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卷147
謁 皇廟文
巴俗懷主。走村翁於歲時。漢禮尊親。起原廟於郡國。豈曰報德。聊以陳情。苟無 萬曆拯濟之仁。安有一方生聚之類。遏干戈寇虐之危。躋之衽席。救溝壑顚連之命。優以糓絲。龍灣一隅。國步底定。鰈域千里。宗祀奠安。嗟小邦蔑萬一之酬。遽甲申驚十九之變。煤山地坼。望龍髥而莫攀。昌平歲移。恫馬鬣之已古。梯航路阻。永絶千載之風雲。灑掃禮愆。誰告四方之水旱。惟玆華洞之甚僻。迺有廟貌之特尊。詠匪風下泉之詩。徒念西歸之好。想旄頭屬車之響。怳接東巡之儀。蘋蘩之菜可羞。信由中出。昭穆之制以序。赫在上臨。陪臣某 皇朝遺民。屬國下士。梧雲冥邈。恒切泣舜之悲。茅屋荒凉。秪有祭昭之願。肆當季秋之日。窃効秪謁之忱。江漢朝宗之心。微無不達。春秋尊攘之義。誰之與歸。
華陽洞。次朱子虞帝廟迎送神樂歌。
華之宮兮幽幽。葩之水兮安流。 皇靈兮未徠。眇雲際兮謇誰留。 皇靈赫而斯在。懷士民之忠與
愛。八表晦盲兮安所之。地維潔兮海外。 酒升尊兮牲登俎。謳歌緩而代舞。 皇我饗兮我祐。中心愉兮夷猶。奄洌風兮陰雨。
(右迎神詞)
厓之刻兮潭之滸。林木悲吟兮鳥獸翔舞。風馬動而羽旄影。 皇不淹兮如許。雲冥冥兮洞門。衿紳聚兮紛紛。游恩澤兮迥濶。溯終古兮誰隣。 皇之起兮如之何。尊筵潔而籩豆嘉。望逾極兮意逾切。徒延佇兮林阿。
(右送神詞)
答梁園李公書
向日下狀。伏承花煦體候益致康復。慰賀區區。尊周彙編諸條。細奉俯敎。更加熟量。則悉易其例。改從左傳通鑑等體裁。非不爲佳。第此凡商確。已經昔日禀裁。載之 御製群書標記。且 成命之下。將三十年。晼晩未就。而衰暮精力。猶趁此無事堪策勵時。宜速了編纂。恐不必更張。以延拕時月爾。東人本踈記述。如林忠愍事。當以荻江之協討。錦州之不戰爲主。而多取灣上鄙諺而爲傳。車禮亮事。考之瀋陽日記。因潛商罪。辛巳十一月十四日。
禁軍李曄與柳廷益。莅殺於錦州軍。而陪臣傳乃云。禮亮入瀋陽。欲擧事。事泄。與管貴俱死。如此相左者。非復一二。若欲隨處釐正。則前後 恩綸。已成金石之典。又先輩定論。有不可移易者。其所掣碍。實亦多端。此皆斟量務從難愼。不若從尤不安處畧加刪改。且伏念 先朝尊攘之義。以褒忠奬節爲急。今若以非緊要。務從淘洗。則苦心費辭之聖意。無以會稡傳後。竊謂義例當並從原本。至若䟽啓之互出者。刪汰而無至重複。事宲之踈繆者。添補而無至挂漏。體段唯主簡嚴。至若諸臣事宲。終覺泛而不切。各取本家碑誌。參以徵信文字。正其乖繆。刊其繁蕪。要之不失本色。至若三學士傳。淸陰,桐溪等誌狀。曾有錄置者。就此塗改。其外諸條。容俟更爲上問。不備。
是書旣以尊周名。則斥和先之。殉節次之。三學士旣斥和。又殉節。兼此二者。當列篇首。淸陰,桐溪。雖不死而猶死。八松之義。不可軒輊於其間。當次之。寧陵志事。有辭千秋。而文正先生。明大義而將順之。恐當次之。戊午深河之戰。金忠武爲 天朝。首先殉難。又次之。其餘隨事宲之先後而次之。不必
計其輕重。殉難之人。依史記衛靑裨將例。皆類附之。又如斥和䟽之人。不甚可取。語。或有可採。則倣史記主父偃,嚴安,徐樂同傳例。皆合列而互見。
金景瑞柵中日記。切可悲也。然明史旣書其降。又乾隆詩記薩爾滸之戰。言景瑞先詣衆貝勒。又言至滿洲。匍匐謁見。雖云。爲弘立所誑。其跡與弘立同歸。以一死之故。與殉難諸人並列。亦合商確。又如 國朝寶鑑中。劉海爲我晉州人者。與金厚齋集中。吳尹二學士。在吳三桂軍中。以海舶。通其消息於我者。並屬虗無。諸如此類。從資治通鑑考異例。作一編。以破謬見。陪臣傳中。宋先生傳。尤屬繁冗。以權文純所撰行狀上編。若 皇廟事宲。初非朝議所及。不可編之紀年。倣蜀志諸葛孔明傳末。具列全書目錄及陳壽表之例。列于傳末。似簡而明。
送楚別提(珏)序
昔歐陽公論上古君臣世次之謬曰。堯舜夏商周皆同出於黃帝。而堯於舜乃四代孫。禹於舜爲四代祖。湯與王季同其世次。湯之末孫紂。於武王爲十四世孫。其說本於大戴禮世本諸書。而乖戾錯互。不可強而通之也。孔子曰。吾及史之闕文。史之
闕文。實非難。而聖人幸其及見者。悼時之日趍僞冐。是故。作春秋也。如寔來郭公之類。存之而已。爲傳者。皆爲之訓則過矣。楚氏故中國巴陵人也。不知何時至我東。而始居星州。後徙北關之明川。 英廟甲戌。嘗命寧遠之孫李氏及潘氏,田氏。與君之十一代祖之裔。皆蠲其役。顧楚氏遠未之有聞。正廟丁巳。君乃得其八代祖萬曆壬子籍。知其十一代祖始東出。然其故則亦無得。又其所稱星山公忠義將軍。皆異於 本朝官號。或疑其繆誤。夫古之通經博學之士。窮極幽深。探賾玄遠者。宜莫先於大戴禮世本諸書之精確。而以其遼濶也。故往往斷爛。不足取準如此。宜闕之而已。是故。考信而折衷者。莫若聖人之言。 英廟旣命君之世。與李,潘,田三姓比。 正廟又命君之家。參 皇壇享祀。楚氏之爲 皇朝遺黎。於是乎定矣。夫孰敢以一二斷爛之蹟。妄疑於其間哉。余聞楚氏後孫繁衍。可立宗法。禮別子處異國。在本宗爲別。故謂之別子。今楚氏別於巴陵之族。自其十一世而始。宜宗之爲始祖。合族而饗之。以追古之宗法。夫宗法立則系譜正。系譜正則人倫明。楚氏多習於禮者。
其講明之乎。余從通文舘志。得皇朝遺民文可尙東來之蹟。乃文山遺裔。其子振東。流寓嶺南地。爲飢寒所困。不知所之。嘗見中朝野史。有文可紀者。崇禎末。爲慈溪令。及 皇朝運訖。卽棄官歸曰。吾祖文山。百折不回。吾豈肯事二姓哉。與其從子振祚。隱居以終。夫可尙於可紀。振東於振祚。世次旣同。非堂從則袒免也。彼系譜可徵。而顧流離單弱。宗法不行。故竟無綴之者。君系譜其可徵者。自十一代以下矣。宗法今可立也。君其勉之哉。
金壽春憲牌小序
金壽春在 皇朝天啓中。爲朔州府使。時遼陽陷于滿州。避亂遼民。逬竄我境。流離朔州境者。亦多。壽春憫之。賙衣食甚勤。得不死亡。時梁之垣。爲遼東監軍。聞之。賚折花緞銀給憲牌一道。授守備官。憲牌者。竊意如我國帖文也。橫一尺強。縱一尺二寸強。上格以靘。橫印天啓年月。上揜着朱篆。印文漫然。是時。遼民之強者。肆行劫畧。爲關西患。弱者困於顚連。仰優恤于我。余嘗閱 皇明史。孔有德,尙可喜,耿仲明等。所以爲滿洲効力著績。終能亡明室者。皆遼人也。方遼人之奔棲也。若能招募作
爲一軍。則彼皆驍悍善戰者。豈不能敵滿洲之衆。且其中魁傑者。安知無孔耿者類哉。惜乎。當時廟議。徒憂其剽掠。念其賙給。而不能出此計也。
送南原李尙之(尙權)序
李君尙之。年今六十有九。自南原之新興村。徒步七百餘里。持其高大父龍山公行蹟而示余。余甞從梁園相公。與於尊周文字編纂之役。君之來。欲吾先之也。且曰。先祖有美行。當闡揚之會。而不能自達。以聽君子之命。則誠有不明不仁之罪。若其采之也。莫大之幸。而其不采之也。實繫書法之權衡。亦非敢強聒而必吾之聽。要以竭吾誠而止。吾老且死。爲先之日甚短。不於是而竭誠。將安所施哉。其可以老辭道途之艱乎。其容端而飭。其言婉而順。其意懇而篤。其可敬也已。謹案兪公最基銘龍山公之辭曰。公生於 崇禎十二年。痛恨 皇朝文物之變。形於詩文。必書 崇禎紀元。後及 大報壇成。喜甚曰。此吾 王聖德事也。賢大夫之紀載如此。又湖南人士。誦公實蹟於營邑。及御史過境。輒援是而爲之辭。輿誦亦可知也。且閱其集。如燕都八景詩。及和吳忠烈韻律絶等篇。皆紆菀
蘊結。感慨寃憤。殆若不自勝焉。類非一時之詠以寄意者也。余屢閱 國朝文獻。凡忠義之在遐外而得明著于世。必有力者援而張之也。揚先之心。人孰無之哉。然唯其心之切也。名之美也。故或論譔過於實。是誣也。然亦往往得之。有宲行者。反混于是。難於裁擇而見遺也多。君之誠。雖切於揚先。未甞強焉。亦未甞必焉。可謂得君子揚先之道也。余聞龍山公詩山正之傍裔也。詩山正。爲己卯名賢。公沒之十年。府中人建鄕賢祠祀公。而後幾年。詩山正及其從祖父兄嵩善君。從父兄江寧君。三宗英。皆陞焉。可以徵其源之昌焉。君有至行。年過六十。丁父憂而廬墓三年。可以徵其流之篤焉。噫。其盛矣。夫揚先者。自脩身而始。身不脩而欲揚先者。殆類揚水之濁而求其鑑也。其可乎哉。君之美。能傳之子孫而不匱。龍山公宲蹟。不期顯而益顯乎。
深河殉節傳
戊午四路之役。論者輒咎經畧楊鎬失策。然方是時。 天朝兵二十餘萬。又兼朝鮮葉赫之師。且杜松劉綎。皆百戰良將。縱鎬失策。豈至覆敗若是哉。
殆胡運方啓。天宲相之也。滿洲之初起也。部族甚弱。諸將相謂曰。総兵李承良。守廣寧。點閱胡騎。不滿四五千。數十年間。縱彼生聚。不過數萬。此虜易與也。我宣川之人。亦皆輕建州。方出師時。皆奮曰。墨綽可芟夷之。歸策勳耳。墨綽者。建州也。故非老弱若有病者。悉從征。而宣川之民死者尤多。然皇明史云。朝鮮亦能軍。又乾隆全韻詩云。朝鮮軍甲仗堅銳。是故。劉綎東路兵。畧有戰功而䤋其渠者。我人力也。初綎兵出寬甸。進棟鄂路。我師繼之。群胡避匿深山中。綎悉焚其寨。殺其老弱甚衆。至深河。滿洲佐領託保額爾訥額赫。卛五百人拒戰。綎督我砲卒擊之。中營將文希聖。右營將李一元。力戰。額爾訥額赫。彎弓突出。京中兵李成龍。發砲中之。韓明生斬之。並殺其騎五十。虜兵遂潰。其東山上。胡可千餘騎。不敢救。苟能使綎。持重徐行。我師亦蓄銳不輕戰。豈至覆敗若是哉。噫。
