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07
卷38
讀易雜記
易之爲書也。廣大悉備。不可爲典要。惟變所適。是以解之也難。解之善者。得其一隅而已。言理而得其一隅。則亦可以知進退消長。而不失其身。談數而得其一隅。則亦可以鉤深致遠而知來如神。是故天下有不能盡之易。無不可知之易。易有不能全之解。無無一合之解。苟欲解易。雖冥探而臆說。必有一合矣。何者。天下無易外之理。則解易者豈能爲易外之談。故元亨利貞之辭。解之曰大享而利於貞可也。解之曰四德亦可也。惟其不可爲典要。是以合之也易。惟其廣大悉備。是以盡之也難。必也以不仁爲元。不通爲亨。然後誠不合矣。是故。易不以合爲貴。亦不以盡爲急。惟得其本而後。自無不合。朱子之易。非能盡也。得其本而已。王輔嗣,來知德之易。非無合也。離其本而已。若夫神德顯道。藏密同患。知周乎萬物。而極天下之至賾者。非聖人不能也。其又可急而希耶。余讀易七年矣。意之所至。亦不能不書也。嗚呼。古人之易遠矣。得其一隅者。亦非余所敢望。則余其所謂冥探而
臆說者耶。雖然。道不遠人也。人無不可以爲聖。則由淺而入深。由近而求遠。安知今人不如古人耶。得其本而求之。余不能無自勉。
易之無象數也久矣。自邵子先天圖行于世。而朱子推演之。易之數大明於天下。而象之不傳也如故。自王輔嗣有忘象之說。而天下翕然向之。然玆說之不通者多焉。睽之上九。多疑二字而已。豕塗鬼車之說。何爲而如是其恠耶。明夷之六四。陰邪二字而已。入于左腹之辭。又何如是其異也。牝馬之賤。何與於坤道之大。莧陸之微。何取乎陰陽之際。聖人立言平易。不應舍易而語險也。儗人必於其倫。亦不應舍大而語微也。謂易無象也可乎。自來知德。有傅會之談。而時儒靡然信之。然玆說之不通者亦多矣。謙之初六曰。利涉大川。則曰無此理而有此象。綜震而中爻坎則涉川之象也。然則漸蹇之卦。獨不綜震而中爻坎乎。且理因象顯。象以理有。有是理而後。有是象也。則謂天下有理外之象。可乎哉。朱子曰。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來。而今不可復考。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來。而亦不可遽欲忘也。大哉。君子之論也。今從之。
來氏易傳。設四例以求象。自謂至玄至竗。以剖擊先
儒之說而曰。孔子沒而易已亡。至今日矣。其意若將上接先聖之傳者。嗚呼愚哉。四例之目。曰錯曰綜曰變曰中爻。盖求二體而不得。則求諸錯綜。求諸中爻。又求諸變爻。如是而又不得則求諸中爻之錯綜。變爻之錯綜。而又求諸變爻之中爻。如是而見其偶合也。則自以爲千古不傳之秘。全在此矣。然卦不過八八。而天下之象盡矣。如咸之爲卦。下艮上兌。中爲乾巽。錯爲坤震。四變得坎。中爻得離。咸之九四一爻耳。而具八卦之象。天下之象。有出於八卦之外者乎。然則遠取諸物而牛馬龍虎無一不可。近取諸身而首腹耳目。無一不合。推之它卦。不如是者無幾。聖人立象。不如是之雜也。且反對之說。見於雜卦之傳註。交易之言。肇見先天之圖說。來之所謂錯綜。已在是矣。互體之說。起於漢儒。朱子之論中爻也。亦甞及之。則此豈來氏所能刱見而獨知也哉。嗚呼。今所謂新。昔所謂陳。今所謂奇。昔所謂腐。探古人已棄之陳腐。而組綴附會之。又何足以凌蔑前賢。而高談四聖乎。多見其不知量也。(今按中爻互體之說。固不可廢。而反對取象。亦或有合。去其病而取其純。則來氏之說。固多可取。惜乎。其輕自大而侮前賢也。)
