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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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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有道碑跋

余家蓄李北海所寫葉有道國重碑。國重以仙術名。碑文誠古雅。筆體遒勁。逸趣橫生。此乃日本人韓天壽所模刻。漢唐碑版。多流入日本。翻刻者多瘦勁精工。勝於中州搨本之笨者。史稱邕素負材氣。頗矜衒。爲姚崇張說所嫉。竄斥于外。討嶺南賊有功。轉諸州刺史。此碑乃其刺括州時所寫也。後爲李林甫所搆殺。夫士之材矣而有節者極難得。邕誠有材有節者也。當其折二張之勢。處卑位而伸直論。犯危禍而詆嬖臣。其人豈碌碌者哉。其死也。又因林甫欲動肅宗計也。不亦關宗社哉。然材高而輕人。名重而忤世。未甞不受禍。豈獨李北海乎。

神禹碑跋

楊用修云。古今名士稱述衡山禹碑者不一。然劉禹錫,韓昌黎皆未見。晦翁,南軒遊南嶽。尋訪不獲。王象之輿地紀勝云。碑在岣嶁峯。又傳在雲密峯。昔樵人見之。宋嘉定中。蜀士引樵夫。至其所。以紙打碑七十餘字。刻于夔門觀中。後俱亡。近張季文僉憲。自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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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云。是宋嘉定中。何致子一撫刻于嶽麓書院者。顧亭林云。自韓以前。未見此碑。何子一始得之祝融峯下。手摹以傳後。及衡山令搜訪。已迷其處。今所稱禹碑。字奇而不合法。語奇而不中倫。韻奇而不合古。可斷其僞。觀此兩說。今所傳禹碑。乃子一刻本也。朗善君甞之燕而得之。其辭曰。承帝曰嗟。翼輔佐卿等句。卽亭林所稱不中倫者也。唐虞時。何甞有穪卿者耶。他皆類推也。

高麗恭愍王筆跋

映湖樓。在安東府。恭愍避紅頭賊。詣安東時所書也。筆勢䧺麗。非凡人筆也。恭愍素有翰墨材。翩翩可喜。至於家國事乖亂失常。卒爲洪倫所弑。何不移翰墨材而治之也。盖莅大位而履萬幾者。實亦無暇於翰墨。翰墨豈人主事哉。至若治成制定。而有時寓意。如杜工部詩所云。政化平如水。皇恩斷若神。時時用抵戱。亦未雜風塵者。固何足議之。然堯舜文武之盛。未甞有此。此卽技也。非道也。

題趙子昂墨蹟後

高麗忠宣王婿於元。久處燕中。與元朝諸名士遊。趙文敏最熟。故文敏筆蹟。隨而東來者甚衆。文敏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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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右軍。然材勝於法。故明媚可愛。而開後來一種佻撻之法。盖亦品行不及右軍故也。此書蘇長公赤壁賦。秀發之氣。悠揚不已。殆欲穪其文。卽文敏筆之尤佳者也。

題蘇長公墨蹟後

此書歐陽公醉翁亭記。極其遒勁。長公氣豪材䧺。其視千古。鮮當其意。况當時諸公乎。然最推服歐公者。不徒出其門下。其平生雅望。不可得以輕也。歐公被錢明逸輩醜誣。出刺滁州。而最不忘滁州。不徒醉翁亭記。爲寫意。且作醉翁吟於河朔之間。以與沈遵君子風韻。故自動人。坡公所書亭記。亦得意筆也。余妄謂歐公在滁。著醉翁,豊樂二亭記。醉翁記。頗有倣依公糓體。不及豊樂記之雍容暇逸。欣慨交作。坡公又書豊樂記。想其新矱翩翩。恨未得見之。

題日本牘後

先君子甞從使事入日本。其國才士多有贈序。雖未能如唐宋古文體裁。然未甞以功令業爲事。故無陳腐意。往往蕭散可讀。如木弘恭,井潛,近藤篤,合離,周奎,凈王之屬。其秀者也。皆不及於笁常。笁常者。日本淡海郡人。爲僧於平安山寺。號蕉中。其述鈴木傳。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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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事。精工逼似柳子厚。非近時作家所能及也。日本海舶通江浙。故中國經籍。流入最盛。其所穪才士能倣成古經。如孔安國孝經傳。皇侃論語義䟽。輒欲亂眞。以誑中國人。盖其材長於模擬。而笁常之文。獨能離此習。自出杼柚。誠奇材也。

題仇十洲畵後

仇實父。宋遺民也。賣畵自給。余甞玩其所臨龔聖予畵水滸羣䧺。皆欲活動。誠佳品也。此幅畵張生與崔女長亭送別。把手勸杯。脉脉若不勝情者。又文衡山書其後。卽西廂記一▦也。余甞怪實父當華夷翻覆之餘。感忿痛恨。自放於聲,色之際。尙論者。亦或悲其志也。衡山好以名節自持。身値盛際。何故留心於淫冶嬌嬈而爲此乎。誠君子之過也。畵美人。不畵許穆夫人莊姜。而畵崔鶯鶯。書古人詞。不書劉向諫昌陵䟽及武侯出師表。而書西廂記者。何也。

題東賢筆蹟後

余甞閱家中舊蹟。得退溪先生筆二幅。聽松先生筆一幅。玉山李公瑀筆一幅。皆類其爲人。退溪筆意高逸。聽松筆意淸眞。玉山筆意敦厚。雖不必以筆逕體裁。定其高下。然望之翛然可敬。如欲承警咳於其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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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安平大君筆十六字。寫佛經者。當時佛法盛行。承麗朝之餘也。安平書最多於佛經。其幽麗秀逸。要是貴人筆。遊於法而不拘於法。逸於氣而不縱於氣。我朝書法。當以安平爲宗。

黃孤山筆。最徐緩。少奔放意。盖亦用工而至者。但恨其少神逸。

梨川相公筆。學蜀體甚佳。名重當世。今見家藏一幅。濃潤秀逸。雖與金南窓並穪。南窓殆不及也。公當南漢被圍時。以使事往來淸陣中。而意在和而已。不及乎他。與崔遲川議異。宜與張谿谷,李澤堂同歸也。

李聽蟬志定。素善艸書。此帖不至甚放。大勝於張東海之狂也。

吳竹南竣。素學於石峯。可謂高足。然神氣不及石峯遠甚。此幅亦極力模倣。而頗得其趍。比他本過之。

題華廟碑後

此唐武后時趙文淵所書八分。頗怪奇可駭。然其法躁。其意拙。類柔弱人強爲矜持。示人以剛。不足貴者。意亦其時字體如此。

題張遷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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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遷。字公方。陳留己吾人。在東漢末。令蕩陰。有惠政。黃巾之起。獨以縣全。盖可述也。其故吏斂錢刻石。其文未知出自何手。翩翩可喜。卽東漢碑版古法。筆亦八分。甚有法。孔氏諸碑之流亞也。

題右軍筆蹟後

此帖。卽淳化殘帖。失其全。獨剩右軍書一卷。卽桓公十月帖以下也。先君子獲之于嶺南。此本屢經模刻。神明都喪。然玩味詳閱。追其點畵。一二之妙。亦有可得者。雖糟粕之餘。善知味者。可辯其淳醨高下爾。

題家藏淳化閣帖後

淳化帖得王著模最難。我東有三本。一在具承旨壽國家。一在曺知事允亨家。一則未知在何處。余甞見具氏所蓄。卽三搨本之劣。然神彩森然。大過於近時所翻刻者。盖宋時最重此帖。唯兩府拜日。方被賜。元祐中。親賢宅諸王。僅搨百本遺人。然已不逮舊。至靖康中。遂委擲金人手。然金人亦必蓄之。豈無一二遺存。而竟不得傳者。似剗削磨泐爲用爾。宋相畢士安。自紀賜帖。於淳化四年癸巳。乃開雕初搨耳。淸乾隆癸巳。取於其後孫家重刻。想其高出他本。而恨不得一寓目也。

題淸虗堂額後

淸虗堂。卽僧休靜號也。休靜。在香山之內院。退溪先生書其扁曰香山雲舍而遺之。且題其下曰憂患中書額。想蘭若景槩。只欲少釋煩抱。筆法縝密典重。可見英華所發。然大賢釋懷。寧待蘭若景槩。殆致悵佇之意故也。又有石峯所寫淸虗堂扁。精粹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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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石陽正畵後

石陽正名霆。字仲爕。 王孫也。素善畵蘭竹梅。壬辰亂後。遭倭刃。幾折臂僅續。而猶益工畵。此帖乃崔東臯所記。且有詩識其下。而我外先祖梨川相公書之。可謂三絶。此在外家。多爲塵煤所涴。故先君子具改裝贉而藏之。東臯詩文。具在集中。

題坯窩帖後

坯窩金先生。甞居社稷洞。書宗鍾王。故典重古雅。當時慕之爲稷下體。晩歸結城之丙舍。書尤精工高妙。先君子以孤雲止水。喩其品行。筆亦如之。此帖乃先生七十五歲。書杜工部詩三篇。以寄先君子者也。蕭散之趣。溢于筆墨之外。卽其得意筆也。

題景賢帖後

此帖。乃濂溪,明道,伊川,橫渠,晦菴五先生遺像。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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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贊於左。其下方。卽漢陰李相國筆也。書贊未知出自何手。或云董玄宰其昌筆。然玄宰筆法秀逸。豈得若是莊重。漢陰素不以筆翰名。然字畫甚工。殆以德業而掩也。

題李玉洞筆後

李玉洞溆筆。要以學勝。尹白下淳得之。而以姸媚變之也。玉洞亦善琴。家居抱川。甞遊縣南水源山之玉琴洞。所以有玉洞號也。此帖朱子詩及范浚心箴。其筆意不甚拘法。亦珍品。自金穉圭所來。

題楊蓬萊筆後

蓬萊楊士彦。天資高逸。筆法類非烟火氣。似不由工力得。此帖。乃其贈花嵒尙宗師者也。蓬萊筆。當以楓嶽所刻蓬萊楓嶽元化洞天四大字爲儁。楓嶽無佳題。獨此筆與嶽勢爭奇。

題普賢碑後

此碑在寧邊之妙香山普賢寺之後。金富軾製。文公裕書。爲探密僧而設者也。文甚偉麗。筆亦秀逸。然但跳盪如不覊之馬。殆啓後來一種風氣。盖得之趙文敏者爲多。

題尤翁筆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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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翁所寫。䧺偉莊重。望之有泰山喬岳氣像。此帖乃寫性理說也。尤可敬玩。余甞過華陽洞。觀杖几之跡。俯仰有高山景行之想。何减過闕里而徘徊不能去哉。及過驪州淸心樓。讀夜久月沈陵栢暗。不知何處跪陳辭之詩。又慨然興感於君臣之義云。

題槎老詩帖後

槎川李公秉淵居嶽下。少學詩淵翁。壽至大耋。詩格益蒼健。著述甚富。甞宰安山。曾伯祖嘯軒公。方家居郡中。與之甚熟。先王考踈溪府君及叔祖廣齋府君。唱酬頻仍。時先君子方在髫齡。以詩文爲贄。公大加奬可。題其卷曰。開緘非我友。又是二成名。此帖皆屬吾家詩也。筆亦眞意。爛然可珍。

題李凌壺尺牘後

凌壺公以名敎自重。發其餘爲詞翰。篆籕皆逸氣縱橫。不可以區區筆家逕路拘之也。東人篆法甚荒。公創出新矱。以符古法。始開榛蕪。最好遊丹陽山水。凡厓壁間鎸刻殆遍。又搆多白雲樓於龜潭之上。將欲居之未果。過者尙可以想其文采也。此帖盡爲先王考裁寫。粹語皆可讀。何啻歐,蘇簡牘也。

題京山李公篆隷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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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山李公。以篆隷名于我東。以及中華遐外。無不知公墨蹟之可貴。其法甚縝密。至于高年。益脫落浮華。自進遒妙。好習古篆鍾鼎體。獨不習鳥跡蝌蚪之篆。曰此怪妄不可師法。每爲人有所試筆。亦書聖賢經傳。程朱格訓而已。此帖公於辛亥中夏歸隱洞陰之山中。霖雨經旬無聊。寫杜工部朱晦菴詩數疊。寄先君子秘省直中也。常記公自控短驢遊京洛。多主吾家。文墨雅戱。情好藹然。久愈不能忘也。

