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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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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近仁(一名問仁)錄

先生曰。心譬如尺。其一寸二寸則理也。(辛亥錄。)

近仁侍坐。先生曰。人之陷於人欲。如沒於萬坑泥土中。不能出也。(壬子錄。下同。)

心有些子病根。每事必帶那病根出來。如有些子吝則言言事事帶那吝底氣味。有些子驕則言言事事帶那驕底氣味。有些子矜則言言事事帶那矜底氣味。有些子伎倆則言言事事帶那伎倆底氣味。百病皆然。譬如魚鮮。一鱗亦腥。半鱗亦腥。牛羊一臠亦羶。半臠亦羶。此不可不深察而猛懲也。

讀書。須要通意思。我之意思通。則便是天地之意思通也。

問。神主被火灾。則題主於其地。固有先輩之論矣。若不及題主而移居他地則如之何。先生曰。祖考之神。隨子孫而在。題之於其所居之室可也。

人所以不及聖人。以其麤也。自古無麤底聖人。

先生謂近仁曰。今日我國學問。皆不可用。曰何謂也。曰。自謂通於事物上者。全昧於理。自謂讀書明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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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昧於事物上。又曰。名爲學問。若不用力於事物上。則理之有無。文之通否。有何關涉也。

問。國都左祖右社何義也。曰。亦陰陽也。人陽也。地陰也。仍曰。我國面市也。故上下皆趍於利。此我國識見不到處。

釋氏滅絶天理。滅主腦統卛之理。(君臣父子。)滅對偶配合之理。(夫婦○一作滅生生不息之理。)滅輔助生成之理。(朋友。)凡干天理。都滅絶了。只是陪奉他一箇氣。

孔子言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儘明快。孟子言詖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生於其心。害於其事。又明白仔細。學者於此二章錯了。則雖洞知天文地理皇極等許多數。何用之有。

朴汝三問。日食天下同見乎。先生曰然。曰。然則何國當其灾殃乎。曰。不修德之國。必受其殃也。

近仁曰。格物是盡物之理。致知是盡吾之知。先生曰是也。但格物是零碎。致知則較大。

論趙重峯死節。甚言其帥臣(尹先覺)之罪曰。重峯之償命。當以此人可也。又曰。當時固亂董董地。然有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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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溪諸賢。節義有如重峯。武臣有如李忠武公。道理尙明於世。不似今日直黑窣窣地。

趙文烈從頭至末趙文烈也。李忠武從頭至末李忠武也。士夫而有趙文烈之氣。武夫而有李忠武之氣。然後方有所救拔。衰劣之人。不可與有爲也。若其爲小人則易矣。

胡廣之中庸。惟恐義理之害於形氣者也。子思孟子之中庸。殺身成仁舍生取義便是。

近仁問。張子謂由氣化有道之名。以運用著形者言歟。先生曰。猶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也。又問。若分別心性情。則自此理之具於中者言之則曰性。自其發於外者言之則曰情。自其統性情者言之則曰心歟。曰然矣。又須知心性情一理。又問。心與理相對說。則心是理之在我者也。理是散在萬事萬物者歟。先生曰然。

盧丈粲兼留侍一鑑齋頗久。先生每夜半起枕。擁衾而坐。必誦中庸禹貢等文字訖。輒終夜論辨義理。而於明德爲氣之說。辨之最甚力。

先生甚言南草之非曰。我國人材。盡消了南草烟中。豈不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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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勤則鬼神亦勤。我惰則鬼神亦惰。勤則有無限好事。惰則有無限不好事。

問。朱子謂夷齊都不是庸。何謂也。先生曰。庸平常也。堯舜揖遜。湯武放伐。是如冬裘夏葛。渴飮飢食。乃平常底道理。若夷齊則桀紂雖盡殺天下之民。終無可救之道矣。(癸丑錄。下同。)