易之道。喜止惡動。動極則敗。止極則亨。以震在上者
八卦。而其上爻有咎者七。以艮在上者八卦。而其上爻無一㐫者焉。其故何也。以柔而居動之極。鮮不敗矣。以剛而居止之極。鮮不亨矣。
天地定位而後。萬物生焉。是故。有父母之道焉。雷風有氣而無形。是以一索而得。水火。有形而無質。是以再索而得。土積成山。水渟而後成澤。是以三索而得。
二氣交感。天地之情也。同類相求。人道之常也。是以咸恒損益。交感之義也。乾之二五。相求之道也。然情以時變。故否卦無相應之意。志乖而道悖。故上九有無輔之悔。
自誠明。謂之性。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是也。自明誠。謂之敎。黃中通理是也。誠則明矣。故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道。明則誠矣。故美在其中。而暢於四肢。發於事業。
乾之文。易以健。坤之文。簡以順。諸卦之辭則雜矣。謙復之辭。和以平。困坎之辭。危以嶮。文之不離乎象也如此。吉之至者辭寡。㐫之極者辭亦寡。危而多疑。辭繁而不殺。敎人慮也。
獨陽不成。獨陰不生。乾坤何以能爲衆卦宗也。大哉乾元。至哉坤元。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陰陽在其
中矣。六位成章。分陰分陽。陰陽在其中矣。雖然。先天言其軆。故乾坤正南北之位。後天言其用。故乾坤居不用之地。
君子非惡夫陰也。惡夫陰之害於陽者也。天下豈有夫無陰之陽哉。天下又豈有夫無陽之陰哉。是故。陰之害陽。自害而已。資陽之陰。害陽之陰。君子所宜辨也。
以險居外者。八卦均之未出乎險也。遇陽則爲需爲屯爲蹇爲坎。剛不可以入險也。然而莫善乎需者。乾易以知險也。遇陰則爲比爲節爲井爲旣濟。柔之利乎險也。其以不爭乎。
日中則昃。月盈則虧。豊,泰,豫,夬之時。其可恃乎。物極則反。消極則長。否剝屯困之時。其可自懈乎。否可反而屯不可反。陰與陽之異也。困可通而屯不可通。說與險之異也。知柔之可以行險。而不可以反危。知險之不止於困人。而卒以自困者。斯可與言易矣。蹇之能吉何也。下有應也。故曰利見大人。
屯之言乘馬班如者。皆其以柔居柔者也。其能進乎。然有應則吉。無應則㐫。故上㐫而二四吉也。應得其時則易亨。應失其時則多艱。故四往吉而二不可也。
初以剛居剛則不失其正。故猶磐桓也。三以柔居剛而不得其正。雖欲往。其如吝何哉。大抵坎三爻。入險者也。震三爻。當險者也。當險者。可進可退。故三居動極而猶可幾也。入險者欲退不得。故上居險極而不可爲也。然則雖聖人居之。亦無可爲乎。曰聖人相時而動。君子愼事於微。又安有居險之極而泣血漣如者乎。