題鄭文寶模嶧山碑後

王弇洲云。昔賢評徐散騎。有字學而書法不能工。所橅嶧山碑。僅得其狀。求所謂殘雪滴溜。鴻鵠羣游之妙。徒想像於荒烟榛草間。此帖乃宋淳化四年。鄭文寶模徐本。而刻于長安故都者也。夫其藍本。尙不足珍。况其出者耶。弇洲不言文寶本。想徒見徐本也。

題石皷文後

石鼔。宋時自鳳翔移開封。靖康中。爲金人所取。歸于燕。元時始置文廟。國子司業潘迪。具有音訓。計見存三百八十六字。今考搨本。益致磨滅。能復支得幾千百年也。其詩類風雅。然不得與吉日車攻諸詩登諸經者。意平王東遷時。干戈蒼黃。有所遺失也。此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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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古字難解。想吉日車攻。亦類是而屢經考校。始成今本。先儒啓後之意。亦深矣。

題瘞鶴銘後

右鶴銘六十三字。不知其所從來。王弇洲云。往焦山後崖得之。僅數字。然歐陽公集古錄。載六百餘字。宋邵樞密亢摹本。載一百二十餘字。又王士禛門人張弨搨本。載一百十一字中。雜宋人補刻三十二字。弇洲所見不過數字。則後弇洲之張生。安得見許多字耶。竊意自歐公所蓄。卽亦移刻。而非眞本也。余見近時鶴銘。詞冗筆膚。都無神明。余家藏摹本。頗勁古。最爲近眞。

題趙子昂筆後

右刻本四疊海棠絶句。翩翩有格外姿態。想其縱毫灑迅秀發之氣。不能禁也。筆意亦似海棠初開。迎人嬌艶。芬馥可掬也。

題坯窩書牘後

坯窩尺牘二卷。皆與先君子往復者也。造語玄悟。雖片文隻字。皆可寶也。况相與之盛。求之古人。亦未易得乎。又一帖晩年所書。皆平日所爲人製者。文甚古雅。而帖中小字尤精工。余甞問筆法於公。公曰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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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至今思之。誠有味哉。

題韓石峯千字後

古人好寫周興嗣千字。東俗敎兒。必先千字。所以盛行于世者也。余甞見趙文敏所書千字。甚精工可喜。今得石峯所書。䧺奇殆欲掩文敏。然此額體也。俗傳李思龍。在 宣祖朝。以寫字官有名。與石峯俱奉 命書千字。 上以石峯筆爲勝。 命刊行。搨本已古。芒角盡斂。而遊鵾獨運之勢。往往發露於隱約間也。

題寶賢堂殘帖後

寶賢堂帖。皇明晉靖王爲世子時所刻。石理旣粗。而摹刻搨三手俱不穪。以此在閣帖絳帖等諸帖下。然弇洲甞欲見古刻眞蹟。無一存者。此帖不知何時流傳東方。而搨本甚精。要非屢經翻刻者也。其殘帖第三四卷。在余家右軍書中。極寒帖,追傷帖,毒熱帖最妙。而皆在此帖。余日夕所以玩閱而不暫舍也。

題家藏古蹟後

家藏古蹟。有趙孟頫,董其昌,朱之蕃,呂思澹,阿克敦筆。合爲一卷。皆手墨如新。尤可珍玩。但松雪筆。殊欠濃麗。大非自家本色。豈贗本亂之耶。蘭堣小楷工妙。但微傷婉弱。玄宰行艸。縈嫋有趣。呂氏筆精密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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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敦亦縱逸而頗遵法度。誠藝苑之珍也。

書曺娥碑後

曺娥碑佳本。極難得。今見行二本。一肥本也。一瘦本也。肥本爲勝。余家所蓄。卽是也。具有韓退之,僧懷素,米芾,祝允明所題。可證其本末。盖溫厚精純。深得貞女之意。使佻蕩流俗見之。當斂衽起敬。祝題中花蘂漂流駭浪者。殊不然也。

題中隱帖後

先君子當 正宗戊申夏。淹直秘省。京山李公在洞陰山中。書白樂天中隱詩而寄之。盖以况先君子也。先君子步其韻。且屬朱溪羅公和之。京山又書以小篆。裝爲一帖。風流文采。不徒輝映當時。後之見者。必有想慕而不可及者。此奚徒一家之珍藏乎。

題梧里李文忠公筆蹟後

此帖。公書于崇禎甲戌。公時八十八歲。下方書贅郞秀才尹鍈。有志行才識。余甞愛之。見余臨年。欲得余手跡。以爲他日思余。且悲且敬。而書之三十七字。所書唐人絶句十七首。禿筆甚澁。然正直嚴寒之氣。肅然而發。對之直欲起拜。鍈誠傑士。坐地冷不得試。又無子。所著書遺佚已久。又可惜也。余卽文忠之彌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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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帖遂傳在余家。

題許眉叟書牘後

眉叟文與筆。皆奇逸。出於東人品格。常見陟州碑及露梁碑。奧邃可讀。盖其佶聱。深欲學盤誥。而篆體尤勁。氣足神完。亦非兩漢以下諸家所得追步。方其在漣川山中。靜坐如枯木之形。山鳥來集于體。晩因老病手澁。爲人作字。輒顫掉增奇。此帖爲參奉府君書問往復楷草。雖欠宛轉。亦簡方可法。文辭如之。

題同春堂及老峯兄弟書牘後

春堂氣像和厚。故詞翰亦然。讀之便欲消鄙吝。想往往逸氣飄揚。老峯以方巖名。筆亦整飭。微學春堂體。驪陽札。亦家庭間字體也。此皆抵參奉府君者。而在鄕廬所裁寫。深說田家之興。又言俟春暖。欲入峽採藥。古人之志於退如此。書中云。夏在堤西。奉左右說及退養計。豈府君亦甞勸之耶。

題家藏古簡後

谷雲札。爲抵進士府君。谷雲時方棲隱于室雲山中。而書中。有東州鴒原會之語。豈文谷相公。在量移時耶。憂虞已去。湛樂可想。谷雲素以篆籕名。然楷草亦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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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淵先生札四帖。甚高潔。書曰。見示阿戎諸作。一一奇警。似從神來。因勢利導。靑蓮不足兩。此似指嘯軒公少時作。其引誘後輩如此。且寄三釜淵諸詩。讀之。翛然有赤城瀑布之想。

李槎川札一帖。抵嘯軒公。槎川宰安山時。嘯軒公當從使役入日本。此書乃勸起之耳。筆似不撿而有逸趣。

又題古簡牘後

仙源先生筆。素蒼欝古雅。而此帖極精工奇峭。判若別裁。先生平日。和厚不崖異。而江都之節。乃卓立如此。觀於筆。亦可知也。

淸陰先生書。一在義州被拘時。抵從子書也。從子在尙州任所。刊行丁丑錄。先生慮文字多所忌諱。亟令收藏。丁丑錄今不行。當板蕩之際。多有人所不得知者而無由攷出也。一在瀋舘時書。書云。脫北扉。方留質舘。据瀋陽日記。癸未四月一日。先生見離北舘。置世子舘所傍近。此其時也。觀此諸帖。皆在先生憂患困苦之際。詞翰安閑如常。問訊家事。具纖悉。於此亦可見先生之學力也。

鄭文翼書筆札。不過寥寥數語。字畫拙樸。大有䂓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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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可與眩耀夸奇者。論其蹊逕哉。

金退憂堂。筆甚遒勁。間有秀逸之氣。

金文谷札。精峭如百鍊銅。可見公剛直不撓之氣也。

李西河札。筆意高妙。且眞意溢過諸牘。公德業爲當時冠冕。雖一時放筆。亦可見其槩也。

南藥泉札。首尾無一放筆。昔李白江見公艸藁。終始甚整。期以他日台輔者。有以夫。

柳武愍赫然。豪邁善書。今京兆府額。卽其所寫。閱光化門外列署題額。至此輒聳然動神。觀此牘亦然。武愍又善詩。甞詠雪有朝來強起彈弓坐。尙有陰山大獵心之句。䧺放如此。尤翁和詩。具在集中。

仁宗大王墨竹跋

金河西先生在春坊時。受 仁廟眷遇。盖將大用。未幾。 仙馭上賓。河西痛甚。後有徵召輒不起。此竹乃仁廟贈河西者也。其家刻之。至今相傳。歲久漫晦。日星輝映之氣。不可得以仰瞻。下方題一絶曰。根枝節葉盡精微。石友精神在範圍。始覺 聖神侔造化。一團天地不能違。乃河西所製而書者。觀此可以識 君臣之際也。

柳峀雲墨竹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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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峀雲德章。以墨竹名。甞挂所畵障子雪中。鳥雀來投。可見其畵之妙。其工老而彌進。余家所在。皆七十後所揮灑。姜豹菴言東國畵竹。皆蘆也。非竹也。峀雲畵往往涉此。其得意之幅。殊不然也。

題檀園金弘道畵後

檀園金弘道。近時畵師之鉅匠也。始學于玄齋沈思貞。間又涉謙齋鄭㪨法。狀物尤奇。 正宗辛亥。效勞於 御眞之役。出知延豊縣。此帖寫九龍淵一曲。甚奇壯。

題槎川挽嘯軒詩後

槎川李公與嘯軒公。契好甚篤。嘯軒公詩氣力䧺勁。槎川常推服之。詩中盛說公詩之難及。至曰公乎豈眞死。望之猶膽㥘。先輩相與之盛如此。

題金石坡龍行畵後

金石坡。卽眞宰之子也。眞宰畵。脫畧徯徑。自抒己意。乃畵家別裁也。石坡得其法。且又好奇。凡有不平。輒於畵發之。此幅寫陶淵明撫孤松圖。乃反有縈嫋之趣。又有畵松一幅。甚蒼欝。卒踽凉而早歿。

題謙齋畵後

謙齋畵奇䧺。杜工部元氣淋漓障猶濕之詩。當爲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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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題也。此幅一畵大風羣松披拂。溪湍暴急。一畵大雨溪山林木慘黑。有人褰衣涉水。若不能步。甚奇絶。

題李凌壺畵

凌壺畵。神氣洋溢於幅外。腴而不膩。秀而不放。踈而不慢。潔而不枯。此幅明鏡臺九龍淵。皆有逸格。閱之若躬履嵐翠。耳滿湍瀨。不知蓬萊之遠也。

題李憕畵後

李憕號虗舟。當 宣祖時。以畵擅場。當中興之運。人才輩出。雖書畵末藝。精切如此。此畵古木寒雀。雪中羣聚。淸寒逼人。乃山居圖也。

題崔北畵後

崔北。號毫生館。委巷人。畵有㑺材。晩益精工。好遊妓館。羣妓不敢違其令。常爲絲竹之主。此幅寫觀瀑圖。淸冷之趣襲人。宜於東華軟紅車塵馬跡中觀之。有以自警也。

題金弘道八疊屛後

此檀園畵師花鳥圖也。想一時放筆。不甚留心。然秀氣悠揚不已。誠佳品也。幅皆有先君子手題。子孫宜寶藏而勿失也。

題蓮潭金鳴國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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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潭此畵畵鬼。古人云。畵鬼易工。人不得見也。觀此幅誠然。然余以爲畵鬼。無靈怪氣。不可謂工。幅上題曰。道家千萬話。恍忽或名言。對汝吾將醉。如何是滑魂。未知誰人所題。亦佳筆也。

題洪陽淸難碑後

萬曆二十四年。湖西賊李夢鶴叛。陷六邑。至洪州。官軍討誅之。樹碑紀績。趙龍洲製其文。柳正郞時英書。筆畫甚雅整。深得晉人法。然時英未聞以筆名。人皆漫視之。坯窩金公。過其下而奇之。余甞搨來而閱之。果然。

題陟州碑後

許眉叟出守三陟。作此文。文誠古雅。似學司馬相如。而筆亦奇崛。初竪碑於汀羅島。爲風浪所激。沈于海。眉叟改書。竪竹串島。

題靈業書後

靈業。新羅僧也。此碑爲神行禪師書之。唐元和中。竪于智異山中。神行禪師。亦高僧也。新羅時通于唐。筆軆始開。靈業筆出於聖敎序。但勁峭有法。可謂有出藍之妙。

書坦然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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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碑在春川淸平山中。希夷子李資玄。隱居是地。卽唐僧永玄之蘭若也。資玄重修以居。及沒。金富轍製碑文。而坦然書之。筆雖出於聖敎序。踈宕有致。不專拘其法。高麗諸碑。多其派流。竪碑在宋建炎四年。碑中建炎作立炎。似避高麗太祖諱也。然碑末年月上。復書建炎。一碑之中異例。殊可怪。此本雖多剝落。不甚漫漶。今聞碑字益壞。不可搨。幸余得于不甚損之前也。坦然詩又妙。其兔山文殊菴詩曰。一室何寥廓。萬緣俱寂寞。路穿石罅通。泉秀雲根落。皓月挂簷楹。凉風動林壑。誰從彼上人。淸坐學眞樂。

