周也。此章。歷叙天命之畀周。積累已久。文王益顯。而武王用以受命啓周也。古之治平。未甞不本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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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而齊家。王季之盛。在乎維德之行。文王之治。在乎纘女維莘。皆先乎內而後及於人也。

摯仲氏任。自彼殷商。來嫁于周。曰賓于京。是時。殷道方盛而莘乃畿內之國。故不稱摯國而稱殷商。統乎大也。然不可以不標其國而別之。故曰摯仲氏任。周則不在畿內。故稱國名也。毛云。京。大也。王肅訓盡其婦道於大國。鄭以其漫無指的。謂之周國之地小別名。集傳釋周京。而天子所都曰京。周時未有天下。而稱季歷爲王季。乃周公追述之辭。謂季歷爲王。則謂所居曰京。亦無足爲疑。孫毓以爲京師者。不必駁也。厥德不回。以受方國。文王緝煕之敬。主乎一而無適。徹上徹下。光明峻偉。無所回曲。故爲皇極之主。而四方皆來準則。文王不得不受也。是以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也。

天命旣集于文王。而又啓聖妃而配之。盖其眷顧者深。故默祐者篤。而大邦有子。俔天妹。納幣之詞也。文定厥祥。納徵之儀也。親迎于渭。造舟爲梁。納婦之節也。其儀文之盛。豈不顯而有光乎。

上帝臨女。無貳爾心。雖勉士之言。然宲理正如此。人心通于天心。則牧野之士。各自奮於伐商。而一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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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可謂同得於天。故曰上帝臨女。然殷商之旅。其會如林。從役之士。或不明於理。而少有懷疑。是貳也。所以申戒之也。夫受福則曰不回。勵士則曰無貳。皆敬之之工也。

爕伐大商者。武王之心也。肆伐大商者。太公之事也。武王方伐紂而欲和輯天下。太公方莅衆而欲掃除穢濁。故所指各殊。禮稱發揚蹈厲太公之志者。是也。是故。曰維師尙父。時維鷹揚。

會朝淸明。毛云。會甲也。不崇朝而天下淸明。鄭云。會合也。以天期已至。兵甲之強。師卛之武。故今伐殷合兵以淸明。書牧誓曰。時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毛,鄭各一解也。然王肅申毛曰。甲子昧爽。與紂戰。不崇朝而天下淸明。無復濁亂之政。孔穎達申鄭易傳之意曰。引牧誓。證淸明之時。是昧爽之義。然毛云。會甲者。會甲子之朝。非訓甲爲會也。毛,王之訓。見其掃蕩驅除之快。氣像磊落。鄭則只指一時之事。集傳所以從毛,王而不從鄭也歟。

司空司徒。自虞夏時。已有定制。太王雖於陶復陶穴之中。能備此職官。故當避狄遷歧之時。各守其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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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作之盛。已具王者之制度。盖其靈智足以知方來之業者也。百堵皆興。鼛鼓弗勝。不徒太王之得民心而樂於趍事。盖見司徒司空之董役有方也。用力於版築如此者。當狄人侵凌之餘。外御不可不先。故不徒墻垣之堅也。見城郭之鞏固。迺立臯門。臯門有伉。臯門者。郭門也。又曰。迺立冢土。戎醜攸行。則御狄固有方矣。

肆不殄厥慍。亦不隕厥問者。昆夷肆慾馮陵。安能禁其慍怒而不之入乎。但周之盛德遠播。自致歸附之衆。故不煩兵革。而昆夷自致遠遁。毛氏所云盛德。不可爲衆者也。

虞芮質厥成。文王蹶厥生者。秉彜之良心。人之所同得也。虞芮一發於禮讓。四國之心。皆動而作。於是乎䟽拊者有之。先後者有之。奔走者有之。御侮者有之。所謂濟濟多士。文王以寧者也。

棫樸

序云。文王能官人也。輔氏云。未見官人意。序盖因二章髦士攸宜。四章遐不作人之說。遂以爲能官人。然觀毛傳云。山木茂盛。萬民得而薪之。賢人衆多。國家得用蕃興。盖序說官人云者。由首句而起也。奉璋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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峩。髦士攸宜者。祀事也。周王于邁。六師及之者。戎事也。皆言官人之事。而官人由作人也。是故。曰周王壽考。遐不作人。又言作人之方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作美質而煥乎文也。勉勉我王。綱紀四方。言不徒一國之民。將維持經理天下也。其不已之迹。在乎勉勉。勉勉。猶亹亹也。但亹亹者。就其德而言之。故見其令聞。而若有所勉也。勉勉者。就其事而言之。故見其綱紀。而若有所疆也。

旱麓

序稱受祖。而毛傳未嘗釋其義。特鄭箋指君子謂太王王季。以宲序說。序首句則周太史所題也。豈其繆誤而特講師傅會其下段。如呂東萊說也。盖太王始居岐下。故以旱麓榛楛。喩其基業之盛。而君子德盛仁熟。和順充積。福祿之來集。由此故也。猶子貢言夫子溫良恭儉。而求之。夫子之求之也。異乎人之求者也。序稱受祖。言受福於祖先也。

瑟彼玉瓚。黃流在中。言祭而受福也。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言福之來。不知其所。然而自能涵育。各得其所。而人皆感發興起。淸酒旣載。騂牡旣備。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申言祭事也。豈弟君子。神所勞矣者。申言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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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也。豈弟君子。求福不回。又嗟歎之也。

思齊

欲言文王之德而溯源本。故言太任。說文王之德而先閨壼。故言太姒。此序云。文王所以聖也。惠于宗公。神罔時怨。神罔時恫。猶左氏傳趙武所言范會之德曰。其家事無猜。祝史不祈。而神人無怨者也。是故。始於家事。及於邦國。夫純亦不已者。誠也。文王之誠。在宮和也雝雝。在廟敬也肅肅。不顯亦臨。愼之至也。無射亦保者。持之純也。皆誠之所著而敬之所出也。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舊說以爲大疾害人者。不絶而自絶也。鄭易毛以烈爲厲。而訓以病曰。厲假之行。不已而自已。言化之深也。集傳不取者。似以其拘也。呂東萊云。遭大難而不失其聖。光大不可毁缺者。益發明集傳之意。不聞亦式。不諫亦入。文王之德。生知也。無假學問。殆從心所欲。不踰矩也。是故。毛云性與天合也。此詩之作。在成王時。故指文王爲古之人也。文王貽燕之道。在於作人。故擧髦士而言之。猶上文不顯亦世之義也。

