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1
卷18
鳳岡疾書
理本有主宰。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化生萬物。觀此則主宰乎陰陽五行者太極也。主宰乎男女萬物者太極也。是故。在天曰上帝。上帝卽鬼神造化之主宰也。在人曰心。心卽性情德行之主宰也。在五倫曰君。君則禮樂刑政之主宰也。物物各有主宰。事事各有主宰。是以天而無帝則鬼神不行。造化不運。人而無心則性情不統。德行不卛。天下無君則禮樂不出。刑政不立。所謂主宰何也。自萬而歸于一之謂主。自一而散于萬之謂宰。(壬子。)
太極動靜可見者。都是氣。若覔一無氣去處。安頓一太極。决無此理。
太極圖。已具天叙天秩。太極統二五。二五一太極。卽君臨萬民。萬民戴君之象也。陽生陰陰生陽。生生不息。卽昭生穆穆生昭。承承不匱之象也。陽變陰合。卽夫婦伉儷之象也。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
四生金。天五生土。卽兄弟次第之象也。五行生克。卽朋友切磋之象也。理之本體上。已具此五典。故曰天叙天秩。
朱子曰。推之於前而不見其始之合。引之於後而不見其終之離。又曰。無露頭底太極。以此言之。太極與陰陽。本無離合先後。故不知太極之理者。只見陰生陽陽生陰而已。此後來無太極之說也。
太極圖全篇命脈。專在定之以中正仁義之定字。立人極之立字上。若無定字。立字亦不煩說太極。定以工夫言。立以功効言。
理非別物。凡有一物。必有箇恰好處。過些不得。不及些不得。此非人力之所安排處。卽所謂理也。雖然。其恰好處。非博觀精察。依舊是將不好做恰好。
心與理兩字譬之。則如牝牡經緯。少一不成物。古人知此竗。故無不相對說。
孟子所謂性。卽指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也。告子所謂性。指好色之心悅味之心。葢心非二心。知覺道理知覺形氣有二路子。堯舜分得二路子極分明。孔孟說得二路子極詳密。後人只在仔細看。
孔子曰。君子上達。小人下達。上達謂窮究到義理極處。下達謂窮究到形氣極處。孟子曰。養其大體爲大人。養其小體爲小人。大體指仁義禮智之心也。小體指口鼻耳目之欲也。二說。孔孟之語例也。千言萬語。用此例看。如利劒劈物。更無阻礙。
古人見道理分明。故爲文章。必從一心上推將去。如舜服十二章。卽心法之著顯於文章也。日月卽其虛靈光明。照燭萬物之象也。星辰卽其裁制節文。有條不亂之象也。山其敦厚安仁之象也。龍其變化不測之象也。華蟲其文明粲然之象也。宗彜象其愛。藻象其思。火象其神。米象其養物之德。黼象其辨別是非之智。黻象其决斷取捨之勇。此皆心法之著顯於文章者也。自上而下。雖有隆殺。而黼黻則同。葢是非善惡之判。如兩己相背。截斷剖析之夬。如一斧劈物。此乃唐虞心法之最著者也。
凡處事。求其理則是非得失。昭然可見。未見其理。求之於禮。未知其禮。求之於律。則可否斯决矣。律麤於禮。禮麤於理。理最精微。
理本完備。不完備處是薄德。理有次第。無次第時是亂道。
七情闕一非心也。一情各具百物。闕一非情也。惟聖
人乃得盡其餘。隨其未盡分數。爲多少敗闕。
天地日月寒暑水流物生非道也。乃道之形體也。天非道也。其所以無物不覆者道也。其所以無時不運者道也。地非道也。其所以無物不載者。道也。其所以無時不靜者。道也。寒暑也水流也物生也皆如此。人心有用不周打不過處。便是與道離了。
滋養萬物。莫盛於土水。是以人不食塩則不肥。塩乃土水之精也。魚不飮濁則不肥。糓不得泥則不肥。同一理也。黃河一源。出自崑崙。直貫中國心腹而入于海。此水乃滋養中國之膏乳也。是故天下之糓。莫盛於沿河沃土。天下之魚。莫美於出河魴鯉。天下之民。莫富於濱河郡國。然利厚故害隨之。自古頻遭潰决蕩析之患。疲於䟽濬隄防之役。是知蒙利於中國者。莫河若也。爲患於中國者。亦莫河若也。此亦乘除之數也。今夫海魚貪食土水。逐潮汐而競進。陸民貪食塩水。逐潮汐而競煮。葢生於陸者。不食海則不活。生於海者。不食陸則不活。水陸交資。亦自然不容已之玅也。
格物無他方法。朱子於大學易啓蒙二書。用了一生心力。熟讀精思。上下沿溯。左右推究。反覆顚倒。橫竪
離合。其內外本末精粗巨細源流効害。無所不窮。無所不至。是以此二書句句字字之義。昭㫼呈露。分明灑落。更無幽隱蔽缺疑貳緩歇之處。又推此法。用工於他書。一書易似一書。初則用十分工夫。次則只用七八分工夫。又次則只用四五分工夫。至於觸物分析。如利刀劈脆。明燭照幽。終至不思不勉之境。故其行之也。正大光明。剛確磊落。無少隱忍疑惑回互苟且之態。此乃知至意誠心正之驗也。故動而世爲天下道。行而世爲天下法。言而世爲天下則。此乃明明德新民止於至善之驗也。葢格物爲八條目之最初門路。而古今學者每患格物之難解難進。此天下之通患也。然格物之義。朱子釋之已悉。朱子用力之驗跡。如彼其歷落分明。後之學者。欲學格物方法。當以朱子之讀大學易啓蒙爲法。則庶幾得之矣。
凡一塊物。舂磨擣碎則滲過竹篩。又細硏則滲過騣篩。又細硏則透過厚紙。以此推之。若硏得十分極精。則無透不過處。雖金石亦當透過也。此極細之力也。夫一勺水。含些汚穢。則人皆嘔吐。至於江漢河海。明知其含汚納穢。而安意飮食。蓋物積至大則化而不可測也。化而不可測則物莫與之對敵較量也。此極
大之致也。是以君子之道。細無不入。大無不包。
君子之事天。如孝子之事父。君子之愛民。如慈父之愛子。君子之敬神。如忠臣之敬君。夫父子之親君臣之感。卽天理之本體也。烏可已也。故天之不親。民之不悅。神之不格。是我性分上。終是有多少不盡分處。是以堯舜之感天下。孔孟之感萬世。是他方寸上。盡一團天性處。
聖人不忍恝然於天下之民。其心如仁人孝子不忍恝然於父子兄弟之親。以此推之。則荷蕢荷篠之流。只是忍人薄恩之科也。何足以知聖人廣大公平至誠惻怛之心也哉。
或問。儒亦曰此心此理。釋亦曰此心此理。然則儒學未甞不以心爲本。而病釋氏之本心何也。曰。釋氏之所謂心。以吾儒所謂形而下者當之。盖釋氏認氣爲心而以氣爲本。故其言曰作用是性。又曰運水搬柴。神通妙用。又曰應觀法界性。一切皆心造。此非氣而何哉。彼旣認氣爲心。故其於堯舜道心之心。孔孟仁義之心。天叙天秩五常三綱之實。視作心外之事。不惟不講明。而反以看作蔽障。而必欲除去凈盡乃已。彼旣認氣爲心則以埋爲障固也。與吾儒克己復禮
以爲仁。其事雖相反而其勢則一也。然則心則一而已矣。但釋氏之所謂心。氣而已矣。吾儒所謂心理也。故釋氏之所謂心。吾儒不謂之心也。吾儒所謂心。卽天地之心。朱子所謂人心太極之至靈者是也。
吾儒千言萬語。以克去氣障爲主。釋氏千言萬語。以消滅理障爲的。
招隱操叢薄深林鹿呦呦一句。爲緊要眼目。喩賢者當出而應世。不當果忘而與鳥獸同羣也。反招隱竹栢含烟悄靑葱一句。爲緊要眼目。喩賢人遯世。至死不變之志。末句兩心字相照應。
朱子答吳伯豊書。問目。伊川曰心生道也。此謂天地之心而人得以爲心者。葢天地只是以生爲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爲有理而後有氣也。惻隱之心。人之生道。此卽所謂滿腔子是惻隱之心者也。朱子曰得之。此問答以上下書考之。當在丙辰丁巳間。卽先生最晩書也。葢喚心爲理。朱門尋常說話。不可不講也。
理上何所不具。指其一處而名各不同。如指其與生俱生則曰性。指其發用則曰情。指其靈處則曰神。指其流行則曰道。指其本然則曰天。指其主宰則曰心。
指其愛底曰仁。指其敬底曰禮。指其宜底曰義。指其知底曰智。指其實底曰信。指其無妄曰誠。指其不失曰德。由此以往。理之所在。名無不立。有何窮盡。程子曰。萬物各具一理。萬物同出一源。
朱子詩云學須隨器有成形。方可裁中設準繩。假借變移無定止。縱逢大匠亦何成。(見遺集。)愚按學道之方。只在從一事一物上。成立其坯墣軀殼。乃可就其上面。度其長短。量其濶狹。施之以䂓矩繩尺。折衷成器。以合乎方圓平直之則矣。若假東借西。朝變夕移。初無防限持守之地。又無湊泊止宿之處。則卽是空蕩蕩地。雖有虞倕操繩。魯般運斤。亦將何以成其器也哉。終亦爲無用之棄物而已矣。蓋言人知留意於學問而欲其有成焉。如事父則必以孝爲不易之形質。如事君則必以忠爲不易之形質。待兄弟則必以友愛爲不易之形質。接朋友則必以恭敬忠信爲不易之形質。以至處事接物言語動作。飮食衣服出入起居。必立定得一副當移易不得底定形然後。方可就上面裁度取中。加之節文。如就孝上面。施之以溫凊定省之節。生事死葬之禮。繼述承顯之道焉。始終本末。表裏巨細。各有繩墨。如就忠上面。施之以進退升