屯蒙。一軆也。屯元亨而蒙亨者。屯屬之時。而蒙屬之人也。屯動於下。而蒙止於下也。屯多危而蒙則否者。屯動而蒙止也。屯在險中。而蒙出險也。蒙二五取應而屯否者。蒙之應專。而上無能爲梗也。屯之應不專而初可以爲阻也。屯四初取應。而蒙三上不取應者。屯之志專而五已過時也。蒙之志分而二方用事也。屯極則泣。蒙極則擊者。屯以柔極而蒙以剛極也。比類而見之。易之情可見矣。
易亦有取變卦義者。龍戰于野。坤之剝也。終朝三裭。訟之困也。
君子未當險。則善其道以避之。旣入于險。則一聽於天而已。不徼幸而求免。故曰聽。不冥行以蹈禍故曰順。然則不可出險乎。曰人事之所宜爲。亦不敢不盡
也。然汲汲於免。而不能須臾寧。則是豈所謂素而行者。非惟不免。祗以速𥚁。順以聽。天者。文王之美里也。人事必盡者。孔子之過宋也。汲汲於免而反以速其禍者。其魯昭公唐昭宗之事乎。不忍一朝之困。而喪其軀亡其道者。天下多矣。
易不危承剛而危。乘剛故雖遇暴人。下之則無咎。然下之不如遠之。故明夷之五。不如遯之上。
訟與師。皆行險也。訟者爭之小。師者。爭之大。然訟以健行。故不可成。師以順行。故吉而無咎。訟以健極。故三裭其帶。師以順極。故開國承家。柔能勝剛。弱能勝強。天之道也。雖然。爲大事。主非剛則易敗。訟五元吉。而師五則有輿尸之誡焉。
訟六爻。相爭者也。師六爻。同心者也。陽之於陰。主也。衆爲之主而爭。一爲之主而合。
師與比。同順也。同險也。同一陽五陰也。以險行順。則用兵。險在此也。以順遇險則相親。險在彼也。同舟遇風。胡越一心。處險不得不比也。况其比之以順乎。剛中而在下。將帥也。剛中而在上。君也。
不寧方來之不寧。與宜建侯而不寧之不寧同。屯比。皆有坎焉。坎者險也。險則不安矣。
上經其天地之道歟。乾坤正位而坎離成功。下經其人之道歟。山澤通氣而水火交用。上經多陽。下經多陰。上經多言天地。下經多言男女。上經水用多而火後。下經火用多而後水。天地人豈二道哉。分而論之。固將以合而論之也。巽始小畜。兌始履。上經先長而後少。兌始咸。巽始恒。下經先少而後長。艮震亦然。
小畜之畜。有正焉。有不正焉。初九陽剛得正。居畜之初。六四以正相應。我欲以非道行矣。援而止之而止。何咎之有。二九之牽復也亦然。初則正而二則中也。九三以剛自用。而居畜之成。當行而不行。不得行而又不能安。此其所以反目乎。六四旣應於初。復比於三何也。曰此易所以不可爲典要也。在它卦則應不可二。在小畜則一柔而上下應之。或曰二之牽復。牽於五也。三之反目。怒於上也。上不可以言妻也。或以其柔位耶。今姑兩存之。
視履考祥。吉㐫方未定也。然易言其旋之吉而不誡不旋之㐫者。爻處至善之地也。凡卦以上爲極。極而或變。極而或成。履之極也。履之至也。履之至者。非至善而何。上軆爲乾健之至也。亦至善之義也。下應不中不正之爻。而不以爲累者。三之志不在乎上也。凡
一陰之居五陽。一陽之居五陰。其相應也不專。其以剛中而應者則不然。
剛健中正。君德之至善也。履之九五。所以貞厲者。以其有柔說之臣也。夫柔說者。人臣之大誡也。
位莫善於中正。而正不若中。人莫尊於大人君子。而大人勝於君子。是故。易之言大人。皆其中者也。易之言君子。皆其正者也。乾革可見矣。