皇矣

天立厥配。舊說爲太姒。集傳似指太姜。蓋遷都于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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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王時。不得言文王也。然詩中言配者。多指配德于天而言之。如永言配命。是也。此云立配者。豈或指是歟。然則配天之德。當指文王也。不在乎太姜與太姒也。

自太伯王季者。太伯之讓國。王季之得國。一於天心。而太伯之友。王季之友。互相因其心而自然。讓之而無跡。得之而不怍。故周室之慶益集。此雖不言太伯之友。因王季之友而可推。卽載錫之光。是也。

帝謂文王。無然畔援。無然歆羡者。將言伐崇之事。而明其伐崇。由乎天心。非文王之私心也。夫畔援者。疑於取舍也。歆羡者。疑於貪欲也。文王之怒。怒其可怒而已。豈有一毫有心於其間乎。若有心。則不畔援。卽歆羡耳。

我陵我阿。我泉我池。鄭云。每言我者。據後得而有之而言。此言甚切。文王之師。豈伐密而卽有之。曰我陵我阿。我泉我池乎。然則伐密而作程邑。其必因紂之命也歟。

靈臺

先儒言靈臺辟雍。一也。盖望氛祲。則謂之靈臺。行禮樂。則謂之辟雍。盖此詩始言經始靈臺。則辟雍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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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所統乎。言庶民子來。則人情和矣。又言魚鳥麀鹿之樂。則物性和矣。又叙鼓鐘之樂。皆得倫理。亦可謂盡天地之和矣。太王之臯門應門。已具制度。文王之靈臺制度。又備矣。皆叶于民心。故彼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187_24.GIF'>(一作鼛)鼓弗勝。此之庶民子來之本也。

下武

周自太王以來。行義而得民。脩德而配天。至文王而大之。武王之世。唯善繼述而已。善繼述者。孝也。此篇再言永言孝思。丁寧反復而歎美之也。維其躬行之故。能見孚於天下。天下之人。皆勸於孝。此天子之孝也。苟能永是孝於來許。則當受祜於無窮。而朝四方。眞所謂孝子不匱。永錫爾類也。此詩末章。多有勸勉之意。豈亦周公戒成王之辭也歟。

文王有聲

文王之有聲。卽令聞也。觀民生之安寧與功業之成。則可知其爲文矣。又濟之武功。而伐崇作豊。卽天之所命。而非己之私。然而四方恃之爲翰而有所附。則其情不可遏。此所以爲伊濯之功也。武王繼而爲鎬。因伐商得天下。而張禮樂之治于辟雍。四方皆無思不服。則其志遂固於歸附矣。文王啓之于前者。求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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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成也。武王纘之于後者。燕子貽孫也。始言文王。終言武王。自追述之辭中。指文王爲王后者。文王時爲諸侯。後乃追尊王號。故其辭在天子諸侯之間。指武王爲皇王者。武王已踐王位。故其辭直在天子耳。

生民

上帝不寧。不康禋祀。居然生子。毛云。不寧。寧也。不康。康也。言上天降福而安之。又姜嫄宲見安於禋祀。祈則生子。義宲協而言宲順。鄭乃易之曰。姜嫄履跡有身。此上天精氣。姜嫄心不自安。又不安其徒以禋祀。無人道生子。懼時人不信。將言置之陋巷之故。故其言如此。然誠見其拘。不如毛氏詮解。史記周本記曰。姜嫄以爲不祥。棄之隘巷。司馬遷生於毛氏之後。毛氏之所不言。遷何由詳之也。盖后稷之名棄。故詩人因之而起義。然棄之隘巷。上古之事。雖未可詳。意或如南方之人。往往以難育之故。殺新生兒。其時或因風俗之乖繆而如此歟。

以歸肇祀。言稷始受國爲祭也。毛鄭舊說。始歸郊祀。是時后稷方爲諸侯。安得郊祀也。舂揄簸蹂。卽饋食之具也。取蕭祭脂。取羝以軷者。卽宗廟之祭。與五祀▦行之祭也。卬盛于豆以下。始爲郊祀而配后稷之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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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葦

序云。行葦。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內睦九族。外尊事黃耉。養老乞言。以成其福祿。序說爲朱子所不取者。以講師附益之辭。而若其經旨之所相授者。有不可沒焉。此序仁及草木。固講師之說。而彼誠以行葦之牛羊勿踐履。至於方苞方體。維葉泥泥者。誠可謂仁矣。集傳云。疑此祭畢。而燕諸父兄耆老之詩。疑者。未决之辭。然鄭玄以爲將養老大射擇士。王肅以爲燕射。然大射。大夫未擧旅而射。而此詩之射在擧旅之後。此呂東萊之所以主王肅說也。然則祭畢之射。禮無其文矣。盖首章二章。言九族族食之燕。而三章四章。以燕禮之射間之也。五章末章。擧養老之禮。養老重於族食。故天子自爲之冕而舞大武。以其重也。故言曾孫維主。非如燕禮以膳宰爲主人者也。

旣醉

此詩之介爾昭明。類洪範之攸好德也。五福雖盛。不以德將之。豈云福哉。介爾昭明。言介爾昭明之德。而至於融則德彌盛。德彌盛。故受福亦彌盛也。先言景福。後言昭明。見其流而溯其源也。令終有淑。凡善於終者。由其始於善也。籩豆靜嘉。旣見主蠲潔之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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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攝。王以威儀之時。又嗣子擧奠。而見其不匱之孝。故擧閨壼之則。爲祚胤之所由發也。祿誰踰於家道正而多善子孫哉。此麟趾之爲關雎之應也。

鳧鷖

序云。鳧鷖。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樂之。守成之義。似從鳧鷖在涇而起也。盖天下太平。萬物莫不得所。如鳧鷖在涇水之中矣。毛,鄭因序說。詩中稱爾者。皆屬成王。而集傳則稱歌工指主人。然歌工之所歌。如周南之關雎,葛覃,卷耳。召南之鵲巢,采蘋,采蘩。雅之鹿鳴,四牡,皇皇者華諸詩而已。至若會朝之樂。受釐陳戒之辭。乃君臣賓主之詞。恐非歌工之所得與也。