金應河。字景羲。安東人。高麗名將方慶之後。沈默有勇力。能手格殺猛虎。與弟應海。力田自給。江原道觀察使朴承宗行部。至鐵原府。課武士射。見應河奇之。令就武科。再轉爲宣傳官。天啓戊午。建州
虜叛。陷撫順及淸河。侵撓北關。 天朝以楊鎬爲經畧。發川蜀遼薊兵。分四路征之。且徵兵於我。我以刑曹參判姜弘立爲都元帥。平安兵馬節度使金景瑞。爲副元帥。應河時爲宣川郡守。充助防將。領左營兵。屬景瑞以擊胡軍。凡一萬餘人。應河自度見制。不能成功。請獨當一面。奇兵出咸吉道。直擣虜巢。分其勢。不許。己未二月十九日。渡鴨綠江。會提督劉綎軍深入。至富車之野。距建州六十里。頗有斬獲。虜酋努爾哈赤。卛其子代善洪歹始等。迎擊杜松於薩爾滸。殺之。又敗馬林於尙間厓。乘勝攻綎。綎戰死。虜旣覆綎兵。而衆貝勒皆至海。盖道康應乾及游擊喬一琦。亦敗。虜遂與應河相當。時弘立據固拉庫崖而陳。右營陳于南崖。應河陳于野。虜張兩翼圍之。弘立使一元救之。纔成列。虜悉銳攻之。應河令前行發火器。俄而大風起。烟塵晝晦。砲不得發。虜乃衝殺我軍立盡。應河手弓倚柳樹下。射殺虜甚衆。矢盡。拔佩劒擊虜。已而劒亦折。虜槊刺其背。遂死。時年四十。贈議政府領議政謚忠武。立祠宣川以祀之。方戰深河也。永柔縣令李有吉。雲山郡守李繼宗。右營千捴吳稷。部將張
繼先。千捴金堯卿,金佐龍,李高秀。與應河俱死。
元倬。字俊伯。原州人。七世祖天常。高麗進士。高麗亡。朝廷徵之不起。倬生而勇力絶倫。萬曆丙辰。中武科。從姜弘立戰深河。赴左營。與金應河俱死。倬家在堤川。家人夜見倬騎而立前阜。就視之無有。同縣出身徐大海。自戰所還。始知倬戰死。
外史氏曰。考金將軍遺事。深河之戰。金景瑞爲姜弘立所逼。往虜營。遂被執。明日。弘立卛衆降虜酋。嘗置酒。大會諸部落。具陳珍寶。引弘立景瑞與飮。景瑞涕泣不肯飮。虜惡之。移置新城柵。景瑞自痛拘繫無以暴其本心。乃具賊情。手草䟽。密奏于朝。爲弘立所發。虜縛出東門外五里。殺之。可謂先瀆而後貞者也。始深河敗報至。朝廷謂景瑞與弘立降。收其告身。且載於忠烈錄。景瑞子得振。上䟽訟父寃。復錄景瑞所上手䟽。關西儒生。又陳其被害狀。乞削去忠烈錄中語。遂贈右議政。余嘗考乾隆詩集。記薩爾滸事云。衆貝勒逐喬一琦。遂攻朝鮮營。弘立知明兵敗。大驚。遂案兵偃幟。遣通事。來告曰。此來非吾願也。昔倭侵我國。據我城郭。奪我疆土。賴明助我。獲退倭兵。今報德之故。奉調至此。爾
撫我。我當歸附。且我兵之在明行間者。已被爾殺。此營皆高麗兵也。明兵逃匿於我者。止游擊一人及從騎而已。當執以獻。貝勒等定議。乃曰。爾等當降。先令主將來。否則必戰。弘立復遣使告曰。吾若往。恐軍亂逃竄。令副元帥先往。宿貝勒營。以示信。詰朝。吾當卛衆降。遂執明兵。擲山下。付之。一琦自縊死於朝鮮軍。副元帥先詣衆貝勒。翌日。弘立卛兵五千。下山降。衆貝勒宴勞之。送弘立及所部將士。先詣滿洲城。弘立等皆匍匐謁見。則景瑞雖云爲弘立所逼。其跡與弘立同歸也。虜受我祿俸之故。無惡意於我。以賓禮禮之。不以降俘待弘立也。景瑞爲虜所殺。因得振言之也。不有是焉。則其汚安得而白之哉。
丁卯殉節傳
丁卯之難。因虜初計。非欲深入也。義州府尹李莞年老。不能修明戎政。滿洲阿敏。乃攻陷之。義州以南。又無堅壁守者。所至如升虗邑。虜遂長驅。陷安州。直至平山。虜方議和。阿敏務欲前進至 王京曰。欲見 朝鮮國王宮闕。其粗鹵可知。時又袁崇煥,趙卛敎。方控制于後。江都行朝諸臣。若阻海拒
之。虜當自底退走。而我東北諸軍。或邀險擊之。或拒城御之。虜將奔敗之不暇。盖虜之不可敵者。卽鐵騎也。可施之平原。而我自臨津以西。險阻相聯。重岡疊嶺。皆非鐵騎之地。惜乎。失其地而不以長策制之也。
李莞字悅甫。德水人。忠武公舜臣從子。年二十。從舜臣南海軍中。戰功最多。及戰露梁。舜臣中丸而卒。莞匿不發喪。督戰如故。倭圍天將陳璘甚急。莞麾兵救。遂大破之。己亥。中武科。 仁祖初。擢拜忠淸水軍節度使。聞李适叛。帥師勤 王。至良才驛。値 上南幸。伏路左。涕泣。請直前與賊死闘。 上曰。賊鋒方銳。宜殿後以遏馳突。莞卽進兵漢江。而适敗誅。遂還。是年冬。拜義州府尹。及瓜當解。 上曰。西門鎖鑰。非莞莫可。命勿代。莞雖宿將。老且嗜酒。威令頗不振。虜屢隔鴨綠江。呼曰。某日必渡江。莞哂曰。是戱我也。判官崔夢亮。屢請守備。不聽。丁卯正月十三日。莞使夢亮。迎椵島差人於宣川。是夕。虜阿敏等果以數萬騎渡江。襲義州。叛虜韓潤。潛從獵夫入城。焚器仗。翌日曉。虜薄城。城中叛民。開門納之。城陷。莞被執不屈死。從弟薰。自焚死。夢
亮疾馳歸。收散兵據鼓峴。虜急攻之。夢亮拒戰。身被數十創。遂被執。虜必欲降之。夢亮張目大罵。見殺。其庶弟乾川權管夢稷。手搏虜死。從子濬及浩。罵虜死。事聞。贈莞兵曹判書。謚忠愍。 英宗丁卯贈夢亮吏曹判書。謚忠毅。夢稷贈兵曹參判。濬,浩贈司憲府持平。薰 正宗丙辰。贈兵曹參議。同時死者。呂榮元咸陽人。爲碧潼郡守。守義州。及城陷。巷戰。殺傷甚衆。方控弦引滿。而指墮。榮元知力不支。拔刀自刎死。贈兵曹判書。 正宗丙辰。謚襄壯。麟山僉使金濟鼎及梁𧩦。俱死。皆加贈恤。趙繼先咸安人。貞節公旅六世孫。爲莞所辟。掌器仗。及虜薄城。力戰死。朴信龍竹山人。議政府領議政元亨之後。中武科。李适叛。從副元帥李守一有功。屢遷至龜城府使。坐事謫義州。城陷戰死。 肅宗乙丑。贈兵曹參判。義州人殉難者。韓春立,金泰巖,獨孤行,白元義及其子大衍,文尙禮,張世豪,李福,吳忠老,洪漢根,金德蔓,朱竹,張世立,金慶復,金得景,金弘祿等十六人。獨知名。而贈恤或行或不行。
奇協。字汝▣(一作寅)。幸州人。貞武公虔七世孫。中文科。光海時。爲江華府使。永昌大君㼁。栫棘府中。協坐防
守不密。削其職。天啓丁卯。協以宣川府使。守凌漢山城。虜陷義州。分兵攻之。使我人持書誘協。協焚其書而斬之。及城陷戰死。凌漢旣陷。淸川以北諸州縣。皆爲虜所據。李瑜中武科丙。▣戍郭山山城。虜至戰死。又郭山人洪天祿。收凌漢散卒。欲勤 王于江都。爲虜所襲。自刎死。妻金氏抱夫屍投海死。宣川人。桂之文。與子天祥,益祥。募里中人數百。與虜闘力竭。投海死。妻洪氏與子女家屬九人。並死。金井南亦宣川人。募義兵。保險阻。虜圍之。井南刎其妻子。突虜陳死。
金時若安東人。忠武公時敏庶第也。萬曆壬辰。與時敏守晉州城。拒倭有功。丁卯。爲昌城府使。聞虜警。與諸將議備御。士卒洶洶無固志。偵者多不還。警報斷絶。虜數百騎。從義州猝至。促城中降。時若不答。是夜守堞卒皆散。虜執時若。穿兩掌而牽之。驅至數十里。又劫降。終不屈。致之義州。殺之。贈戶曹參判。二子絙,糺。翼蔽時若俱死。亦贈官㫌閭。昌城座首姜嗣龍。爲虜所執。至紫柞嶺。問府使家屬及昌城士女安在。嗣龍奮罵虜。終不言。虜攢射殺之。子世賢知賢。丙子守螳蛾山城。城陷。皆投崖死。
從父弟大龍白龍。亦戰死。虜入定州。執牧使金搢。武科及第尹聖弼。時赴防定州死之。
南以興。字士豪。宜寧人。父瑜。以羅州牧使。從忠武公李舜臣。拒倭死於鳴梁。追贈議政府左議政。以興幼。與羣兒戱。部分行伍。指顧如將帥。旣長以䧺勇知名。及父戰死。誓必報倭。益事弓馬。遂中武科。屢薦至安州牧使。時遼陽陷虜。華人東渡鴨綠江。散布淸川江北。流寓安州。亦數千戶。與我人。雜錯設舖買賣。以興撫綏甚均。有犯法者。必繩以律。華人愛而畏之。怵兒啼。必曰南老爺。會坐事罷。都元帥張晩。開府平壤。引以興爲中軍。李适自寧邊擧兵反。以興與鄭忠信。追至鞍峴。大破之。功第一。封宜春君。拜平安道兵馬節度使兼兩西巡邊使。鎭龜城。自适作亂。朝廷防外閫。無敢輒治兵。時邊憂日棘。而以興有所上請。輒格沮不行。又有蜚語中之。守備由是益弛。丁卯虜陷義州。列郡崩潰。以興念安州受兵。從三百騎。自龜城。疾驅入安州城。虜先鋒已渡淸川江。迫城下。以興與虞候朴命龍。牧使金浚。本州中軍梁晉國。千捴林忠恕。爲守城計。前江界府使李尙安。龜城府使全尙毅。价川郡守
張暾。永柔縣令宋圖南。泰川縣監金良彦。博川郡守尹惠。孟山縣監宋德榮。後先入城。前守門將咸應秀。前訓鍊院奉事金彦壽韓德文等。以府中武士。亦隷焉。時倉卒號召。城中軍民。不滿數千人。以興等徒以忠義相激勸。而士卒無固志。降將姜弘立及韓潤等。噪城外曰。與其城陷而魚肉。曷若和好而全安。以興厲聲叱曰。吾等受命死守城。不能效若曺賣國偸生者。虜知不可下。縱兵圍之。肉薄登堞。以興終日力戰。及暮始退。翌日。虜從東隅環射。驚散守城卒。一擁而上。以興登門樓射虜。矢盡。自焚死。裨將鄭延祿。與寧邊官奴愛男在側。竟與俱死。贈議政府左議政。謚忠壯。朴命龍竹山人。中武科。從以興防安州。遂爲兵營虞候。至是虜欲見主將。命龍請行。至虜營。虜將請和。命龍曰。我封疆之臣。知戰。不知和也。朴蘭英。其鄕人也。深河之敗陷虜。從至軍。執命龍手曰。明日城必陷。君無爲俱死也。命龍罵曰。丈夫死國難。職耳。還守東城。圍旣合。蘭英又遙呼曰。早自爲計。命龍不應。督戰益力。明日虜登城。力戰死。 孝宗壬寅。贈兵曹判書。 英宗時。謚忠愍。忠恕晉國。同時死。皆贈訓鍊院正。