泰之將否。戒之於三。否之將泰。勖之於四。自泰而否恒易。自否而泰恒難。天之道也。備於豫者。先而憂。反其危者。後而樂。聖人之心也。然則泰五而祉。否五而休何也。泰之爲卦也。上下交通。故二五有相應之志。否之爲卦也。上下隔塞。故二五無相應之意。相應則和以成。不相應則反而變。人情之常也。
否之時。亂之極也。而君子小人。無相害之懼。何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則㐫。或害之悔且吝。苟截然不相亂。則何害之有。否之於小人。絶之者也。剝之於小人。近之者也。困之於小人。相錯者也。困,剝有㐫而否無害。遠近之辨也。是故。李膺,范滂。嬰黨錮之禍。而徐孺子。獨免於害。
天一生水。而惟天火爲同人。地二生火。而惟水地爲
比。故陰陽相和。剛柔相資。由異合同。造化之竗。
同人之世。至難處也。剛則爭。柔則阿。超然於事物之外而無所與係累。其何悔之有。然澤及天下之民。而行其大同之道者。聖人之志也。故同人之上九。旣曰无誨。又曰志未得也。然比之无首。以不比而㐫。同人于郊。以不同而无悔者。何也。柔而志亢。失機者也。健而處外。尙志者也。比以一陽臨五陰。有超而無爭。无首之㐫。夫何爲乎。同人以一陰。與五陽有同。而有爭于郊之无悔。處於不爭之地者也。比之上六。其有虞氏之三苗乎。同人之上九。其季漢之徐孺子乎。
乾極而悔。剛之亢也。泰極而吝。柔之復也。豊極而㐫。動爲灾也。濟極而厲。險之過也。以剛居柔。濟之以明。大有上吉。不亦宜乎。
順而止之。知無可奈何者也。處剝之道也。止而順焉。內定而發乎外也。成謙之由也。夫易之道。以止爲貴。遇物而止。不如止而應物。止而應物。內先定也。遇物而止。迫於勢也。是以巽而止則蠱。止而巽則漸。險而止則蒙之所以昧也。止乎險則蹇之所以知也。
謙與巽一也。謙无不吉利。而巽有㐫吝。何也。謙與巽不同。謙者謙乎己也。巽者巽乎人也。巽乎人者。過則爲諂。
謙之爲德。雖過无傷也。巽內外皆巽。一於柔者也。一於柔。能无吝乎。謙內止而外順。剛自守而用柔吉。又何咎矣。
大有謙之六五。皆有戒辭焉。然威如之吉。侵伐之利。皆有居剛之象焉。上六以柔居柔。則征邑國而已。
光明與不可踰。皆艮象也。謙之爲卦。其以艮爲之主乎。
謙。卑而不諂。以其剛居剛乎。豫。和而易流。以其剛居柔乎。
豫利建侯行師。先儒以爲震有建侯之象。(震爲長子。而以貴下賤。且爲動之主。)坤有行師之象(坤爲衆爲順)是也。然坤而遇震。然後爲行師。以其動衆也。震而遇坤。然後爲建侯。以其立於上而下順之也。若屯師之義。又各有攸主。
易之取象。或同或異。一卦之中。上三爻爲夜。下三爻爲晝。二其中也。三其終也。乾之三曰終日。離之三曰日昃。豫之二曰不終日。中孚之四。歸妹之五。小畜之上。皆曰月幾望。此其同者也。若豊之中三爻。皆言日中。則此其異者也。
均是六三也。甘臨旣憂。而盱豫悔遅。乘剛者易憂而附陽者易溺也。均是上六也。均是動軆也。冥豫有渝。
而振恒獨㐫者。冥非動之過也。振則動之過也。非動之過者。可望其動而渝也。動之過者。又居動極。其可望乎。
隨之六爻有應。則以應爲隨。無應則以比爲隨。初之出門交。交于二也。故有功。二有應而從比。故不吉。五孚于嘉。孚于二也。故吉。二旣失道。則隨于二者。安能皆吉乎。曰易之爲道。各有所主。不可以執一論也。九四得下三爻之隨。故危而有㐫。上六居上。無所於隨而下。五爻相率而來隨。故曰拘係之。乃從維之。無所去也。