假樂

此詩所稱宜民宜人。受祿于天。一篇之旨。皆由是而推之也。夫君者。所以牧民也。民人宜其德。然後其籙無疆。此所以受祿于天也。是故。德盛則天所以保之右之命之申之也。又使子孫衆且賢。宜君宜王。而守舊法。又飭威儀。發德音。任衆賢。而爲四方之綱。於是乎上下同歡。苟或民人不宜其德。則天乃不與之福。觀其稱美之辭。知其儆戒藏于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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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公劉

周公旣本周業之本。具言后稷太王王季文王武王之事。而獨公劉之事不及焉。故召公復述之也。成王將涖政。而深居九重。享有天下。豈能遽知祖先之有此勤苦哉。聞公劉干戈戚揚。爰方啓行。則可以知勤苦而戒其逸。聞公劉之迺陟南岡。乃覯于京。則可以知艱難而戒其怠矣。聞執豕于牢。酌之用匏。則可以知儉素而戒其奢矣。食之飮之。君之宗之。則可以知親親而戒其薄也。聞止旅迺密。芮鞫之卽。則可以知得民而戒其荒。此皆召公之志也。

其軍三單。集傳以爲未詳。毛云。三單。相襲也。王肅述之云。三單相襲。止居則婦女在內。老弱次之。強壯在外。言自有備也。鄭據大國三軍之制。然三單相襲。言在道時。而二章已言至豳。則不必追言在道時。大國三軍。已三萬七千五百人。公劉之在豳。百姓新從之。纔能夾皇澗。遡過澗。至芮鞫。則安能遽具大國之制乎。集傳之云未詳。豈或由是歟。

泂酌

序云。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親有德。饗有道也。左氏傳有曰。苟有明信。潢汙行潦之水。可薦於鬼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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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於王公。雅有行葦泂酌。昭忠信也。此在春秋之前。則詩義不失於傳授也。盖民之攸歸與攸墍。在乎忠信矣。君子以豈弟之德。於天下之民。敎之立之而不遐遺。則民不歸不墍而焉之乎。

卷阿

序云。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賢用吉士也。是故。毛云惡人被德化而消如飄風之入曲阿。盖將言進賢之道。故先言消惡之美也。自首章以下。豈弟君子。皆指賢者言也。集傳以豈弟君子。指成王。而康公從成王。遊於卷阿之上。而作此詩以爲戒。詮解甚捷。然篇中屢言豈弟君子。俾爾彌爾性。則豈弟君子。旣指王。爾。又指王。則所以俾之者。又誰歟。毛鄭舊說以爲賢者助王盡性云者。似亦不可捨也。

此詩。上言茀祿之盛。由賢而可致也。中言賢材之美。在王之所求。末言車馬之儀。待賢而爲禮也。不如是。則大福不可得致。王德無以爲輔。賢者亦不可留。所以爲戒也。

民勞

民亦勞止。迄可少康者。急之之辭也。觀此無縱詭隨。以謹無良。竊意同列有助王爲虐者。警之也。傳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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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厲王暴虐侈傲。國人謗王。召穆公曰。民不堪命。王怒。使人監謗。穆公曰。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詩稱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者。欲厲王之止暴虐侈慠而惠也。無縱詭隨。以謹無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其監謗之時乎。盖詭隨者不作。謗言何由而興也。柔遠能邇。以定我王者。誘之也。無棄爾勞。以爲王休者。勉之也。敬愼威儀。以近有德者。進之也。戎雖小子。而式弘大者。責之也。王欲玉汝。是用大諫者。諷之也。上旣言絀不肖而息禍亂。下又言修德而出治。遏冦虐也。

柔遠能邇。鄭易毛以爲能奴代反。猶侞也。釋文又云侞撿字書未見所出。盖齊語也。如楚之云些。蔡之云承也。鄭好用齊語。以是釋經耳。

天之方難。無然憲憲。天之方蹶。無然泄泄者。賈誼所云。燕雀處堂之焚。而子母相樂也。天怒者。卽人怒者也。勢急禍迫。而不知憂者。將亡之候也。然人之息怒。不過和其氣悅其心。此在一轉移之間。其道在於僚友之間。商度而無忤。裁量而克協而已。人旣息怒。則天亦弭灾。胡爲笑我言而謔我憂乎。然則善人皆如尸而已。善人如尸。而民之病。其可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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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牖民甚易。不過因其性也。性乃氣質之性也。以氣質也。故有粹有駁。粹者引之以善則易。引以之(之以)惡則難。駁者引之以善則難。引之以惡則易。此詩民之多辟。引之以惡者也。又益之以惡耶。

天之怒。天之渝。唯敬之而已。苟敬之不已。則天之怒。天之渝。亦易去矣。天卽理也。理無往而不存。故戒愼乎所不聞。恐懼乎所不覩。常於一出入一動靜之間。而對越上帝者。敬之工也。

蕩蕩上帝。下民之辟。統言爲君之道。當廣大。而今此疾威之上帝。何其命之多辟也。盖天命靡常。唯善是與。其初之得之也。以靡有不初也。其終之失之也。以鮮克有終也。將言文王咨商之訓。故以是發之也。此言殷商之事。皆箚着厲王之政。盖與亂同歸。如出一轍耳。

殷監不遠。在夏后之世。夫得失時也。興癈勢也。觀其得失之跡。而反吾之政。閱其癈興之故。而反吾之行。則其鑑別之道。夫豈遠乎哉。然後之人主。或忽乎此者。以跡之不同。故之各殊。謂之遠而不之省耳。蹟雖不同。故雖各殊。其異而同同而異。不在乎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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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傳引國語。定爲衛武自警之辭。誠有據矣。但胡氏一桂以爲雅。王者事。疑武公之詩。得入於雅。劉氏瑾以爲公作此詩。在王朝卿士時。體與音節。合於大雅。故得入云。是說得之。然序云刺厲王。亦以自警。盖昊天孔昭。我生靡樂。天步艱難。日喪厥國等語。宄(一作究)其旨意。似不徒自警也。是故。序云刺者。亦以是也。近而威儀言語。遠而謨令政刑。細而寢興洒掃。大而車馬戎兵。顯而賓友臣庶。微而暗室屋漏。內外交修。無一之不擧。誠正修齊治平之道。悉矣。謂之聖學。不亦宜乎。武公三言溫柔。觀淇奧之詩。武公之德。嚴毅恂慄。豈或欲矯揉而柔克。故屢言之歟。