謂近仁曰。學問貴乎實得。若終身無實得。天下狼狽。未有若此之甚。

論中庸大德者必得位祿名壽。先生曰。此天地自然之理也常也。若惡者無殃。善者無福。則亦恠底事。農之於稼也。行之於路也。勤苦佃作而得糓多。行行不息而能致遠者。皆自然常事。若懶作而多穫。閒行而致遠。則是怪異事。

朴啓政問。先生若在卿相則如之何。曰。不過行今日所言而已。

孟子說飽食煖衣以下是人心邊。命契以下是道心邊。

善言以導之者。便是生人之道。惡言以導之者。便是殺人之道。

議論要詳悉該備。(甲寅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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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世俗有頓變者。士大夫之求婚也。不問世德。惟財貨之豐約是計。於是禮義掃地無餘矣。(乙卯錄。下同。)

敎子女何可差殊。男子則爲其取科也而敎之。女子則爲其不取科也而不敎之。切不當如是。無論男女敎之如一可也。

謂鄭錫玄眞孝子也。此人素不得讀書。無所知名。恐至泯沒不稱。吾將托金友𥠧章或金友元履。爲之作傳。(鄭錫玄孝行。見柳穉程所錄。)

形氣神理四字。皆當爲心之註脚也。

理之不測謂之神。理之著見謂之氣。理之成質謂之形。

以氣之本言之。則陽之本在陰。陰之本在陽。此外討本源於何處乎。若言陰陽之大本則太極也。何處別討一氣。以爲陰陽之本乎。

問能所之說。先生曰。如曰明明德。則明之者能也。明德者所也。如曰善善惡惡。則善之惡之者能也。善惡者所也。推之萬事。莫不皆然。

先生問近仁曰。太極圖白黑是陰陽。中虛是太極歟。近仁曰然。先生曰這內外都是太極也。

物則不通。故心不能視聽。(形而下。)神妙萬物。故心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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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於一身而提綱於萬事也。(形而上。)

太極圖。是易小本。

靜則涵蓄包藏此仁義禮智四性。動則敷施發用此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者心也。

論太極圖曰。學者於大源頭錯了。故其弊有不可勝言者。吾欲作讀太極圖法例而姑未下手也。

人生斯世。不知道而死。則不如初無生也。

主敬最好。萬善從此生。萬惡從此消。

丙辰七月到三浦。與洪公呂氏及金稺中,金德三入謁先生。備達重庵內兄所遭境界。先生慨歎不已。數日侍坐。縷縷反復。皆顔子犯而不校。孟子橫逆自反之說也。終曰。此意千萬爲此友勉之。(丙辰錄。下同。)

朴公郁來舘于三浦上村。受朱子大全。時以吐瀉殿屎不出。先生聞之謂四顧無親。疾病如何恝然。命德三,近仁速去製藥以來。我今往視之。德三,近仁秉燭赴藥房。急製以來而煎之。先生已來視分付調治之宜。久而後還。

柳重敎(初名孟敎)錄

太極者。本然之妙。妙者。主宰運用。自然精巧之謂也。

語類若無太極。便不翻了天地。翻是翻轉開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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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敎問退栗四七之說。曰。退溪以四端七情分屬於人心道心。固未穩當。栗谷辨之爲是。但又以人心道心遂作一蒂物事。更不分開說。亦恐未安。葢人心道心。雖曰同出一心。語其所主則一原性命。一生形氣。何可曰同原於仁義禮智也。且道心之爲氣所掩。自是道心之差處。安可便爲人心。人心之不爲氣掩。自是人心之得正處。安可便爲道心。如此則聖人分上無人心。下愚分上無道心。又問。退溪理發氣隨氣發理乘之說何如。曰。若云道心主理而發。人心主氣而發。則却無病。理氣固有乘載說時。亦有分主說時。主理說時。未嘗無氣。主氣說時。未甞無理。