題大鑑國師碑

此碑在知異山斷俗寺。金大定十二年建。其文卽李之茂所製。不知何人所書。然意機俊僧筆也。筆甚工巧有法。但少踈放。漸啓麗後一種跳盪之趣。

題慧眞塔碑

慧眞。俗姓金氏。鷄林河南人。其塔碑。在廣州慧目山高達院。高麗金廷彦製。張端說書。宋開寶八年建。端說筆甚精悍。然無澹宕之意。終不離夷裔氣。是可歎也。石堅硬。比他碑甚完。今猶如新刻者。

題朗慧和尙塔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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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慧和尙。新羅僧也。塔曰白月葆光。在保寧聖住山中。崔孤雲製碑文。從弟仁渷書。仁渷。甞製太子山朗空大師棲雲塔碑者也。筆法甚楷整峭削。得唐碑體。歷幾百年而不爲風雨所剝蝕。殆亦委棄山谷中。榻者稀至。故鮮爲所損。而能精完歟。碑書孤雲職曰。淮南入本國。送國信詔書等使。前東面都統巡官承務郞侍御史內供奉賜紫金魚袋臣崔致遠奉敎撰。可見新羅官制。此宜掌故家攷据也。

題高麗古碑後

松都人。得此塔文於榛莾中。文云。菩薩戒弟子平章事姜邯瓚。奉爲邦家永泰。遐邇常安。敬造此塔。永充供養。時天禧五年五月日也。三十八字。姜公摧破契丹。傑氣欝欝。豈佞佛者哉。乃爲此者。可見佛法之盛。俗以之成。雖英䧺豪傑。不得超脫是習。又可慨也。史云姜公名邯贊。此作邯瓚。豈史誤耶。抑後人添畫而亂之也。

題李寅文畵

李寅文號古松。流水觀道人。隷畵署。然不甚習院畵。好畵山水。其名與金弘道相埒。然不能自媚于世。卒以饑寒死。此幅畵山中冬景。雪堆巖崖。樹木杈枒。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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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蕭瑟。對之輒有剡溪理舟之想。

題蒹葭堂雅集圖

蒹葭堂。在日本浪華江上。木弘恭所居也。弘恭好蓄書。甞與其徒僧笁常等。爲雅集于堂中。時先君子從使事入日本。弘恭乃以此畵見贈。欲廣之他邦也。堂宇蕭灑。花木照映。江中帆檣。出沒於葦蘆際。悠然可望。大有黃大癡意。笁常作後序。亦雅潔可讀。

峻豊跋

余甞過淸州。邑城有鐵檣。高可七八丈。刻峻豊二字。前代州縣。或用銅若石。造爲舟檣之形。以壓勝地氣。如杜工部石犀行也。但峻豊未詳。豈淸州之古號而史失之耶。石犀行中。有云自古雖有壓勝法。天生江水向東流者。可以破悠謬之論也。

題麟角碑

麟角寺在義興華山洞。俗傳麒麟挂角于壁。故名。有閔漬所撰僧普覺碑銘。而筆體全出於聖敎序。但峭刻勁猛。大過聖敎序。每見中原所搨聖敎序。屢經移摹。苦無善本。夫懷仁所摹勒者。已失右軍舊法。况雙鉤紛紛。又失懷仁之眞本耶。獨此碑直溯懷仁。而工妙復掩之。誠至寶。但碑字破壞。今不可復搨。可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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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

金生筆跋

金生甞寫李太白日照香爐生紫烟之詩。䧺爽不似白月碑之縝密。金生新羅人。生於景雲二年。修頭陁行。居忠州北津寺中。年八十。猶操筆不休。其法屢爲宋,元名士歎異。寺今廢。而其鄕至今稱金生面云。

題忠貞公墨蹟後

此三幅。卽忠貞公所寫唐人絶句也。公筆法出趙文敏。波畫如蘭竹枝葉之旖旎。秀氣生勃。不可遏。此幅放筆尤妙。公素以淸白著名。筆乃富麗如此。殆如宋廣平賦梅花者也。

題梧亭筆後

梧亭李公宜炳。筆雅正。謹守法。然意想甚裕如也。余得楷一幅艸二幅。楷則縝密。艸則悠揚。法與妙俱至。近時筆體輕淺。專取姿媚。如梧亭筆。不欲師法。故漸就湮滅。非故家箱篋之藏。不能得也。

題李京山所書寢屛小記後

昔先君子在雪城衙中。著寢屛小記。時春秋七十三歲。京山李公同庚也。爲書此記。筆畫勁正。如鐵索。公之小篆。老益精鍊。又爲余書杜工部秋興八首。已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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屛風。紙雖生毛。而筆畫蟠屈。獨不損。望之益奇。

題岳武穆筆後

武穆筆。流傳東土。雕刻于嶺南某縣。䧺傑如其人。然忠義亦增其敬也。殆欲整襟起拜。如蔡京筆。未甞不妙。人未有貴之者。以其品行之匪人也。士之飭躬。當何如也。張翼德亦善筆。彼豈操毫用工。如後世名家者。特其材氣拔類。故雖於戈戟搶攘之中。一有揮翰。輒能臻妙如此。武穆亦翼德之同調者也。

題鍾繇墨蹟後

余家有元常筆一紙。首尾俱缺。書中有云。與徐晃。並力撲討。表裏俱進。又云。賊帥關羽。已被矢刃。是賀捷表殘幅也。然關壯繆爲孫權所殺。元常何得掠其功也。筆法方整瘦勁。微有八分意。與宣示墓田諸帖。迥異矣。

記王氏眞蹟

余少甞從芝溪宋公。見唐王方慶所進諸王氏眞蹟。自右軍以下俱在。卽文氏停雲舘帖之殘卷也。右軍筆法甚樸。非如稧帖及閣帖諸種。方慶。卽瑯琊諸王之裔也。想有家藏珍品。而其流傳東土者。亦非屢經移模。故得完善耳。下方又有李懷琳倣叔夜書。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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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苑之論。以汾陰贋鼎之誚。大加攻擊。然其逸氣秀發。有天際眞人之想。懷琳亦善於筆者。未可以耳食妄爲長短也。

題蘭亭帖後

右軍帖。以蘭亭爲最。而昭陵眞蹟。今不可見。獨定武本。往往傳于世。然東人又多翻刻。而摹搨不精。大抵笨也。右軍。卽臨池之聖也。類德盛仁熟。豈末學所可窺測。而其英華所及。亦足心醉。覺浮躁盡去。第恨今之翻刻者。不得其眞。而增以麤醜。如鄕愿之疑於聖也。如此者。雖屢閱。何補於筆也。

題崔北畵後

崔北毫生舘。畵二幅。一荷鷺。一蘆鴈。甚有逸趣。但筆畫稍厲。下又有檀園金弘道畵三幅。一梅花怪石。一墨蓮。一蝦蟹。乃其醉後筆也。神韻亦動人。皆中能品。

興法碑跋

興法碑。在原州觀察營中。今亦不甚刓缺。李益齋所穪鸞飄鳳泊。氣呑象外者。眞善喩也。崔光胤集唐太宗筆。然觀太宗筆之在閣帖者。與此懸殊。盖光胤筆法爲多也。

題蔓溪畵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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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君芳。號蔓溪。又號之又子。畵有逸趣。甞畵飛瀑及梅竹芭蕉甚奇。其狀物爲最。甞臨紫霄吳鳴雷艸蟲,山雀。及倣趙昌花枝坐雀。神韻動人。不讓藍本。

題多胡碑後

多胡碑。出自日本。具在先君子集中。字畫詭異。然非籕非楷。似有倣依。盖其和銅四年。卽唐睿宗景雲四年。則日本人文之闢。亦久矣。豈有此混沌未分之書乎。且畫亦脆柔。欲樸而未能者也。

題陶山記後

右陶山記一通及七言十八絶。退溪先生所製。而自寫者也。奇高峯大升和之。又有小跋。盖和之於先生未卒之前。而書之於先生旣卒之後也。讀之。巖栖洌井之趣。森列眼中。亟欲理鞋杖策。飄然長往於陶山之間。恨余老不能也。

題陶山十二曲後

陶山十二曲。退陶先生所製也。當先生閑居之際。或言志。或言學。使子侄歌之。又舞蹈之。所以蕩滌査滓者也。國俗歌詩。素無音節。必以俚俗間之。故不能合節。又其歌曲多淫哇。故君子鮮習之。然昔松江之思美人等歌。忠愛纏惻。淸陰金文正公好誦之。其家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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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能解羅帷寂寞繡帳空虗之句。盖於人倫之際。所補不細。然以其發於情也。故善學則可以感發人之善心。不善學則易歸於流連而不知返。學者。可不知所擇哉。

題扇畵後

右扇畵四幅。一鄭謙齋畵衆香夕照。一許烟客畵山居松石。一又烟客畵蟬。一李凌壺畵南澗艸堂。各臻其妙。下方附坯窩墨竹圖。眞宰枯樹圖。坯窩畵。雖不合格。然淸高之趣。溢于紙墨。如其筆體。眞宰畵。乃其病中艸也。筆畵似浮腫。然眞意爛熳。可珍。

題鹿脯帖零本後

家藏筆帖。有魯公鹿脯帖一紙。書法專出右軍。非魯公他書比也。且搨本精完。磔趯之跡。筆鋒森然。又有寫杜工部絶句。粘逕楊花鋪白氈。點溪荷葉疊靑錢。筍根稚子無人見。沙上鳧雛傍母眠。二十八字。筆意高妙。似安平大君筆。但出自東刻。往往失眞。

題鄭石癡畵後

石癡鄭公喆祚所畵摩訶衍一幅。犬,鯉,鹿各一幅。鹿尤妙。又四幅。一滄海力士。而張子房立其傍。勇健䧺豪之狀。直令人魄推。一董賢。其冠佩燦然。而顓蒙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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嫵之態。不可得而掩。一趙娥。其奮刃掉厲。絶去閨闈粉脂意。觸之當靡。一綠珠。舞袖縈嫋。姿媚橫生。其得意筆也。今爲仲弟所蓄。

題瘞鶴銘帖後

徐尙書榮輔。甞以鶴銘一本示余。搨本太精。字畫太俗。似非焦山眞迹。先君子具書一通。以示金坯窩先生。先生摘其語疵謬諸處。且錄他鶴銘一本以答曰。此乃眞蹟。以余觀之。亦非眞本也。焦山之刻。爲水所嚙。漸致磨滅。其先搨者字多。後搨者字减。中國人鉤摹甚衆。善本極難得。然盖此筆瘦勁。得立鶴形者爲得。

題定遼後衛百戶印後

定遼衛。洪武四年置。尋改遼東都指揮使司。此印。乃在定遼衛時所鑄也。龍川人。得之靑龍山中。其印篆文曰。定遼後衛中千戶所百戶之印。印背左傍刻曰。洪武十年六月日禮部造。又左隅刻習字五十五號。右傍刻楷書云云。如篆文字甚工。彼埋地中四百餘年。 當宁壬戌始出。而不銷蝕者。尤可異。然何由而在我境也。豈洪武中欲置鐵嶺衛時。有所遺佚者歟。

題東方畵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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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曼倩畵像贊。夏侯太初所撰。雖極讚美。亦言其奇怪怳惚。右軍筆。想亦發其豪擧。不應如俗本之都無神明也。今之學書。當取古人完善本習之。不使其笨體先沁其筆意。且東人之刻。輒帶油脂氣。如人在稚弱學書時。邀免園鹵莾。以謬音訛義導之。今之士鮮能超拔者。多由是也。書法亦然。

書石臺孝經後

唐玄宗注孝經。天寶四載。刻于太學。謂之石臺孝經。今尙在西安府學中。凡四碑。邢昺正義云。古文孝經。曠代亡逸。隋劉炫。得一本。卛意刊改。因著古文孝經稽疑一篇。開元勑議之際。劉子玄等主之。而司馬貞曰。今文孝經。是河間獻王所得顔芝本。劉向參校古文。定爲十八章。其注云。鄭玄所作。而鄭志及目錄。皆不載。又會要中言。貞摘閨門章。文句凡鄙。庶人章。割製舊文。妄加子曰字及句中脫衣就功諸語。以駁古文。玄宗從貞議而書之。後來如熊禾輩。謂貞去閨門一章。以啓玄宗無禮之禍。然實不然。自顔芝本然也。玄宗已以武妃之讒。殺三子。又奪壽王之婦。入後宮。而乃親注孝經者。不已愧怍乎。其從貞議者。意亦由此矣乎。