享忠愍祠。寧邊人李繼馨。密陽人朴㽕。瑞興人康得立。州人全福希,李永植,護軍姜大生,幼學申大翼,李萬億,守城把捴李儉忠,武士崔哲蘇,朴澤龍,振武原從功臣李秀澤,司果李漢春,軍器監官崔繼根,幼學崔德垕,武士韓德瑠,康福壽,金應邦,咸龍楫,李應澤,文以俊等。二十一人俱死。
金浚。字澄彦。彦陽人。高麗名將就礪十四世孫。後家古阜。二十四。中武科。選宣傳官。光海時。退處田野者十年。 仁祖卽位。拜竹山府使。坐事罷。乙丑陞安州牧使兼防御使。安州爲西路衝要。而重兵聚昌城義州。浚無兵。嘗募僧千人爲兵。頗精銳。或以爲不便而罷之。丙寅夏。詔使至。浚私謂所善儐使曰。吾徒擁使號而不敢治兵。虜不來大善。來則公當知吾徒死也。明年正月。虜陷義州而前。浚徵民兵城守。虜渡淸川江。以書䝱和。諸將兇懼。不敢言戰。浚奮曰。當竭力報國。奈何臨難欲偸生乎。卽登城呼曰。我只知戰與死。不知降與和耳。姜弘立領朴蘭英,吳信男等。請見主將。又不應。虜益怒曰。明日且屠城。若等勿恨我。黎明大霧。虜驅槖駞。運雲梯乘之。登城而戰。城上人皆散。浚在中營。力戰
矢盡。與子有聲。自焚死。妾金氏。罵賊死。幼女俱死。一女年十六。嫁羅守素。其舅德憲。守鳳山郡。欲迎歸。浚曰。虜迫矣。不可出私屬。及城陷。羅氏婦自刎不殊。虜知其爲浚女。救之少甦。卒不食死。事聞。贈浚左贊成。謚壯武。咸應壽。字士美。楊根人。家安州。萬曆壬辰。從 宣祖還自龍灣。遂征倭。屢立戰功。丁卯。守安州之東營。時年六十七。浚見應秀老。勸令出避。應秀泫然流涕曰。受國恩厚。當以死報。且公等在。何忍獨去。浚壯而許之。及城陷。服錦袍力戰。虜以爲主將。叢射之。身被三十餘矢而死。贈戶曹佐郞。金彦壽。字命叟。延安人。萬曆癸巳。中武科。從征倭。屯釜山浦。嘗角其勇。一軍莫能及。丁卯。爲東營將。時備御甚踈。所善卒引裾。欲俱避。彦壽叱之曰。主將以死守城。吾棄之安往。城陷死之。贈兵曹參議。韓德文。字聖哉。淸州人。年十六。嘗從征倭。以勞授訓鍊奉事。丁卯。與南以興等。自焚死。贈訓鍊院正。
金良彦。字晉益。晉州人。後徙平壤。父德秀戰死深河。良彦服闋。尙衣素。不與人戱笑宴樂。募戰亡孤兒五百餘人。名復讎軍。每冬月氷合。帥以戍邊。甲
子李适叛。良彦自請帥府爲斥堠將。躡賊至延曙。潛從間路。上鞍峴。獲燧卒。使擧烽如故。賊不知官軍之至也。翌日破賊功多。策振武勳三等。出監泰川縣。良彦辭不得。終其身不至京師。丁卯。虜迫安州。良彦疾驅入城。屬節度使南以興。及虜圍城。良彦謂其徒曰。勉之惟一死。不失爲忠孝鬼也。及城陷。良彦挽勁弓。射殺虜甚衆。虜不敢近。望中營火起曰。帥死矣。矢盡。持鞭棍。大呼奮擊。創甚而無繼者。投北池水死。贈判中樞府事。晉興君。
宋圖南。字萬里。鎭川人。光海己酉。中生員。與李安眞等抗䟽。言李爾瞻之黨鄭造,尹認,李偉卿等罪當誅。乙卯。中文科。時大臣朴承宗。與圖南有戚聯。方專權。附麗者。立取顯達。圖南絶不過之。由平安評事謝歸。杜門自守。 仁祖卽位。以御史宣諭關西。尋爲永柔縣令。丁卯。聞虜深入。自引兵入安州。節度使南以興曰。公文吏也。速還任。毋徒死。圖南奮曰。獨公等死國乎。以興壯之。及虜用雲梯薄城。圖南守北城。脫甲挂樹曰。城陷我當死。何用衛身。爲益力戰。中流矢死。時年五十二。 英宗癸亥。贈吏曹判書。謚忠愍。
全尙毅。光州人。爲人壯勇。歷官龜城府使。丁卯。入安州城拒虜。時倉卒號召。人無固志。金浚欲緩虜而得以間爲備具。將使于虜。尙毅意浚欲和。卽大怒。欲斬浚。尋知無他意。遂止。城陷死之。贈兵曹判書。
張暾。字汝明。仁同人。玉城君晩從弟也。光海主幽母后西宮。刑政悖亂。金瑬等奉 仁祖反正。暾與其事。冊靖社二等勳。封玉山君。出爲甑山縣令。會李适叛。暾從晩平壤。將砲卒一千。與鄭忠信等。追賊。至鞍峴破之。移价川郡守。丁卯。守安州。城陷死之。
尹惠。廣州人。丁卯。守博川郡。守安州城。城陷死之。
宋德榮。字華叔。延安人。少中武科。 仁祖甲子。監孟山縣。未幾。李适反。德榮躡至鞍峴。以功冊振武勳三等。封延昌君。及秩滿歸。爲平安節度使南以興所留。丁卯。守安州南城。城陷。以興將自焚。謂幕僚各求生。德榮見其從子汲將逃。怒曰。主將雖使若去。若安可去乎。因力戰中流矢死。贈兵曹判書。
李希建。字仲植。洪州人。其六世祖舒。佐我 太祖開國。封安平府院君。謚文簡。父宗張官忠州牧使。
萬曆壬辰。與長子宣傳官希立。戰死橽川。贈兵曹判書。㫌其閭。希達(一作建)短小。眼光爍爍。膂力絶人。家延安。聞父死。獨携釰出。時年十七。冦賊。方充斥湖嶺間。衝冐鋒刃。號呼求父屍。屍終不可得。卽自請隷義兵籍。爲復讎計。旋歸延安。葬父遺衣。聞月川君李廷馣在本府。傳檄遠近。收召忠義士。遂與金德諴,趙廷堅往焉。倭知城守未完。合諸屯兵急攻之。希建拒城守。所殺傷無數。每大呼突戰。倭爲之披靡。策宣武原從一等。軆察使柳成龍奇之曰。兒有奇相。當爲名將。勸令習弓馬。乙未。中武科。屢官至忠淸水軍節度使。 仁祖初。西邊事急。而龍川當賊路。朝廷難其人。延平府院君李貴。言希建可任。自金川郡守。移授龍川府使。上任甫一月。李适擧兵叛。遣使以利啗希建。希建立斬其使。悉括府中兵。從都元帥張晩。尾賊至鞍峴而陣。黎明。賊悉衆而至。希建列礟射爲前行。令曰。射先發礟。須賊近十步乃發。於是。矢交下。而賊猶仰攻之。一卒㥘。徑發礟。希建斬之。及賊到十步外。衆礟齊發。賊乃大潰。适爲其下所斬。希建卽回軍曰。守土之臣。守土職耳。賊滅敢復留乎。策振武功臣。封洪陽君。希建
以龍骨山形險勢截。可城而守。請於朝。以五月始築城。身運材石。爲吏卒倡。有大石。百夫不能動。希建乘夜輒移置山上。凡六閱月而完。 上特遣校理李昭漢。巡龍骨山城。賜璽書曰。卿之忠勇。爲西北長城。累年邊塞。艱苦必多。予念卿常爲之不寧。賜卿綵緞。丁卯。虜大入。潛渡鴨綠江。陷義州及凌漢山城。列郡無敢枝梧。時希建詣龜城帥府。聞之。疾馳歸。抵府境。虜已圍合。從人無尺寸兵。皆失色。希建笑曰。兵詭道也。吾且詭之。卽張鼓角。橫過虜陳。直向山城路。虜疑之。不敢逼。指曰。白馬神將。入龍骨城。城不可犯。希建所乘白馬也。是時城新刱。丁粮俱匱。而希建徒以忠義激勵。方日夜繕修樓櫓。時出擊虜。大有斬獲。彌串僉使張士俊。義州人。義州陷。士俊家屬被俘。士俊結邑中大姓張希範等。送欵于虜。虜密嗾希範。去希建。希範乘人心危懼。盛言虜勢可畏。城中人皆潰。左右惟中軍李立兄弟及吏士數十人而已。希建解所佩釰。授立曰。若非西州豪傑乎。努力以此釰殺賊。啚後計。吾當歸軆府。損軀以謝國家耳。遂出城。赴觀察使金起宗。朝廷以希建棄城。奪職從軍。希建常涕泣傷嘆。
引兵鈔擊。多殺賊虜。一日乘醉出。起宗止之。希建曰。罪大功虧。唯當决死耳。轉戰至安州之雲巖院。我師無繼者。希建中流矢死。二月二十九日也。奴末福,官奴九加金。從希建不去。至是相與泣曰。公死於國。吾輩不當死於公耶。抱屍擁馬走。殯于肅川境。亂定。以柩歸葬延安。守墓三年而後去。 上聞希建死。輟朝震悼曰。惜哉。失吾良將。贈左贊成。恤其家。賜祭。希建謙退儉約。未弱冠從軍。驅馳南北數十合。卛身先士卒。屢立大功。而絶口不言。常痛父骸未返。自奉甚苦。馬鞍掛一弊羊裘。夜則覆腹而臥。語及國恩。輒流涕曰。吾上無父兄。下無子姓。餘生無所爲。唯爲國耳。李立等。卒與鄭鳳壽合謀。斬士俊。以龍骨山城擧義。破虜走之。爲中興偉績。龍川人。刱忠烈祠。以享希建。又配安州忠愍祠。 正宗辛丑。賜謚壯烈。
林忠愍傳
世之談忠愍者。未嘗不偉其浮海入中國事。然其稱至登州。說都督朱裔者。無證左可辨。又抵海豐縣。 毅宗皇帝奇之。下璽書。授副總兵者。不載明史。忠愍久於西邊事。故爲灣上諺傳者甚衆。疑其錯迕繆戾。不究事宲。卽混擧之也。忠愍之功。當以
荻江之戰爲最。其義當以錦州之不戰爲烈。余故因錢謙益所撰紫髯將軍周文郁傳及淸主庚辰勑書爲準。從實故也。其他所涉傳疑之辭。並闕之。
林慶業。字英伯。平澤人。後徙忠州。五世祖命山。爲吏曹判書。慶業幼能帥羣兒爲戰陳。羣兒慴伏。受約束惟謹。慶業旣長。好讀兵書。嘗歎曰。吾受天地之氣。不爲禽獸而爲人。不爲婦人而爲男子。安能局促老此邦也。乃以武出身。由樂安郡守。爲釰山防御使。守西邊。崇禎六年。耿仲明,孔有德叛。陷登,萊。仲明等遼人。仲明弟仲裕。謀亂椵島。爲黃龍所誅。仍覈仲明主使狀。仲明遂挾有德以叛。擁衆數萬。殺謝漣。擄孫元化。橫迭于旅順登萊之境。周文郁奉詔。卛天津舟師千六百人。討之。破其龍王堂老營。仲明等懼遁去。俘叛將毛承祿蘇有功等四十餘人。追至獐子島。此我宣川境。一名薪島者也。始賊欲據島。阻海爲險。控制西南諸島。以及旅順。結滿洲爲援。出沒我境。寇掠海上。爲登萊患。及爲文郁所敗。乃遁入鴨綠江。欲投滿洲。文郁會舟師擊之。檄我遏其路。慶業卛師。軍于江岸。文郁軍于江中。邀仲明有德于卓山。擒僞都司等三十六人。