不愆于儀。不僭不賊。而求民之爲則。常道也。故如投桃報李。亦常理之所有也。如或愆于止而僭賊。而求民之爲則。是反常也。故如彼童而角。宲虹小子。亦常理之所必無也。

桑柔

此詩。專言進賢退不肖之事。盖弭灾息怨。由賢者之進。招灾興怨。由不肖者之進。反復窮誥(一作詰)。欲主之一覺悟也。其要在乎序爵而辨別之耳。故復言惠君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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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猶。考愼其相者。又言辨別之道。能秉持其心。周徧謀度。視國人之所賢而進之。則民可以靖。而胡爲弗之求乎。

瞻言百里者。古之人言遠。則多擧百里。如易之震驚百里。不喪匕鬯者。是也。盖從目力之所及也。如明四目達四聦。則由百里而漸倍之。其遠。庸可及乎。

朋友已譖。不胥以糓。舊說以爲譖不信也。盖其朋友皆畏禍而圖己。不肯以善相告。故下文曰。嗟爾朋友予豈不知而作。如彼飛蟲。時亦弋獲。旣之陰女。反予來赫。厲王之時。人無信芮伯之言。故曰我豈妄乎。何爲密告於女。則反謂赫我而拒之也。盖此朋友雖芮伯之徒。乃不罹于惡。亦不獲乎善者也。孔䟽云。此朋友還是上之貪人。恐未然也。如貪人。則芮伯當斥之矣。豈復陰告之乎。

雲漢

此宣王憂恤之勤。屢回反復。危蹙窮迫。不能自已之辭也。誠不切。不足以格天。憂不深。不足以孚民。宣王之殫竭於祭如此。求助於臣如此。不然。承厲王之烈而何以中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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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餘黎民。靡有孑遺。竊意旱荒如此。民將無孑遺矣。此王之憂煎之辭也。盖喪亂之餘。民之餘存者無多。而又以旱荒病之。則似無半身之遺矣。似非謂目下無孑遺也。

昊天上帝。寧俾我遯。盖言王措身無所。何不使我遯避乎。此似是讓賢之意。言天何不令我辭位。更擇賢而立之。以弭災荒而定民志乎。盖言已無可奈何也。胡寧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者。宄其所由而不得之辭也。豈以祈年不孔夙乎。祈年已夙矣。方社或莫乎。方社不莫矣。蓋自反而益求之。昊天上帝之不我虞。何哉。若益敬之恭之。盡己而無闕。則宜無悔怒而旱亦不作矣。

崧高

春秋左氏傳定四年。召陵之會。衛子魚之言曰。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㫌大呂。殷氏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饑氏終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於有閻之土。以共王職。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封於殷虗。啓以商政。強以周索。此封同姓諸侯之禮。觀此封申伯也。四牡蹻蹻。鉤膺濯濯。卽分以大路也。王命傅御。遷其私人。卽殷氏七族之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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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邑于謝。卽封畛土畧之事也。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卽聃季授土。陶叔授民之事也。但古則二人分職。今則兼之。召伯因是謝人。又曰。徹申伯土田。卽啓以商政。疆以周索之政也。周初之制。尙有存者。因宣王修擧之故也。申伯王舅。故其禮得比同姓之封也歟。盖申卽舊封之國。而宣王改封於謝。故其禮與初封相似。

烝民

仲山甫。總內外之任。內則不可暫離也。外事不可有闕也。是時。城齊之役甚重。故不得不捨內而出外。然衮職之闕難曠。故行者之心。居者之心。皆欲其遄返。序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興。卽溯本而言也。

民之秉彜。好是懿德。此指本然之性。凡至不肖之類。聞善而亦或有慨然興慕者。見惡而亦或有耻惡者。然則非性之罪也。由自暴自棄而不能充之也。夫出乎類。拔乎萃。由充之之盡其方也。

周雖厲王失道之後。而文武之政。尙未墜也。觀夫抑。詩有屋漏暗室之戒。此詩有有物有則等語。左氏傳劉文公有民受天地之中之說。皆聖學之所傳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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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士大夫所甞講劘者。可知。周雖文弱。得延八百年之久者。豈無以哉。

硏經齋全集續集册四

 詩說

  

韓奕

幹不庭方者。韓近北方。且伯百蠻。故欲令撫其辟而服王之威靈。如漢武之燕王冊。擧薰鬻而爲言也。

王錫韓侯。淑旂綏章。簟笰錯衡。玄衮赤舃。鉤膺鏤錫。鞹鞃淺幭。鞗革金厄。錫同姓諸侯之禮也。又其贈維何。乘馬路車。所以贈行之加禮也。

韓侯取妻之禮。不與於雅。而周以懿親之故。爲其昏姻之盛禮。在錫命之後。因緣而書之耳。蹶父。云姞姓。春秋左氏傳宣公二年。有曰鄭文公有賤妾。曰燕姞。夢天使與己蘭。曰。余爲伯儵。余而祖也。石癸曰。姬姞耦。其子孫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配也。又都人士詩曰。彼君子女。謂之尹吉。鄭云。吉讀爲姞。尹氏姞氏。周室婚姻之舊姓也。盖伯儵之後也。觀汾王之甥。蹶父之子。可知爲周室昏因之舊姓也。

江漢

匪安匪遊。淮夷來求者。非弛於事也。匪安匪舒。淮夷來鋪者。非緩於兵也。盖長子帥師。師出以臧者也。

式辟四方。徹我強土。匪安匪疚。王國來極者。盖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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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地。爲淮夷所侵伐。先王什一之制。盡被壞亂。故乘淮夷底定之餘。卽復行徹法。然若強擳之。則衆斯病矣。若操切之。則役斯棘矣。只可行王國之法。使來受以爲準也。

無曰予小子者。自謙之辭。召公是似者。期勉之辭也。若曰吾固不敢望文武。而望女嗣召伯之事。肇敏戎功。用錫爾祉。卽文武之所以錫於召公。是以于周受命。自召祖命。繼之。

文王之祀。當於太廟。而以岐周王業之本。特設文王之廟。如漢之原廟也。召公之功。雖在成王之世。其受命行敎於南國。在於文王之時。故從特廟而發命也歟。

常武

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太師皇父。整我六師者。取世臣也。是時。世祿之家。皆習文武之政而不墜。能世執國命。故歷叙其世。以見其有所受也。南仲之功。旣著于前。故藉其威靈。復命其裔也。十月之交。所稱皇父卿士。卽擅恣亂國政者也。宣王豈復任之。意其子若孫也。