先甲三日。後甲三日。蠱也。先庚三日。後庚三日。巽之蠱也。先天之圖。自离計之。先三位而得艮。後三位而得巽。离東也。故曰甲。後天之圖。自兌計之。先三位而得巽。後三位而得艮。兌西也。故曰庚。是二卦者。皆以艮巽而得。卦取先天。未變則主體也。爻取後天。已變則主用也。
剛來而下柔者。非特隨也。剛上而柔下者。非特蠱也。旣以卦軆。(卦軆之剛下者。乾之外。唯兌離震。柔上者。坤之外。唯兌坎震。)又以卦類。(卦類之剛者。乾之外。唯震坎艮。柔者。坤之外。惟巽兌離。)則剛來而下柔者。唯隨而已。剛上而柔下者。惟蠱而已。(卦軆之剛上者。乾之外。唯艮離巽。柔下者。
坤之外。惟巽坎艮。卦類之。剛柔見上。不計乾坤。尊父母也。)
否不遽泰。剝不遽復。蠱何以遽至元亨乎。他卦之害爲之而致之也。蠱之害生於不爲。故爲之則可亨矣。雖然。作事不以漸可乎。聖人固曰先甲三日。後甲三日矣。
易之卦六十有四。無一㐫。亦無一吉亨者。惟觀是已。聖人其必有深意哉。或曰。君子在上。天下仰而觀之。其无一㐫宜也。其所以无一吉亨。抑寓陰盛之誡於其中歟。吾不得而知之矣。六四觀國之光。其言利宜矣。二陽在上。大觀於天下。而其辭止於无咎。夫无咎者。始有咎之辭也。吾不得而知之矣。聖人其必有深意哉。
天下之不善。莫甚於陰柔不中正也。故以六居三者三十二而無一吉焉。僅免㐫者无多焉。陰柔不中正。莫甚於說。故爲兌軆者八。而其七有咎。嗚呼。易之道尊莫尊於剛。吉莫吉於謙。㐫莫㐫於無備。而邪莫邪於柔說。知謙而能剛者。可與言易矣。知柔說之非謙者。可與言易矣。知無備之非剛者。可與言易矣。
臨之甘臨。互軆之象也。節之甘節。變卦之象也。噬嗑之㓕耳。對卦之象也。謙之利涉。反卦之象也。損益之
龜。全軆之象也。斯五者。疑若不可廢者。學易者因理以求辭。傅情以求象。博取廣求。而無入于鑿則可矣。
噬嗑之四正。在離明之體。而曰未光者何也。居離之初。時艱危而才不能而優如也。故曰未光。然與不光者。異矣。
柔來而文剛。匪離在下者。不可言也。(兌巽在下者。雖亦可言。兌巽之爲文。不如離。)剛上而文柔。匪艮在上者。不可言也。(震坎在上者。雖亦可言。坎無文。震之文又不如艮。)山火所以成賁而不可易也。若剛柔相錯之卦。皆可言此則安在易象之爲竗耶。
離體三爻。皆以賁爲賁者也。艮軆三爻。皆以質爲賁者也。然离之初則舍車。文未成也。艮之初則翰如。止未安也。致餙之極。本宜有咎。止而反素。得所當變。是以謂之善補。嗚呼。文滅其質。所以成剝。文學之士戒之哉。
雷之爲聲。震動萬物而已。惟得火然後擊搏。故噬嗑豊。皆有用刑之象。斷天下之疑。燭天下之隱。無若明者。然先王不以明自用。而欲以明。止天下之惡焉。故旅,賁言刑而曰不留曰毋敢焉。書曰。刑期于無刑。嗚呼。其止之之義耶。
德莫大於明。過極則致災。威莫大於刑。過用則自害。
噬嗑之上九。其刑不戢而反自刑者歟。明極而變。故曰聡不明也。兵猶火也。不戢則自焚。刑亦如之。然則於師之上六。不言㐫何也。噬嗑之上九。剛而以明自用。師之上六。柔而以順處之。
反對取象。有可取。有不可取。坤可稱馬。乾可稱大車類相近也。坤豈可稱天。乾豈可稱地乎。