又合兵。戰于蔴坨。皆大破之。巡察使金自點以師會。仲明乞降。請修築南關。復金州以自贖。會他將忌其功。要擊之。仲明等逸于西北。逃入滿洲營。時滿洲聞仲明等欲投己。卽遣將迎之。艤船馬耳山下。結營于九連城。文郁又燒其舟。滿洲遣英俄兒岱。遺書于我求欵。會文郁罷去而事遂解。九年。擢慶業義州府尹。守白馬山城。明年。南漢不守。淸遣孔有德。攻椵島。令慶業俱椵島破。慶業有功。從至瀋陽而歸。十一年。爲平安節度使鎭安州。初 宣文王欲以被兵事告 天朝。以暴其不得已之故。求義士之可以通中國者。慶業得浮屠獨步以聞。王乃使慶業具齎。送獨步入山東。十三年。淸又䝱慶業爲舟師上將。李浣副之。從征錦州。是時。祖大壽守錦州。洪承疇以十三鎭兵救之。相持未决。我舟師至旅順口。故遷延不戰。至石頭。陰縱三船。入寧遠前洋。以淸陰謀。告承疇。至北汛口。遇明兵。又不戰。使二卒泅海。告淸人謀于陳洪範。淸人素疑我與明兵通。而慶業又令舟工日沈數船。初淸人令我輸攻錦淸人糧幾斛。慶業。亦不以時輸。淸知慶業終不肯與承疇戰。遂許之歸曰。朝鮮素善鳥
鎗。若肯用心施放。明人柰之何哉。爾等許多舟師。只遇三十八船。遂不迎敵。前途其又迎敵耶。雖數人被傷而死。爾等欲掩人耳目。寧惜此數小卒耶。爾等淹留水上。旣不前進。又不後退者。同明朝。故爲巧餙。且朕原不因此處乏米。故令送納。因兵船便。故順帶耳。旣不納需用處。此米亦不收。爾等或棄之。或帶去。或從陸。聽爾自便。慶業等。乃從瀋陽而歸。十五年。淸人破錦州。承疇以其軍降。麾下倪甲。告慶業在石城遣三船事。又定州賈人高忠元。坐事繫瀋陽獄。又告慶業遣僧入明。淸人大怒。促我執慶業。至金郊驛。卽道亡入天寶山。削髮爲緇徒。欲遂入天朝。欺江上船夫李武金。詣延安府。輸致所置錢糓。至中流。卽拔劒劫之。入中國。放船直登州路。會風不利。抵海豐縣。未幾。李自成陷燕。 毅宗皇帝殉社稷。淸多爾衮。破自成。仍據燕。而中原寇賊擾攘。 弘光皇帝。在南京。嗣天子位。慶業時在石城島。爲淸人所執。會沈器遠謀叛。辭連慶業。 朝廷聞慶業繫燕。遣使請之。淸送慶業。報曰。慶業潛遣奸細。私通別國。及領舟師。故悞軍機。竄投明朝。罪惡多端。因平定中原。施恩大赦。一應罪
惡。槩行解網。今 王欲得慶業。以靖亂萌。理所宜然。慶業旣至。金自點罪其亡命。掠殺之。年五十三。將死呼曰。天下事未定。何爲殺壯士。 王惜之曰。慶業敢任有功者也。命史官。諭其屍曰。予無殺汝意。何遽死耶。 肅宗時。追復其官爵。謚忠愍。方慶業之逃。淸人搜捕其支屬甚急。慶業妻李氏。在瀋陽獄。卽引刀自刺死。獨步從慶業還。亦竄蔚山府。
李貞翼傳
李浣。字澄之。慶州人。父忠武公守一。 宣祖時爲節度使。鎭北邊。自壬辰倭寇以來。老土諸種。知我有難。時時寇掠我境。守一卛壯騎。深入胡界。勦滅其部帳。每條上邊事以爲老酋。志不在小。宜預爲之備。戊午。我師覆於深河。奴酋來詰曰。何爲發兵助南朝。守一曰。我國於大明。猶父子。助兵何問爲。浣年十七。從父北關。周覽山川險阻。擢武科。丁卯。爲永柔縣令。時虜雖講和。猶縱兵抄劫。浣輒射殺之。虜不敢近。庚午。劉興治殺椵島守將陳繼盛。自領島衆。浣得其實。以聞朝廷。將擧兵討之。浣謂主將李曙曰。可遏糴以觀其變。未幾。興治果爲其下所殺。曙還白 上。今行爲國家得一大將材。時虜
英俄爾岱。以五百騎猝入安州。脅兵使柳斐。欲移互市安州。不從。卽釰擊斐笠。以兵圍城門。浣聞之。發兵。陳山谷間。聲言夜將襲之。英俄爾岱逃去。已而與瑪福塔。托市塲物貨不至。直渡鴨綠水。向安州。浣盛兵而見之曰。互市有約條。一步不可過。兩虜怒。欲拔釰脅之。浣笑曰。我獨無兵刃耶。兩虜於是受約而去。丙子。金自點屯正方山城。辟浣爲中軍。且拜遂安郡守。虜至。與從事鄭太和。俱在城中。望見虜騎過者甚少。謂自點曰。此候騎也。請伏洞仙嶺。俟大衆至而後戰。虜可覆也。自點從之。已而虜四百騎先至。自點擊鼓促浣戰。浣曰。大衆未至。今擊其先鋒。戰雖少利。而失其大也。自點不聽。浣按兵不動曰。事之成敗。在此一擧。雖死不敢從。自點大怒。以御賜尙方釰。授麾下騎曰。浣不戰。卽斬之。浣奮罵曰。大事去矣。遂前誘之。虜入谷中。伏發敗之。城中人皆賀。浣獨恨其失計。明日虜酋以大衆至。自點又欲出兵伏洞仙嶺。浣曰。彼敗卒已泄之。今雖伏必不濟。卒如其言。太和由是。知其可將。會蠟書自南漢至曰。月暈孤城。危如一髮。卿等何心越視。於是。浣東向痛哭誓師而前。至兔山。虜猝
至。自點走上山。浣招潰卒五六十人。爲圓陣外嚮。虜攻益急。浣中流矢困卧。適敗馬奔逸過前。卽騰躍而上。得與自點會。議復潛師而進。浣創甚不能戰。歸遂安治之。已而。行朝講成。及虜攻錦州。欲得浣及林慶業爲將。浣歎曰。此行宲犯天地大義。然我若不行。禍及國家。遂行至旅順口。虜問幾日當到大凌河。浣欲徐行而密與天師通。卽曰。船行在風。不可預定。時慶業遣二卒。沈海抵明軍。告虜陰謀。総督洪承疇。稱 皇帝詔。具言壬辰東征之恩及中朝危迫之狀。且有縛虜而來。當分天下。封萬戶侯等語。慶業喟然太息。欲以兵歸天朝。浣不可而止。至盖州。見天軍帆檣。以砲相聞。天軍覺而去。虜將疑我與明軍通。而浣又沈舟楫。棄粮餉。示不可行。初。虜令我輸米錦州餉其衆。浣又不以時輸。虜知慶業,浣。終不肯與天兵戰。卽許之歸。浣始意虜驅之深入。卽與天兵相應。覆虜師。虜卒遣還。浣終身以爲恨。虜亦怒其違拒。移書本朝以錮之。浣踰鐵嶺。居北海上耕牧。及 孝宗卽位。欲北伐淸。鄭太和薦浣。乃拜訓鍊大將。浣治軍。號令明肅。一軍皆怨。 上召太和讓之。太和對曰。浣約束嚴。故
軍中震懼。相與流言。然不過數月。軍心必定。定則必說。無怨言。居數月。一軍皆悅。 上甞大閱露梁。以所御嵌金甲冑角弓羽箭。賜浣以寵異之。時復召見卧內。從容論天下事甚悉。浣欲安固邦本。敎訓師旅。以待十年而後用之。夙夜盡瘁。惟恐不得死王事。是時。 王擧處士宋時烈。爲吏曹判書。諭浣曰。卿二人。戮力共圖。予所望也。浣遂與時烈相結。吳三桂始降淸。浣策其必叛。欲伺其釁。 上甞入北京。見山海關以外城郭陳寨皆壞癈。謂時烈曰。淸據中國。不事武力。遼陽以東無控弦者。今引兵入關門。無難也。浣曰。選卒十萬。由渤海,登,萊。以搗虜心腹。功可八九成矣。浣願爲前驅。若由遼陽。轉闘關外。其不成必矣。浣不敢奉令。時烈然之。策遂定。永曆十四年夏。會 王不豫。浣直北營。夜聞有聲出上苑林木中若歔噫歎息者。數日而 王薨。後十年。三桂果興兵。滇,黔,閩,浙,楚,蜀,秦,隴西,粤,豫,章。無不響應。而我師不能出。 顯宗時。上䟽乞歸將符。 王不許。居三年。擢兵曹判書。辭不許。後五年。乞骸骨。又不許。後三年擢議政府右議政。居位三月而卒。年七十三。遺命葬于 寧陵南十里。
以近 先王。謚貞翼。 正宗己亥。命祠版不祧。
硏經齋全集續集册十五
風泉錄
八姓傳
余嘗撰 皇朝遺民傳。歷擧八姓事。八姓者。庠生王鳳岡,楊福吉,馮三仕,王美承,裵三生,王文祥,進士鄭先甲,守備黃功也。時 孝廟在鳳林邸。留瀋陽。乙酉。始東返。八姓從 孝廟。居之于朝陽樓側。而衣食之。及 登寶位。屬之訓鍊都監。雖無行伍之役。士大夫多不以輩流相齒。八姓者。亦苟免氊裘之陋。唯以保性命爲幸。不他較計。然中國人流落東土。鼎貴奕赫者。在三國及高麗時。可歷數也。獨 皇朝遺黎之見擯斥者。誠可異也。是故。八姓者。皆在委巷。或深藏峽野。或浪跡江湖。其浪跡江湖者。常網魚。獻 上供。其始卽芹曝之誠耳。久而責役甚苦。又肄陣。日斥爲倭哨。卑之甚矣。 正宗朝始別之爲漢旅。又差 皇壇守直官。然人之擯棄自如也。王鳳岡之後孫德九。編八姓事。爲 皇朝遺民錄。多與余所記不同。然俱出於斷爛之中。未知失得何居。輒錄之。以俟他日之考据。
王以文。字歧陽。初名鳳岡。山東濟南人。崇禎名臣
楫孫。崇禎丙子。避冦皮島。丁丑。孔有德破島。鳳岡擧家被俘。並其妻黃氏。拘之瀋陽。鳳岡時年十三。乙酉。從 孝宗東來。 肅宗己卯。歿于朝陽樓側皇朝人村。年七十五。
楊福吉。字祥甫。其先蜀人。後徙通州。崇禎初。游學京師。與韓承宣友善。承宣守歷城。福吉從而客焉。戊寅秋。淸人入冦山東。陷歷城。承宣死之。福吉被創幾殊。虜執詣瀋陽。乙酉。東來。 孝廟嘗召見禁中。議北伐之策。未幾。 王薨。福吉憂欝成疾。以 肅宗乙卯。歿于朝陽樓側。年五十九。
馮三仕。字惟崇。靑州臨胊縣人。崇禎戊寅。山東陷虜。三仕被俘。至瀋陽。甲申。 烈皇帝殉社稷。淸人據北京。三仕不欲歸鄕里。從 孝宗東來。 顯宗辛亥秋。歿于皇朝人村。年六十五。
王文祥。字汝章。山東靑州人。崇禎末。羣盜大亂。文祥設砦自衛。甲申。淸人據北京。破其砦。文祥被執不屈。送之瀋陽。遂從 孝宗東來。 肅宗戊辰。歿于朝陽樓外賜宅。年六十七。
裵三生。字之重。大同人。崇禎末。羣寇四起。集義兵。保鄕里。及李自成陷京師。卛兵來覲。爲淸人所執。
淸將愛星阿。以刃脅之降。三生植立慢罵。虜壯而不殺。拘之瀋陽。乙酉。東來。 肅宗甲子。歿於朝陽樓側。年六十四。 按三生父山大。俘於淸。 孝廟與之東來。山大道死。子三生。以其生於中國。擄于淸。歸于朝鮮。故名三生。竊意遺民錄。似以山大爲三生也。
王美承。字繼伯。山東東昌人。崇禎甲申。召募義旅。欲襲李自成於北京。自成爲淸所敗而走。淸人遂執美承。入瀋陽。乙酉。東來。知 孝宗有北伐之計。嘗欲冐刃戎行。及 王薨。日夜悲泣。疽發背。將沒曰。北都之變。可死而不死。尙有望於中興也。今日事竟不成。天也。不死將何待。年五十八。
鄭先甲。字始仁。琅琊人。崇禎中擧進士。以疾辭歸。聞流寇逼京師。卽赴之。路梗不得前。寓居野寺。聞烈皇帝崩。日夕縞素而哭。爲淸人所執。至瀋陽。與王美承等。東來。留關西之妙香山。老而後至 王京。賜廩米。俾授譯學。居常悒悒。與文可尙。好遊山水間。 肅宗丙寅。沒於朝陽樓側。年七十。