瞻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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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專指褒姒也。考其爲亂之由。則曰長舌也。又言匪敎匪誨者。善言其狀。盖其御之有方。拒之有術。雖有箴戒。不能入也。夫哲豈不善。而如婦人之哲。不可爲也。有才有辯。不以德將之。所以鞫人忮忒。讒始竟背。豈曰不極。伊胡云慝者。卽內外和應。讒慝交作之事也。休其蠶織。捨其所事。事於不當事之事也。盖一預公事。則無所不預也。

召旻

彼䟽斯粺。辨之誠易。善惡之辨。亦如此矣。王胡不辨。使臯臯訿訿者得志。而兢兢業業者喪位乎。是故。昔之善者進。則能日辟國百里。而今之小人用。而日蹙國百里。觀其辟之蹙之之跡。得失又不難知也。

二南爲風化之首。而周公以豳詩。終於風。召公以召旻。終於雅。然周公以其在於朝也。風可得以正。召公其沒於世也。雅不得返於正。故徒懷思耳。亂極思治。人之常也。曹鄫。居變風之末。而思周之盛際。召旻在變雅之末。而思周之復治。盖理不可以終亂。勢不可以終乖。然則唯賢者能之。故召旻之所以思召公耳。

淸廟

集傳以爲此周公。旣成洛邑而朝諸侯。因卛之以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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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之樂歌。此因序說也。然序說上句。淸廟。祀文王也者。固國史所題也。至若周公旣成洛邑以下。講師所添也。漢儒常以周公踐天子之位六年。朝諸侯於明堂爲說。故於此詩亦云然。集傳引書稱王在新邑。烝祭歲又。呂東萊云。朝諸侯者。特相成王。以朝諸侯而已。周公非自居南面。受諸侯之朝。而旨義始明。

呂東萊又云。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諸侯。皆顯相也。盖成王爲祭主。而周公以下。皆助祭也。鄭箋之只以諸侯謂之顯相者。以此謂周公之祭淸廟。而非成王之祭淸廟。故其言如此。

維天之命

天命深遠。無聲臭之可迹。而文王則有儀刑之可述。盖無二無雜。殆易之乾。剛健中正。純粹精也。是故。文王之神。雖在天。文王之德。猶在人。如肅雝顯相。是也。然文王之德。我當收之而大順之。罔或失墜。嗣後雲仍之遠。亦篤厚于此而已。盖篤厚而後。可以相傳也。

維淸

序云。維淸奏象舞也。此因國史所題。而無講師傅會之說。漢唐以來。諸儒所傳述。亦可見也。春秋左氏傳襄二十年。季札見舞象箾南籥。注。孔穎達曰。舞時堂上。歌其舞曲也。然則舞者。在堂下。按維淸之歌。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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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節也。

迄用有成。維周之禎。鄭云。文王造此征伐之法。至今用之而成功。謂伐紂也。征伐之法。非文王所造也。此似因文王之典而發也。典。卽法也。征伐。其行事必一如伐崇伐密。順人情耳。豈以此垂法于後。使嗣王。用是爲務乎。

肇禋迄用有成。鄭云。文王受命。始祭天而枝伐也。周禮以禋祀。祀昊天上帝。然凡精意以享。皆曰禋。如媒祀亦稱禋。生民詩克禋克祀者。是也。孔䟽云。文王伐崇。已有類祭。類祭者。祭天也。以此爲受命之證。然周禮小宗伯之四類。指日月星辰也。言類者。以氣類而爲位而祭之也。然則類者。非獨祭天之名也。按易之升六四曰。王用享于岐山。又隨之上六曰。王用享于西山。盖王云者。據周公追述之辭。然屢言王用享。則山川之祀及四方之祀。至文王而始盛。肇禋云者。無或指此歟。

烈文

無封靡于爾邦。毛云。封。大也。靡。累也。鄭云。無大累於汝國。謂侯治國無罪惡也。孔䟽以爲大爲奢侈淫靡。是罪累之事。而集傳云。封。專利以自封殖。靡。汰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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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舊說雖差殊。宄其義則一也。盖辟公之所戒。專在乎封靡。封靡則肆欲凌犯。歷代叛亂之徒。無不兆于此。且祿厚位貴。繼序之人。尤易縱恣。成王旣歸德於諸侯。而又申戒之。其旨遠矣。

天作

孔穎達因。序說。以此詩。爲祀先王先公之樂歌。先公謂后稷也。觀天保詩。曰禴祀烝嘗。于公先王。則四時之祭。唯親廟與太祖考。成王時。祭自太王以下。上則唯后稷。故曰于公先王。此詩只擧王跡所起。擧太王文王而言之。其辭不及后稷。其宲祭后稷。故序所以稱先王先公也。集傳以遷岐爲太王之事。定爲祭太王之詩。而文王則反遺焉者。以孫而統於祖也。然序說古也。亦不可遺也。

昊天有成命

成王不敢康。舊說云。文王武王。成此王功。集傳以爲成王。終古論詩者。或從舊說。或從集傳。而蘓𤃡濱之說以爲成王。非基命之君。集傳云。基積累于下。以承藉于上者。成王雖可曰承藉王業。而似難以積累之功歸之也。

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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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之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之樂歌者。舊說與集傳。皆無異辭。獨維天其右。及文王旣右饗之。右。舊說釋以助。集傳釋以尊。此爲差殊。朱公遷曰。明堂之位。帝居中。文王居西南。主皆西坐東向。東左西右。則饌在左而神在右。其說何其曲也。設饌必于前。則未見其饌在左禮。盖如舊說以爲保佑者。誠亦順矣。竊疑天以尊。故不敢必其享。而冀其佑之。文王以親故。冀其佑而復冀其享歟。

陳氏曰。古者。祭天於圜邱。掃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犢。其禮極簡。聖人之意以爲未足。故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禮。大享之禮。有簠簋之薦。鼎俎之味。盖尊則簡其禮而不敢瀆。親則豊其儀而不敢渝。夫郊天之禮尊。故從其簡。明堂之禮親。故從其豊也。