題聖敎序後

家藏聖敎序。雖非善本。亦近時所難得者。此序文皇爲高宗作。今以冠藏經。盖叙僧玄奬求法事也。奬之天笁積十八年。以二象駄夾經像。還至凉州。上聞。手詔飛騎迎之。父子相卛爲序記。咸亨中。沙門懷仁。集右軍字。勒此序于石。而心經末。列錄于志寧等諸臣姓氏。文皇豪氣盖世。而乃求福於因果。志寧等並一時之望。不能引君當道。乃以附名碑末爲榮。不亦陋乎。且佛說之虗罔。易爲辨別。而顧滔滔沈惑。韓文公斥佛之功。其可小乎哉。

題家藏昌黎集後

昌黎集。乃壬辰倭亂後。訓鍊都監以財窘之故。用安平大君字本。刻聚珍字。印此書。買之而裕用者也。筆畫偉麗。雖移刻。不甚失眞。夫以昌黎之文。經朱子是正。而以安平筆印之。可謂絶世之寶。板本已久遠。不知今尙存否。余在湖中官次。得之。不暫釋手。然間多壞涴。可惜也已。

題白月碑後

新羅朗空大師白月棲雲塔碑。崔仁渷撰。文甚典則。有唐碑體。釋端目集金生書。書䧺奇。誠東碑之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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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在奉化縣寺墟。埋沒者久。有農夫耕而得之。榮川郡守李伉。惜其毁缺。運致郡廨隙地。因誌其事。而朴訥書之。正德四年八月日也。萬曆癸巳丁酉之際。天兵久留郡中。搨數千本。時方寒沍。墨凍。燒炭而搨之。石面多損。其後熊化奉使東來。未渡鴨江。先請白月碑本。我人不知碑在何地。更問天使而得之。自是求搨坌集。後守苦之。斥爲馬櫪。今之所搨。皆馬蹄之餘也。鑑賞家以無馬蹄痕者。爲舊搨。細閱碑中字葉。皆作𦯧。唐時避文皇諱。凡世之類皆改作云。此碑之刻。似在唐時。然至用世字。又不避。殊可怪也。碑後刻新羅國石南寺故國師碑銘後記。門下法孫釋純白述。末端。大書顯德元年歲在甲寅七月十五日立。字體甚䧺。似金生筆。但稍踈宕。殆所模非一手耶。金生筆又有昌林寺碑。趙文敏孟頫。稱其唐人名刻。不能過之。今不存。

題羅兩峯蘭後

朴在先甞遊燕。遺余兩峯畵蘭摺扇一。兩峯名聘。江蘇楊州府人。少頗以風流自放。晩年奉佛。携子允纘流寓琉璃廠之觀音閣。落拓可憐。畵出於金冬心農。格力過其師。甞爲鬼趣圖。極譎怪。具有海內名士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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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又爲紅梅長幅。繁艶可喜。詩亦韶婉。不爲畵掩。妻桐城方氏。名婉儀。號白蓮女史。亦能詩序刻。兩峯少時。所効放翁體三十餘首。號學陸集。允纘亦能畵。人比之羅昭諫父子。柳惠甫觀兩峯所藏唐韓滉回紇舞女圖。戴尖帽辮髮。繞首而餙珠翠。頗似東國婦女。

題張水屋畵後

余甞從朴在先。觀水屋墨竹畵扇。放筆甚奇。其名道渥。江蘇楊州府人。曾以塩運罷官。亦落魄人也。有感興詩十篇。頗沈欝慷慨。

題姜豹菴畵後

姜豹菴世晃。畵有逸趣。近時畫家多學之。豹菴子𪝤。甞遘癘。死有日矣。將斂而忽蘇。豹菴乃寫百幅雲山圖。以志喜而贈𪝤。盖竭其才也。𪝤亦爲之題跋。識其家寶。李文肅性源。故嗜畵。聞之。躬請閱月而後得之。今在其家。

題海陽筆蹟後

海陽羅公。詩宗少陵。筆倣右軍。其法寧僻毋媚。寧亢毋卑。寧拙毋華。好與先君子遊。凡有唱酬。輒自爲揮灑。墨蹟多在吾家。公儀容戌削。望之如鶴。小牘尤可讀。禿毫劣紙。彌增其古雅。不名一體。而得於鶴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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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多。

題月村墨蹟後

羅月村諱杰。字仲興。海陽公之季弟也。公祖考洞玄公。氣宇豪邁。甞過三淵賦詩曰。蒼凉雲出峀。黃白菊垂庭。淵翁亟稱之。嗣子翊衛公。學識敦厚。爲 莊獻世子宮官。以輔導名。久於桂坊。家在果川。每就直。騎柴牛入都。傳爲桂坊美談。海陽公少頗魯純。督之甚嚴。月村公素明敏無滯。不煩敎授。及長。兄弟皆有高名。而友愛甚至。月村家居果川墓下。海陽寓在東城。月村輒來訪。海陽公不忍別。偕至崇禮門外。月村又不忍別。偕返于城東僑廬。若是者屢。公遺外世務。頗自放於名敎外。然愛好人倫如此。甞遊燕京。冀遇中國奇偉之士。燕人皆好輕靡而樂軟熟。終不得遇。及歸。與海陽公。俱隱茂朱山中。甞步詣湖中素交。猝得疾以終。其筆與海陽公一格。然以其不能壽。故老健蒼欝則遜之。先君子訪公燕行路中。且贐行具。公有詩謝之。詩甚淸高。筆雖暫時放毫裁寫。格力甚䧺。公有筆經。先君子爲之序。

題徐公(懋修)筆蹟後

余家有公所寫杜工部李潮八分詩,韓昌黎石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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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寫陶淵明桃花源詩。筆法雅麗有則。如禮法之士。閱之而浮躁自靖。余甞候公。公時方飯于內。卽持飯出。甚欵曲。論筆法甚悉。座無一點塵埃。信乎如李參奉匡呂詩。郡中有徐宰。皎然當玉樹也。至今不能忘。

題雪翁筆蹟後

雪翁柳公。筆倣子昂。老而愈妙。甞爲先君子。自寫平日所著詩一卷贈之。甚穠粹可珍。公常騎牛。挂一酒壺于牛角。朗詠自製詩。過道峯山下。趙相國載浩。望而異之。擧爲北部參奉。旣而罷官。還道峯舊居。有詩曰。東出都門未百里。山靑水白是吾家。壽過八十餘歲。雪鬚丹頰。望之如神仙中人。

題圓嶠筆蹟後

李圓嶠匡師。少學書於尹白下淳。其格力過之。以家累坐配北邊。又移南海島中。圓嶠才調奇特。而沈欝困躓。其不平之氣。一於筆發之。故過於奇險。詩亦䧺渾。甞製鹿角枕詩。自寫數三本。傳于世。當時碑版。多出其手。余見李相國台佐碑。甚奇。雖在漢唐諸碑。無媿也。甞寫字滿一籠。付其妾。使作生活。圓嶠沒于島中。人聞妾賣書法。爭以貴價貨之。遂致傳布益廣。南中人。最多倣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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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題聖敎序後

聖敎序極奇妙。雖乖右軍筆意。亦足楷法。但不得其神韻。而徒倣體裁。如沐膠柒盆中。自歸冗俗。余甞從芝溪宋公書室。得見眞蹟畫法。眞屋漏痕也。內蓄精悍。外拓踈朗。非元,明後所刻。今聞失之。不知轉之何家。又見褚河南聖敎序。穠麗婉媚。亦善本。然考之。王弇洲云。其家藏本波拂處。虬健如鐵線。陝省致一紙。輕弱不足言。又云。永徽四年。中書令臣褚遂良書。攷之本傳。永徽四年。爲中書左僕射。疑後人附益。余所見。盖陝省本也。然典則森然。未可斷以輕弱也。

題趙松雪寫晝錦堂記後

韓魏公以上相。作晝錦堂於相州。時。歐陽文忠。以參政爲之記。蔡忠惠襄。以三司使書之。此本余未得見之。而今攷弇洲集中云。觀其用筆。特遒勁偉麗。出入淸臣誠懸間。想其方整厚重。大有典則。又有趙文敏所書一本。姿態高妙。波畫皆作蘭竹披拂之狀。絹本雖往往壞損。墨痕不昏。筆鋒可覔。誠可珍玩。此在惕齋相國書室。余得見之。

題樂毅論後

黃山谷甞言。小字樂毅論。實王著所書。出何薳春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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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聞。然其神妙勁正。非右軍不能也。如威鳳特立。諸珍禽異鳥。不得不爲之下矣。但摹拓展轉失眞。神龍化墨猪矣。余甞見李參判廈鎭家藏古帖。眞善本也。紙墨昏暗。而陰畫黃赤如染。可知舊物。又聞李相國在協家藏一本甚善。其精完。猶不及此云。

題趙文敏艸千字後

趙文敏所寫千字文。余甞從內閣吏金義鉉見之。行艸遒麗。大有右軍意。盖文敏此法最高妙。余家又有文敏千字文。字體精工瀟灑。與文敏平日所書頓殊。盖其變體也。

記吳道子畵

韓石峯甞爲中國人書先碑。其人以吳道子龍乕畵遺之。石峯旣沒。歸之吳竹南。竹南又傳之尹尙書深。後。復歸之吳氏。吳氏慮人求借。遂致亡逸。謾言家多災異。還掛燕京東嶽廟中。以神其跡。畵實在吳氏云。吳道子畵。我國又有二本。一在竹山金氏家。黑綃用泥金。畵艸蟲十疊。一在海西金沙寺。十六軸並藏以花梨錦緞。舊滿二十軸。人或竊去。存者只有此。昔朱子論蘓東坡四菩薩閣記。不如歐陽文忠菱溪石記。盖戒人勿取則一也。坡文戒子孫之難全。而其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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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歐文戒富貴之無常。而其戒也婉。其感人之深。坡不及乎歐公遠矣。然後之人識乎此。則金氏之藏可世守。而金沙之貯可永存耳。

題練光亭額後

陸友仁硏北雜志云。晉陵富人承氏子。家有奇石舊刻。米元章書六字。第一山米芾識。承氏子謂芾與費同音。爲不祥擊碎之。止存其半。不知何人移模。而顔于平壤之練光亭。䧺麗鮮比。朱蘭堣之蕃。奉使東來。乃書江字於其間。以成第一江山四大字。字雖佳。較南宮書。不逮多矣。又尹白下書此四大字而揭之。又不及朱筆。又丹陽龜潭亭上。刻圓嶠所書四大字揭之。亦䧺健。

題寒水齋墨蹟

寒水齋。德宇冲厚。講道林泉。英華所發。詞翰亦奇。余甞入丹陽上仙巖。至守一菴。見寒水齋所寫。煌煌靈芝。一年三秀。余獨胡爲。有志未就四句。波畫瘦勁。如折竹。可作山門之鎭。獨逸一年字。讀之。有篔簹壁上之感。洞中山水之名。多寒水齋所命也。

硏經齋全集續集册十六

 書畵雜識

  

題栗谷先生墨蹟後

黃江之寒水齋。文純先生所處也。中有小櫝。儲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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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手艸經筵日記三卷。想先生在坡山山中。艸此時。艱於筆札。用當時爛報而起草。其背皆小字行艸。然德輝所發。渾然天成。不覺起敬。如在嚴師之側也。此尤翁授寒水齋。以作道統之傳。又櫝中。有紫雲書院廟庭碑艸本。卽白沙與沙溪手書。相往復。尤翁所草紫雲碑一本。亦質沙溪而籤亦尙存。

記水雲亭額

水雲亭。在丹陽之雲巖上。卽柳西崖物也。西崖家居安東。相距不甚遠。每往來自適。而乃以此被劾。其自辨䟽曰。丹崖翠壁。亦入彈文者。是也。水雲亭額。卽西崖所書。偉麗典雅。儼然眞中興名相氣像也。至今爲柳氏所守。

記凌壺篆後

凌壺李公與丹陵李公。屢遊四郡。最好丹陽山水。凌壺搆多白雲樓於龜潭玉笋峯上。丹陵刱羽化樓於郡前溪上。又搆棲碧亭於舍人巖罅。今皆壞毁。然先輩嘯傲之跡。歷歷具在。不能忘也。舍人巖上。刻丹陵及凌壺名。皆古篆而凌壺筆也。望之奇崛。雖苔蘚被之。光氣蕭森。