黃功。字聖服。杭州人。崇禎庚午。武進士。授壽光知縣。屢官至留守。督餉徐州。 弘光皇帝立。功收兵
入保宿遷。爲虜所破。生致功。縶之瀋陽。遂從 孝宗東來。處朝陽樓側。朝廷欲官之。辭不受。使監咸鏡原襄焇(一作硝)藥。功曰。此非官職也。不之辭。永曆己亥。王薨。功痛國讎終未復。常杜門慟哭。 肅宗丁巳歿。年六十六。
右八姓。皆從 孝宗東來。其跡甚明。然丙丁之際。淸人所擄我人。多走回。虜喝甚急。且索我向化人。刷還相續。中州之俘。尤豈肯許其東來乎。此乃 孝廟憐 皇朝遺黎。用重貨贖之也。
柳溪山。字許弄。大同人。隱居天夫山中。種黍自給。崇禎甲申。聞 烈皇帝崩于煤山。乃裂巾衫。棄妻子。陽狂於河間。遇淸人。輒慢罵之。淸人執詣瀋陽。遂東來。縱酒悲歌以自放。永曆戊戌。沒于 皇朝人村之僑舍。年三十二。
麻舜裳。一名蓬直。大同人。都督貴曾孫。崇禎甲申。淸人據北京。舜裳痛之。駕扁舟。往來海濱。及南都陷。東出朝鮮。客于湖西之泰安郡。轉之石城縣。縣中人爲置田宅居之。常登高西望燕都而哭。晩游關東。不知所終。 按野史。稱舜裳父遵化。総兵里光。死於深河。舜裳被俘於虜六年。逃入中國。丁卯
督粮登州。遇風漂至豊川。遂流寓湖南之光州。與此錄不同。竊意南都陷後。舜裳宲無東來之路。豈或從海路歟。
文可尙。廬陵人。徙居楊子江。隱居不樂仕進。崇禎末。有事之武定。遂遇淸人之難。無家可歸。流寓利津。是時。京師陷而流寇甚盛。遂由沙門浮海。至我關西之宣川府。旅寓以終。 案通文館志云。可尙崇禎乙亥。漂至我殷栗縣。尋遭丙子之亂。移居恩津。與遺民錄不同。竊意通文館志爲得。崇禎乙亥。椵島尙爲 皇朝守之。中國人往往因椵島通我。可尙必由是路也。
李應仁。本朝鮮人。寧遠伯成梁曾孫。少保如松孫。遼薊総督中軍副將性忠子也。其家傳云。李自成陷北京。性忠與兄子遵祖死之。應仁二十七。脫身東出朝鮮。與潘騰雲墨萬銀。俱至我境。入東峽。應仁居淮陽。潘墨居金化。潘屬鄕校復。墨屬軍器復。應仁初名應祖。以避亂故改今名。 肅宗甲午卒。年九十七。後孫源。擢知中樞事。其宗甚燀爀。 朝家爲念少保壬辰功也。 正宗己亥。燕巖朴趾源隨節使。至燕中。遇寧遠之子。遼東総兵如楨五世
孫宗德。宗德遺世譜。俾贈其宗之流寓東土者云。李氏自朝鮮遷鐵嶺。有李哲根德。李哈山。李廈覇努。李把圖理。李膺尼五人。而世次無考。以李英爲始祖。英仕至指揮。有名可稱者也。如松二子曰世忠,性忠。世忠子宲遵祖。而性忠稱無子。盖諱之也。又家傳云。総兵如梅子憲忠。死於深河。其子得龍。逃入朝鮮。後孫多居江華及湖西。又李玄錫集。稱遇皇朝人王俊業。乃如松外裔也。且贈以詩。後俊業流寓關東之歙谷縣以終。
李氏本居鐵嶺。滿州旣陷遼瀋。遼瀋之民。多奔逬我境。窃疑李氏之東出。在是時也。是時。滿州責我刷送皇朝人。而多亡匿不出。朝廷亦不忍驅之與淸。所以多遺脫。而得不薙髮。外此而如康世爵,胡克己,田好謙,張雲起,孔枝秀,韓登科,劉太山,金長生及屈氏,崔回姐之屬。東出之蹟。考諸國史野乘。皆有可徵。獨陳鳳儀事。未詳。鳳儀萬曆乙酉。配堂邑王第一女寶慶縣主。具有 神宗顯皇帝誥命。而有人得誥命於都下井中。未知鳳儀果從天兵而至耶。苟然則何不見於東征壯士錄。且謂甲申後東出耶。苟然則誥命當儲其家。何爲遺之都下
井中也。且遼瀋之人。多亡失文籍。子孫又多椎鹵。不能自明其系。爲人所竄亂僞冐。太原之劉。謂劉自成後。安峽之石。謂石奎後。江界之王。謂王承祖後。査謂査大受後。江陵之宋。謂宋應昌後。泰安之柴。謂柴登科後。平壤之萬。謂萬世德後。宣川之千。謂千志中後。東萊之藍。謂藍芳威後。彭謂彭友德後。軍威之張。謂張海濱後。大邱之杜。謂杜師中後。海南之秦。謂秦綏德後。此誠眞贋莫詳。且當壬辰之際。天兵多遺落我境而不還。因致後孫之漸繁云。
倡義諸臣傳
自滿洲寢盛。而關西爲兵馬之場。其人雖困於兵刃。頗能從事於戎行。故丁卯丙子之際。往往聚會徒衆。結寨以自保。如鄭鳳壽據龍骨城。金礪己入雲巖山城。智得男上釰山之月隱峯。李立柵少爲浦。皆能抄掠淸軍。有所擒斬。而立功尤多。惜其徑歿而勳業不大著也。湖南素多世家。聞 國家有事。輒奮發忠義。自壬辰倭亂以後。募兵勤王者。甚衆。山西趙公慶男。其一也。少而擧義以擊倭。及丁卯,丙子。已衰暮而猶能赴難。未幾而卒。後孫零替。
文獻失傳。余撰次尊周彙編。諸臣旣訖而始聞之。甚可歎也。昔陳同甫。歎龍,趙二生事之不傳于世。爲之作中興傳。余之編立等傳。亦此意也。
李立。字卓叔。初名挺立。中武科。敎旨落挺字。以立行干(一作于)世。其先丹陽人。丹陽伯居敬後也。萬曆壬辰宣祖西狩。立扈駕。至龍灣。錄扈聖原從勳。復力戰素沙。授訓鍊院判官。天啓辛酉。虜據瀋陽。朝廷發南兵以備之。繕修關西營鎭。龍川府使李希建。築龍骨山城。任立爲中軍。丁卯春。虜果襲陷義州。列城迎潰。府人張士俊。潛與虜通。欲逐希建。先誣立動衆。希建惑之。遆立爲北城千捴。後一日夜。城中譟而大潰。時立一門男女及所部北城軍獨在。希建就立所。執手流涕曰。君不負我。我乃負君。卽帖立爲中軍。立兄光立。爲座首。屬後事。馳向慈母山城。自歸體察使。士俊遂以城附虜。立挈其族還故里。團束避亂人以自保。或欲推光立爲將。以逐士俊。立曰。主將出城。而邑人代之。非義也。鄭鳳壽有將帥才。其弟麒壽多權略。可與成大事。遂與宗人矗立等。迎之。誅士俊。時鳳壽爲上將。光立爲副。立念兄弟據權不便。且經多難。不欲擧族在一城。讓
中軍於金宗敏。携光立子承先。弟德立,仲立。出龍骨城。時虜騎遍野。牛軍屯田者。殺掠尤甚。部將金佑亦希建舊校也。收散卒。入少爲浦。龍骨潰。民竄伏傍海蘆田間。稍稍來集。男女且千人。立馳往赴之。西州豪傑安浚,崔孝一等。聞立至。皆喜曰。公來吾事濟矣。推立爲將。立周視地形曰。可守也。卽樹內外柵。部勒諸校。收漁船。置塲牧牛馬。又徙老弱女子不勝兵者於都農島。令德立守之。遣壯士沈達海,金義老等。招集諸散民。義老長山人。有勇力。與文汝卓及其子顯道。殺賊甚多。聞立在。相率來附。先是。虜以士俊故。不侵龍川境。及士俊誅。虜始合諸屯兵。將大勦龍川。時牛軍分屯者。過數萬。而㱕立者日數十百。虜懼牛軍散則勢孤。欲悉兵鏖龍骨城及少爲柵。三月十七日。攻龍骨城大敗。將移怒而殘少爲柵。府中大姓張氏子弟。皆驍果。而迄,遴二人。尤善戰。在長山屢却虜。立恐大冦至而殲滅之。遣佑克諴,宗祿等。護張氏族入柵。未至遇賊。宗祿,顯道戰死。汝卓被執。罵賊死。張氏旣至柵中。兵益張。是日虜迫柵。柵中殊死戰。虜敗走。後五日。又大戰敗之。遣李渾。奏行在。 上嘉之。陞立折
衝。除權管。賊憤前日之敗。四月三日。引大兵攻柵。立率衆搏戰數十合。賊不能支而走。立與壯士百餘騎。追之。復斬數十級。毛文龍覘賊。至少爲浦。見立力戰狀。至立所賀曰。今日之戰。雖古名將。不能過也。具奏皇朝。賜銀牌以寵之。漕米一千石以餉軍。文龍又以米布白金火炮具遺之。時胡兵深入平山。未及盡㱕。與牛軍。南北相首尾。立設方略。擒洪俊,張大進,景承等爲賊心腹者數十人。斬之。而宥其黨。於是被䝱者。益來㱕附。而牛軍遂散。初李渾至江都。 上問賊中動靜。渾對失辭。至是選能對者。張遴年甫弱冠請行。立憫其少。遴固請許之。旣至。應對詳悉。 上悅。超遴二資。除立麟山僉使。降旨褒諭。虜畏鳳壽,立。邀其㱕路。遂遁。立以舟師協同椵島。奪其俘男女數千餘人。時柵中乏食。入大鷄島就食。鳳壽亦以龍骨之衆。來會。兩軍飢疫。死者甚衆。七月。朝廷移軍安州。立病勞悴。卒于軍。鳳壽並將其衆。立生有異資。旣壯武藝絶人。常以弓釰自隨。慨然有死封彊之志。子孫爭慕效之。榮先從希建。至寧邊。希建令榮先還曰。城潰時。若翁不以族去。及出城。從我者數十人。爾獨不去。臨亂
不改節。豈非若父子耶。解所持夾刀鞭。贈之曰。㱕贈若翁。此物宜策馬。且可殺賊。於是榮先泣。希建亦泣。榮先旣㱕而立卒。後八十一年丁亥。觀察使奏立宲績。 上見皇朝銀牌。毛文龍票文。嗟歎久之。特贈立兵曹參判。㫌閭。 英宗乙卯。賜祭。
張遴。字君擇。長淵人。八世祖弼。官文學。坐事配龍川。仍家焉。遴少慷慨好義。丁卯春。虜入義州。龍骨城當賊衝。而守備甚踈。府使李希建。將棄城而死於賊。遴詣軍中。泣請死守勿去。希建不能用。遴聚其族謀曰。虜兵逼關西。雖欲去。必不可得。無寧决一死戰。力盡當自焚。遂與叔父希範,希曾,庶叔希眞。兄迄,從子盖世等。募避亂人老幼凡九百餘人。收軍粮兵器於閭里。晝輒上山候望。設伏以待。未幾。賊數百騎突至。遴分其軍三處。建幟擊鼓。俄而賊至益衆。圍之十餘匝。乘勢呼曰。義州陷。凌漢破。龍骨又降。汝等降則生。不降且屠之。諸軍應曰。吾已决死矣。遂奮呼發火砲。虜多死。退屯北山。乘風縱火。烟焰蔽天。一卒走避。卽斬以徇。時軍中乏水。洶洶欲潰。風雷驟作。雨大下。諸軍升屋。撤瓦以殺賊。矢石如雨。士無不一當十。虜退屯十里外。會遴