時邁

宲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疊。懷柔百神。及河喬嶽。允王維后者。言天命武王。使之序其德而慶之。序其惡而誅之。武王遂伐紂而拯民。以及百神而莫不戾正。是先之以武功也。昭明有周。式序在位。載戢于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時夏。允王保之者。言武王承天意。而陟在位之善者。黜在位之罪者。又斂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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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之具。而求懿美之德。布列于中土。此繼之以文德也。允王維后。喜其有序。而歸之之辭也。維王保之。樂其有序。而期之之辭也。

執競

此詩之成康。毛,鄭舊說。皆言不顯乎。其成大功而安之也。孔䟽以爲康。安也。武王伐紂。是成大功。安祖考。蘓𤃡濱以爲武王成王業而安之。爲天下之所居。皆云成康。非成王誦康王釗。而集傳獨指爲成王,康王。後之論者。互有甲乙。竊疑奄有四方。乃武王事。而非成王,康王時也。郝敬曰。成康者。武王成功康定天下。猶酒誥言成王。大誥言寧王。凡詩書言武成康寧。多頌武王。而王誦王釗。卛祖考以爲謚。此說亦明的。

思文

后稷之稼備百糓。而此詩獨言來牟者。百糓之成。自麥而始。春秋他糓不書。而獨書無禾麥者。以其爲糓品之切於民也。則擧麥而不擧禾者。何哉。擧麥則禾。可知也。

臣工

嗟嗟保介。維暮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於皇來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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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受厥明者。盖暮春者。夏方届而麥將熟之候。故戒其豫也。且治新畬而不失其時。則又將獲豊穰矣。是故。庤錢鎛者。備新畬也。觀銍艾者。收來牟也。戒保介者。以籍田之事。先之也。序稱諸侯助祭。遣于廟也。言戒飭而遣之於廟。盖天子之覲侯氏。必於廟。故于其歸也。亦於廟也。

噫嘻

序云。春夏祈糓于上帝也。噫嘻成王。旣昭假爾。舊說以爲成是王事。其德已著。謂光被四表。格于上下。然以思文之帝命卛育。臣工之明昭上帝。迄用康年之詩觀之。則成王之事及昭格之語。似指上帝也。此旣祀上帝。則不應徒歸美於王也。且春則誠祈糓也。夏之祈糓。似晩矣。是故。舊說以龍見而雩言之也。

駿發爾私。終三十里。亦服爾耕。十千維耦。卽萬夫之地也。方祈糓于上帝也。豈止萬夫之地。而爲言乎。特擧而見其例也。嚴華谷以爲祈穀之後。卽躬耕帝籍。故言卛時農夫。以張本也。此解似的。

振鷺

厥作祼將。常服黼冔者。商士也。然則祀之服其黼收歟。振鷺之興。以其威儀之潔。然見其潔著乎外。則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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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存者。亦在乎潔也。是故。在彼無惡。在此無斁也。夫潔者不封靡。故國人無惡焉。潔者必貞白。故周人無歝焉。無惡者安之也。無斁者敬之也。持此道而不懈。其譽豈不永乎。

豊年

此詩。後來詮解多端者。以序云秋冬報也。秋冬之所報。自秋冬大饗。及祭四方八蜡。天地百神。無所不報。而序不言其所報。故鄭箋以爲報者。甞也烝也。孔穎達曲盡其義曰。經言年豊而多獲黍稻。爲酒醴以進祖妣。是報之事。言烝畀祖妣。則是祭於宗廟。但作者主美其報。故不言祀廟耳。不言祈而言報者。所以追養繼孝義。不祈於父祖。至秋冬物成。以爲鬼神之助。故歸功而稱報。亦孝子之情也。此言甚明的。

有瞽

序云。始作樂而合乎祖也。此只言祖。而經有我客戾止者。不惟以二王之後尊之也。亦以見祖宗之德。服先代之後也。武王伐商下車。而封夏后氏之後於杞。投殷之後於宋者。尊禹湯也。書崇德象賢。統承先王。其是之謂也。是故。以先祖並言之。先祖是聽。意其必然之辭。我客戾止。永觀厥成。兼其方來之辭也。然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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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於祖則輕矣。序只擧其重而言之也。

此詩所言。薦也。非祭也。薦而以享以祀。以介景福者。盖子孫之於祖先。精意享之。則祖先之靈。嘉其孝而錫之福者。亦理也。是故。詩人言其理也。似非謂享祀輒祈其受嘏也。

有鱣有鮪。鰷鱨鰋鮪者。備擧魚品之盛者。見王澤廣被。無物不遂。致此萬物之蕃庶也。非皆盡此魚而取也。

有來雝雝。至止肅肅。孔穎達曰。從彼本國而來。其顔色雝雝然而柔和。旣至止於此。則容貌肅肅然而恭敬。然此卽淸廟之肅雝顯相也。文王之德。雝雝在宮。肅肅在廟矣。秉文之德者。皆有此容也。有來。似非從本國來。卽來入廟也。至止。似亦指在助祭之位也。

載見

此詩。言車服之美者。諸侯新見嗣王。將以昭先王之所賜。見其守而不隳也。覲禮。稱諸侯之朝王。乘墨車載龍旂弧韣者。是也。此詩所稱和鈴鞗革。皆墨車之所從也。卛見昭考。以孝以享者。能左右之曰以。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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卛四方后辟之心。而一於孝享。受玆多福。旣綏我辟公。又得相續而光明于大嘏也。盖綏之者。諸侯之福也。相續而光明于大嘏。非天子。不能也。

有客

此詩。專指周人愛慕之意。有客有客。亦白其馬者。初見而喜之之詞。有萋有苴。敦琢其旅者。旣見而樂威儀之美。從者之賢者也。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者。幸其留也。言授之縶。以縶其馬者。欲其久留也。薄言追之。左右綏之者。欲其從而安樂之也。旣有淫夷。降福孔夷者。望而想慕之辭也。亦白者。毛云。亦周者。亦如我周自乘所尙。盖周則赤。而殷則白也。鄭易以爲亦。亦武庚也。武庚爲二王後。乘殷之馬。今微子代之。亦乘殷之馬。其說似拘矣。集傳亦語辭。修其禮物。仍殷之舊。與毛傳意少異。其歸則同也。夫箕子見天理之分。故東出朝鮮。微子見天理之公。故作賓王家。天理之正。天理之分。一也。其所守者。殊歧耳。