題白沙李文忠筆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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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李文忠。當光海時。兇徒欲廢 母后。先生建議言不可。其艸藁移刻鄭錦南所撰北遷錄中。義重詞嚴。筆畫亦爲之增健。雖其摹搨失眞。亦足以立懦。先生墨蹟。多在後孫家。氣像豪邁。可見平日學力。人之寶玩者。奚獨在點畫之工哉。

題尙書石經後

開成石經。在西安府中。淸陰先生得之。貯于室雲山中。其後稍稍有購者。今見存者三四本。筆體雖非至者。大抵柳誠懸顔平原書體。具有楷法。仲弟從邑中人家借來。其人用賤價沽得者也。始以紋緞裝贉甚美。今乃以庸手之筆。雜題卷首。狼藉涴汚。不唯可惜。亦足見人家子弟。不能恭閱經典。致流落壞傷如此。重可歎也。

記安歧印記

柳惠甫甞入燕。訪羅兩峯觀唐韓滉回紇舞女圖。軸尾有朝鮮安氏印記。安氏名歧。號麓村。系出朝鮮。是雍正間人。與弟某有雅致。在代王府內。楊州辦塩務。蓄書畵甚富。甞獻于內府。蒙賜白金一千兩。其子孫貧甚。不復雅。又畫徵錄。淸乾隆初。張庚所著。皆淸後畵家。 皇朝遺民。如徐昭法,惲香山諸人。多賣畵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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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故無不編入。又有三韓人畵。如呂猶龍山水。李世綽山水人物花鳥果品。崔鏏人物士女。卞永譽女花艸。具有題品。淸人指遼東爲三韓。然三韓。卽馬韓,馬(一作辰)韓,弁韓。皆在漢江以南。而古來相傳崔孤雲之言曰。辰韓。百濟也。弁韓。新羅也。馬韓。高句麗也。然高句麗宲主帶水以南。於三韓無涉。遼史稱聖宗伐高麗。俘三國之遺人。置高州三韓縣。然契丹伐高麗。當止漢水之北。何能俘三國之遺人乎。自古論三韓者多。不可辨。

題李參奉筆後

李參奉匡呂詩高逸。有名當世。筆亦蒼鬱。好寫杜工部詩。余甞蓄數紙。筆意瀟灑。絶無塵埃氣。便欲斷葷與肉。展挂於古松流水間而閱。

題申紫霞墨竹

紫霞墨竹。逸趣可喜。要爲近時畵家之最。 正宗丁巳。 命黃陜川運祚。詣鑄字所。書春秋經文。閣吏乞書一紙。公靳之曰。吾不能爲若書之。海陽羅公聞之笑曰。人有求。卽可酬之。何乃自重如此。紫霞甞爲承旨。方在院。適公座諸宰及院僚。競持扇請墨竹。皆爲揮灑無忤色。院吏持一艸注紙在傍。欲乞畵而未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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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顧笑曰。吾豈獨靳於若乎。卽取紙畵竹而與之。人稱其達。紫霞名緯。字漢叟。與余好。紫霞子命洽。亦善畵。號小霞。

題楊蓬萊筆刻後

永平之金水亭。蓬萊別業也。山水姸秀。金水亭扁。亦蓬萊筆也。蓬萊筆多刻在巖石間。而瓊島之傍。所刻尤奇。卽亦所自製也。詩曰。綠綺琴伯牙心。一皷復一吟。鍾期是知音。泠泠虗籟起遙岑。江月娟娟江水深。詩甚淸逸。蓬萊琴背。亦刻此詩。琴材不甚良。以蓬萊故名。向在申都尉光綏家。今不知流落何所。

題孟永光畵後

孟永光。字月心。山陰人。工人物寫眞。游遼東事淸。後從淸主入燕中。不樂仕進。以畵祗候內庭。爲順治主所愛。潛谷金公。奉使入瀋。永光爲寫眞甚肖。傳其家。此畵乃老人拄杖獨立。甚纖密可賞。

硏經齋全集續集册十六

 東國地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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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二郡辨

史記朝鮮傳。自始全燕時。甞略屬眞番朝鮮。爲置吏築障塞。秦滅燕。屬遼東外徼。漢興。爲其遠難守。復修遼東故塞。至浿水爲界。夫燕之時。眞番朝鮮。旣析爲二。則可知其界不同也。又秦屬之遼東外徼。則特覊縻之而不置吏築障也。漢復修遼東故塞。以浿水爲界。則不至如燕之廣。置吏築障。只從浿水而爲境而修之。所以衛滿東走出塞。居秦故空地。上下障出塞者。出遼東塞也。秦故空地。卽眞番朝鮮地。而遼東太守約滿爲外臣者。以其主遼東外塞。而遼東東都都尉理武次縣。用以防護外塞者也。及漢定朝鮮。爲四郡也。割鴨綠以南則爲樂浪。今關西界也。白頭之北。舊稱眞番者。仍之。今烏喇興京界也。白頭之東南。肅愼之境。爲玄菟。今關北也。單單大嶺之東西。爲臨芚。今關東境也。後又屬眞番於遼東。移玄菟於句麗縣之西北。合臨芚於樂浪。此四郡與二郡分合之迹也。盖甞考之圖記。中國之界。止於遼東西。而朝鮮之界。止於洌水南。高句麗之境未詳。然呑濊貊而跨沃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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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開元鐵嶺。以及吉林諸處。大關東西之境。皆其地也。漢玄菟郡。旣被韓貊所侵。徙于眞番舊治。而所領縣三。高句驪,上殷台,西盖馬。卽今三,甲廢四郡及興京等地也。後漢仍之。安帝卽位之年。以遼東屬縣高顯侯。城遼陽來屬。晉時高顯高句驪仍之。上殷台,西盖馬。遼陽侯城去之。又以遼東屬縣望平來屬。盖玄菟之分合。卽遼東界也。高句麗。自漢哀平以後。又値莾更始之亂。得北夫餘境。與凶奴接境。凶奴當南北單于之亂。遁逃奔竄。其地又曠。句驪承之。彊土漸闢。建武之際。冦右北平,漁陽,上谷,太原。皆漢之北塞。而今蒙古諸部熱河界也。與今鴨綠之源稍遠。故後漢及晉之玄菟郡。得保有高句麗縣。及慕容氏之際。句麗始返玄菟之丸郡。又被慕容之殘破。遂渡鴨綠都平壤。又其後馮氏來投。而元魏之末。中國多事。東西爭衡。句麗復強。土地又闢。

漢樂浪郡。領朝鮮等二十五縣。後漢仍之。獨省樂浪東部都尉。棄嶺東地故也。又有樂都而無呑列。疑呑列之改也。晉時帶方郡。割樂浪之帶方等七縣而置之。但漢時五縣。𧦦邯,浿水,粘蟬,增地,昭明。則不見。更有南新。別出意分合之際。有所傡者歟。括地志。朝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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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界六百里。朝鮮卽樂浪郡治。今平壤南至漢江五百五十里。可知樂浪之界。跨漢江而南也。百濟本記。溫祚以慰禮城東。有樂浪侵軼。遷都漢山慰禮。今稷山。自稷山至漢江。一百九十里。可知樂浪跨湖西境而東也。東國通鑑。溫祚十六年。欲襲樂浪牛頭城。牛頭城。今春川。可知樂浪保有貊國境也。高句麗本紀。大武神王二十七年。漢遣兵渡海。取樂浪薩水以南屬漢。則薩水今淸川江也。可知樂浪之界。當東漢之初。漸蹙於北。纔至淸川江也。永光,建初之間。玄菟藩蔽于前。與句麗相交爭。樂浪依舊在鴨綠之南。時以海路通中國。公孫氏旣統之。䧺長海外。至晉永嘉之世。中原鼎沸。遂爲句麗所倂。詳察界至。漢武所置郡縣。多不可詳。然朝鮮𧦦邯,浿水,鏤方,增地。今關西境也。含資。今關北境也。粘蟬,遂成,帶方。駟望,海溟,列口,長岑,屯有,昭明,提奚,渾彌,呑列。今海西及畿輔地也。東暆,不而,蠶台,華麗,邪頭,昧前,莫夫租。今嶺東境也。前漢書遼東郡險瀆。注應劭曰。朝鮮王滿。都邑依水險。故曰險瀆。臣瓚曰。王險城。在樂浪郡浿水東。顔師古以此爲是。卽指平壤也。應氏何故謬誤若是。中國人解東國地界。類多耳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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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九都督府辨

高句驪自後漢時。有五族。曰消奴部。一名右部。又西部曰絶奴部。一名後部。又北部曰順奴部。一名左部。又東部曰灌奴部。一名前部。又南部曰桂婁部。一名內部。又黃部。是時。桂婁部。爲高句驪王。在玄菟郡中。今江界府下地也。後漢書所稱。南與朝鮮濊貊接。東與沃沮。北與夫餘接者。是也。又稱地方二千里。多大山深谷。人隨而爲居。今之白頭東北之支。紆曲於吉林烏拉之境。皆大山深谷也。度其界。至其南卽鴨綠江界也。其北卽開原境也。其左卽遼東境也。其右卽黑龍江界也。及高麗移都平壤之後。其五部界至。想亦變遷。而其名則自在。故唐旣破高麗。而分其五部。爲九都督府。九都督府者。新城州,遼城州,哥勿州,衛樂州,舍利州,居素州,越喜州,去(曰下一字)州,建安州。其四十二州之存於志者。南蘇,蓋牟,代那,倉巖,磨米,積利,黎山,延津,木底,安市,諸北,識利,拂涅,拜漢十四州而已。然此皆鴨江以北之地。豈安東都護在平壤。自鎭高麗舊地之在鴨江以南歟。及安東都護移于遼東之後。渤海侵掠。並高麗舊境而有之。

高句驪諸城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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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豊。晉書載記。慕容皝擊高句麗時。句麗有二道。其北道由北豊平𤄃。南路從南陜。入木底城。道險狹。慕容翰以爲虜必謂大軍從北道。王宜卛銳兵。從南道擊之。出其不意。丸都不足取也。從之。果入丸都。北豊今雲山郡。据宋書。燕王馮弘。至高麗。被殺於北豊。雲山有皇帝塚。卽馮弘塚也。時慕容部落在柳城。而丸都今江界。其北路者。意由昌城踰緩項嶺。入于雲山。雲山在江界之南。由師路而望者。北路也。其南路者。卽從營州故道也。然雲山之路。踰狄踰嶺之險。崖谷深阻。溪澗崎嶇。而反以平𤄃稱。卽其南路之險。可知。盖州。唐書。李世勣,江夏王道宗。攻高麗盖牟城。爲盖州。遼書。辰州奉國軍渤海。改盖州。爲辰州。以辰韓得名。然盖州。在遼東西南。今金,復州境也。唐書渤海傳。無辰州及盖州名。且云以辰韓得名者。尤紕繆。賈耽云。自安東都護府東北。經古盖牟新城。新城在興京界。古盖牟。意亦在其傍近。今盖州。乃移置也。

烏骨城。疑在金,復州境。唐太宗攻安市也。高延壽等請曰。烏骨城耨薩老耋。移兵臨之。朝至夕克。收其資粮。鼔行而前。平壤必不守。又唐書。自登州東北海行大謝島,龜歆島,末島,烏湖島三百里。北渡烏湖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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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石山東之都里鎭二百里。東傍海壖。過靑泥浦,桃花浦,杏花浦,石人。注槖駞灣烏骨江八百里。烏骨江。卽在金,復州境。然金,復州境。無大水入海者。只有大洋河。豈烏骨江歟。盖金,復州。在高句麗。爲重鎭。據遼者。爲必爭之地。是故。滿州旣據遼。先取金,復諸衛者。是也。

沙卑城。亦金復州界。唐書。張亮帥舟師。渡海襲沙卑城。其城四面懸絶。惟西門可上。程名振引兵夜至。副揔管王文度先登拔之。分遣揔管丘孝忠等。耀兵於鴨綠水。今復州界內。有大沙河。意沙卑城也。

辱夷城。似今雲山寧邊境也。李勣之伐高麗也。克大行城。諸軍出他道者。皆與勣會。進至鴨綠柵。高麗發兵拒戰。勣奮擊大破之。追奔二百餘里。拔辱夷城。案唐書。勣攻高麗也。初渡遼。曰。新城。高麗西邊要。不先得之。餘城未易得。遂攻克之。高侃自新城追至金山。與高麗戰不利。薛仁貴橫擊大敗之。拔南蘇木底蒼巖三城。金山者。似是興京之柵門南金石山也。又攻扶餘城克之。泉男建遣兵救扶餘城。勣等遇薛賀水大破之。考今圖經。薛賀水。卽佟家江也。蓋其師路。由昌城路。過鴨綠江二百里。而至辱夷城。則豈非今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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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雲山境歟。