凡觀衆說同異處。必須細心平氣。辨析要精詳。取捨要徐緩。乃得公平正當之歸。

神自理言則曰理之妙用。自氣言則曰氣之良能。心自理言則曰理之存主。自氣言則曰氣之精爽。

雨村問。天命之謂性。是繼之者善。卛性之謂道。是成之者性否。先生曰。不然。天命是繼之者。其曰謂性者。是成之者。

雨村上書先生。求跋趾齋所述鶴菴墓文。發揮崔公學術節義之大槩。以補墓文之闕。先生不答。雨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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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時槐園方與同志編淵源錄。而鶴庵脚下太略。故有是請。)先生乃曰。自家見識不逮。則尋常人人品。尋常事是非。猶不敢乃爾。况於先賢脚下。何敢攘臂折衷。如此則雖或億中。亦妄而已矣。况其未必中乎。未若且就下學處理會。此等事却不甚緊急。姑待異日未晩也。

孟敎問。義以方外。方是何意。先生曰。譬如器物。四頭皆正乃是方。若三頭正。一頭微有些子不直。便不是方。直內是一心要直。方外是事事要直。

孟敎問。大學平天下章。獨擧好惡財用兩端何故。曰。好惡得其正則君子歸心。財用得其平則小民歸心。君子小人。各得其情而天下平矣。葢性命形氣之分也。第三章對擧親賢樂利。亦此意也。

天地間。合有而不可無處。卽理卽誠也。故自然完備精巧如此。

自成二字。言誠最切。又曰。自然不容已底。便是誠。

太極超乎萬物之外而不孤。行乎萬物之內而不雜。散爲萬物而不破碎。合成一物而不牽掣。

萬曆辛丑。 皇朝割臺灣一區。以與西洋。又置天主舘于京師。以接其徒之往來者。及淸初。亦因而存之。旣而見其邪術肆行。遂罷其舘。於是洋人肆毒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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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主不能制也。又割地請和。彼勢自此益強大。今廣東一路及定海一區。皆爲其所有云。

理心之本體。氣心之所乘。凡說心者。論氣不論理。本源不明。論理不論氣。善惡不分。

或問。水本潤下而有時乎自下逬出何故。曰。地氣塞滿充實。不容些子物。水脉纔遇釁隙。只得逬出而已。如人皮裏盎然充盈者。都是生氣。纔下一鍼。便見血出。

以理命氣。以義處物。喚做天理。以氣掩理。以物役志。換做人欲。理氣元不相離。惟其順逆反復。所以有天人理欲之別。此如反復手相似。

凡思索義理。必須至誠求之。以必得爲準的。切不可先萌理會不得之心。此其爲心已不誠。必無有得。

曲直者。生死之成形也。凡物生長者其形必直。衰亡者其形必曲。一草一木皆然。惟心則尤分明。

此理危如懸髮。纔倚一邊。便失其直。聖人所以戒愼恐懼。非故爲如此。乃見理分明處。

只此一心。或以極言。或以一言。或以中言。

財之聚處。便是怨之聚處。聚一鄕之財則一鄕之怨聚焉。聚一州之財則一州之怨聚焉。聚一國之財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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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之怨聚焉。怨聚則禍生焉。譬如一身中痰固不可無者。而聚結于一處則必成病根。故御財之道。只得均之而已。

財之於人猶水也。無之固不能生。積之之極。亦必生禍矣。然天下乾死者絶罕。溺死者極多。

富而不淫。大人之事也。千萬年若干人而已。惟衆人之情。富必淫。淫必死。固其路也。可不懼哉。故財者只得免死而已。只得養生而已。過此而往。卽是致死之道也。害生之具也。

凡物之陷欲滅身者。其故多端。然要不出食色兩者而已。故禽獸之陷於阱者。非貪餌而投之。則必爲雌雄聲所引誘。

天下萬事。皆原於吾一心上。此心一差。則四方八面。一齊都差了。此心一得其正。則四方八面。一齊都正了。不以內外而有間。不以遠近而有差。如盤針定於秒忽之內。而外薄乎四表。無幾微之差也。故中庸曰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近也自也微也。皆指心而言也。孟子曰。作於其心。害於其事。作於其事。害於其政。聖人復起。不易吾言。愚以爲此言。非徒聖人無以易之。雖天地變遷。此理不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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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得天地中立之氣以生。聖人又得其中之中者。