從兄遇。募兵數百人而至。兵勢益張。翌日。賊又以數千騎。據北山。見屋上多竪旗幟。知有備。不敢犯。會李立在少爲浦。迎遴。遴以其族來會。已而使遴奏事于朝。 仁祖召見之。卽除中部主簿。出爲楸坡萬戶。又差吾老梁權管。丙子之亂。守滿浦鎭。已而。解歸。遴旣歸。無所事。屢爲功曺及椽。碌碌鄕里間。文忠公李景奭。被囚於白馬山城。見而惜之。言于 上。得除高山里僉使。時虎入江界境。爲民患。遴射殺之。 孝宗方欲北伐。淸陰求勇士。遂命遴宿衛。詢丁卯拒虜狀及關西道里關阨。遴對之甚悉。會肅川府使有闕。吏曹擧遴。 上不欲遴遠出。不許。遴由是益感激。常欲死敵以報恩。丙申春。猝遘疾以終。
安邦俊。字士彦。寶城人。少師文簡公成先生渾。爲人高㓗好氣節。倭平秀吉遣其將入冦。文淸鄭公澈。視師公州。邦俊白衣趍軍中。見澈論兵。澈大說。光海時。邦俊深入牛山中。不出。至 仁祖時。徵爲獒樹察訪。居十九日。卽棄官去。淸人引兵入安州。文忠李公元翼。出湖南。邦俊帥其徒數百人。見元翼於全州。畫兵事。崇禎十二年。邦俊又徵爲典牲
主簿。強上道。未至京。稱疾歸。邦俊雖處士。有志當世。王室有急。未嘗不赴。命之召。亦有時而就。及朝廷與淸和親。邦俊遂不肯仕。丙子之難。邦俊聞虜圍南漢。與子厚之審之逸之。婿洪命基。友趙平及同郡從者朴春長等一百二十人。又綾州,和順,樂安,羅州,長興,興陽六邑人士從者七十四人。倡義寶城。與李興浡等相應。和事成。皆罷。林慶業入盖州。邦俊上䟽曰。昔平秀吉謀犯中國。柳成龍欲諱之。 先王不從。竟奏之。及秀吉叛。 神宗皇帝遣李如松。收平壤。復京師。有如王家不預奏。則援兵必不出矣。今慶業不思天子之恩。乃入盖州。一國何以自解於天下後世乎。十六年。徵邦俊爲司憲府持平。遷至工曹參議。邦俊固辭不起。命基,平。皆有志節。杜門自守以終。
鄭敏求。字景達。號默齋。十代祖臣保。浙江人。仕宋爲員外郞。宋亡。浮海至瑞州居焉。九代祖仁卿。謚襄烈。六代祖珣。戶曹判書。祖希廉。校理。父騭。號東溪。學於高峯奇大升。以文學著名。敏求生于 嘉靖乙丑。遊沙溪金先生門。事親孝。不事擧子業。壬辰之亂。聞 上幸龍灣。辦白金。募義旅。與縣監李
<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204_24.GIF'>。扈從義州。錄扈 聖功。超拜兵曹郞。轉至監察。光海時。棄官歸鄕里。 仁廟反正。特除比安縣監。甲子。李适叛。病未能赴難。送其子之白。扈 駕公州。自發靈光庄糓。由海途。輸致行朝。亂旣平。錄振武原從功。丁卯。建虜入平山。敏求募義旅。赴號召使金先生之軍。聞朝家議和于虜。寄女婿李浣書曰。嗟呼。今日朝廷。宋之秦檜者。幾人。環東土數千里。嗟無胡澹庵一䟽也。和事成。祗送 東宮于礪山而歸。遂不膺徵召。逍遙林壑。丙子冬。南漢受圍。浣時在正方軍中。馳蠟丸。報敏求急警。有月暈孤城。危如一髮。卿等何心越視等語。卽圍中密 旨也。敏求讀罷。卽抆涕撫釰曰。今日之禍。兆於丁卯。丁卯之恥。今可雪也。調健僕爲軍。自齎粮。馳到潭陽。時李興浡等。方擧義。見其檄。疾會礪山。進至淸州。聞和議已成。痛哭曰。國讎未報。生亦何爲。歸仍杜門。自稱 皇明遺民。每當 神毅兩皇帝諱辰。終宵痛哭。至耋而不怠。每與浣。講北伐之計。語及皇朝所賜詔。備言壬辰東征之恩及當時 中朝危迫之勢。令縛虜以來。分天下封萬戶。嗚咽不能語。乙酉冬。終于龍山舊居。
大報壇銘
今年甲申。卽 皇朝運訖之三周歲也。痛 皇朝字小之恩寢邈。仰 列聖崇報之典甚隆。遂敢擬爲之壇。銘曰。
煤山至慟。維歲涒灘。三月十九。凶穢布漫。飯靡梁玉。殯闕塗欑。遺民起陵。昌平之巒。三週其甲。有涕徒汍。睠昔南城。虜騎叫讙。中原塗炭。東援奚論。猶勑顔帥。勿事盤桓。 毅皇之恩。 有繼有述。倭訌壬辰。肆其侵軼。微我 神皇。孰我憫恤。綏靖寇亂。邦乃寧謐。欲報斯德。天覆迥濶。噫嘻 皇緖。迺微迺忽。我柰力詘。靡補毫髮。易冠倒屨。寰宇蕩汩。九廟已毁。誰薦芬苾。泉之洌矣。風之弗矣。含寃齎恨。無地可泄。圜邱祀典。侯邦莫設。於禮雖無。義由恩發。北苑幽幽。有築斯屹。名玆大報。戴記攸悉。赫赫高皇。德普惠壹。進我于華。儀矩靡闕。恩由中出。不可斷絶。 三后並享。鑑我蠲潔。幄座扆榻。薦陳秩秩。牲維三俎。樂維六佾。矧玆暮春。痛恨上徹。維 聖能饗。禴乃孚宲。於萬斯年。禮儀孔吉。
敬奉閣銘
敬奉欽奉。 皇詔攸藏。一楹之閣。兩闕相望。移自
槐院。於焉允臧。槐院之櫃。昔安 天章。淸主之勑。混列其傍。事乃錯繆。有司莫詳。 英廟己丑。 聖謨洋洋。芸館開印。寓此哀傷。浩博 皇恩。光榮益彰。矧玆 御筆。追慕彌長。爰初移貯。乃存其防。巋然棟宇。經歷星霜。 太廟東堧。觀瞻尤妨。 寧考興嗟。胥地攸當。 皇壇側階。仍舊脩梁。 金章寶墨。共北一欌。凡厥三遷。始反其常。裳華蓼蕭。溯古佪偟。侯度斯勤。玉帛玄黃。原隰舊迹。猶復梯航。九有塵雺。百變滄桑。睠焉周道。鞠爲蕪荒。愾念寤歎。淑而不昌。原泉濛涌。懷惟無疆。拔之僻陋。加以冠裳。拯之塗炭。飼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269_24.GIF'>粱。具厥 詔勑。朱批焜煌。曲阜烏號。軌迹不忘。恭賦銘辭。且詔茫茫。
題月沙集論撫鎭合揭箚後
撫鎭合揭。未詳其爲說如何。然觀月沙所論。殆李成梁欲鎭守我國計也。我國僻處海東。其動靜虗宲。不得一一與上國相聞。及夫壬癸東援也。天將陸續而至。山川險阻。物産土風。皆所諳悉。往往有朶頤而流涎者。如成梁者。是已。時建虜爲其豢養。指使如意。然方傡呑諸部。席捲藩胡。其志不在小。月沙恐成梁陰嗾侵我邊鄙。聲言奉命來救。自以
鐵騎臨之。其憂可謂切矣。東人常言。成梁子如松。破平壤倭時。因成梁言。爲父母邦効力。苟如是。月沙之議。何爲如是。 明末野史云。宋一韓在萬歷年間。劾成梁䟽。至一二十上。成梁解之萬端。卒不從。一夕獨臥書室中。晨起見室中。几案盤盂。巾舃衣帶。下至虎子之屬。無不中分爲二。而戶扃如故。一韓心知成梁所爲。卽移疾歸。月沙箚中。稱宋一韓。論甚正直。意此時也。毛文龍在椵島。亦甞覬覦我國。言于袁經略曰。朝鮮衰弱。可襲而有也。向微經略誅文龍。 國家安得無憂乎。
題月沙庚申燕行錄後
萬歷己未。徐光啓言我邦結好。奴賊自請東出監護。時姜弘立降虜。致有遼廣流言。遂有辨誣之使。月沙宲膺其選。至遼陽。見經略熊廷弼。論西邊備御狀曰。沿江郡邑。人民鮮少。又無據險處。以江界之狄踰嶺。碧潼之九階嶺。理山之牛嶺,車踰嶺,板幕嶺爲上路。設一將守之。以昌城之延平嶺,緩項嶺爲中路。設一將守之。以義州爲下路。設一將守之。沿江諸城若不守。淸野而退。守此三路。然余甞案圖經。自江界至昌朔。縣壁峭截。自昌朔至義州。
徑路坦夷。而鴨江一帶。可爲天塹。苟不能守此。使虜騎一渡江。則江以南鎭堡。皆不能守。三路雖置大鎭。細徑捷路。縱橫交穿。虜苟得效鄧艾縣軍陰平故事。將如之何。三路之鎭。爲連衡之勢。作後援。則固得矣。若先以退守爲計。竊恐涉乎迂也。夫志進者得。志退者失。虜之始也。矢戰死于遼瀋城下。所以得之也。
題江漢集陪臣傳後
金厚齋幹集中。言淸人不殺吳學士。竄吳三桂軍中。及三桂反淸。學士因海舶。寄信於我。以年甲爲驗。尹學士殉節。亦未詳月日。故黃江漢陪臣傳中。至吳,尹兩學士。書以不知所終。然丁丑四月十九日。被殺於淸人則審矣。意東人因指尹起鳳事。錯爲吳學士矣。起鳳避兵江都。爲耿仲明所俘。是時從仲明。孫精忠起兵東南。與三桂連衡。而甞通信于我。我人不知精忠。而只知三桂。遂以起鳳。謂之吳學士也。又 國朝寶鑑別編。謂劉海。爲晉州愼敏。從劉綎入中國。深河之戰。爲虜所得。然劉綎東路之敗。海已在滿洲。豈從綎者乎。海卽遼人。滿洲所稱劉愛塔也。爲老酋寵將。後歸孫高陽。以九百
騎。破滿洲數萬衆。卒戰死永平。不知別編所載。緣何繆誤如此。又見野史。滿洲貴盈哥。當老酋歿。與崇德爭立。奔于我貪甚。以其女。爲武官朴玏妾而依之。及丙子之亂。入南陽府。殺尹棨。復入淸軍。余嘗聞尹氏家傳說。考之淸開國方略。貴盈哥。似指第三貝勒莾古爾泰。而宲未嘗東奔。唯丁丑春。我向化人葉辰麻福塔。以二百人。奔淸軍中。豈或指是爲貴盈哥歟。
題王一寧傳後
余嘗傳遼西生員王一寧。一寧當遼瀋陷虜之時。從寬奠參將王紹勳。欲恢復。乞師于我以爲唇齒之勢。時 天朝使臣劉鴻訓。來頒 熹宗皇帝登極勑。紹勳抵書鴻訓。乞留平壤等處。以繫遼民之望。是時。滿洲新陷遼,瀋。而未定金,復諸衛。尙未見失。誠可乘之機。而時當昏朝。孽臣用事。何以得力乎。夫滿洲之取遼瀋。專用勦掠傍近。使遼瀋之民。不得耕作取食。且取北關蒙古。以絶其援。守遼,瀋者。亦多名臣猛將。胡爲坐視其危。而不能措一策也。 本國據滿洲之背。爲遼事者。輒欲聯絡之以張聲勢。而卒不能焉。可勝惜哉。一寧計旣不諧。遂
畫島事。殺鎭江虜將佟養正。以授毛文龍。開鎭椵島。椵島苟得人。如滿桂趙卛敎者而守之。豈憂滿洲。而乃反使文龍守之。何以招聚魁傑。綏靖寇亂乎。一寧以直言。爲文龍所陷。死於許顯純。悲夫。余惜一寧事迭於 皇朝史。故具錄如右。
復題王一寧復遼議後