降之節。陳善閉邪之規。輔弼贊襄之道焉。始終本末。表裏巨細。各有繩墨。兄弟也朋友也皆如此。至於小事細物。莫不就其已定形質上面。一一櫽栝繩約。加减修潤。則自然成器。譬如布帛粟米。各適其用。珪璧金錫。各成其章也。雖曰從事學問。而梔言蠟貌。初無實心。雕冰鏤脂。逐手消散。名曰遷善而無遷善之迹。名曰改過而無改過之驗。閃東躱西。藏頭換尾。如是者雖堯舜在上。孔孟爲師。亦將如之何哉。朽木何以加礱斲雕刻之巧。糞墻何以施圬鏝丹堊之餙也哉。余讀此詩。竊有所感。書以誌之。
朱子詩云差以毫釐大亂眞。苟羞就正墮終身。不惟枉費窮年力。反作滔天禍世人。(見遺集。)愚按眞者埋也。無形無眹而實爲萬物萬事之根本樞紐。於此差以毫釐。則施之於事爲。不啻燕越南北之不同矣。其害理病道。傷風敗俗。何如哉。所謂差者何也。如理本至善。荀子看作僞惡。理無內外。告子看作在外。理無優劣。韓子看作三品。理本至實。釋氏看作寂滅。理本有序。墨子看作無本。理本無私。楊氏看作爲我。理無夾雜。陸王陳戴認氣喚理。此皆究其原之差則纔毫釐耳。然工夫益深而病痛益痼。積累益多而薰染益廣。
其差甚微。故人莫能察。其流甚遠。故人莫能逃。是以其爲生民之害。國家之禍。甚於洪水之滔天。禽獸之交國。然彼則有形。故人皆憂之。此則無形。故惟賢者知而憂之。此孟子所以寧受好辯之譏而苦死以拒之。此乃予畏上帝。不敢不正之義也。豈可已而不已也哉。
理與氣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故有分言時。有合言時。如曰鬼神之爲德其盛矣乎。是合言之也。卽此鬼神。乃天命實理之著顯也。非謂鬼神是氣也非理也。姑借此有形有迹底鬼神。以觀其上面所具無形無迹之道也。亦非謂鬼神是形而下者。其爲德乃形而上者也。此與上章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旣翕。和樂且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孥。子曰父母其順矣乎。同一例說下。若曰妻子好合兄弟旣翕父母其順。是形而下者也。非道也。就此好合旣翕其順上。觀其所以然者。是理云爾。則與釋氏之說理。無以相遠矣。侯氏之說。正亦如此。故朱子非之。葢子思非不知道器理氣之分也。然直把有形之物無形之理。混淪說去者。正爲其如此然後。可以眞見得是乃天命實理之著見也。程子曰。鳶飛魚躍。子思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
若曰鳶飛魚躍。非活潑潑地。其理乃活潑潑地云爾。則不亦誤乎。子思正怕人分理與物異觀。故自首章卛性之謂道。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道不遠人。伐柯伐柯。其則不遠。仁者人也義者宜也之類。皆所以發明理氣無間之竗。而和理氣在內混淪說去。此最喫緊爲人處。學者當着眼看。
子曰。民鮮能久矣。能之爲言。不思不勉。自然神速敏捷之謂也。盖天之生物。必具是理。以此物循此理。如目視耳聽。手持足行。無待思索勉強而爲之也。是以聖人氣質純粹。天理渾然。初無彼此先後之間。一動一靜。一語一默。卽是天命之流行而爲天下萬世之法式準則。其餘則不能無氣質之拘物欲之蔽。故聖人治而敎之。其賢者悅而從之。愚者畏而從之。朝行暮習。幼學壯行。自生至死。所聞者此事。所由者此事。安得不熟。熟便自然。譬如小兒學書。口棘舌硬。不能離句絶讀。熟之則上口。又熟之則捷利。又熟之則不忘。口與聲相合而若自然。此所謂能也。匠石之運斤。后羿之使弓。織女之擲梭。耕夫之行牛。御者之用馬。皆熟而至於自然者也。彼皆未必知道而能於此者。熟之之功也。是以聖人之民。無論有知與無知。有才
與無才。莫不能於中庸之道。是猶頭虱黔而衣虱白。倉鼠潔而廁鼠穢也。故學聖莫如致曲。一而不能十之。十而不能百之。百而不能千之。千而不能萬之。萬則必無不能之理。欲驗其能與不能。但看其無間斷時。
飮食嗜好。亦可觀天下四方風氣之彊弱旺衰。如 崇禎末。北方風氣寖彊。駸駸充滿於中國。北方其臭屬朽。非南方焦臭無以勝之。故人人吸南草之烟。罔晝夜耽耽。未幾神州腥羶。又未幾。臺灣寖盛。至不可御。此則風氣先至之驗也。雖然。南草火精也。鍾至毒之氣。鑠至剛之物。是以紙染其灰則軟。衣薰其烟則剝。况日日時時。烟灼口鼻。液灌臟腑。外而聰明氣魄。內而血脈肌膚。浸染銷鑠。將古昔天地間剛方疆壯樸實勁直底風氣人物。一切都變了換作柔軟脆弱媚嫵委靡世界。此雖道學不明之致。而南草之害。亦與有多焉。
有形處。是無形之實跡。未發時。是已發之根本。釋氏無實。俗學無根。是故。吾儒下學而上達。致中而致和。道理與文章。不待思索而自然如此者神也。神爲我用。待思索而至者。如假借他人器物。他人器物。終不
爲我用。故造道與讀書莫如熟。熟之又熟。自然神。
點檢日用間。其不待勉強。自然如此處。多在道理乎。多在利欲乎。其自然如此處。是爲終身斷案。可不愼哉。故檢身觀人。莫如察其所安。
天下萬物之理初生處。類多辛苦艱棘。到成熟後。類多悅豫和樂。是以草木果糓初結時。味多酸澁辛辣。十分濃熟後。味多甘美馨香。此一理也。是以厭其淡泊。憚其辛苦者。無緣到泊他悅豫和樂境界。古人詩曰。棄却甛桃樹。廵山摘醋梨。以此故也。
吾儒理與物不相離。而亦不相雜。釋氏外物說空。陸王認物爲理。
凡移都徙宅。始謀時則逸口浮言。惑亂利害。敗事之一端也。在路時則盜竊攘奪。乾沒資斧。敗事之二端也。旣遷後則好貨網利。不務職業。敗事之三端也。犯此三失。未有能濟者也。盤庚三篇。各陳三失。後之當事者。當着眼鑑戒也。
動靜理之全體也。論其位則動爲統。論其勢則靜爲本。是以欲一其動。須主其靜。此周子所以發前人之所未發也。一動一靜。循環不已。如晝屬動夜屬靜。如語屬動默屬靜。行屬動止屬靜之類。此大分也。如語
時前一句纔終。便是屬靜。後一句又始。便是屬動。一語之頃。一行之間。未發之體。已發之用。循環不已。須以靜爲主。乃可以一其動。此最學者密切工夫。
或問。不曰人不行道而曰道不行何也。曰。道不自行。必待人而行。然道之爲道。本自流行不息。本自充足。無所假借。本無虧欠。不容安排。故雖待人而行。及其行也。不着人力推前引後而強行之也。蓋人之生也。禀得天命之全體。故聖人無氣禀物欲之累。而其運用施爲。莫非天命之流行也。非聖人着情意造作。安排措置而爲之也。譬如以筧行水。水自流行。以薪傳火。火自光明。非筧使之流薪使之明也。故孔子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所謂是者何也。道也。子思子曰。肫肫其仁。淵淵其淵。浩浩其天。所謂其者何也。道也。朱子曰。惟聖性者。浩浩其天。不加毫末。萬善足焉。所謂性者何也。道也。自漢以來。無人識此意。但知人能行道。而不復理會道之全體本原。宜其不明而不行也。
七情各以類從。如好與善相從。惡與惡相從。哀與死相從。樂與生相從。是以君子陽道也。以陽統陰。小人陰道也。以陰抗陽。故君子之情。善善長而惡惡短。樂
生重而哀死輕。小人一切反是。
日月之明。照臨一天之下。聖人與日月合其明。葢言無微不燭。無遠不照。小人之明如螢爝。僅能自照而不能照物。僅能照夜而不能照晝。是以小人之明。僅能明於爲我而不能明於爲人。僅能明於形氣之私而不能明於義理之公。故聖人作而萬物睹。天下萬古。懸如日月之明。賢人隨其明之高下濶狹而人被其澤。小人亦隨其明之所及而物受其害。吁可畏也。天道流行。充塞于天地之間。聖人夫何爲哉。惟恭行天命而已。是以聖人上格于天。下格于地。旁達于四海北民。前承于千聖。後開于萬世惟一心。我無與於其間也。夫不知道者。只用私意主張。用盡一生功力而倍奉小體。是以億兆人惟億兆心。與古人不同心。與後人不同心。上違天心。下拂地心。明則不合乎人物之心。幽則不合乎鬼神之心。人人各用一心。物物各用一心。不亦勞乎。不亦孤單乎。其無所歸宿也必矣。
天地盛大彊壯之氣。逼拶磨蕩。鼓動許多生氣。煅煉許多生物。無一隙閒歇處。無一息間斷時。是以凡物之生。自胚胎之初坼逼之時。備經無限艱厄。草木則
纔從甲坼穿土。風雷震剝。霜露沐櫛。赤日焦爍。冷雨浸淫。兼之以牛羊踐牧。斤斧迭攻。經過此艱厄而成干雲之材支廈之器焉。若使生于虛踈閒曠之壤。遮日防風。障雨避露。置諸墻壁之中。灌以酒漿之滋。則其腐脆消滅者久矣。鳥獸則強者呑弱。壯者食穉。自卵育鷇坼之初。候伺以相圖。機巧以相掩者。簇簇立立。經過此艱厄而成呑舟之魚冲霄之鳥焉。若使養之籠羃之內。飼以珍羞之味而終日無虞。則其憔悴枯腊也久矣。人之成立。何獨異於此哉。夫偶然被鞠育於無虞之日。享安樂於昇平之世。不知𤱶畒艱難干戈危險。無飢饉疾病之苦。無盜賊喪亂之威。不識天道之乾乾不息。聖人之兢兢罔怠者。亦不足以有成也。是以天地之心一於誠。聖人之志一於敬。
致知以心言體也。格物以理言用也。無知則無以窮理。無理則無所用知。此所謂合內外之道也。