陽而在下者。龍也。陰而在下者。魚也。震爲龍則巽爲魚矣。姤之包魚。其以本象言耶。剝之貫魚。其以變爻言耶。或曰。先聖所未言也。而言之無乃鑿歟。雖然。夫子說卦。有文王之所未言焉。文王卦辭。有伏羲之所未言焉。天下之象多矣。聖人固不能盡言也。則推類以例之。使因其所言。而得其所未言焉。是故。知乾之爲圜。則知坤之爲方矣。知坤之爲吝嗇。則知乾之爲敷施矣。夫鑿也者。非此之謂也。不可推而推之之謂也。心且疑焉而強言之之謂也。
一陽復於下。而君子之道大伸。吉者二。无悔者一。无咎者一。不言吉而實許之者一。何其盛之驟也。五陽爲夬而其視一陰。若孤雛腐鼠。然乃聖人不以吉許之。六爻之中。僅免㐫焉者。二爻而已。又何其危之之甚也。嗚呼。憂治世。危明主。固君子之心也。反於身而
言之。一善之萌。作聖之幾也。得無喜乎。威儀旣飭。聞見旣博。而邪私之根。尙未去也。則得無憂乎▦▦▦至靜之中。物來而感。藹然其應。必以善端。君子悅之。事物叢於外。交應而並接。苟有一私之未去也。得無危乎。
復之時也。微而可喜。蔡確邢恕。尙未去也。而司馬公自洛入也。夬之時也。盛而尙危。范,呂諸公接跡廊廟。而一章惇。未死也。
涉川之象。多由艮取。大畜。上止而下健也。頤蠱。則乘木而止也。夫乘舟者。固以安定爲貴。而涉險之道。又安有如止。其所當止者乎。
何天之衢畜之亨也。夫有大畜。固必有大行。畜之者。將以行之也。然乾健之極。不過艱貞之利。而艮止之終。乃有天衢之亨。何哉。君子知行之非行而知止之所以爲行則近易矣。
德莫大於健乎。以止則大畜。以動則大壯。施其明則大有。健而止。成大畜。宜也。止以健成遯。何也。曰。隱忍。亂世懷祿而不去者。不健之過也。內有欲止之心。而以健濟之。浩然而去。其孰能御哉。故曰。非止則無以爲遯。非健則无以成遯之志。健而止之。止在外也。故
爲蓄而已。止而健。止在內也。故不惟不行。且將高擧而遠引矣。是以畜極則亨。遯極則愈遯矣。
言語飮食。動之象也。愼與節。止之象也。動者。象雷。止者。象山。凡大象之例。有分兩象而合言之者。此卦是也。有合兩象而合言之者。比,小畜之類是也。有分兩象而分言之者。臨,觀,賁,剝之類是也。凡分兩象而分言之者。必自內始。故省方。地也。設敎風也。敎思。澤也。容保。地也。餘卦倣此。
陽之爲貴也。於屯見之。其爲仁也。於復見之。其爲靈也。於頤見之。
大過以木言。故象棟▦。卦中之棟。合一卦而言也。爻中之棟。分二軆而言也。九三。本弱而末太剛。故橈而㐫。九四。末弱而本剛。剛又不過。故隆而吉。不橈乎下之下。其或指九四而言歟。九四於上軆則下也。爻雖分言而實未嘗不合言。故三四言棟。三四。卦之中也。棟室之中也。
君子內陽而外陰。陽以在內爲盛。陰以在外爲盛。陰陽皆以三爲中。四則過矣。咸,恒。其陰陽之中乎。咸,恒。一變而爲大過小過矣。謙,豫。不言小過。一陽而五陰。陽爲主也。夬。其大過之進乎。姤。其大過之變乎。
過之過者。乾坤是也。中之中者。咸恒是也。(陽內陰外。三陰三陽。)過之中者。坎離是也。(坎雖陰過而陽得中。離亦陽過而陰得中。)中之交者。旣未濟是也。(二卦陰陽皆均而一內一外相交。)中之過者。大小過是也。中之分者。否,泰是也。中之變者。損益是也。(陰宜外而內陽宜內而外。)過之變者。中孚,頤是也。上經之首。過之過者也。下經之首。中之中者也。上經。終於過之中。下經終於中之交。過之中也。則先之以中之過。又先之以過之變。其中之交也亦然。上經十卦。而得中之分。下經十卦。而得中之變。一中一過。天地之方。或常或變。萬事之用。神乎神乎。孰爲之者。