積利城。淸統志云。在平壤西岸。唐貞觀時。遣牛進達。自海道入高麗。拔其石城。進至積利城下。敗其兵。相近者又有泊灼城。薛萬徹等。伐高麗。圍泊灼城而還。泊灼城。在義州。積利。似鎭江城也。

渤海彊城辨

上京龍泉府。卽肅愼故地。領龍湖渤三州。渤海王城。賈耽曰。自安東都護府。(此似指遼東。而非平壤。)經古蓋牟新城。又經渤海長嶺府千五百里。至渤海王城。城臨忽汗海。其西南三十里。有故肅愼城。其北經德里鎭。至南黑水靺鞨千里。忽汗海。今虎爾哈河也。金滅遼。設都於渤海。上京者。指會寧府也。扈從錄云。沙林東南十五里曰火茸城。金之上京會寧府也。三殿基址。皆在碎碧瓦。棊布其上。城西芰荷彌渚。逶迤綿渺。莫窮其際。渚間有亭榭遺迹。自沙林而東八十里。爲寧古塔。淸統志。謂在烏喇境內。以唐書考之。在寧古塔南境。中京顯德府。亦肅愼故地也。領盧,顯,鐵,湯,榮,興六州。淸統志云。在吉林烏喇城東南者。是也。賈耽曰。自神州。陸行四百里至顯州。又正北如東六百里。至渤海王城。今由廢四郡之境。行四百里。卽吉林烏喇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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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志。以顯德府。謂東京。遼陽府。又謂之平壤城者。甚誤。

東京龍原府。一稱柵城。濊貊故地也。領慶,鹽,穆,賀四州。今之六鎭。皆其界。賈耽云。柵城。高句麗舊地。遼志。以開州當之。殊誤。開州在今鳳皇城界。東西相去甚遠。

南京南海府。沃沮故地。領沃,晴,椒三州。此今咸興界。西北跨北靑府。晴州。似北靑也。魏志漢武元封二年。以沃沮城爲玄菟郡。文獻備考。玄菟郡。在今咸興府。遼志謂高句麗之沙卑城。淸統志謂海州故城。謬甚。

西京鴨綠府。高麗故地。都督神,桓,豊,正四州事。神,桓,豊,正。皆在鴨綠以南。今江界廢四郡古延州等境也。

長嶺府。亦高麗故地。領瑕,河二州。在鴨綠之北。唐志謂營州道。是時營州。在柳城。今熱河路也。取路自長城外長嶺。似今靉陽,寬奠等處。今渾河源。出長嶺子納綠窩集。卽小遼水也。豈長嶺舊地歟。

扶餘府。扶餘故地。領扶,仙二州。今開原縣境也。

鄚頡府。亦扶餘故地。領鄚,高二州。遼志。韓州東平郡。本藁離國舊治。柳河縣。高麗置鄚頡府。藁離國。卽扶餘之所自出也。近卛賓府。今在鴨綠水源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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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理府。挹婁故地。領定,瀋二州。淸統志云奉天府者。可徵也已。疑九都督之積利州也。

安邊府。亦挹婁故地。領安,瓊二州。似亦在奉天府界。

卛賓府。仍卛賓故地。領華,益,建三州。今自三,甲,厚州。至昌城鴨綠江之外。至興京。意唐九都督之建安州也。

東平府。拂涅故地。領伊,蒙,沱,黑,比五州。卽九都督之拂涅州。似在黑龍江之境。遼志云。紫蒙縣。本漢鏤方縣。又云。遼州始平軍。本拂涅國者。皆誤。且紫蒙。卽契丹所置戍名也。鏤方。浿水所出也。安得而合之哉。

鐵利府。仍鐵利故地。領廣汾蒲海義歸六州。意九都督府之識利也。似今鐵嶺衛。而義州亦其地也。

懷遠府。越喜故地。領達,越,褱,紀,富,美,福,邪,芝九州。卽九都督之越喜州也。與卛賓府界爲隣。

安遠府。亦越喜故地。領寧,郿,慕,常四州。唐書黑水靺鞨傳。有拂涅,越喜,鐵利等部。其地南距渤海。東北際於海。西抵室韋。以此疑拂涅等州。在黑龍江地。然黑水靺鞨界至自如此。非謂三部之廣輪也。盖唐時定九都督也。似不過寧古塔吉林等地。不必遠及黑龍江外之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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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奏州。以郢,銅,涑三州。而置涑州。以其近涑沫江也。蓋所謂粟末水也。今混同江隣部也。

渤海世世朝獻于唐。與幽州節度府相聘問。職官儀章。輒用中華制度。又與日本新羅通其書。燦然可觀。夫渤海。卽我東北境。而其都在吉林烏拉。極荒遠椎鹵。然在渤海時。文明乃如此。良由上之所導。而未有習俗之不可改者也。契丹滅渤海。爲東丹國。渤海府部族。多入高麗。而南海府。獨爲渤海城守。久抗契丹。力屈而後降。夫契丹於渤海類也。且以武加之。然南海之種族。不忍遽背故主。不亦奇哉。良由山川䧺奇謠俗質厚故也。然則六鎭北邊之民。苟不虐使之賤棄之。彼之忠義。可以鼔也。安定國者。亦渤海之種也。保其西鄙。西鄙。卽鴨綠府隣近也。宋太祖開寶二年。其王烈萬華。因女眞使。上表獻裘。太宗太平興國中。討契丹。降詔安定國。令張掎角之勢。安定國。欲攄宿怨。其王烏玄明。亦因女眞入貢。托之上表。有曰。高麗舊壤。則其地在鴨江內外。似今江界興京等地。又曰。扶餘府。昨背契丹。並歸本國。亦可驗開原之傍近也。但稱臣於宋。而自稱元興六年。爲可駭。元興。卽烏玄明之僭號也。

𧦦邯辨

𧦦邯。在漢四郡樂浪界中。今未詳其地。然後漢書。王閎。樂浪𧦦邯人。七世祖仲。本琅琊不其人。好道術。明天文。漢濟北王興居叛。欲委兵師仲。仲懼禍及。乃浮海東奔樂浪山中。因以家焉。閎爲郡三老。不其。齊地之斗入海者也。仲乃由海路而至。卽樂浪之近海處。且漢書地志。以𧦦邯。置朝鮮浿水之間。似在今平壤與陽德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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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玉辨

崔豹古今注。詳言麗玉事云。朝鮮津卒霍里子高。見一白首狂夫。披髮提壺。亂流而渡。其妻呼止之不及。遂墮河死。於是。援箜篌而鼔之。作公無渡河之歌。聲甚悽愴。曲終。亦投河死。子高還語麗玉。麗玉傷之。乃引箜篌。而寫其聲。聞者。莫不墮淚。朝鮮。卽平壤府。狂夫所溺大同江。平壤箕子所都。八條之敎。婦人貞信。不淫辟。烈婦之行。有由然也。然有箜篌傳寫之曲。故遂流布千古。苟無是也。亦湮滅無聞矣。余隣邑。有人死於水。其婦從之溺死者。有數輩。或㫌或不㫌。彼狂夫之妻。不亦幸乎。

長岑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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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岑。在樂浪界中。漢書地志。列列口下屯。有上列口。今通津府也。屯有。今海西境也。長岑。似在海西畿輔之間。樂浪,玄菟。旣爲漢郡。置太守令長。至于魏,晉之間。往往出自中國。其名官固可數也。後漢崔駰。爲長岑長。晉庾珉。爲長岑男。長岑。雖海外荒遠。可見供賦稅。修職貢。如內服也。

蒼海郡

漢書武帝元朔元年。東夷薉君南閭等口。二十八萬人降。爲蒼海郡。三年。罷。服虔曰。濊貊。在辰韓之北。高句麗沃沮之南。東窮大海。又平準書。彭吳賈滅朝鮮。置滄海之郡。則燕齊之間。靡然發動。据此則非緣南閭之降而置郡。乃彭吳賈所滅之也。按漢書。荀彘攻朝鮮置四郡。則又非彭吳之所滅。且四郡。在罷滄海郡之後。非同滄海而置之也。考史記注。滄海郡。卽今嶺東地也。嶺東。地瘠民鮮少。安得有二十八萬之衆乎。且東暆,不而,蠶台,華麗,邪頭,昧前,莫夫租。此七郡者。皆屬樂浪郡。彼滄海郡建置。捨此七郡而何之乎。後漢書東夷傳。南閭詣遼東內屬。是時。右渠據平壤。雖眞番旁小國。欲上書見天子。輒擁閼不通。豈獨使南閭詣遼東內屬乎。此皆未得其理也。蓋漢用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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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乎東國。濊君降附。由是路也。彭吳亦從而穿之。遂置郡。而海路險遠。威靈不接。故旋卽罷之。考其界至。自嶺東西。以及海西全境。漢水之南至湖西界。皆其地也。及漢滅右渠。而置四郡。則復經理之。如含資,黏蟬,遂成,增地,帶方,駟望,海冥,列口,長岑,屯有,昭明等地。皆滄海郡舊地。而傡入于樂浪境。而以漢水爲南爲界者無疑也。盖張良見滄海君得力士。滄海之爲國舊矣。豈濊國之一稱歟。滄海郡之名。亦因是也。

弓口門辨

高麗文宗九年。契丹設弓口門於保州城東。移牒請治鴨綠以東彊埸。契丹主見朴寅亮之表而寢之。保州者。義州也。義州。有崔福島。舊名小島。今稱佐致島。周七里。天啓辛酉。遼陽陷。湯站人崔福者。避地至島耕種。故名有大小二島。水淺則可褰而過。乃犯越人路也。崇禎辛未椵島之亂。滿洲騎數萬。潛從陸路而至。欲援島中亂民。林忠愍慶業。在雲暗山城。問曰。北兵無舟楫。何從而至也。一章京笑曰。你不聞遼人詩乎。試看弓口水淺日。正是東京躍馬時。我從弓口灘來矣。慶業使人尾其後。虜從崔福島以歸。

高麗六城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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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六城。曰興化鎭。今入義州。曰通州。今宣州府。曰龍州。今龍川府。曰鐵州。今鐵山府。曰郭州。今郭山郡。曰龜州。今龜城府。本定州。後移治隨州。卽今定州也。自契丹破渤海。浿西地荒廢。不復理。往往爲熟女直所據。弓裔起于鐵圓。擊取十二鎭。考之圖經。今平壤江東江西順安三和三登安州成川肅川慈山价川陽德等地。高麗太祖仍之。其後置州漸廣。如六城。多光宗時所置。然宣州義州之境。與契丹爲隣。契丹蕭遜寧入冦。成宗至西京御之。議者。欲割黃州至岊嶺爲界。與之而請和。徐煕曰。自契丹東京。至我安北府數百里。舊爲女眞所據。光宗取之。築嘉州松城。今契丹欲此二城。聲言取高句麗舊地。今欲割西京以北與之。三角以北。皆高句麗舊地也。可盡與乎。遂請行。至遜寧營。遜寧曰。汝國自興新羅地。高句麗地我所有也。汝侵蝕之。又與我接壤。而越海事宋。何也。煕曰。我國。卽高句麗之舊也。故號高麗。都平壤。若論地界。上國東京。皆在我舊境。何得謂侵蝕乎。今鴨綠江內外。女眞盜據其問。朝聘之不通。女眞之故也。若逐女眞通道路。敢不修朝聘。遜寧知不可強。遂還。於是。煕以兵逐女眞。城長興,歸化二鎭。郭,龜二州。又城安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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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化二鎭。靈,宣,孟三州。然契丹數致慍怒。輒來索六城。且又引兵來侵。多爲高麗所敗。乃作船橋鴨綠江。夾橋。築東西城。以取保州來遠縣。宣州懷化軍。定州定東縣。又設弓口欄於保州城東。欲治鴨綠以東彊事。高麗用朴寅亮表。遜辭請毁橋。契丹許之。睿宗丁酉。金勢漸盛。攻取開州。遂襲來遠城。來遠城刺史常孝孫等。載其官民一百二十艘。泛海而遁。移牒高麗。以來遠城及保州歸之。麗兵入之。收兵仗錢貨寶物甚多。改保州。爲義州。始以鴨江爲界。又遣蒲馬如金。請保州。金主曰。保州近爾邊境。聽爾自取。仁宗遣使奉表稱藩。槩高麗之始。以安北府爲界。薩水之北。皆女眞所盤據。契丹雖滅渤海。渤海所取高句麗之舊略。未能悉有。只從遼東傍近。設置州縣。所以與高麗屢詰彊事也。是時。西女眞部帳。與東女眞相接。契丹故不侵伐者。以其服事之故也。高麗未之驅逐者。以其藩蔽之故也。高麗苟欲專意事契丹。假女眞之路。而通朝聘。顧亦何難哉。終始歸誠於宋。乃越海涉靑齊之境。遠朝于汴都者。盖其兵力不甚凋敝。可以拒契丹。而契丹亦遠都燕中。顧無意於六城。特欲懼高麗俾不敢叛己也。及其末也。契丹之棄保州。非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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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也。欲替己而受禍於金也。金之不取。亦非愛高麗也。志在破燕而主中國。豈復事此六城而止乎。又尹侍中九城之役。餘威尙存故爾。保州之歸高麗。固其勢也。且高麗之起。誠高句麗之南境。徐煕以高麗之號爭之而得之。今我 國朝以朝鮮號。朝鮮舊彊跨遼瀋。而及開鐵。則其有能引之以爭舊彊哉。如徐煕之辭。朴寅亮之表。可以存故實也。