心一也。惻隱之心。羞惡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謂之理。欲色之心。欲聲之心。欲味之心。欲安佚之心謂之氣。其故何也。彼則原於性命也。此則生於形氣也。非謂有二心。
詩可以理性情。何謂也。葢人之生也。心無不正。性無不善。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旣有欲矣。則不能無思。
思之所向。偏於一邊。而不以中正裁之。則必陷於邪。其偏與不偏。正與不正。觀其形於言者。則如影響符節。不可隱也。如關雎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以至悠哉悠哉轉輾反側。則可謂憂之切矣。亦不至於傷。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窈窕淑女。鍾鼓樂之。則可謂樂之深也。亦不至於淫。如葛覃凡人之情。旣貴則莫不驕奢。旣富則莫不逸豫。貴爲后妃而不思驕奢。富有一國而不思逸豫。旣長則敬懈於師傅。旣嫁則孝衰於父母。旣久則禮怠於君子。曰言告師氏。則敬不懈矣。歸寧父母。則孝不衰矣。言告言歸。害澣害否。則禮不怠矣。如卷耳陟彼高岡。思之切也。酌彼兕觥。亦不傷於和。如江漢言秣其馬。愛之深也。不可泳思。亦不犯於義。樛木之賤能事貴。螽斯之貴能逮賤。兎罝之武而尙德。汝墳之勞而愛君。麟趾之貴盛而仁厚。與夫行露之不懾威武。死麕之不懷利誘。小星之寵而能降。江汜之遠而不謗。甘棠之去而益思。標梅之急而不亂。皆由於性情中和之發。列國變風之音。哀必至於傷。樂必至於淫。愛必不知其惡。僧必不知其善。如禽獸之情。只通一路。不知有他也。雖或有天理人心之未盡泯者。要之和者少而不和者多。正者賤而不正
者貴。是以隨其多寡輕重。而化俗之得失。國家之興亡係焉。以此法求之。則詩之大綱。可知也已矣。理性情之妙。漸可得矣。
天地之道。誠一而已。天一乎動。地一乎靜。日月一乎明。江海一乎流。水一乎寒。火一乎熱。禽獸草木。亦莫不一。鳳凰一乎文。麒麟一乎仁。穀實一乎甘。薑桂一乎辣。天地之中。物莫不一。惟此人心。胡爲乎不一。天淵無方。堯桀無時。朝爲猢猻。夕化蝴蝶。昨焉蘭杜。今也蕭艾。父虎子狗。祖龍孫鰌。二三其面。千億其身。是以天無不彊。我獨無作。地無不含。我獨無述。日月光明。我獨昧昧。江海深廣。我獨淺淺。水潤萬物。我獨枯槁。火訛萬形。我獨寒冷。鳳翔千仞。我不離地。麟長百毛。我不拔類。糓實厚生。薑桂濟衆。繄我無能。百無當一。苟求其故。亦無他說。彼一以成。我二以敗。彼一以專。我二以携。彼一以誠。我二以僞。彼一以久。我二以速。心兮本一。性兮亦一。我得其一。斂之于一。胡爲不一。或二或三。苟求其病。非有他祟。所乘維百。所感維萬。役乘逐感。乃貳其一。約其不一。復返于一。非敬不一。非誠不一。我觀于古。聖無不一。堯一于欽。舜一于恭。孔一于仁。孟一于善。程一于敬。朱一于直。是參天
地。合而爲一。嗚呼靈臺。敢告以一。
人有恒言。必曰桀紂。然湯之數桀。乃惟曰昏德。乃惟曰卛怠。武王數紂。乃惟曰弗敬。乃惟曰罔悛。盖桀紂之惡。不過怠惰弗敬。喪其本心而已。時時刻刻。點檢自己身上。異乎桀紂者。幾希矣。
二人相對買賣。買者得利。賣者失利。賣者得利。買者失利。價與物相當則直。所謂直者。與之者。無不報之債。取之者。無不廉之失。然與其彼失而我得。寧我失而彼得。與其彼害而我利。寧我害而彼利。其故何也。物之得失極小。德之得失極大也。然賈則不貿賤貨貴。則必取折閱而無贏。故不得不計較。計較纔生。則心德寖衰寖薄。生理寖細寖窮。物雖得贏。不足以補其失。是以養德之術。莫如不親買賣。是猶遠庖厨勿身踐之類也。聖王之制。士不得入市門。入市門有罪。富貴而淫。譬如陷溺於萬丈波浪。茫無津涯。貧賤而移。譬如飢烏爭食。餓蟻慕羶。不暇顧擇。威武而屈。譬如弱草加嚴霜。鳥卵壓泰山。摧折無餘。皆思之寒心。然不明辨理氣義利之幾。而養之於隱微幽獨之中。以配乎天地盛大強壯之氣。則猝然遇之。不遷移者。未之有也。
有其位而無其德。則愚者雖慕悅。而賢者不服。有其德而無其位。則賢者雖慕悅。而愚者不從。惟有德而有位。然後賢者悅其德而愚者慕其貴。一天之下無思不服。是以堯舜禹湯文武道行于當世。孔孟程朱道不行於當世。然自後人觀古。則不見其位而只見其德。故人之好惡。終得其正。葢小人多而君子小。故當世則知德者極少。好善出於公而蔽善出於私。故後世則嫉賢者亦少。
人之侮亦有類。有侮其無德者。我有德則彼不侮矣。有侮其無才者。我有才則彼不侮矣。有侮其無位者。我有位則彼不侮矣。有侮其無勢者。我有勢則彼不侮矣。然則彼非侮我也。乃侮我所無也。但視我所無者如何耳。何干於彼哉。然君子以德論人。小人以位論人。是以君子惟患取侮於君子。不患取侮於小人。天理公也。公則一也。人欲私也。私則萬也。公則多助。私則多爭。多助之至。天下歸之。萬世宗之。多爭之至。父子相離。君臣相讐。
點檢日用。庸言最多。庸行最多。善惡之積。多者爲主。庸言不信則惡言日積。庸行不謹則惡行日積。積之之多。灾必至焉。亦不知所由來處矣。庸言庸行。尤當
着力點檢。
天地萬物之情。各以類聚。非其類則不聚。如君子日究乎上達。小人日究乎下達。尋常言語。君子則由乎仁義。小人則由乎利害。責人譽人。君子責人不善。譽人以善。小人責人不利。譽人以利。怒言亦不同。君子言刑。小人言惡。一身形體。亦有尊卑貴賤。如上體尊貴。下體卑賤。君子之言。多擧上體。小人之言。多擧下體。福人禍人。言各從類。此理甚明。無毫髮隱處矣。
婦人之病。不敢問其處所。葢恐其言及不敢言之地耳。衣裳所以蔽體也。而先起於蔽膝。則人所不可見之地。亦莫切於此也。至於犠牲。亦去近竅一節而不用。此褻不可食也。今夫賤卑汚褻之人恒言。每擧人所不敢言之地。此所謂淫聲也。聲音之道。最切於性情之邪正風俗之美惡。主治之人。不可不思所以救正之也。不可以爲偶然瑣屑之故而棄而不察也。
君子之言。歸趣在道理上。小人之言。歸趣在情慾上。 貞基四德。艮終八卦。周而復始。循環無窮。此天道之常也。故萬物之終。皆含復始之萌。人與禽獸下體之終。必具生育胚胎之本。草木隕落。末必結茸。果實成熟。口必含芽。卽生生不息之機也。是以言語文字。不
可不點檢其始終起止。朱子註釋四子。大學則終以中庸明善誠身。中庸則終以孟子盡心。孟子則終以明道墓表。此則道統始終之意也。小學編書。上下相承。首尾相含。條理分明。脈絡貫通。此葢本於大學傳文之例也。造化始終之妙。文字起結之法。實相流通。讀書作文者。當着心玩味也。
易本陰陽。範本五行。
天地日月五行萬物萬事。合而爲一塊物。其條理脉絡。分明歷落。挈之則動。呼之則諾。譬如一箇活物。內自五臟六腑。外至四肢百體。一毛一髮。痛癢寒熱。無不相關。無不切己。
五爲中數。極爲心德。皇爲天位。五皇極爲九疇之主。敬爲五事之主。
洪範曰貌曰恭。貌屬水。水乃潤下之物。順而下之則得其性。逆而上之則失其性。人之貌亦如此。從頭至足。腠理肌膚。自上而下。自然之勢也。順其勢則自然恭遜。逆其勢則自然暴戾。恭作肅。恭是謙抑卑牧之意。肅是嚴畏敬忌之象。二者似相反何也。恭是自意思存主而言。肅是自威儀著顯而言。恭譬則水積之象也。肅譬則水積之勢也。水之淵深不測處。自然使
人臨之則嚴畏。望之則洞屬。水若濺濺激激波動流淺處。自然使人生侮慢狎暱之思。其故何也。其深可測也。其流可抗也。人貌之不恭則不肅。亦如此。
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此最皇極之妙用。不言六極。所以該之也。卽尙德不尙刑之意也。其實則善善惡惡。刑賞不僭。是建大中行至公之要道也。
死者。理之所必有也。惡者。理之所必無也。所必有者雖畏之。不得免也。所必無者若犯之。雖生如死也。人之畏惡。不如畏死。亦惑之甚者也。賢聖亦未免死。死不足以爲人之病也。天下萬古。有爲惡而得爲人者乎。故爲善則雖死如生。爲惡則雖生如死。此理甚明。人自不思耳。
天地之間。培植仁人孝子。如甘雨和風滋潤嘉糓。如沃土膏壤培養傑苗。天地之間。不容惡人。如熱火沸湯。着一點冰雪不得。
聖人之言。如從大路去。初間不識其長短。行去則漸見其四通五達。小人之言。如從小路去。初間不識其長短。行去則漸漸迷暗榛塞。使人轉動不得。
天理也有自然如此處。也有有心如此處。
夷夏之分。天下之大勢也。麗王及崔瑩挾元犯 明。
我 太祖與鄭圃隱背元尊 明。名正言順。其勝負興替之勢。已判於此。論天下之事者。不可不講此大義也。
君民相須。天下之定理也。君以養民爲德。民以忠上爲業。違此則亦不能胥匡以生也。此天下之急務也。栗谷先生論事。必曰大更張。譬如顚屋破衣。决非一枝一線所可支住補綴。必也一一整頓坼洗然後。可以得力。此雖甚難。然比諸關基刱業之難。則不翅减六七分工力矣。
天視卽民視也。天聽卽民聽也。民急則天急。民危則天危。其勢如此。人自不覺耳。