遼東故多奇策之士。如王一寧。卽其人也。是時。滿洲新陷遼,瀋。天朝之威靈中隔。一寧乃欲以東偏區區之衆。爲恢復計者。不亦奇哉。昔昭烈定蜀。蜀人屢驚。劉曄勸曺操擊之。可以得志。盖取人之邦。人懷舊恩。而不歸心者固多。所以其機可乘也。遼瀋雖失。而金,復諸衛軍民及東山礦徒。多結砦自固。以待官軍。誠自我強力出兵。與熊經略協同。則可收全遼。且一寧之言曰。奴酋士卒之衆。武藝之精。不如貴國。彼誠見彼之失得。故有是言也。當我朝中葉。討滿住朝野人之時。其強何如也。一寧以練兵選將。屢陳條目者。誠苦心而奈昏朝之不應何哉。熊經略建置之議。亦中窽要。而因與王化貞有隙。廣,寧之敗。焚積聚而護潰民。入關者。亦大失矣。是故。師克在和也。
題白松鶻說後
孝廟時。淸貝勒王。求婚於我。我以錦林君庶女。號爲義順公主而嫁之。貝勒王大悅。謂之白松鶻。言其姿態橫生也。方其嫁時。選諸道婢妓。爲義順侍姬。淸人又督其佳者。當時諸賢在廟堂。親自選擇而草啓。其中用不中用者。紛紜不已。其懾彼之威。苟幸無事可知。然誠有媿於李泰之義也。淸有金尙明者。本我國人。丙子被俘者之裔也。爲淸所任用。凡爲我地者。皆力焉。尙明求我國屛風兼我人善書者書之。廟堂旣粧屛訖。招泰書之。泰卽書曰平生慣寫崇禎字。不忍提毫向虜屛。廟堂諸公。欲罪泰之妄。豊陵趙相。爲有匹夫之志而止。
題朴蘭英事後
萬曆戊午。我師被楊經略之徵。入深河。朴蘭英以昌城府使。爲元帥姜弘立別將。弘立降滿洲。蘭英亦從之。及丁卯之亂。復隨弘立至 本國。爲其習滿洲事也。常啣命往來。未嘗有蠧害于我者。且滿洲甞客遇弘立等。故弘立全其髮。想蘭英亦然耳。及南漢圍解。瑪福塔怒蘭英以綾峯君爲眞 王弟。沈諿爲眞大臣而欺蔽之。乃殺之。其死卽 王
事也。顧以不死於深河。幷其善而沒之。 國史以蘭英爲叛賊。與弘立潤瀾等同歸。彼之不能辦一死者。不過毫忽之間。濡忍之志乘之也。然書以叛賊則過矣。
題邊大綬塘報稿後
邊大綬者。 崇禎末。陝西米脂令也。因総督汪喬年密牒。發掘李自成祖海及父守忠墓。聚其骸而焚之。取墓中所盤白蛇。腊之以聞。是以襄城之陷。賊最甘心喬年。甲申四月。淸兵入關。賊潰而西走。至澤州。時大綬罷官家居。卽見執。至壽陽南關而逸。爲之作乕口餘生記。賊卽甘心喬年。獨且寬大綬哉。乃大綬天命未盡故也。然則長平新安之坑。其人皆死命也。然野史言自成父祖塚。乃仙人所占云。墓中骨化龍。則自成當爲帝。而徑被發掘。故賊敗散云。靑烏葬經之說。固不足取。然觀大綬塘報。穪賊墓已破。王氣已洩。賊勢自敗云爾。則亦有是理乎否。然淸人之方盛也。 天朝以淸爲金人之裔也。凡金主之塚在燕中者。盡令發掘。淸人之盛自如也。盖李賊運盡故遂敗。淸人運亨故益熾。其祖先之塚骨。安能有爲哉。發之。徒見其無益也。
書淸人發祥世紀後
世紀稱長白山之東。布古哩山之下。有池曰布勒瑚里。相傳天女佛一倫。浴于池。有神鵲啣朱果。置衣。天女呑之。有身生子。命之曰汝姓愛新覺羅氏。名布庫哩雍順。居長白山北之俄朶里城。國號滿洲。越數世。國人叛。有幼子遁免。又數傳至肇祖。(名未詳)肇祖孫興祖。(名未詳)興祖子景祖叫場。景祖子顯祖。他失顯祖子太祖努爾哈赤。計布庫哩雍順。歷可十世。而至努爾哈赤。卽熟女眞部衆也。中國人作史。夷胡譜係。多不明。輒引狼孕犬産。滿洲人預慮此。而爲天女朱果之說。以神之歟。然愛新覺羅者。言金宗也。又李民寏建州錄中。言滿洲人謂其先出自狗。見挾狗皮者。輒惡之。盖胡人雖欲自諱。亦不可得而諱也。
題息菴集中江都書啓後
江都在西海中。高麗時甞避契丹于是。 本朝丁卯。避淸人于是。丙子又避淸人。而不免陷敗。夫高麗時能避契丹者。以契丹不知舟楫之利也。丁卯時能避淸人者。以淸人止于平山欲講和也。丙子之陷敗。淸人能知舟楫之利。且欲劫我以城下之
盟故也。 朝廷每以江都爲天塹可守。然由通津而入。則水步甚狹。虜縱船而至。無可御矣。嘗見淸人所著開國方略。崇德主聞江都形便曰。此易破也已。於遼陽造船。由金,復海口。欲攻江都。而船未及至。多爾衮等已破江都。廟謨獨不慮此乎。丙子時。因 國祚靈長。 上在南漢山城。間欲詣江都而不果。設無瑪福塔之伏兵。而得入江都。國事之罔涯。尤宜如何哉。我外先祖梨川公諫止之功。不可沒也。江都以其維三南漕稅之故。儲國用而取給之。則誠要地也。然無砲臺屢座爲御之具。則亦安知不爲賊所資乎。淸人不卽破臺灣者。不唯海路之險。亦以砲臺之故也。不然。鄭家豈能守之三十八年而始滅乎。息菴金公錫胄及柳武愍赫然。皆當時以幹聞。何爲矻矻於築城之議。而不及其他乎。
題明川楚氏遺蹟後
楚氏故籍中國之巴陵。盖顯族也。其後裔。流寓於朝鮮星州。又轉徙北關之明川。其東出之故。未之詳也。 英廟甲戌。 命寧遠伯五世孫及楚海昌,田時東,潘自建諸家。並刪向化錄中而蠲其役。當
淸人陷遼,瀋也。寧遠之曾孫應仁。與潘騰雲。俱至我國。自建。其騰雲後也歟。時東先好謙。 皇朝兵部尙書應暘孫。而由椵島至者也。後四十四年。 正廟丁巳。楚氏之後珏。詣京兆府。得其八世祖永秀萬曆四十年壬子籍。永秀曾祖海昌。始東來。封星山公忠義將軍云。珏遂號籲 蹕路。乞與 壇享之班。 上許之。每歲 壇享。珏輒自北而至。甞以科體詩。與 本朝忠烈諸臣之後。應 製被選。今又仕宦于朝。楚氏漸顯矣。然徵之籍。則海昌之東來。已在萬曆之前。而所稱星山公及忠義將軍。皆非 本朝官名也。聞楚氏之始。甚零丁孤弱。又竄匿轉徙。幾不能自保。文獻之若是錯迕。誠不足怪也。盖自胡元亂華以來。中土之人。不欲與腥穢雜處。往往避地于東土。如鄭臣保唐誠之倫。是已。今考楚氏流寓之蹟。亦由是也與。維我 列聖朝無幽不燭。楚氏之蹟。必有得其宲者。鋪張叙述。以備史乘之缺。入于 乙覽。以秘本之故。不得傳於人間。不然。 恩綸中李氏,潘氏,由氏。皆 皇朝遺裔。而楚氏之與其列者。豈無以哉。徵之久遠斷爛之籍。不若考信於 聖人之敎。楚氏唯當奉如金
石。又何必他求哉。
題洪學士斥和䟽後
洪學士當崇禎丙子。見虜嫚書至。卽上章斥和。卒以是殉節于虜中。虜主之興師來侵也。以斥和臣爲言曰。誤西征大計。是時虜方繕甲兵。將寇寧錦。見斥和䟽而不敢動。夫以海東渺然一書生。奮毫於咫尺之牘。而義聲乃能鼓一國之氣。使虜猾夏之志消沮。當時請公皆有此志。則豈有金繒之辱乎。虜據瀋陽數十年。雖時犯中華。多陷沒大鎭。然終不得破寧遠而西者。亦孫承宗,袁崇煥施設方略。猶有存者。盖承宗退而崇煥誅。遼事不可爲也。
題朴燁詩後
朴燁。爲關西伯。當己未深河之役。見我師覆敗。有詩曰。延平嶺外是昌城。殺氣連天鼓角鳴。敗馬殘兵歸不得。夕陽無限大江橫。盖亦悲憤感傷之意。見於辭如此。然深河之役。粮餉自關西輸致而不能給。士乃三日不食。掘胡中窖所藏糓及牛畜而食之。事在李民寏日記中。孰謂燁有材能哉。然則關西十年。徒以刑殺立威。而談者惜燁徑死。不能御胡。殆過論也。今所稱灣上雜志。多顚倒事宲。紕
繆膠午。只擧西人立功狀。及林忠愍事。忠愍固壯矣。余甞怪虜之東出也。時以義州尹據其徑。何無一戰。退處白馬山城也。竊意忠愍久爲灣上人所服。故諺傳最多。然類多不得其宲者也。且言張士俊不叛。崔孝一斬虜將堯乕。稱詡似過宲也。燁詩亦見于此。無或他人詩竄亂歟。
題南漢日記後
余甞見淸人所著開國方略。云。丙子十二月。淸方入冦。多鐸。遣英俄爾岱。告其主曰。獲其土人。皆云朝鮮國王于十三日。送妃二子入島內。 王與長子。尙未及去。聞軍至琶渠。遣兵守渡口。遂進山城。十四日。聞我軍至京城。復出山城。因墮馬受創而還。城內粮餉薪水甚少。每兵二人。日給一日粮。惟四處有水。命人守而汲之。其守兵凡垜口平坦處。以三人防守。稍險處。二人防守。極險處。止用一人。其軍器。亦未全携入城。是時。淸主在平壤。已得此報。而指陳甚明。其偵探之密如此。我則廟堂之臣。每謂淸主不來。淸主至城下屢日。請成而後。始知之。若是而安能御敵乎。方是時。瑪福塔勞薩等。以三百人先之。又豫王多鐸碩託尼堪。以千人繼之。
又岳託楊古利。以三千人繼之。淸主以大軍隨其後。又睿王多爾衮貝勒豪格。以左翼兵。出昌城以會之。孔有德耿仲明。將輜重而最居後。我人只知馬福塔爲先鋒而已。其餘猛酋悍渠之隨至者。何甞知其一人乎。我國僻處海外。升平日久。凡用兵曲折極鹵莾。雖經壬辰之役。而亦不留心用兵。不知敵國虗宲與勇怯。而凡所措劃。必曰敵至而圖之。敵至而圖之已晩矣。况亦無所謂圖之者。只擾攘而已。何以當方張之敵乎。
題金松崖舊君服說後
舊君服有三。而皆齊衰三月也。有致仕而退歸田里而服者。有三諫不從。待于郊而得玦去而服者。有待放而去。收其宗廟。其妻與長子。尙存本國而服者。此三者。皆恩輕故也。當崇禎甲申之變。當時諸賢以舊君服爲言。何其遠於禮也。夫舊君者。自吾身而言之也。我朝於 皇朝。不可以此三者擬之也。然則當服何服也。 上當齊衰三年。大夫甞奉使者。當繐衰七月。是時。淸人之伺察甚密。我以積畏約之故。不敢服。乃欲以舊君服服者。亦慽矣。仁廟甞卛百官。望 天朝而哭拜。未聞有不逞之
徒。通于淸人而恫喝者。此又非通一國臣民皆服之也。設欲秘之。何難之有。誠於當時正君臣之服。則我朝尊王之義。不亦尤卓乎。
題李浚瀋行記程後
崇禎乙亥春正月。武臣李浚。爲春信使。入瀋陽。路遇我被擄人鄭命生者。問胡中事。答云。前年從宣大之戰。僅得生還。軍合二萬餘。太半死亡。將卒俱困。殺戰馬充饑。諸將皆徒步而還。案明史曺文詔傳。甲戌七月。淸人西侵揷漢。還入大同境。文詔偕総督張宗衡。固守懷仁。八月圍解。靈邱及他屯堡多失陷。而淸人亦旋。又曺變蛟傳。當文詔之困於大同也。命變蛟北援。七月。遇淸人廣武。有戰功。此浚所錄宣大之敗也。張廷玉等。脩 皇明史。不敢書淸人敗衂。然書淸兵亦旋。又言變蛟有戰功。則淸人之大敗。卽可知也。想變蛟等。僅得自救。不能窮追獲全功也。如能窮追。則豈有一人還哉。文詔死於流寇。變蛟死於松山。浚亦後爲義州府尹。不受淸人嫚書。有名。