雙城辨

高麗高宗四十五年。蒙古散吉大王普只官人等。以兵屯古和州。龍津人趙暉。定州人卓靑。與女眞布只圓通。潛引蒙古兵。殺東北面兵馬使愼執平。以和州迤北。附于蒙古。和州。今永興府也。蒙古。乃置雙城府于和州。以暉爲揔管。靑爲千戶。以統和州,登州,定州,長州,豫州,高州,文州,宜州,宣德鎭,元興鎭,寧仁鎭,輝德鎭,靜邊鎭。凡八州五鎭之地。卽今南關咸興以南諸州縣也。是皆新羅舊境。而女眞方據咸興以北。布漫於三撒曷懶之甸。故雙城所統止於是也。自高宗戊申。至恭愍丙申。一百九年之間。淪於蒙古。至是密直副使柳仁雨擊之。踰鐵嶺。次登州。(今安邊府。是時寓治襄州。)距雙城二百里不進。我 桓祖以雙城千戶。來朝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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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遣兵馬判官丁臣桂。諭以內應。 桓祖卽啣枚而馳。與仁雨合兵。破雙城揔管趙小生。逃入伊板嶺。(今磨天嶺。)於是收復舊境。以都連浦。爲界。復號東北面。盖 桓祖櫛沐之勳。已爲開拓六鎭之兆也。及辛禑十四年。偰長壽還自京師。宣 太祖高皇帝旨曰。鐵嶺以北元屬元。並令歸之遼東。遼東都同遣指揮二人。以兵千餘來至江界。將立鐵嶺衛。預設本衛鎭撫等。皆至遼東。自遼東至鐵嶺。置七十站。站置百戶。後軍都督府。遣百戶王得明立衛。高麗遣朴宜中。陳乞曰。鐵嶺迤北。至公嶮鎭。係是本國之地。本國叛民卓靑等。聞知元朝瀋州有雙城縣。因和州有小城二坐。朦朧奏請。遂將和州。冐稱雙城。至正十六年。罷還本國。 帝詡其有辭而寢之。金源之始起。卽我咸鏡之南北道。漸致強盛。跨有遼瀋。遂入于燕。其故時封彊。乃復荒遠。蒙古遂從開原路。歷建州。東渡鴨綠。置合蘭府於咸興。又置雙城。而遼東有咸州雙城鐵嶺。我咸鏡南道。亦有咸州雙城鐵嶺。案圖考經。易致滋惑。然蒙古據咸興以南。鐵嶺以北。特闖而暫據也。至若遼東之鐵嶺。實隣蒙古諸部。結屯無邊。宜中之辭儘精析。而但未能及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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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寧府說

高麗元宗十年。西北面兵馬營吏崔坦,韓愼。聞林衍廢王。與三和校尉李延齡。定遠郞將桂文庇。延州人玄孝哲等。謀誅衍。潛募龍岡,咸從,三和人。殺咸從令崔元。椵島分司御史沈元濬。西京留守崔年。叛附于蒙古。蒙古以西京爲東寧府。置揔管。畫岊嶺爲界。自黃州西北。今平壤,龜城,郭山,德川,三和,龍岡,咸從,江西,嘉山,順川,殷山,肅川,昌城,鐵山,泰川,价川。朔州,宣川,成州,煕川,孟山,雲山,祥原,中和等地。皆屬之。割義州地。隷婆娑府。府在鴨綠江北。至忠烈庚寅悉罷。而歸之高麗。復爲西京。此乃高句麗舊彊也。自高句麗據有樂浪地界。盈縮不定。浸及屯有舊境。至于北漢。高句麗破後。其北界。爲渤海所幷。其南界。爲新羅所噬。及契丹滅渤海。而新羅亦漸衰弱。乃高麗乘之而統合三韓。兼及句麗舊壃。盖新羅處大嶺之南。距中國甚遠。故中國之兵未之及。百濟與靑齊。隔一海。距中國稍近。故爲蘇定方所滅。句麗西與燕隣。北與靺鞨接。戰爭無時可休。入高麗時。以事元之故。雖稍寧謐。自遼金以來。屢起兵革。在我朝南倭一擾。而北胡再猘。西北之憂。固不可一日而暫弛也。且高麗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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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帶方。與樂浪連封。故海西之土風彊悍。亞於關西之䧺傑。然以其在畿服密邇之地。故王化攸及。往往馴剛化柔。而賊盜則常多。他路如關西。稍遠於王化。故其嚮往 王朝。或有不能如湖嶺畿服之士。故西京之叛。在麗朝已多。而至如我 朝。甲子辛未亂又起於此。以關西䧺傑之風。倘能柔 朝廷一視之澤。鼔其敵愾之勇。復誰與之敵乎。扼乕命中之士。不必他求矣。

曷蘇館辨

曷蘇館。卽熟女眞所據。熟女眞。高麗史所稱。西女眞也。遼史稱合蘇館。女眞別部名。又作曷蘇館者。是也。金史。太宗二年十月丙寅。命南路軍帥闍母。以甲士千人。益合蘇館路孛堇完顔阿實。以備高麗金之南路。似今南關也。意合蘇館。在今關西境。以其傍近。故引以自助歟。金史又云。胡十門者。曷蘇館人。高永昌據東京。招曷蘇館人。胡十門召其族曰。吾遠祖兄弟。同出高麗。今大聖皇帝受命。卽大位。吾豈能爲永昌臣哉。蓋女眞始祖之兄阿古迺。留高麗中。胡十門。自謂阿古迺之後也。於是。卛其族屬部衆。詣撒改烏蠢降。營于駞回山之下。永昌攻之。胡十門奔撒改。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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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開州。胡十門以粮餉給軍。後攻保州。遼將以舟師遯。胡十門邀擊敗之。以功爲曷蘇館七部勃堇。据此則撒改似指三撒胡里改等路。開州在遼陽。保州卽今義州也。胡十門之奔走及戰爭之蹟。在鴨綠內外海城。及建州等地。又高麗僧金俊。自平州入女眞。爲其始祖。平州者。今平山也。阿古迺卽金俊之兄也。是故。女眞之乞罷九城也。稱我祖宗。出自大邦。至于子孫。義合歸附。竊意胡十門之部族。爲野人。滋蔓于遼陽外檄。遂爲滿洲之始也歟。淸人之姓。有云愛新覺羅氏。愛新者。金也。覺羅者。宗也。盖金宗也。

長城辨

高句麗榮留王十年。築長城。東北自扶餘城。南至西海。千有餘里。夫餘城。今開原界。想由開原。而越鴨綠江。至于咸興。此高句麗界營州之長城也。新羅憲德王八年。命牛岑太守白永。發漢山北諸州郡人一萬。築浿江長城三百里。浿江。今所稱猪灘也。牛岑。卽牛峯縣也。此新羅界。唐安東都護之長城也。高麗德宗癸酉。命平章事柳韶。築關城。自鴨綠江入海之口。傅于定平都連浦海濱。延袤千餘里。石城高厚各二十五尺。起自義州。迂于朔州,雲山,价川。掠于永柔,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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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陽,德孟山。亘于永興。又設三關門。曰定州(今定平。)元興(在定平南五十里。土城。)宣德(在咸興南。四十五里。)此高麗界。女眞之長城也。句麗新羅之長城。今已頹廢。不可辨。高麗長城。今尙在。余甞過車嶺而見之。雖堵牒無辨。石皆方隅秩然。可見用力之牢固也。夫以褊邦。乃能築城之遠如此。今人每咎秦始皇帝築長城輕民力。然自燕時。已有長城。此古人所以重夷夏之辨者也。東方近於燕。故乃慕其制而築之歟。今見西北之聚落。寄在山谷。皆零星。未知當高麗時。果蕃盛。可以守之歟。抑且只限其界。不至相侵犯歟。有城而不實。亦將安用。我國無如山城之易守。爲廟籌者。盍講之也。

燕初辨

南陽海中。有柱卓立。望之色黑。不辨銅石。刻燕初二大字隷書。海水自北流。界柱而過。白如一線。舟人遇之甚懼。遵柱東則恬而無事。出柱西則險而易沒。燕初者。似指燕之初境也。燕方盛時。甞略屬朝鮮。爲置吏築障塞。安知其不及於漢水之南境乎。古有壓勝法。凡寺址及州縣。有銅石之柱以鎭之。此地疑海濤浸陷而沒其址。特柱見之。此乃古之陸地也。

淸海鎭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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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海鎭。今湖南康津縣之莞島也。唐杜牧之。記張保臯鄭年事以爲保臯謁新羅主曰。中國人。以新羅人爲奴婢。願得鎭淸海。使賊不得掠人西去。其王與萬人。如其請。自太和後。海上無鬻新羅人者。盖新羅。甞由海路通中國。故中國商舶貨賄甞往來。所以掠賣新羅人也。今海路久閉。人遂不知莞島爲海上衝要。故無䧺鎭以守之。此誠海防之最者也。島周二百九十里。饒松材。故封爲黃腸。

匏蘆河辨

匏蘆河者。今臨津之上流。臨津者。帶水也。漢之帶方郡。所以名也。源出安邊之老人峙。至積城縣。爲匏蘆河。一稱利浦津。其上鸕鷀巖。有古壘。因江壁爲固。此唐李謹行破新羅兵之地也。又唐咸平中。劉範卛兵絶河。攻其大鎭七重城者。卽此。盖新羅之北境也。其戰伐之迹。可案也已。

薩水辨

薩水。一名淸川江。始見于隋書。乙支文德。破宇文述之地也。唐龍朔初。龐孝恭等。擊高麗。以嶺南兵。壁蛇水。爲盖蘇文所攻。一軍盡沒。唐書。蛇水在平壤西境。意薩水之一名也。薩水之源。出於江界之甲峴。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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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北。播爲二水。盖隋唐兵。皆覆於是水者。不徒帥之不材。盖據險故也。此乃國西之䧺鎭。水掠城趾而過。便成重壕。今水道遷改。移于十里外。城守誠可虞也。

熊津辨

唐顯慶五年。蘇定方定百濟。置熊津都督府于公州。以鎭之。熊津。卽錦江也。源發於長水之分水峙。合衆水而入公州境。始演迤平𤄃。經臯蘭之陰大野中。東南流爲白馬江。唐劉仁軌破倭處也。又至扶蘇山下。爲泗泚河。百濟所都。卽今扶餘縣。在泗泚之上。北史稱百濟都俱拔城。亦曰固麻城。此似指熊津百濟新都。今公州之北路津渡。名固麻津。固麻者。俗稱熊也。通鑑綱目注。熊津源出於龍潭之珠卒山也。龍潭珠卒山。卽泗水江源之所發也。意泗泚。與泗水相混而然也。熊津江。實與珠卒山南之水合。而其注所稱茂朱之德裕山。羣流合湊于錦山郡。始大者良然。錦山據湖嶺之交。險阻足守。惕齋李公。甞言百濟王豊之支羅城。卽是也。

馬鞍島辨

馬鞍島。卽獐子島。其形似馬鞍故名。在鴨綠江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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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口。素饒蝦利。崇禎六年。孔有德耿仲明等。叛陷登萊。登萊實與旅順之海島相接。而第險嶕出沒。周文郁卛天津舟師討之。破其龍王堂老營。追至是島。我遣防御使林慶業。又戰蔴坨。大破之。是時。淸兵艤船馬耳山下。結營九連城。與義州隔江相對。盖彼我水陸之衝要也。 當宁丁卯設鎭。使彌串僉使管之。風和則出屯薪島。風高則退守彌串。自薪島距彼境。纔十餘里。有羊河口。人家櫛枇。彼中興販。皆由此境。見今輿地圖。凡海中島嶼。多乖午不精。長子島及馬鞍島瓜皮島。皆在復州境。海中。與我宣鐵境絶遠。長子島疑獐子島。與馬鞍島柝之爲二。瓜皮島。疑皮島也。