凡與人說話。只當理會其當否曲直而已。不當計聽者之信與不信從與不從。如孔子告哀公及孟子告齊梁之君。時君未必能信從。而其所以爲萬世法程之實則亦未甞少貶。是以但檢其言之得失何如。其聽與否不暇恤也。語默則有節。不可苟也。
天道左旋。地道右旋。左旋者自東而西。右旋者自西而東。日月麗天故左旋。河漢麗地故右旋。如塘水亦環島右旋。無一刻停息。無風時可驗。
理指散在萬物者而言。心指存主一身者而言。神指
通貫萬物者而言。其實一也。
孔子曰。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天包地外。地居天中。如鷄卵白包黃外。黃居白內。上下四方八面。以天爲上。以地爲下則一也。天之所覆。地之所育。才有空隙。便有生物。詩曰鳶飛戾天。魚躍于淵。子思子釋之曰言其上下察也。程子又釋之曰鳶上更有天在。魚下更有地在。此皆言天地生理逼塞上下內外。無間隙也。冰蚕火鼠。木蠧海鮫。同是一般生物。然則天地之間。豈有無生物之處乎。然而生物未必皆一㨾。隨其地形風氣之所鍾。而形貌性情之所禀。面面不同。色色各異。若以一㨾求之則又不可也。萬物之最靈者。爲萬物之長則同也。
天包地外。地居天中。則其四隅八面。無非世界。獨以中國爲主何也。曰。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三十六度。然後夏長冬短。春秋均分。寒熱溫凉。各極其功。生長遂成。各得其序。若非中國則風氣不均。生物不平。不如中國最得天地之中。
形氣氣也。形而下之器也。神理理也。形而上之道也。形是氣之質。神是理之妙。氣無捉摸而形有貌象。理無方所而神有運用。
天地之間。纔有一物。便具上下本末。纔有一事。便具先後尊卑。此理也。故天地降我一也。天曰大哉乾元。地曰至哉坤元。父母生我一也。父曰嚴而母曰慈。王侯君我一也。王曰陛而侯曰殿。此所謂禮也。禮僭則亂而天下不治。
天有陰陽。地有剛柔。人有男女。統有夷夏。此天地之大分界也。
祭天有昊天上帝四方五帝之分。祭先有太祖先祖之異。喪親有斬衰齊衰之別。非貶之也。乃所以尊之也。
律呂一也。陽律必用全律。陰呂必用半律。黃鍾以下用本律。蕤賓以下用倍律然後。其聲始和。此豈人力之所及乎。失此序則造化不行。名位不立。
中夏之君治天下常也。蠻夷之君治天下變也。天地氣數。有盛衰之變。故帝王之統。亦有正反之變。中夏天子。蠻夷天子。尊卑上下。全無等威。此乃陰疑於陽。地抗於天。女加於男。臣強於君。名之不正。禮之無序。事之不順。心之不安。孰有大於此者乎。宰之以義。待之以禮。正其名而安其理。則非徒中華得中華之正。抑亦蠻夷得蠻夷之正。此理甚明。此義極順。
綱目嚴夷夏之分。而蠻夷君長曰死。此待蠻夷君長之道也。蠻夷入于中國。爲中國君長。則當待以中國君長。不當待以蠻夷君長。但中國君長有華主夷主之別。不可不愼。
心之知覺。卽天地之神也。知覺初動處。卽天地之神初動處。其得失邪正。不可不愼。
扶陽抑陰。天地之大勢也。向善背惡。人心之大勢也。務本抑末。生業之大勢也。失其大勢則小者不足以救之也。
日月自東而西。山川自西而東。此則天道地勢交泰之會也。唯中國人居最得天下大勢。凡生居死葬。雖一水一麓。得陰陽交互處好。
四德卽天道之眞。五倫卽人道之常。外此則皆異端邪說也。愈神愈有害。愈妙愈有禍。
西洋以天地大勢言之。則西極肅殺之偏氣。水國鱗甲之同流。是以其性輕生而樂死。其心喩利而昧義。其術喜幻而厭常。此其大槩也。四夷八蠻。慕悅中國。模倣華夏。亦自然不易之理也。故其文字言語服食器用。駸駸革舊化新。而惜乎地勢絶遠。與中國相通最晩。不幸而不得睹堯舜文武之盛際。禮樂文物之
彬彬。聞風興慕。僅及於西秦之末。時則焚詩書尙殺伐之俗也。貢物致欵。僅及於 皇明之衰。時則陸王充塞。正學陸沉之日也。是以其所謂慕悅而變革者。不越乎侮聖蔑法之科。而自信其器械便巧。伶俐伎倆。有足以駕軼中國。便自張皇誑誘。中國之人賢者則寬大包容而不欲與之較。愚者則悅利喜巧而不能覺其非。浸漬淪涵。至於擧世習尙。非西洋不衣。非西洋不食。衣其衣食其食而不與之俱化者。未之有也。吁可歎也。仁人君子縱不能一手救正。忍鼓風助瀾乎。
借力似亦洋學中一邪說也。孔子曰。君子有勇而無義爲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爲盜。又曰。驥稱其德。不稱其力。且恠力亂神。同在不語之科。則君子之不尙其力也明矣。有此理無此理不暇問。借力將欲何爲。求其要用處。不爲盜爲亂者鮮矣。此亦當在禁斷之科。貨色人欲之最切者也。君子遏欲存理之方。莫急於此。小人縱欲致亂之禍。莫酷於此。
天地之心。只管生成萬物全安萬物而已。此至誠也。但人物自絶于天。自取消亡。乃反怨天則亦惑之甚者也。
天地生成萬物。自有定數。遅速久近。先後首末。井井有序。非徒人不能推遷變易。天地鬼神。亦不能使之前却推移。此定理也。人以天地鬼神之所不能者求之。其可得乎。孔子曰。欲速則不達。孟子曰。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莊子所謂撫卵而求時夜。彈丸而思鴞炙是也。
天之生物。本自完全周足。無假借處。無有餘處。
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篤焉。如種豆則豆旺。種稻則稻盛。無種此而彼旺之理。
凡事皆有本末。如稼穡烹飪。同是飮食之事也。稼穡爲本而烹飪爲末。紡績鍼線。同是衣服之事也。紡績爲本而鍼線爲末。故務其本則裕。逐其末則窮。此亦自然之勢也。
孟子曰。聖人人倫之至也。不以舜之所以事堯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堯之所以治民治民。賊其民者也。二者皆法堯舜而已矣。居貧居富。亦當法堯舜。舜之窮而在下也。耕歷山漁雷澤陶河濱。若將終身。堯之達而在上也。土階三等。茅茨不剪。不以天下累其心。故曰不以堯之所以居富居富。富而淫者也。不以舜之所以居貧居貧。貧而憂者也。
夫土積成山。水積成海。此則有形之物也。可見可知者也。善乃無形之理也。積之如何。曰積之義大矣。烟積成墨。色積成彩。聲積成風。臭味積而換人腸腑。此皆積之之力也。道本無形之物也。無聲色臭味之可言。非耳目視聽之可接。然積之又積。則形著動變。博厚高明。大包乎天地而有餘。細入乎秋毫而無間。天地賴之而得其位。萬物賴之以遂其生。此皆積之之功也。唯其無形也。故積之最難。惟其難積也。故收功無窮。古人見道分明。故尋常說話。曰積善曰集義。曰積德累仁。曰道積于厥躬。曰不息則久。久則徵。曰誠則形。此皆見道者之言也。積之之工。只在誠。
南極北極。譬如一條直軸。貫穿兩端。東西轉運。上下飜覆。無時停息。而中間一條骨子常守其中。不見其動。葢非不動也。但動得極微。不出乎中。雖不見動。然只此些子實爲天地之樞軸。輨轄四方八面。自此推出。無遠不御。四方八面。合輳將來。到此築底。更沒去處。是所謂天地之極也。人心主一身之中。應萬事之象。正如此。所謂心爲太極是也。南北極若不守天地之中。而微有偏倚。則靠着一邊。决不能輨轄四方八面。轉斡無礙。人心亦何以異於此。若不能操以存之。
常守其中。則偏於一邊。倚於一物。必不能順萬理而應萬事。窒礙偏頗。顚倒乖戾。不成物事。其故何也。不能存其心守其中也。不能存其心守其中。則又不能循其道而應其外。此則自然之勢也。故存心莫如敬。明道只在格物。
人但見北辰居其所而不動。不見天地間中氣貫穿南極北極。而其中間些子亦居其所而不動。人但見日月星辰之麗天同運。一日一周天。而不知萬物之麗於地者。其氣則亦未嘗不隨天同運。一日而一周天也。何以知其然也。葢天無內外。渾然全體。無些欠縮。地雖掛撘於其中。而體本虛脆。恰受天氣。透徹無礙。故與之爲一而承天時行。是以萬物之生。形雖麗乎地。而其氣則渾渾然隨天同運。觀潮汐之從月。葵藿之傾日。人物之寤寐則可知矣。但愈遠則愈疾。愈近則愈遅。極其中則雖動而不見其動。
古人形容道體。多用中字。如堯曰執中。舜亦曰執中。湯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劉子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孔子曰中庸其至矣乎。程子曰天然自有之中。不唯是也。河圖五十爲中數而居其中。四方一二三四。卽五之所生也。六七八九。卽得其五而成也。洛書