樂記云。樂者。象成者也。総干而山立。武王之事。此言其始也。此詩之於皇武王。無競維烈者有之。發揚蹈厲。太公之志也。此言其中也。此詩之勝殷遏劉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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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武亂皆坐。周召之治也。此言其終也。此詩之耆定爾功者有之。然太公之志。卽武王之志也。周召之治。亦武王之治。故統於武也。

閔予小子

序云。嗣王。朝於廟也。只稱嗣王。不言何王。故鄭箋。嗣王。謂成王也。漢匡衡云。煢煢在疚。言成王喪畢。思慕意氣未能平。所以就文武之業。崇大化之本。自漢初。皆指此詩爲成王無疑也。於乎皇考。永世克孝。念玆皇祖。陟降庭止者。乃成王致慕乎武王之孝。如見武王。思念文王。常若其神明陟降者。非思之切而能之乎。是故。遵是著存之道。而夙夜敬止。繼序而不忘。則文武之業。不旣永乎。夫敬也故無間斷先後。此不惟及乎己而不忘。至于後嗣王而不忘。則此所謂永世克孝也。是故。鄭云。武王長世能孝。爲子孫法度者。是也。

訪落

武王之道甚悠遠莫追者。成王自知明也。然武王之之道。見乎孝也。夫紹庭上下。陟降厥家者。武王之所以追慕乎文王也。武王以是文王之道。以保明其身也。今日所繼者。唯此而已。夫文王修齊之道。其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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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耳。想其陟降上下之跡。卽可因想而得之。又可以推之也。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皆著存之地也。

敬之

訪落。旣成王求助於羣臣。而以嗣先之事言之。故羣臣提敬天之要而言之。盖文王與天合德。則敬天。卽所以嗣先也。是故。毋曰高高在上。以陟降厥士。日監在玆。復詳言其方也。此詩成王。又言學問將就之而答之。盖嗣先與敬天。在乎學。學之道。在乎緝煕也。苟不能緝煕。則敬之之道熄矣。下之進戒。在乎敬。上之求助。在乎學。苟非周公之化。其能之乎。

小毖

周公作鴟鴞之詩。以進戒於成王。成王作小毖之詩。以求助於羣下。皆引物而爲喩者。從其易見而言之也。夫荓蜂者。蔑其小而招其毒。桃蟲者。信其小而狃於大。此指管蔡及武庚之事也。盖其叛王室者。其兆甚微而蔑之。遂致其滋。讒周公者。其機甚細而信之。遂致其馴。而至此多難。竊意此乃王覺悟而還周公之時乎。其悔之極。憂之切。慮之遠。雖無求助之語。而其旨自可見矣。

載芟(此見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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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千耦其耘。集傳。耘。去苗間艸也。緜緜其麃。集傳又云。麃。耘也。上耘當治田之初。此時似無苗間艸。劉瑾以爲朱子初從鄭箋。以耘爲除根株。除艸木之根株也。後改爲去苗間艸。夫反土之後。艸木根株。有芟除未盡者耘之也。理宜若是。恐當從初說。

思媚其婦。有依其士。可見其室家無違。和樂依依。卽豳風所云。同我婦子。饁彼南畒。田畯至喜者也。其端。自桃夭之化而始也。

此詩。序云。春籍田而祈社稷也。觀末章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玆之句。知其爲祈之之辭也。孔穎達云。序本其所由。以言。其作頌之意。經則主說年豊。故其言不及籍社。似得之。

良耟

殺時犉牡。則知非宗廟之祭也。宗廟之祭。當用騂牡。此殺黃牛黑唇。則可知祀社從其方色也。續古之人。則可知其司嗇也。

有捄其角。集傳曰。捄曲貌。然毛云。社稷之牛角尺。凡牛老者多角曲。社稷之牛。不應用老者。毛釋有捄棘匕。曰捄長貌。豈或以角尺。故謂之長也歟。

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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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云。絲衣。繹賓尸也。繹與賓尸。似不可並言之。然孔穎達曰。天子諸侯禮大。異日爲之。別爲立名。謂之爲繹。卿大夫禮小。同日爲之。不別立名。直指其事。謂之賓尸。此序言繹者是此祭之名。賓尸是此祭之事。故特詳其文。是亦一義也歟。

絲衣其紑。載弁俅俅。鄭云。爵弁而祭於王。士服也。繹禮輕使士。此說甚明。朱子辯序說以爲誤者。豈以其並言繹賓尸故歟。

遵養時晦。毛云。遵卛。養取。晦昧也。言武王卛此師。以取闇昧之君。謂誅紂也。此曰左氏傳宣十二年引此云。遵養時晦。耆昧世之訓。而爲說也。鄭云。文王卛殷之叛國。以事紂。養是闇昧之君。以老其惡。毛鄭各一義也。此指武王之事。毛說似允矣。且鄭云老其惡者。豈謂文王以率殷叛國。以事紂者。反成紂惡云乎。大與經旨相反。而杜預之釋。左傳亦云。須暗昧者。惡積而後取之同鄭說也。經旨一謬。相承而訛誤如此矣。孔穎達云。上天誅紂之期未至。武王靖以待之。是遵天之道。夫武王觀兵孟津之前。事紂之誠至矣。豈待誅紂之期乎。此詩曰。遵養時晦。又曰。時純煕矣。屢言時者。卽文王篇帝命不時同。言時當晦則戢武而不用。時純煕則用介而伐商耳。

樂記云。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強。五成而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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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春秋左氏傳。以桓。爲武之六。則豈復綴以崇天子之時乎。觀此詩。亦崇天子之義也。杜預云。此六數。與今詩頌篇次不同。盖楚樂歌之次第。然楚安有周頌之樂歌哉。季札觀周樂於魯。則知他國無有也。杜預所觀。與今詩次第同矣。序云。桓。講武類禡也。桓。武志也。講武類禡。本武王出師之事。武志也者。經文所指者。是也。

敷時繹思。我徂維求定者。言武王繹文王之德。而求定邦國之人。時周之命。於繹思者。武王勉諸侯之受封者。而繹思文王之德也。盖紂惡新除。四方未定。故擇賢而定之。且當封建之初。不可仍襲商時悖政。故曰時周之命。君不繹則無以定國。臣不繹則無以保守其邦。故屢言繹而互相勉也。序云。賚。大封於廟也。賚。予也。言所以錫予善人。是論語所云。周有大賚。善人是富者也。