說理時。未有不與氣爲一之理。纔說氣時。便不是理之全體。

心不專在火臟。塞乎天地間者都是心。但火臟是虛明之物。故特於此照見而已。如太陽之氣。盈于天地。而日獨受其明。

畫卦到六爻。道體已太露。不容更待繫辭。

天道食功。不食志。

陰陽不可直以善惡分。須以陰陽之正者作善看。陰陽之反者作惡看。但正屬陽反屬陰。故曰善陽惡陰。此又一㨾說。

世將大變革。天必生大亂。又必生濟此亂之人。使之君統一世。

大丈夫須有掀却卧房。亦且露地睡底力量。古人雖濟得小小事者。皆有這般意思。

凡係人心邊事。雖一事溺而不返。亦足以誤了一生。

學者常以鳳飛千仞底意思存諸胷中。則此心超然。不爲事物所累。儘有多小商量。

中和說錯誤之由。葢有三段。四七之辨。性情脉絡不明一也。理同氣異。本只說道器之分。而今以理同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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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之靜。以氣異偏屬之動二也。吉凶悔吝生乎動。亦只言人事善惡得失專由於動用之意。而今移上一級。就本體上說三也。

天氣之下降而潤濕者爲水。雨露霜雪是也。地氣之上升而文明者爲火。風雲日月是也。

人心偏係之極。只於自己一身上。厚薄愛惡已不能均。而亦不覺悟。如濫用喜債之人。何其厚於今日我而薄於明日我也。背義趨勢之人。何其厚於生前我而薄於死後我也。今人所爲。蓋多此類矣。

陰陽須相配成化。然語其主化之本。則在陽而不在陰。如曰天生烝民。而不曰地生烝民。曰神妙萬物。而不曰鬼妙萬物。曰心爲一身之主。而肺肝諸臟之神不與焉。此所謂陽統陰也。

朱子謂心比性微有迹。比氣自然又靈。何謂比性微有迹。性是冲漠底。心是有功能底。如怵惕惻隱等。便是跡驗處。然所謂有跡與道之形體等語一般。亦非指下面粗跡而言也。故曰微有跡。何謂比氣自然又靈。氣是蠢然而心却自然。自然者便是理之名也。然只曰自然。則與泛說衆理者無別。故又須着靈字。以表心字本訓。自然所同也。靈所獨也。今人多以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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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靈膠着看。是不識中間別着又字之意。

先生曰。吾於形氣神理界分處。思之積久。下得一字。未知果得安貼否也。請問焉。曰理之積處是神。神之積處是氣。氣之積處是形。積字雖若創新。意則獨到矣。

客有問水寇防御之策者。先生曰。此亦當於性分內求之。諺曰。父子同行。惡獸不犯。若以數千里疆域。君愛民如子。民愛君如父。水冦雖悍。豈能犯乎。此理甚明。人自不思耳。

父子分上。須有親有義有別有序有信。特親爲之主耳。君臣分上。亦有親有義有別有序有信。特義爲之主耳。夫婦長幼朋友皆然。

父子有親。親字甚切。若愛而不親。不成爲父子。或問親愛何別。曰。觀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泛愛衆而親仁。可見。

問。夫婦有別。別是不相狎之意。是不亂耦之意。曰。不相狎爲主。不亂耦亦在其中。兩箇義直是一理。

先生於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居是邦不非其大夫之義。守得甚嚴。甞云。不謀其政。與不講其道。又却不同。

人有隱惡。天必發之。甚於酷吏摘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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誥命文字。須下字艱深。令人着氣力讀。自然意思透入肝肺。不然。須大故明快。令人頓地發省。亦能入之深而行之遠。若只以虛文例套。漫漫地說過。雖所言皆正。决不能有所濟。故三代誥命。與其他文字。皆不同。