亦五居其中。而四正四隅相含而成五。是以伏羲畫卦。二五爲爻之中而最吉。大禹衍疇。皇極居數之中而爲主。不唯是也。北辰居天之中而爲日月星辰之所拱。洛邑得土之中而爲禮樂形政之所出。軸貫兩輪之中而以之行。臍守兩磨之中而以之運。棟建屋中而兩霤行水。鍾起聲中而六律調音。器不虛中。用無所施。物不實中。氣不張王。中之義大矣哉。心爲一身之極。而湯所謂上帝降衷。劉子所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者是也。仁義禮智心之體也。惻隱羞惡恭敬是非心之用也。是以卽其未發而立其體則謂之中。其已發而中節則謂之和。中卽在中之義。和乃中節之名。雖動靜異位。內外異名。而中則一而已矣。合而言之則中庸之道也。聖人所以爲敎。不過使人靜則去其偏倚之病而立其中矣。動則察其過不及之病而行其中矣。更無一毫加减於其外。而參天地育萬物之妙。實在於此。聖人一以貫之之道。究其本則忠恕而已。中心爲忠。推其中心爲恕。衆人所以學聖之道。亦不過曰忠恕而已。但聖人衆人有生熟之分耳。曰。然則學道莫如致中。而溫公念中字之意。胡氏求中於未發之說。似皆得其要矣。程子朱子之力加辨
析。獨何歟。曰。中何嘗有形象。中何嘗有摸捉。喜怒哀樂之未發也。無偏倚故謂之中而已。喜怒哀樂之發而中節也。無過與不及故謂之中而已。是乃所謂天然自有之中而非人之所得與也。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則卽此戒愼恐懼。是養其中也。戒愼恐懼之外。更無所謂中矣。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則卽此四勿。是進於中也。四勿之外。更安有可念可求之中也哉。易曰閑邪存誠。閑邪則誠斯存矣。孔子曰。克己復禮爲仁。克己復禮則仁斯至矣。易曰。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忠信所以立中之體也。修辭立誠。所以逵中之用也。知此則知念中求中之得失也。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於心上起經綸。中者萬事之本也。而易卦則從下而起。以最下一爻爲初何也。地居天之中。自天言之則從地起者。卽從中起也。六爻皆據地上言之。故曰下而其實中也。
徑一圍三天數也。地居天中。故得徑一之半。故圍三之數。亦加倍而爲六。據地距天之數六倍則得天圍之數。天圍之數六分則得地上距天之數。卦之六爻六位。亦與此數相合。
一卦六位。下二位配地。中二位配人。上二位配天。故凡事始初則地分爲重。中間則人功爲重。末終則天分爲重。擧其全體而看其分數。則三才各占六分之二。
伏羲畫卦時。只畫一奇一隅。至于三畫而成八卦。又重之而成六十四卦而已。卦成之後。許多象數。許多道理。許多巧竗。無所不備。無所不應。此則天理之自然也。非人知慮之所及。工力之所至也。凡事皆如此。依倣天理而作事則事成。自然有許多好處。依倣人欲而作事則事過。自然有許多不好處。此皆非人之所與也。
帝出乎震。震東方也。仁者。善之長也。春爲四時之首。角聲在五音之中。草木百穀實落。則生意必托在萌芽。卽所謂仁也。以此推之。則天地之東爲三方之長。而托始托終可知也。周末。禮樂在東魯。 皇明末。名節道學在東邦。亦一理也。
天地之道。始於震終於艮。而復始于震。震爲長子。而實爲統陽統陰之主。先天後天。震爲陽生之始則同。但後天則震居東方正位。
天在上主生萬物。地在下主成萬物。終是一偏道理。
人居其中。中則承上履下。有不偏之德。故能財成天地之所有餘。輔相天地之所不足。以立天地間大中至正之極。心爲一身之中。亦一理也。
先天圖自復至乾。陽內陰外。自巽至坤。陰內陽外。卽泰否之象也。
凡卦衆陰之中。一陽爲主。衆陽之中。一陰爲主。一陽爲主則純乎吉。一陰爲主則入乎凶。雖在吉卦。亦不能無戒。如復初九不遠復。師九二王三錫命。謙九三勞謙君子。豫九四大有得。比九二顯比。剝上九碩果不食。皆純乎吉。如姤初六羸豕蹢躅。同人六二同人于宗。履六三履虎咥人。小畜六四血去惕出。大有六五威如之戒。夬上六無號終凶。皆入于凶。雖在吉卦之中。亦不能無戒。此皆陽善陰惡之大分也。陽剛之德。遇艱險蹇屯之地則愈益光顯。陰柔之質。當尊貴疆盛之時則愈益郞當。此扶抑之大意也。
易曰。理財正辭。禁民爲非曰義。書曰。正德利用厚生。蓋聖人理財之方。只在正其辭而禁民犯義而已。利用厚生之序。必以正德爲首。
天貞乎動。無時不動者也。地貞乎靜。無時不靜者也。人處乎動靜之間。或從天而動。或從地而靜。動其靜
靜其動。亦無時不動。無時不靜故也。是以君子之自疆不息。亦用其固有之太極也。君子之厚德載物。亦用其固有之太極也。兩儀也四象也八卦也。六十四卦也。三百八十四爻也。皆人所固有之太極也。孔子於大象傳曰君子以。君子以三字。形容得無窮意思。
天下之道。一而已矣。但以存諸人者言之則謂之心。以賦於物者言之則謂之理。聖賢之訓。必心與理相對說。
如喫飯着衣。喫着心也。飯衣理也。以理言之則喫着理也。飯衣亦理也。以氣言之則喫着氣也。飯衣亦氣也。看花折柳。亦如此。
窮神知化。神無遠近內外彼此先後之間者也。化有本末遅速親䟽難易之序者也。神字慢說不得。化字急說不得。
道幷行而不相悖。如水潤下火炎上而各成一物。並行於天地之間。是所謂並行也。不以潤下害炎上。不以炎上害潤下。是所謂不相悖也。若使水火同器。鮮不滅息。相悖而不能行也必矣。太極圖解曰。動靜不同時。陰陽不同位。孟子曰。鄕黨莫如齒。朝廷莫如爵。觀此類可知也。
理有條理間架。不是儱侗糊塗底物。斯有理之名。理有主宰運用。不是空寂渙散底物。斯有心之名。理本神竗不測。不是局定鈍滯底物。斯有神之名。
天與地對。陰與陽對。男與女對。天下無無對之物。此則物也。人所易見也。至於理則一物也。一物之中。亦必有對。如心與性對。體與用對。有是物則必有用是物者。有是事則必有應是事者。合之則爲一。分之則爲二。此則理也。人所難見也。
理積生神。神積生氣。氣積生形。
理盡則神散。神散則氣消。氣消則形毁。
君子曰終。終其事也。成始成終也。小人曰死。形氣消盡也。形氣消盡後。更無餘事。
理最微。神比之理則著。氣有迹。形則成質。理具於其中。見形而未必見氣。見氣而未必見神。見神而未必見理。
凡物於南於北於東於西。少有偏倚。則不能自立。無少偏倚。則自能樹立。不費一毫人力。以其得天理自然之中故也。故學道至不費人力處。方是中立。若有些偏倚時。離乎天理而不能應乎四外。從他有些偏倚處。不卽救正。又加載物。則必致顚倒而愈難擡起。
中於是亡矣。
先王祭天地。別有司中之祀。中者天地所由以立。萬物所由以生。中之義大矣哉。
形容中字莫如直。救護中字莫如敬。
中四通五達。
天地大㨾子。聖賢小㨾子。將此大小兩箇㨾子。仔細參互看。庶幾不錯會了道體。如天地之無不覆燾。無不持載。是天地之大德。四時之錯行。日月之代明。是天地之小德。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並育並行。天地之大德。不相害不相悖。天地之小德。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此聖人之大道。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此聖人之小道也。天地與聖人。雖有大小之分。祇是一板印來。萬物亦各具一㨾子。亦是細細小㨾子。只在人仔細看。若大㨾子濶遠難看。須移看小㨾子。若小㨾子纖密難看。須移看大㨾子。
見物之一端而知物之全體。此所謂聞一而識百。知其左而能推其右。知其前而能筭其後。此所謂聞一而知二。聞一識百。生知之事。聞一知二。學知之事。不及乎此則困矣。
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在人則心也。繼之者善。在人則情也。成之者性。在人則性也。心統性情之妙。於此亦可見。
言者心之宣於外者也。心者言之根於內者也。聞其言而知其心。如見其影而知其標。聞其鳴而辨其鳥。君子之言接着。無不受益。小人之言接着。無不受害。君子之言。說盡天下萬事而其歸趣合尖在道理上。小人之言。說盡天下道理而其歸趣下落在利害上。
爲仁不富爲富不仁八字。陽貨言之則怕爲仁之害富。孟子言之則怕爲富之害仁。此類甚多。
朱子大學明德註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虗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虛靈不昧四字及以一字說心。具衆理三字說性。應萬事三字說情。具衆理應萬事之間。着一而字。以明性情脉絡之相連。着者也二字而結之。以明心與性情合爲一物而得之於天也。心性情三字界分。莫詳於此也。但爲氣禀所拘物欲所蔽有時而昏。此亦明心與性情。昏昧不明之故。由於氣禀物欲也。氣禀所拘四字。就性上說。物欲所蔽四字。就情上說。合而言之則皆就心上說。然其本體之明有未嘗息者。就性上說。因其所發而遂
明之就情上說。以復其初也五字及上因字遂明字。皆就心上說。仔細翫味可見。葢諸家註釋。非不明白。皆不如朱子之釋精密親切。