太白山辨

東國甞稱神人降于太白山檀木下。人共立爲君。國號朝鮮。指太白山。爲妙香山。今妙香山。有檀君臺。卽其地云。古記又云。天神降太白時。有熊祈天願爲人。食蒜二十枚。化爲女。天神交之生子。名王儉。是爲檀君。据此則降于檀木下者。非檀君也。東國之初。荒陋怪妄。傳說如此。太白之稱妙香。又未可知也。東國最多太白山之稱。北則白頭山及長白山也。南則順興之太白山也。東國之山名。多因緇徒而得之。所稱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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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亦浮屠家說也。韓百謙東國輿地志。以妙香山爲西蓋馬。然西蓋馬。卽今原州地。以其在白頭之西志誤也。

耽毛羅辨

耽毛羅。今濟州也。本耽羅國。或稱毛羅。在南海中。幅員四百餘里。舊爲良,高,夫三姓所據。亦海中一大島也。然譬之流求等諸國。未知廣輪何如。乃胡元末。方國珍輩欲據之。元則設萬戶等官。置牧馬場。其爲隣國人所覬覦者。亦可知也。高麗時。土人屢叛。輒興師征之。入本朝後。始乃寧謐。設置官吏如內地。然其馬蕃息之狀。載於元史。恐有他日之憂也。

對馬島辨

陳壽三國志云。今使譯所通三十國。從郡至倭。循海岸水行。到狗邪韓國。七千餘里。始渡一海。千餘里至對馬國。其大官曰卑狗。副曰卑奴母離。所居絶島。方可四百餘里。有千餘戶。無良田。乘船南北市糴。余甞謂對馬島本屬韓國。官稱卑狗。亦因狗邪之名。狗邪者伽倻也。其所稱南北交糴。盖糴於倭。又糴於韓。其習自古然也。島中男子言語。婦女衣服。多類我國俗。其稱倭亦曰日本。日本人待之。亦異內地民。皆未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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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以倭自處。島人瓠公仕于新羅。亦可見爲我地也。本朝 太祖五年。遣都統處置使金士衡。都兵馬使南在。討之。 世宗朝遣李從茂。卛九節制使。復討之。世祖時諭島人曰。島本隷我鷄林。第地小海阻。民不居之。於是倭奴之黜於其國者。投爲窟穴。或乘時劫掠。予念都都熊瓦之父貞茂。慕義輸誠。每接信使。厚加勞慰。又念生利之艱。許通商船。輸慶尙道米粟。歲卛數萬餘石。予用心亦勤矣。不意近者。忘恩悖義。自作禍胎。若能幡然改悟。捲土來降。錫之好爵。頒以厚祿。計不出此。捲土卛衆。歸于本國。亦可矣。若不歸本國。又不降於我。而懷草竊之計。當大脩兵船。環島而攻之。稚孩婦女。靡有孑遺。 中宗朝黃衡。因三浦之捷。謂此島本我地。仍欲進據。朝廷不許。自壬辰之亂。狃我之縱弛。漸簡慢其禮。鉤取我財。以爲兩國之蟊賊。誠可痛也。對馬島與濟州。具在海中。然濟州距康津水路千里而遠。對馬島距釜山水路七百七十里而近。濟州爲我所有。對馬島舊爲我有。今可屬之倭耶。惜乎。黃壯武之徑還也。

忽剌溫說

皇朝旣平東北諸夷。以女眞遺種。分爲三。曰海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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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曰建州女眞。曰野人女眞。皆隣我境。而 國初威靈遠播。江外諸夷酋長。皆執土物而服事 王國。王國設北平舘于東部興盛坊以待之。 上動駕。酋長常佩弓釰而侍。 上出師征伐。則亦能竭力戎行。故王國酬其勞。各授千戶萬戶等職。且許與國人通婚。因欲以冠帶之治。革其頑心。上幸東北面。展謁 先陵。江外野人。爭先來朝。路遠而不及朝者。皆垂涕而返。其慕德如此。每邊將招與飮酒。及 太祖時事。皆感涕不已。然雜種不一。忿怒易起。頒祿或不如意。卽裂告身。又掠我民爲奴嬋。相賣買。數冦亂我境。屢被禽獮。雖建州之勁。亦皆摧拉之。及壬辰倭亂之後。諸夷知我勢弱。益肆侵凌。忽剌溫。卽哈達部。一稱南關。卽海西種也。其酋蒙格布祿者。王台季子也。與建州奴兒哈赤葉赫那林孛羅。俱封龍乕將軍。後皆爲建州所並。建州遂張。萬曆乙巳。潼關之亂。土兵梁應全年十歲。被擄。每晨行夕止。十五日。始抵忽剌溫。其酋名何叱貴。以磚木。雜築重城屋舍。頗壯麗。部落各築城以居。疑忽剌溫。卽黃道周博物典彙所稱鴨綠江外十四道灣扈拉瑚也。淸人所纂開國方略。以扈拉瑚。爲忽剌乕。乕作溫者。以我土音異也。何叱貴者。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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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貝勒布占泰。開國方略云。布占泰。伐取朝鮮城邑。朝鮮以布占泰。屬我姻戚。遣使來告。求爲勸沮。我遂諭令罷兵。乃朝鮮忘我大德。此似指乙巳之亂也。其地去鴨綠江外甚近。不冦西邊而冦北邊者。以六鎭藩胡爲之應也。滿洲之始。卽居寧古塔之俄朶里城。後徙赫圖阿拉。卽今興京地也。距俄朶里城。一千五百餘里。自潼關至忽剌溫。道里亦宜稱此。

平州都督辨

東國通鑑。漢昭帝始元五年。以朝鮮地平那,玄菟等郡。爲平州都督。臨芚,樂浪等郡。爲東府都督。自此四郡合爲二府之說。遂成信史。以平那爲眞番之一名。然考之前漢書。始元五年。罷臨屯眞番。以幷樂浪。玄菟復徙居句麗。分領東七縣。置東部都尉而已。漢四郡無所謂平那者。且都督非漢官。訛東部。爲東府。决知其無稽。此必因四郡。並爲二郡。而樂浪又分東部都尉。唐書地志。安東都護府。更名都督府。徙于平州。後之纂史者。不深究沿革。妄爲混同轇轕。而有此誤爾。

置溝婁辨

三國志東夷傳。高句麗常從玄菟郡。受朝服衣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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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驕恣。不復詣郡。于東界築小城。置朝服衣幘其中。歲時來取之。名此城爲幘溝漊。溝漊者。高句麗名城也。又毋丘儉傳。句麗王宮奔買溝。魏書。北沃沮一名置溝婁。去南沃沮八百餘里。疑幘溝婁及買溝及置溝婁一也。北沃沮。今咸鏡北道也。南沃沮。咸鏡南道也。自咸興界。入端吉以北。相距可八百餘里。

夫餘辨

夫餘。今開原縣也。唐書云。扶餘府。扶餘故地。遼志云。通州安遠軍。本扶餘國王城。太祖改龍州。太宗改今名。又云。龍州黃龍府。淸統志云。開原縣。渤海扶餘府。又云故三萬衛。在開原縣城內。洪武二十二年置。在金曰會寧府。在元曰開原路。唐書。常宿勁兵於扶餘府。捍契丹。今開原縣。爲吉林烏喇咽喉。必守之地。所以滿洲之始起。必陷開原鐵嶺者。方窺遼瀋故也。又三國志。夫餘本屬玄菟。漢末。公孫度䧺張海東之後。更屬遼東。度以宗女。妻夫餘王尉仇台。欲東御高句麗。西御鮮卑。其印文言濊王之印。國有故城。名濊城。考之圖經。濊卽嶺東西之地。何緣越樂浪玄菟。據夫餘之境也。殆韓濊強盛之際。漸跨東南沃沮而有之歟。百濟之季。移都泗泚。國號南扶餘。遂以爲氏。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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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稱扶餘隆。是也。倭本屬東夷。故我人反稱以濊。其遷移不定如此。

月城辨

月城。今慶州也。一稱鷄林。陳壽史云。韓有三種。一曰馬韓。二曰辰韓。三曰弁韓。辰韓者。古之辰國也。辰王治月支國。月支國者。考之圖經。卽慶州也。豈月城之故號歟。然月支者。漢西方胡種也。何爲相混也。韓國分處漢水之南。凡五十餘國。皆失其址。獨月城及狗邪韓國。可得以辨。然金富軾三國史。稱新羅始祖赫居世。起漢宣帝五鳳元年甲子也。朝鮮遺民。居東海濱。分爲六村。村長蘇代公。得大卵於蘿井林間。剖之得嬰兒。收養之。岐嶷夙成。六村立以爲君。都于辰韓地。此陳氏史。所謂辰王也。然魏明帝景初二年。司馬懿誅公孫淵。而得東夷之蹟。登諸史。自五鳳元年。至景初二年。已三百餘年。新羅立國。亦更十一主。不曰新羅王。而曰辰王者。不亦可異乎。豈辰與新音混而然歟。

羣山島辨

羣山島。在湖南之礪山西海中。嶺湖漕船。候風之所也。大明一統志云。十二峯連絡如城。舊有客館。曰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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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亭。又有五龍廟。島中。有大塚。有發者。多得金銀器。竊疑貴人安有葬島中者。此必古昔陸地。而海濤浸焉。其高峻處爲島耳。周六十里。平穩可居。西海水淺。往往沙磧露出。船或罥之必壞。麻姑所云。三見東海水淺者。似指此。顧不足奇也。

安興亭說

安興亭。在海美縣西十里。陽陵浦之馬島。大明一統志云。國中收地。有客館曰安興亭者。是也。高麗文宗三十一年。羅州道祭告使大府少卿李唐鑑奏。中朝使命。往來高蠻島。亭稍隔水路。船泊不便。請於洪州營下貞海縣。創置一亭。以爲迎送之所。從之。高蠻島。卽今保寧縣中水軍節度營也。我國沿海州縣。皆通中國。而由登萊而渡則最捷。今當昇平無憂之時。宜豫講海防。以作陰雨之備。

朶顔三衛說

朶顔,福餘,泰寧三衛。皇明 高皇帝洪武二十二年所置。其地爲兀良哈。在黑龍江南漁陽塞北。卽漢之鮮卑。唐之吐谷渾。宋之契丹。元之大寧路北境也。 高皇帝。卽會州地。置大寧都司。營州諸衛。封寧王。權使鎭之。數爲韃靼所侵。韃靼。蒙古遺種。元順帝孫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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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思帖木兒時。部衆始紛拏。六傳而稱可汗。去國號。遂稱韃靼者也。 帝置三衛指揮使司。俾其頭目。各領其衆。爲聲援。自大寧前抵喜峰口。近宣府曰朶顔。自錦義歷廣寧。至遼河曰泰寧。自黃泥窪。逾瀋陽鐵嶺。至開原曰福餘。獨朶顔地險而強。 成祖從燕靖難。結三衛。執寧王。復選其卒三千。爲奇兵。從戰。天下旣定。盡割大寧地畀三衛。以償其勞。然三衛叛降無常。土木之役。導瓦剌入冦。 英宗遂以北狩。崇禎中建州大熾。幷擊降之。 成祖旣定都于燕。置此匪類於肘腋之下。而安能無事乎。三衛之卒之強。天下莫與競焉。卽今所稱蒙古種也。距我國不遠。今之六鎭多襲其俗。故余甞謂關北之卒之強。亦蒙古類也。驅之捍御。其精勇無與之敵。而不之拊摩訓練。程子曰。鐘怒而擊之則武。悲而擊之則哀。此在所擊而隨之應也。北路之氣。獨不在乎鼔之哉。

女眞坪說

李校理明淵。外補端川之梨洞萬戶。歸言自梨洞鎭。山行百餘里。爲隱龍德烽。北俗呼山頂爲德登烽臺。望見女眞坪。極目無際。東北接茂山。西北接甲山。坪周可七百里。西北三四十里許。有山陡起。周遭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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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白塔森束。不知其數。土人稱曰萬塔。考諸史志。疑卽高句麗東明王所都卒本川也。萬塔。疑卽魏書所稱紇升骨城也。卒本者。卛賓也。卒本川。卽鴨綠之上流也。余甞以卒本川。謂蘇濱水。然考之圖經。似是惠山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