離之明在中。故曰照于四方。或曰四方。四陽之象。非也。比曰建萬國。比有萬畫陰乎。有萬畫陽乎。
交感之道。大抵柔先感則㐫。剛先感則吉。然剛亦以居正爲吉。而以欲動爲㐫。六二之㐫。柔先感也。上六之膝口說。柔欲感之極也。初六微而在下。拇動而足不動。欲行而未行者也。故不言吉㐫。九三隨人而動。未至於㐫者。剛先感也。往吝者。欲動也。男女之感。天地之至理也。鮮不以不正而㐫。咸之彖辭。吉莫吉矣。而六爻之中。无全吉焉。聖人之戒至矣哉。咸之有取於足。何哉。艮與震反卦也。故相取。然則艮皆可言足
乎。曰不可也。震之爲足也。以陽動於下。咸之爲卦。亦有陽動陰下之象焉。此所謂反對取象類相近也。
藩者。所以爲界限者也。大壯言藩者三。九三之觸。九四之决。上下二軆之界限也。上六之觸。一卦極處之界限也。藩必以木。或取震木之象歟。
家人之言夫婦者。指二五也。觀彖傳及爻辭。可見矣。若又統以言之。則自五至初。陽皆居陽。陰皆居陰。而上雖陰位。而陰不可以居上。故以陽居之。此乃男女正位之象也。先儒或拘於對待。論男女配合之位。而以四爲三之婦。則四爲乘夫之妻矣。以二爲三之婦。則二爲失正應之女矣。拘於男外女內。而以三爲母。則失陰陽之位。拘於分屬。而以初爲未嫁之女。則又失陰陽之位。或以三爲一家之兄。尤非經旨。兄弟之道怡怡爲貴。安可以嗃嗃爲吉乎。
內明外巽。治家之法也。內不明則以愛溺義。大學所謂莫知其子之惡者也。外不巽則以嚴傷恩。程子所謂禮勝則離者也。然巽不可以過也。故上五皆剛。剛又不可以過也。故曰交相愛曰有孚。
以震居上極則必㐫。惟解以免險之極。而有无不利之象焉。豫大壯則動而變者也。凡易之情。危則多吉。
凡言終吉者。多居危者也。(凡言艱則吉。旣憂之及无初有終者。皆倣此。)懲忿窒欲。山澤之象也。然易之言象。多自下而上。故懲忿者。兌之象也。窒慾者。艮之象也。剛過則生忿。故三陽損一而成說。則忿可懲矣。柔過則溺慾。故三陰損一而成止。則慾可窒矣。古有摧山塡澤之說。二義幷行而不相悖可也。
三可損也。初不可損也。三剛極而初否也。初可損也。二不可損也。初居剛而二居柔也。剛極則宜損。故三爲陰而損道成。以剛居剛。可損而不可過也。酌損之以剛。居柔不可復損。故弗損益之故曰征㐫。在損之時。征則損矣。
六五元吉。自上祐也。上九自下卦而來益之。六五者。受益之主也。故曰自上祐。
風雷成益。風象。遷善之速。雷象。改過之猛焉。此自上而下者也。陰在於下。則遷而入於陽。陽過於上。則改而成其陰。此自下而上者也。易之取象。豈止一端而已哉。
益之二爲受益之主。猶損之五也。陽自外來。居初而成益。故曰自外來也。五之應二。在其中矣。上九之擊。亦曰自外來也。無所主而言之者也。
雷風成恒。風雷成益。雷。動而上者也。風。入而下者也。上下各居其方則曰恒。交居而相合則曰益。