大舜以危微二字。分說理氣。孔子以上下二字。分說理氣。孟子以大小二字。分說理氣。又以善利二字。分說理氣。朱子以不離不雜分說。栗谷以局通二字分說。又如詩曰有物有則。易曰太極生兩儀。周子曰物則不通。神妙萬物。張子曰本然氣質。胡五峯曰天理人欲同行異情。程子曰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凡此類皆分別理氣之說也。或就原頭上分說。或就發用上分說。或就事業上分說。或精說或粗說。或近說或遠說。各有指趣。互相發明。讀者潛心硏究。自可見得。
孔子之言。無不分理氣說處。朱子之註。無不分理氣說處。
張子心統性情四字最精密。統字有主宰之義。有分合之義。
栗谷理通氣局四字。大煞分明。心之虛靈不拘禀受。及明德本心之訓。非洞見全體。何以及此。
或曰。朱子曰明德爲氣禀所拘。栗谷曰心之虗靈不
拘禀受。兩說不同何也。曰朱子言明德不明之由。栗谷言明德可明之本。兩說語雖相反。而義實相足。其理一也。
天統地。故天專言則道也。神統鬼。故神專言則理也。心主百體。故心專言則人極也。其義一也。
太極卽天地之心。心卽一身之太極。
太極之性情功用聲色貌象。露盡無餘。
說理有兩病。不淪入空虛。必膠着事物。
心性情。從形而上者言則理也。從形而下者言則氣也。
雲雷屯有草昧之象。譬之人倫。則君臣尊卑之位不定。父子不相見。兄弟妻子離散。五倫不明。萬品失所。是之謂蒙昧草亂。經綸治絲之事。絲有積聚紊亂之象。尋其緖而治之有序。經以引之。綸以合之。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分而不紕。合而不繆。綜以總之。緯以成之。燦然有條而無分散離析之憂。渾然合成而無糊塗繆戾之病。君子之立極明倫。治萬民理萬物。如治絲之工。故曰經綸。(甲寅。)
性情一物也。有體用動靜之分。故養性情之功。出入不同。內外相反。然敬以直之於內。則所以養情之根
柢也。義以方之於外則所以養性之枝葉也。非根柢則枝葉無由而生。非枝葉則根柢無由而長。故一發一長。一斂一凝。互相資益。根柢日益壯大而發之於外者。日益暢茂。枝葉日益強盛而成之於內者。日益堅實。此所謂合內外之道也。性情之所乘者皆氣也。未發而無敬以直內之工。則未免爲氣禀之所拘。已發而無義以方外之工。則未免爲物欲之所蔽。然則發與未發。氣禀物欲。循環反覆。遂成痼瘼。是以君子之學。未發而防閑涵養之工。已發而省察克治之工。不可頃刻間斷也。
已發者收斂而爲未發。未發者發達而爲已發。故養則同養。病則同病。
天理與己見不同。用天理則動不動是天理。用己見則動不動是己見。故堯舜性之。在舍己從人。顔子反之。在克己復禮。其生熟雖異而其法一也。小人只管用己見。聖人只管用天理。
性之發爲情。情一也。愛與惻隱。宜與羞惡。敬與辭讓。知與是非。同一界脉。但四端就接着事物上說。語較緊切。緣它世俗之蔽痼滋深。故聖人之敎。轉益分明。孔子之敎。如堯舜之都兪。孟子之敎。如湯武之征伐。
非惟性反之差。亦係世敎之殺。
靜之所養者。動之根也。動之不失者。靜之體也。
人生脩短之數雖不齊。要不過百年內事。其數極短。道理大小固有分。要之亘古亘今。其數極長。
震卦初四。同一陽也。而初吉四凶。艮卦三上。同一陽也。而三凶上吉何也。曰。震之初九以陽居陽。純剛不雜。且處一卦之下。以爲一卦之主。所以爲恐懼致福也。九四以陽居陰。未純乎剛。且陷上下重陰之間。故爲震遂泥之象而其占爲吝也。艮之九三過剛不中。上爲二陰所壓。下則二陰退而不能承載於己。己則止而不進不退。所以爲艮其限列其夤之象也。上九以陽居陰。剛柔不偏而居一卦之終。上無所壓。下二陰爲九三所限止而承載於己。所以爲敦艮之吉也。
聖人言語淺深緩急。各適其用。是以觀其言語。可見時之治亂如何。人之賢否如何。譬如視名醫命藥。則病勢輕重苦歇自見。
心性有分言時。有合言時。分言則心與性一也。合言則心是主宰。性是條理。
仁義禮智各爲一物。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各爲一物。不可相通。心則不然。爲仁爲義爲禮爲智。都無不該。
爲惻隱爲羞惡爲辭讓爲是非。無所不能。於此分別心與性情則最分曉。
言心不言性。如無寸之尺無星之秤。混淪儱侗。言性不言心。如無綱之網無柁之船。渙散零碎。要之不可行均矣。故曰心統性情。此天理之全體也。
心統性情四字。當於理內分界看。不可攙入氣上說。若移就氣界說。則當曰氣統陰陽。
理中具此萬事萬物之理。若曰一理纔虧欠。便是理外有物。
理者。一而不二者也。命物而不命於物者也。爲主而不爲客者也。氣者二而不一者也。命於物而不命物者也。爲客而不爲主者也。是故在天言命物之主則曰天曰帝。在人言命物之主則曰心曰天君。在萬物言命物之主則曰神曰神明。其實一理也。
元亨利貞四字。該括天下萬理。元亨陽道也君道也。利貞陰道也臣道也。是故君道以仁禮爲主。臣道以義貞爲主。
太陽爲天下萬物之主。天君爲一身萬事之主。光明故也。其理一也。
太陽之行。準乎地面而生一日十二時。太陽之次。準
乎天辰而生四時二十四節。太陽之德盛矣哉。
陰根於陽。陽根於陰。故日根於月。月根於日。水根於火。火根於水。日非月。無以養其魄。月非日。無以生其光。一月一合。一歲十二合。卽日月分合之數也。
陽用全數。陰用半數。故晝則一月三十晝皆明。夜則一月三十夜。十五夜明。十五夜昏。
天下萬物之生。不可頃刻離者。太陽之明也。故夜則月受太陽之光而施其明。無月之夜則星受太陽之光而施其明。是以易之明夷曰。箕子之貞。明不可息。此之謂歟。
大陽之數。下準地面。上準天辰。許多時分節氣出焉。天君之職。下司人事。上司天德。許多功業道理行焉。其理一也。
卽理上看出萬物咸備。卽物上看出一理無眹。
心以理言則性情之主。寂感之會。以氣言則陰陽之精。動靜之機。
心之所具者理也。所乘者氣也。故心對理言則略有賓主之分。對氣言則有君臣將卒之體。
天下萬事萬物。皆行吾義積吾德之地。
天所以覆幬萬物。地所以持載萬物。人所以接應萬
物。只是一般仁愛之心而已。萬物所以樹立。一身保活一刻。亦只是湊着它天地仁愛之心故也。
天地滿天地惻隱之心。聖人滿腔子惻隱之心。此心空缺去處。萬物便枯燥不活了。
中庸一篇。一天字貫却終始。不着一毫人力安排。所以明孔夫子與天合一之妙。
顔曾思孟。只是發明得一箇孔夫子。非顔子。無以見克復學聖之幾。非曾子。無以發一貫忠恕之實。非子思。無以徵配天功化之極。非孟子。無以决集聖大成之案。
朱子後孔子。
孔子文章原本。朱子文章副本。
孔子代天說話。朱子飜譯孔子。
金木水火土之氣爲天。金木水火土之質爲地。金木水火土之神爲人。
看理不切。便似心外有理。存心未熟。便似理外有心。
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器。心上也有道器之分。道心人心之類是也。性上也有道器之分。本然性氣質性之類是也。情上也有道器之分。曰天理曰人欲之類是也。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一則守其本
心之正而不離。此則堯舜以來聖賢相傳之密旨妙訣也。
四端遡其端而明其本。重在仁義禮智字。七情就其用而分其目。重在喜怒哀樂字。故彼以純善言。此以兼善惡言。其實一情也。
心之所具者理也。所乘者氣也。故有主此而發者。有主彼而發者。心一而用萬故也。
理也者該動靜體用。包能所大小。故無虧欠。不相假借而足。
四德訓詁。有以源頭明之者。如元亨利貞之類是也。有以氣象明之者。如寬裕溫柔發強剛毅齊莊中正文理密察之類是也。有以情意明之者。如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類是也。有以功用明之者。如長人嘉會利物榦事之類是也。有以德行明之者。如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之類是也。有泛言之者。有切言之者。不可胡亂侵界說。又不可膠固泥滯說。
仁是四德之首。智是四德之本。是以體仁足以長人。體智足以榦事。
仁智一心之始終。萬事之首尾。
智有知覺無運用。未發時知覺不昧體也。已發時知覺分明用也。到惻隱時交付仁。到恭敬時交付禮。到羞惡時交付義。到是非時還他本分。五行水爲生成之本。四時冬爲終始之根。四德智爲動靜之機。其理一也。
中庸文字。最難理會。揭一天字做頭說。終以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合尖說。中間許多說。只是說天與人合一處。
天命之謂性與天地位萬物育。卽一章之始終。全篇之體要。
卛性之謂道。卽天命也。脩道之謂敎。亦天命也。
修身治人治天下。皆天命分數內事。