史記周本紀。言武王南望三途。北望嶽鄙。顧詹有河。粤詹雒邑。毋遠天室。營周居于雒邑而後去。此詩云。陟其高山。嶞山喬嶽。允猶翕河。抑或作頌之時。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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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說歟。盖革命之後。改正朔易服色。爲天地山川百神之主。故因巡守之際。行秩望之禮以告之者。卽禮之所不得不然也。是故。詩云。於皇時周。又曰。時周之命者。言周之代殷也。然序云。般巡守而祀四嶽河海。然至若南嶽。遠在中國之外。舜禹之後。果有巡守而至者乎。序之所云。卽統言之。似非宲有是也。

此詩雖云頌僖公。僖公特君魯者久。而功德未有過人者。但於盟會戰伐之事。從諸侯而已。詩中盛言牡馬之衆者。似有所刺。非美也。衛文之秉心塞淵。騋牝三千。言觀桑田之後。盖先民事而後馬政也。此則徒馬政也。小序所云。儉以足用。寬而愛民。務農重糓之義。於何乎見之也。言馬毛色之盛。而必以車言之者。似見盟會戰伐之事。公必與焉。譏其駕此馬。乘其車。而無敢後也。且言思之無疆。徒致馬之臧。思之無期。徒致馬之才。思之無斁。徒致馬之作。思之無邪。徒致馬之徂。序云頌者。盖似揚其美而宲含譏耳。

有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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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振鷺。鷺于下。集傳以爲鷺羽。舞者所持。此陳風所謂値其鷺羽也。鼓咽咽。醉言舞。亦陳風所謂坎其擊鼓者也。醉言舞。殆賓之初筵所譏屢舞僊僊者也。至末章。只祈年豊糓盛而已。未甞及於德將之事。序云。頌僖公君臣之有道者。豈有所諷歟。

泮水

此詩之頌僖公。誠溢美也。但其敬明其德。敬愼威儀。靡有不孝等語。深有符於周之盛際。上下相勉之義。盖敬明其德。欲存養省察之無間也。敬愼威儀。欲動容周旋之中禮也。靡有不孝。卽文武以來所以篤之也。盖周禮在魯。故其君臣能有所述歟。

閟宮

序云。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也。以經有居常與許。復周公之宇之文。故引之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勳勞。賜魯公以天子之禮樂云者。出於明堂位。而魯儒之所張也。竊疑根於此詩矣。魯之僭禮。自惠公時而漸肆。其郊祀自僖公時。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前此未郊矣。觀此詩祀饗之禮。牲器之節。大有夸大。似魯人見僖公之始行此禮。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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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僭。乃以爲美。所美非所美也。

上言湯孫奏假。綏我思成。冀之也。顧予烝甞。湯孫之將。必之也。始言鞉鼓磬管樂舞之盛。以盡聲音之美。然樂云樂云。鍾鼓云乎哉。湯孫朝夕溫恭。罔敢忽怠。故能執事有恪。恪者。溫恭之德。著乎貌也。故賓客之和悅由此。而烈祖之來顧。亦由此。賓客之悅易知。而烈祖之來顧難知。此由思成而測之也。然神道未顯。而恐己之誠孝或未至。曰顧予烝甞。湯孫之將者。必之而未决之辭也。

烈祖

此詩。言無疆者三。申錫無疆。統言祖先錫福之永也。黃耉無疆。由主祭之君而言也。降福無疆。由主祭之君。歸德于助祭之諸侯而言也。祝君之辭。以壽考言之。君之福。莫尙於壽考也。歸德之辭。以豊年言之。諸侯之祿。莫尙于豊年也。

時靡有爭。鄭箋云。服其職。勤其事。寂然無事訟者。此言設薦者設薦。進俎者進俎。皆齊整於其位。而靡有交侵。然此詩旨義。似指旅酬無筭爵之後。不爲酒困而爭競。皆整飭威儀也。易之序卦曰。飮食必有訟。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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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而不爲訟斯可矣。

玄鳥

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孫子。武丁。當殷衰而中興之。故言不殆。不殆者。言幾殆而不殆也。盖武丁之中興。以威武也。振將頹之綱。整垂絶之緖者。不以威武而能之乎。是故。詩中多言服諸侯。闢土地。據形勢。以明其威武也。

序云。玄鳥祀高宗也。鄭云。祀當爲祫。又言。古者君喪。三年旣畢。禘於其廟而後。祫祭於太祖。明年春。禘于羣廟。自此之後。五年而再殷祭。鄭似以此詩。有天命玄鳥。降而生商之句。謂祫祭高宗於契廟。然鄭箋因春秋。而強爲此說。而春秋所書。皆有譏也。無譏則不書。安能以此明禘祫䟽數之事乎。孔䟽以爲古者以下云云。誤也。考之禮注及志。皆無此文。定本亦無云。

長發

卛履不越。遂視旣發。甚言契敎民以禮之義。盖禮各正其分。而正其分。由卛而不越而定。盖越其分。則僭矣。是故。民是則是傚。善端感發而興。言禮者。莫先乎此矣。

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格遲遲者。言湯之生。雖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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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聖敬之德而大之。唯其日新又新。無間斷先後。故漸次上格。非猝乍而孚者也。湯降不遲者。其時之適丁也。昭假遲遲者。其德之漸隆也。

受小球大球。爲下國綴旒者。言羣后之歸心而尙未固。故見天命未絶夏也。受小共大共。爲下國駿厖者。言羣后之歸德而已鞏。故見天命已去夏也。是時。湯卽載旆秉鉞而伐桀。以受祿于天也。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懷諸侯之事。敷奏其勇。不震不動。不戁不竦。行天罰之事也。

殷武

序云。祀高宗也。高宗之美政甚大。而首擧伐楚之績者。見其中興之功。兆於制蠻夷也。蠻夷旣卛服而來王。故戒中國朝之諸侯。恤民而敬天。高宗之威靈如此。故能壽考且寧。而餘福及于後嗣。於是立廟而不遷也。荊楚之國。視中國之事變。輒肆其猾。如高宗之殷武。周宣之采芑。以及春秋之世。莫不皆然。然則二南之化。先及江漢之間。至使女子皆貞信者。尤可見文王之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