一陽之於比。二陽之於萃。遇險則比求相親。以濟難也。相說則萃情相合而成聚也。均是初六也。均是有孚也。比無應而有他吉。萃有應而或不終。何也。比者。比於人也。比於人者。必求賢。故初雖在下。而有孚於五。萃者聚也。聚必相近。聚必同類。故初雖有應。而不能無亂於二陰。非獨初也。以二之中正。而尙有引吉之戒。
方困之時。剛爲柔揜。故上體之二陽。同心而出險者也。四之來也。爲五來也。然四與初應。志撓於下。而下有險焉。下則困矣。不從陽剛之大人。而下與陰柔相求。則吝之甚也。不當位之過也。下旣有險。困而反則。卒就於五而困可濟矣。此之謂有終也。此以其有與也。
險不可入也。有入險而吉。井是也。然以其巽乎險也。故有大成之吉。以其入險也。故有羸甁㐫之戒。汲井者。入險之象也。巽以入之。則出而濟物。不巽而入之。則墜而敗人。有不得已而入險者。遵道而已矣。
陰陽之應。天地之大義也。苟以其正。无不吉者。然婦
人守貞。從一而終。故苟從其正應。無往不可。男子制義。隨時而有動。故不當係而係之。則雖正亦吝。鼎之初四正應。一也。初。以陰從陽而吉。四。以陽應陰而㐫。
臨者十二月之卦也。而已戒八月之有㐫。豊者。日出東方之卦也。而已戒日中之昃。何聖人爲戒之早耶。是故君子。必憂治世而危明主。
豊與困相反。豊者。日之旭也。困者。月之沒也。(又曰困者。水之涸也。)豊之時也。萬物畢照。其陽春之日乎。革之時也。時序當易。其凄秋之日乎。又曰。豊者。旭朝之日也。離者。方中之日也。革者。方沒之日也。旣濟者。含光之日也。
復,臨者。其生明之月乎。震之象也。泰壯者。其上弦之月乎。兌之象也。乾者。方望之月也。夬。其未滿而姤其生魄也。遯。其旣望之月乎。巽之象也。否,觀。其下弦之月乎。艮之象也。剝。其朒之盡乎。坤。其月之晦乎。此納甲之法也。
旅之爲卦。麗乎外也。在內者止。而在外者麗焉。麗。不終久也。又且上而去之矣。此其旅之象也。
兌之下也陽。故和兌。巽之下也陰。故進退。然均之其无應也。均之其不比陰而比陽。是以或吉而或利。但巽之武人。亦以其居剛。故發此義也。
巽之初九軆柔故退。志剛故進。居巽而兩爲故疑。巽而居下。固已柔矣。更以柔則過矣。故利武人之貞。凡易一爻而有兩象。或誡而或勸。此類是也。
出險以巽。可以渙難。出險以說。則祗取困焉。巽者順於理而已。說者。求說於人者也。
王乃在中。以剛中而言也。凡易言祭亨。多以中誠相通而言。益之六二。虗中而通也。困之二五。中實相孚也。
當止而動。所以爲過。內實止而外動。故小過而已。
小過九四。陽之衰也。故戒以勿用。以剛居柔。介於方盛之陰。易以失其正也。故又戒以永貞。
陽剛中正。天下之至善也。故治極而亂者。戒於四而不戒於五。五者中也。非過也。泰,益之卦。可見矣。是故。旣濟過於四而窮於上。獨於五。有大吉之象焉。正中之位。亦正中之時也。然戒其損過而約不以物而以誠。此則吉中之微戒也。
旣濟之險。險在外也。今雖無難。難將至矣。未濟之險。險在內也。今雖有難。難將息矣。明在內而險在外。其得不思患而豫防乎。火宜上也。水宜下也。上上而下下。雖不交也。有辨物居方之象焉。
繫辭上傳。作易之本也。周夫子所謂聖人之精也。猶後世之書。有本序也。下傳。明易之例也。周夫子所謂聖人之蘊也。猶後世之書。有凡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