鬼神之德其盛矣乎。此是說天之功用。使天下之人齊明承祭。非人自爲之也。天使之然也。
一誠字通貫天人。
大壯大象曰。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愚按禮於德爲中爲敬。於事爲文爲明。於時屬夏。於行配火。皆盛大疆壯之意。故曰立於禮。纔失此則便有傾頹衰消之意。默體認之。可見。
心在人之太極也。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心動而
行情。靜而具性。太極乘氣機而動靜不息。心乘氣機而寂感不已。
太極有甚不足。心有甚不足。
格物如讀書。致知如解蒙。
誠意治二三歧貳之病。正心治偏倚過不及之病。
智與禮縱。仁與義橫。(圖說)
立於禮。四德之中。唯恭敬之德。有樹立之意。
本然氣質。合下就人一心上分別說。若不於心上分說。本然氣質說得爲甚。
聖而不可知之神。亦極其理之本體而言。理外更無神。
五畒之宅樹之以桑以下一節。先老後幼。先衣後食。先富後敎。先事後功。極其次第。聖賢尋常說話。燦然有法。葢如此。
不違農時以下一節。王道之始也。五畒之宅以下一節。王道之成也。孟子告梁王則該擧兩節。告齊王則單擧一節。何義也。魏則地磽土瘠。物薄貨竭。不可不先立撙節愛養之本。齊則據富強之業。尙功利之風。山林川澤。已行厲禁。故止擧制産設敎之法。隨時救弊。詳略不同。
說北宮黝孟施舍之勇。以喩曾子千萬人吾往之勇。說伯夷伊尹之事。以明孔子時中之義。語非其倫。義亦不精。爲文章。亦不可不知此義也。
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仁之於父子也。義之於君臣也。禮之於賓主也。智之於賢否也。聖人之於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曰。性以道理言。命以氣數言。有性有命。彼此等耳。君子於彼不謂之性。於此不謂之命。何也。曰。前一節五件說形氣。卽人心之屬也。後一節五事說道理。卽道心之屬也。蓋人之生也。同有此二物。二物又各有五目。五目又各有合內外之道。曰口也目也耳也鼻也四肢也五者。形氣之在我者也。曰味也色也聲也臭也安佚也五者。形氣之在彼者也。曰仁也義也禮也智也聖人也五者。道理之在我者也。曰父子也君臣也賓主也賢否也天道也五者。道理之在彼者也。形氣與道理。雖有大小尊卑之不同。而其所以合內外則一也。口之悅味理也。味之悅於口亦理也。目之悅色理也。色之悅於目亦理也。耳之悅聲理也。聲之悅於耳亦理也。鼻之悅臭理也。臭之悅於鼻亦
理也。四肢之悅安佚理也。安佚之悅於四肢亦理也。不得不謂之性也。仁有愛之理而父子有當愛之理。義有敬之理而君臣有當敬之理。禮有讓之理而賓主有當讓之理。智有別之理而賢否有當別之理。聖人有體天之理而天道有合聖之理。是所謂性也。雖然。口有嗜厭而味有甘苦。目有明暗而色有姸醜。耳有聰聵而聲有正淫。鼻有通塞而臭有香羶。四肢有痺強而安佚有久速。此皆係於氣數之所値。是所謂命也。仁有淺深而父子有存亡。義有精麤而君臣有去就。禮有誠僞而賓主有吉凶。智有偏全而賢否有眞假。聖人有壽夭貴賤而天道有否泰屈伸。此皆係於氣數之所値。不得不謂之命也。是故有性有命。彼此等耳。然形氣之於君子。極小極輕。理義之於君子。極大極重。小且輕也。故聽之於天。大且重也。故責之於我。聽之於天則斯可以安身而立其命矣。責之於我則斯可以克己而復其性矣。此孟子七篇之大界分。
文義深淺高卑。自有定體平舖明白。不可鑿之使深。抗之使高。牽強屈曲。迂濶膚淺。不是文義。朱子註解。初極講究。同異本末。無所遺漏。晩極折衷。微辭奧旨。
無所差謬。後之學者。不能潛心活觀。或滯初年同異廣求之實。反迷晩年折衷决案之正。是可懼也。
龍門雜識
兩物相接謂之際。以道理相接則相悅相樂而福生焉。以形體相接則相觸相擋而害生焉。(辛酉。)
方圓只是一箇直。一箇直轉運則圓生焉。立定則方生焉。
人物性同異。程子曰。萬物各具一理。萬理同出一原。愚以爲各具一理。言其異也。同出一原。言其同也。
以太極言則太極之中。含具萬理。故天地之間。萬物都具。以人心言則一心之中。含具萬理。故一身之上。萬事都具。
無極而太極。萬理主宰之會。萬氣聽命之地。在天謂之帝。在人謂之本心。在物謂之神。其實一理也。
首足一身也。不毁一髮。倒懸則必死。根枝一木也。不落一葉。逆竪則必枯。此則夫人皆知之矣。至於理氣之倒置逆竪。則不知耳急也。不亦異乎太極者理也。卽二五人物之根柢樞紐也。二五人物。乃太極之功效形迹也。其上下帥役之分。先後順逆之差。皆由此而定。聖賢千言萬語。皆所以明此也。嗚呼。理氣倒置。
葢有由焉。有以陰陽當太極之位者。有以混淪當太極之位者。有以寂滅當太極之位者。有以一氣當太極之位者。有以一物當太極之位者。其說雖殊。其所以倒置上下一也。今夫有天然後有地。有地然後有人。是乃三極先後之序也。而其天所以爲天。地所以爲地。人所以爲人。一太極也。今天地開闢之始。卽前天地開闢之終也。今天地開闢之終。卽後天地開闢之始也。其統終始而無窮者。一太極而已矣。太極之位。至尊至神至誠至明之地也。豈可以一器一物局而不通者干之哉。(壬戌。)
陽以生陰爲心。陰以生陽爲心。是乃在陽在陰底太極也。觀太極圖陰陽圈。可見矣。若以陰生陰。以陽生陽。則反背天理。橫拂人心。兩己相背。是爲惡矣。如易之損上益下。禮之卑己尊人。皆用此道也。
知無不知。覺無不覺。理之通也。知有所不知。覺有所不覺。氣之局也。擴充變化。恢復本然之量。是乃人下工夫處。
靜中含動性也。動中含靜情也。靜其動動其靜。而主宰性情者心也。
舊陽已消。新陽未生。此是間不容息時。故剝之上九
一爻。分作三十。九月一日消一分。二日消二分。至三十日消三十分。是爲純坤之月。然坤之初六分作三十。十月一日生一分。二日生二分。至三十日生三十分。是爲復卦。然則坤卦雖爲純陰之卦。而實則無一刻無陽之時。夬姤承接之際。陰亦如此。若一刻有無陽無陰之時。則天地萬物。缺陷滅息久矣。易所謂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者。正指此也。此是至誠無息處。孔子所謂復其見天地之心者。亦指此也。孔子曰。太極生兩儀。儀之爲言。配匹也。陽必統陰。陰必從陽。無一息單行孤立之時。故曰儀。若有陽無陰。有陰無陽。如有天而無地。有地而無天。不成造化久矣。一陰一陽。周流復始。略無間斷者。莫非天地生物之心爲主故也。是所謂無極而太極也。是所謂萬物之一原也。
乾求乎坤。坤求乎乾。此所謂天地之心。至誠無息者也。以言乎五行。則水之根藏乎火。火之根藏乎水。木之用著乎金。金之用著乎木。以言乎人身。則視資乎聽。聽資乎視。言顧乎行。行顧乎言。以言乎人倫。則父愛其子。子孝其父。君禮其臣。臣敬其君。兄友其弟。弟悌其兄。夫唱其婦。婦從其夫。朋以類聚。友以德合。以
言乎物。則陸貪乎海。海貪乎陸。飛悅乎潛。潛悅乎飛。顯至理之生生。成天下之亹亹。
陽不能生陽而生於陰。陰不能生陰而生於陽。是以陽之生道在陰。陰之生道在陽。若無陰則陽之生道絶矣。無陽則陰之生道亡矣。其至誠無息之心。當於剝復之際。見之矣。剝之上九一陽消於上。而復之初九一陽。已生於下。是故曰坤未甞無陽。又曰不遠復。夬姤之際。陰亦如此。但不言耳。揲蓍之法。二耦一奇。陰多陽少則陽之生道方盛。二奇一耦。陽多陰少則陰之生道方壯。故少陽少陰守其常。三奇而無耦則疑於無陰。故變而爲陰。三耦而無奇則疑於無陽。故變而之陽。老陽老陰必變而入用。是乃天地生物之心。人物生生之道。
陽生陰陰生陽者。形氣也。以陽生陰以陰生陽者。太極也。形氣局故分而爲兩。太極通故統而爲一。以此推之萬物。皆如此。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此葢仁字註脚中形容其切迫傷痛之意也。竊觀自古訓仁字多。孔子曰仁者愛人。曾子曰仁者能好人惡人。文言曰君子體仁。足以長人。中庸曰仁者人也。朱子曰仁者心之德愛
之理。此蓋泛釋其義。而順勢而言也。孟子所謂不忍人之心。形容其傷痛驚動迫不得已之意。而逆勢而言也。其故何也。曰君子不識時。不足以語學。聖賢明道濟世。如名醫對症投劑。如人無病之時。下預防之藥。則不得不平淡周遍。如人病淺之時。下和解之劑。則不得不分別溫凉補瀉。如人病欲濱死之時。下救急回生之方。則不得不剛猛緊急。用藥之平峻寬窄。雖各不同。而所以濟生一也。
心要天覆地載。何盡何窮。道喜縷析毫分。愈詳愈味。
功夫不切。故有兩是雙非之疑。心量不弘。故無兼聽並觀之公。(癸亥。)
橫說時。有是理故有是氣。竪說時。氣未至則理不具。
氣中有無質者。聲色臭味之類也。理中有有迹者。心性情之類也。無質也。故省察貴嚴密。有跡也。故積累甚的確。
臨事而懼好謀而成八字。行軍機要盡在裏許。