題尹洙叙燕篇後
尹洙當宋用兵陝西時。連在軍中。如叙燕等篇。指
陳兵事甚悉。曰燕不加趙。趙魏一則燕固不敵。夫燕居中國之東北。當戰國時。甚貧弱。至東漢時。光武始用漁陽突騎。而收河北。慕容氏起和龍。而呑噬中國。自是以來。唐安史之亂。五季及宋而遼金之強。天下之患。皆萃于燕。燕之憂。亦我之憂也。盖淸之始。不過建州一部落也。東取遼瀋。西服蒙古。用是以張。猶燕之合趙魏也。我國辟處海外。以卑辭厚幣。雖得免其嘖。固不可恃此而無備。兵志所謂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正今日之所當講也。我有關西北之民。而不訓練爲強兵。反委棄之。使暴帥貪官。虐之而已。使尹洙見之。其慨咄歎惜。又當何如哉。
題黎遂球詩後
黎遂球。字美周。番禺人。天啓丁卯擧人。唐王以爲兵部主事。死于贑州之難。善書畫。嘗爲南昌萬時華。作山水圖。題云。萬茂先齋頭。得高麗紙一幅。乃姜燕及學士使朝鮮歸所貽。余從陳士業飮。過宿茂先。因爲作畫。幷題其上。長白遙遙鴨綠烟。使臣回首別朝鮮。陟釐空在輿圖去。爲補林巒共愴然。燕及。卽姜曰廣也。曰廣之東來。欲聯絡本朝。恢復
遼瀋計也。以貞白顯名於東土。至立碑金川路傍而頌之。歸槖尙有携紙。淸士固亦不嫌雅具也。遂球詩甚悽黯。其眷係于東土切矣。是時我有城下之盟。中國豈復有望哉。然其情如此。倘能如同春議。一從海舶而朝 天子。則慰東南忠義之心。當如何哉。
書二使抗節圖事
崇禎丙子四月十一日。後金主洪歹始。出瀋陽之南郊。僭加號曰寬溫仁聖皇帝。國號大淸。年號崇德。是時。羅,李二公。奉使適至。淸人強令與賀。二公力拒之。虜又敺擊。輒困殆不支。然終莫能屈。使者還。瀋陽人寫二使抗節圖。又乾隆主所製全韻詩。有曰。 太宗文皇帝建號祭天。列國皆來賀。朝鮮假禮義事明朝。其使臣李廓,羅德憲不拜。我尊攘之義。徒議也。而未見於行事。其炳烺於中國之史。爲後人之口宲者。獨羅,李二公。與夫洪,吳,尹三學士耳。淸開國方略。言學士事曰。倡議袒明。敗盟搆兵。我之所以自解于千秋者。不其在斯乎。念忠臣烈士之所以成就者。卽一死耳。人之一死。固不可免。則其脩短悠悠。夫何足計。而死得其所。不亦可樂
乎。苟非弱與闇者。其嗜於義也。固不待敎誘而喩之。是故。洪,吳,尹三學士。沒而有光。羅,李二公。生而有光。其生也非公所自料也。辦一死等耳。顧其所値之不同也。然則我之尊攘之義。雖徒議而風聲所及。不亦遠乎。二公始聞虜令來賀。卽壞紗帽。裂團領袍。解䯻相綰。握手鉤連而臥。虜力驅至郊。頓抑捽曳。鬚髮盡落。喘迫氣促。樂作傳臚。虜益按項拉腰。必欲拜之。二公坐箕踞。奮拳迎搏。於是鞭箠交下。血淋衣。肌肉剝落。翌日出東郊。又執去。二公大罵不絶口。虜復敺之。羅公折左臂。李公氣絶。始敺止。饋酒食。二公臥踢之。柈器皆碎。其奮力忠義之狀。森如也。固亦不待畵而見之。
記楊古利事
淸統志。楊古利。滿洲正黃旗人。姓舒穆祿氏。父郞柱。爲庫爾喀部長。楊古利。虜主奴爾哈赤女壻也。驍勇善戰。從奴爾哈赤。侵輝發。取納殷部長及朱舍里路。安褚拉庫路。皆有功。又破哈達孟格布祿。拔烏喇金州城。破天兵界藩山。取鐵嶺,瀋陽,遼陽,沙嶺。皆先登。又敗天兵于沙嶺。毛文龍夜入耀州。又擊之。殲其衆。從其主洪歹始。敗天朝総兵滿桂。
又敗天兵於錦州。復從戰宣大。拔靈邱。隳王家庄與阿濟格克昌平等十二城。俘獲十餘萬。以功擢三等公。及虜犯我。從之戰。傷於我卒鳥鎗而死。追封武勳王。此乃金俊龍光郊之戰也。我 朝兵力寡弱。當崇禎丙丁之際。奔潰相屬。獨光郊之戰。差強人意。况楊古利淸人之䧺。而乃能殺之。當時未嘗聞征繕之役。俊龍以不習之兵。獲雋如此。使能選將鍊卒。以御虜。誠如斥和章䟽。豈遽有下城之耻乎。虜傾國而來寇者。知我無備。直輕我爾。輕我故欲懼之而已。彼方有志中原。固不當盡力於我也。余甞謂御虜。當用關西北兵。關北固金源所起。關西亦勾驪之舊方。與滿洲寧古塔等地相望。俗甚伉健。足以相當。其次南方兵也。盖北方之氣。至南則銷沮。自句麗以來。未嘗有胡寇之獲利於洌水以南者。非徒南兵之剽輕。盖亦氣勢之使然爾。楊古利之死。卽其一也。
記貞翼李公事
乾隆時所編開國方畧。載淸汗抵我國書。有曰。去歲涑州守臣李萬。來安州。謀殺我使臣。欲入城者三。有安州守臣諫何爲出此短計。 王不知而我
輩妄行。幸得利則善。萬一失利則嬰孺亦不能保首領矣。力阻之始還。此事 王實不知。乃伊等私欲加害。謂兩國和好。若毁紛亂之際。知誰爲主。故發此端耳。考之 國史。去歲。卽崇禎己巳也。涑州守臣。指李貞翼也。萬與浣。音相近。故乃錯出。涑州。卽肅川也。是時。公在肅川。虜將英俄爾岱。以五百騎猝至安州。脅兵使柳斐。欲移互市於安。不從。卽拔釰擊斐笠。又以兵圍城。公聞之。卽調兵。戛過城門。屯山谷間。聲言夜將掩擊。英俄爾岱逃去。所稱安州守臣。未知爲誰。想柳斐也。然英俄爾岱宲強行難從之請。先自壞約束。欲借我起端。卒乃瞞其主而諱其逃去狀。誠亦巧矣。英俄爾岱之違約。亦彼所當罪也。公誠誅之。斯得矣。豈可謂私欲加害乎。公之忠義。亦賴是而益張矣。
記朱倫瀚事
畫徵錄言。朱倫瀚。明宗室。入旗籍。善指頭畫。 皇朝淪亡。宗室之不死鋒刃者。多不仕宦而隱居。至如朱竹垞者。仕于淸。其顯達。令人愧忸。淸人分入旗籍。惟滿洲與遼人隷焉。倫瀚以 皇朝宗姓。何爲而隷之乎。其放倒無恥。又加於竹垞矣。謂彼圖
生耶。 皇朝宗姓。除非近屬。固不可盡除之矣。謂彼媒榮耶。淸人方據大位。以胡虜之制。加之天下。彼縱不能死。何忍更圖進取。與諸亂逆而爲之齒哉。國將亡。人心先乖。如倫瀚者。又何足誅乎。寧靖王術桂。依鄭氏於臺灣。及臺灣降淸。能以身殉。後宮亦從之死。俱是宗室。而一貞一瀆。何其懸殊哉。
復題南漢日記後
我國處四塞之地。罕見兵革。凡於戰陳之事。擧皆不講。方當滿洲之熾盛也。其傍收蒙古雜種。又犯關內大鎭。施設甚奇。我乃徒主斥和議。不思御敵之務。淸人至告動兵之期。而廟議以爲必不來。曰。淸人以新起烏合之衆。處瀋陽一隅。祖大壽擁重兵在關外。擊柝相聞。淸人若出兵東國。畏大壽覆其巢穴。必不敢動。其計何其迂也。淸人當丁卯時。甞畏袁崇煥之議其後。佯爲乞和而東寇。又其入犯天朝也。不由寧遠而由長城口外。深入畿輔。衝突如神。雖以崇煥之機略不能遏。而卒又被間而死。大壽雖善戰。非崇煥比。而乃淸人懼不敢動乎。盖自崇煥死。當遼事者皆庸師也。獨孫承宗在。而又棄之不用。彼固已蔑天朝師臣。况我乎。是故。以
動兵之期。明告于我。示無所慴。豈虗張其勢者乎。設令虜不來。講武以待之。顧何所妨。乃沁泄度日。若八松,桐溪。苦口力爭。而無所採用乎。今考南漢日記。督府籌策。誠不知爲何。諸道援軍。皆摧敗而一不得聞。淸人雖言其敗而猶不信。若是而能守城者。未之聞也。
書明史孫承宗傳後
明季。議遼事者。主戰者失。主守者得。觀滿洲方盛也。雖據遼而傍伺。終不能過寧遠而西者。得在於守也。凡中朝用兵於大凌,長山之際。蓄銳俱發。未甞不敗者。失在於戰也。孫高陽之制勝。專在於守。盖籌之熟矣。淸主洪歹始。嘗言取北京。如伐大樹。先從旁斫削。則大樹自仆。盖其收服蒙古諸國。屢入犯畿內者。卽從傍斫削計也。 皇朝諸將。如能堅守邊關。固結蒙古部落。收復海盖諸州。屢遣兵。抄掠遼瀋之境。使淸人。困於應接。豈得以東北一隅抗之哉。不能出此。乃使淸人。反行其策。何其謬也。然淸人之犯 皇朝。屢致敗衂。而張廷玉等作明史。一切削去。無得以詳。然觀其抵本朝書云。己巳。我統大軍入明。取其城池。招撫安定。因二貝勒
阿敏不樂成功。擅自撤兵而退。隨行軍士。失道被殺。約計壯弱凡二百人。明人復將薙髮降我之漢人。割取其首。冐稱滿洲。以斬獲三千一百五十八級。誑主冐功。此虛張其辭。欲懼我也。是時。孫高陽大治舟師。合東江師十萬。將搗金,盖,遼,瀋。以副茅元儀,周文郁,陳繼盛。統龍武三協兵以往。榜示師期。淸主自永平潛遁。而乃歸罪阿敏。且高陽先後上首虜九千餘級。又斬虜將數十人。書中不之言者。諱其衂也。高陽當畿甸搶攘之際。不汲汲於入救。而遠圖金盖者。孫臏直走魏都之術也。惜乎。其徑賜斥退。不能盡其材也。
題金將軍遺札後
金忠武始爲朴承宗所漿拔。及戊午出師時。往辭承宗。含淚喟然曰。謹爲知己無辱。卒乃踐其言。夫君子之於知己。其重如此。常恐一身陷於不義而戮辱。廢其知人之名。是故。觀其相與之際。不徒受知之人爲可重。抑且見知其人者所自處也。苟不能自處以善。素有感服。欲以一言而得人之死者。其可乎哉。承宗本末。在昏朝時。固不足道。槩其爲人不至淫放驕侈。故金忠武。乃有含淚之言也。且
考其書云。自九月駐昌城。十一月移陣朔州。凡三千四百餘人。赤身者二千餘人。忠武乃驅呼寒之軍。猝當虜陣。安得不覆哉。然乾隆全韻詩中。稱其甲仗堅銳。忠武訓練之力。亦可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