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於聲。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佚。自然相引。是亦理也。然以陪奉形氣爲主。故君子屬之人心一邊。仁之於父子。義之於君臣。禮之於賓主。智之於賢否。聖人之於天道。非氣則不行。是亦
氣也。然以擴充道理爲主。故君子屬之道心一邊。人心在所省察。道心在所尊奉。孟子此章於理氣分合之際。分明洒落。
朱子之學。融會貫通。盡發蘊奧。何謂融會貫通。如衆物之表裏精粗。一一窮格而至于豁然貫通之域。吾心之全體大用。一一體察而至于不思不勉之界。何謂盡發蘊奧。如大學言心不言性。中庸言性不言心。是其蘊奧也。大學序發明性字。中庸序發明心字。且注釋解剝。無一字不發其蘊奧。如曰性理也。喜怒哀樂情也。其未發性也之類皆是。翫味久之。自當得之。承羲黃堯舜禹湯文武周孔顔孟朱宋之統緖。立五常五倫天地人物之本體。死生不足以動其心。貴賤不足以易其守。古今不足以限其至。 大明崇禎紀元後四癸亥陽復日。書于黃蘗燕室。
凡聖賢說話。有理氣合一時。有理不從氣時。有氣不應理時。言各不同。逐一理會。
宋子曰。心有以理言。有以氣言。愚謂以理言者。心之本體也。以氣言者。心之形體也。
神可欺也。不足爲神。不能福善禍淫。亦不謂神。如有不能爲則烏足爲神。無人與我古與今之別。
天地萬物。本與我一心。故感應之速。捷於影響。報復之實。較若黑白。存亡之判。易如反覆。都在我一心運用如何。
天心向背。驗於小民休戚。小民休戚。係於守令廉貪。守令廉貪。係於監司黜陟。監司黜陟。係於朝廷公私。朝廷公私。本於人主之一心。心明乎理而誠乎理則萬事皆得。心蔽乎氣而局乎氣則萬事皆失。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此眞有體有用之學也。
懸洪鍾於此。小撞則小應。大撞則大應。喜撞則喜應。怒撞則怒應。不撞則不應。此皆由乎我。由洪鍾乎哉。
孔子之於天下後世也。以至誠惻怛愛之如子。有其心有其政。天下後世之人。仰孔子如父母者。有何疑乎。
道與器不得不分。亦不得不合。分中有合。合中有分。
道器有相資時。有相抗時。相資時如人馬帥卒。相抗時如子賊苗莠。
太極生兩儀。亘古亘今。只此五字發明而已矣。數有奇耦。象有動靜。門有闔闢。脚有左右。皆此理也。
天地之栽培傾覆。鬼神之福善禍淫。聖人之爲善去
惡。生物之衛生避死。皆至誠無妄。
理一故在陰在陽。兩在不測。氣兩故陰爲陰陽爲陽。更推不去。栗谷所謂理通氣局是也。理無古今。通爲一理。氣有舊新。止是兩氣。
陰陽對待消長。通計則無一刻饒乏。此則象數也。然其抱陽背陰。抑陰扶陽之心。亦無一息間斷。此則天地之心也。天下必無無理之氣。必無無氣之理。理氣之不能相無。勢固然矣。然其遏欲存理。尊理卑氣之心。亦無一毫虧欠。此非人心之私也。有生有死。必然之數也。生則喜之。死則哀之。必然之理也。彼溺於象數之末者。不足以與語心性之學也。
七德(健順仁禮義智信。)七情。(喜怒哀樂愛惡欲。)一時一處。不可盡用。惟視其所當。如用藥。百草皆備。而對症投劑。止用一二草。如周易三百八十四爻之中。止用所揲一兩爻。如臨事應務。止用一兩器械。亦一理也。
理無不通。而氣拘故不通。氣無不局。而理乘故不局。
仁包四德。擧其首耳。其實擧一則該萬。
天地內外。惟理氣兩物而已。氣該於理。惟一理字通貫前天地後天地。
纔曰吾已知則已不知。纔曰吾已能則已不能。故天
道常如不及。
大人之言。每據道理。小人之言。每倚氣勢。
天在上有無物不覆之德。地在下有無物不載之德。人在中有無過不及之德。
橫說則一時萬理俱備。無遅疑等待之地。竪說則春終而夏始。夏終而秋始。秋終而冬始。冬終而春始。循環流行。無躁妄欲速之時。(乙丑。)
第一子生産之序。長子成人之稱。傳重承統之主。三者不可易。
子不臣母。當時人子之心。母后稱弑。後世秉筆之公。
天理在不已。人欲在間斷。不已則生。間斷則死。此天下之定理。人心生死。實界於此。
根發枝枝晦根。子養父父訓子。皆一理也。
無不是底父母。大舜之心。父頑母嚚。天下之公。
中庸曰。豫則立。不豫則廢。窃觀易書詩所稱。無一處不豫之意。如葛覃后妃之本也。而葛之覃兮黃鳥于飛之時。有何可采之節。可以爲絺爲綌者乎。如易曰履霜堅冰至。履霜非堅冰之時。而爲之防寒則必無凍死之物矣。七月流火時。尙遠於授衣之月。豳詩之首。必曰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理氣二物。互奪名位。小人大人。混同無別。帥役乘載。掩遮薄蝕。孰能爲天地立心。孰能繼往聖開來學。前天地後天地。只是一箇心。
我所生之物。克克我之物。我所克之物。生克我之物。子視萬物。貨視萬物。唯在我立心如何。
陽統陰陰承陽之戒。不可一刻不存。
生克之機不可闕。扶抑之戒不可無。
孔子曰。以周公之才之美。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周公曰。予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今王之叔父。猶不敢驕人。觀此則驕之一字。喪德之鴆毒。速亡之焰硝也。吾驗之於人。不驕而衰替者。或有之矣。驕而不衰亡者。未之有也。夫大學。孔曾傳道之書也。三言得失。終說其幾之决。亦不過曰驕與不驕而已。則夫豈無理。聖人言之。吾聞申說書公恭敬過人。凡適人家。婢僕進饌。必至戶乃受。出亦如之。雖子姪之親。不衣冠則不接。聞平壤公在山中也。有鄰居申公夜來叙族。其胤請定寢。不應。申公告退。乃責其胤曰。鄰居老人未歸。而吾先示厭倦之色可乎。三嘉公對飯客至。擧而出接。案壞饌薄。至不可堪。至於遇人。盡得歡心。無不嘖嘖稱善。以此所聞推之。則一臠足以知全鼎也。
詖辭缺一脚。淫辭陷一邊。邪辭不是。遁辭似是。
聖人必叩其兩端而竭焉。故無詖辭。
天地人有相關處。有不相關處。
聖人無蔽處。故本無詖辭。譬如靑天白日。無一點陰翳。光明所及。豈有虧欠。衆人譬如雲暗蔽天。隨其空缺。光明透漏。故有蔽不蔽。
吾見世人。壞了於甥舘者多矣。不知愛人以德。愛人以姑息故也。
甥舘是人生初出入也。言論風采向背可否。安得不與之俱化。
象固說氣而有以理說時。(丙寅。)
金重於羽立也。羽重於金權也。
叩其兩端而竭焉者。所以誘掖之也。擧一隅而不以三隅反則不復者。所以責勵之也。一語一默。無非誨人不倦之意也。
有循環無端者。有一去不返者。
後世之戰。唯有屯田一路。屯田畧得井田䂓模。
天地一物也。以六陽對六陰。若一毫不相敵則必不相持。
中庸曰。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敎。大學是敎之
事。故說自明誠之事。是以致知居先。誠意居後。
明明德之明。是自明誠之道。
自誠明。原有此理。而禪學所謂自誠明者。乃自欺之語也。
朱子讀書。得其全篇體勢。視緩急上下。然後方始下字。是故如造化施物。物物不同而無踈略複疊之語。西銘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此一句。全用孟子語。孟子曰。志氣之帥也。氣體之充也。又曰。浩然之氣。塞于天地之間。今變心爲性。性卽理也。喚心爲理。已自橫渠而然。西銘程子朱子之所尊信而無疑者也。後學當以此爲準。
欲爲君子。免爲小人。天下之同情。
善善惡惡。天地人同心。
擧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卽惟精惟一之事也。擧直錯諸枉。惟精也。能使枉者直。惟一也。聖人千言萬語。惟精惟一也。
臨事而懼一句。畏天命也。好謀而成一句。盡人道也。
吉有千萬㨾。只是仁義禮智之効。凶有千萬㨾。只是不仁不義無禮無智之迹。
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也。內尊德
性。外順辭命。置水不漏矣。德無虧欠。辭無詖淫。知至至之。可與幾也。知終終之。可與存義也。始終擧矣。居上位而不驕。在下位而不憂。貴賤不與矣。
堯舜孔孟。於我有何恩愛。唯所行所言。天下之公道也。楊墨老佛。於我有何嫌怨。惟所行所言。天下之詖邪也。何謂公道。如有東必有西。有南必有北。有上必有下之類。何謂詖邪。如便於東而不便於西。便於南而不便於北。便於上而不便於下之類。惟大眼目公是非人通於此。
舜至公無私而當於理。故殛鯀而不以怨。薦禹而不之恩。
打過死生人。其言明白平正。未及打過死生人。其言回互隱忍。久看自別。
學如不及四字。形容所行之乾乾。猶恐失之四字。形容所存之慥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