今日論心不合。秪爲當初看太極。只做得一箇沒主宰死局底物。所以於心字不敢主理看。朱子曰太極便會動靜。又曰若無太極。便不翻了天地。若是太極沒主宰。何足以爲造化之樞紐。

或問。朱子謂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理之動靜。其貌狀如何。先生曰。氣之動靜。是理之動靜之貌狀。

先生在洪川時有一絶云。一低一仰鼓風板。爭道機牙在板身。看取主張斯物者。上頭元有踏機人。

重敎謂莊子孰主張是。孰綱維是等數句。朱子亟稱之以爲見得大處。先生曰。此固是莊子卓越諸子處。但只吟弄在怳惚之間。終不肯道破是甚物。依舊是自家面色。若聖人之言。直曰太極生兩儀。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如此方是明快語。

天地萬物之理。有順無逆。故順之則治。逆之則亂。聖人所以設敎。君子所以爲學。只是事事求順此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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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無他事。因手摩所藉毛筵。順其毛勢曰。道理只是如此。無隱奧回曲處。

經傳說話。言必稱君子。此當一一着力讀。方有味。葢人有兩㨾人。從其大體爲君子。從其小體爲小人。其志不同行。凡經傳所言。皆爲君子謀。不爲小人道也。如聲色臭味。未嘗非性也。惟君子不謂之性。仁義禮智。未甞非命也。惟君子不謂之命也。又如君子謀道不謀食。此亦惟君子爲然。非謂農工商賈婦孺下賤皆如此也。此等處。若泛以人字替君子字看。不成說話。

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汎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須看至誠無息。隨處致一底意。

今日中國有義主出。則我國當用圃隱之義。往從之可也。或曰。我國北面事淸二百年。一朝而背之可乎。曰。要盟非盟。丁丑城下之盟要盟也。且雖淸之臣邦。見義主興。則無不可往從之理。葢尊華攘夷。天地之大義。不易所事。猶屬小節也。垓下二十八騎。以死從羽。而君子不以節義處之者。以其所從非其人也。今爲北虜守節。其義亦類此。

射飛鳥。要中肩者射其首。要中尾者射其肩。料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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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不知此意。孫臏度龎涓暮當至馬陵。不過用此法。

嚮善背惡。生物之大情。一日間斷則生理息矣。雖或錯認路頭。不免喚東作西。而其嚮背之本情。未嘗亡也。爲民上而主敎化者。以混善惡沒嚮背爲宗旨。則誠亦殆矣。

罰不及嗣。罪人不孥。此理甚精。卽於其身改過遷善。君子與其潔。不保其往。况其子孫乎。况十世二十世乎。

胡道亂說。其害淺。言成理而道不明。其害深。

見之不切。說得不誠。雖終日所言。不離於孝悌忠信。無補於事。只積得虛僞而已。

乘夜斬根。而求其木之不枯者衆矣。(指不愼獨而求進於道者。)

擧一隅。不以三隅反。則雖擧四隅。亦不能達矣。

邦有道。爲官擇人。邦無道。爲人擇官。

國之將亡。氣像規模。與方興時一切相反。相反未十分時。亦未到夫亡。如朝間庭樹千枝萬葉皆西影。及晩間影漸移。至與朝影一直相反時。便是日落時。

邪敎之徒。每日拜天祈福。聚徒說法。其所謂三誓七克。猶有所事。猶有約束。猶有禁戒。此邊人乃反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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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事。全無約束。全無禁戒。一直放情縱欲。所守者名號而已。以是而求勝彼徒亦難矣。念來直是寒心。

中國文字云。東夷之人相詬辱。必擧父母。此最醜俗之可耻者。雖若細故。亦觀風氣。在上者當思所以變化之道。

天下事有因有革分數適相等。觀易卦畫。可見其象。如兩儀生四象。太陽太陰是因。少陰少陽是革。四象生八卦亦然。

未發之未。將發之意。

可繼者道也。不可繼者非道也。

淸儒施璜編五子近思錄道體篇。載朱子心者氣之精爽一段。先生手指云。心者氣之精爽。固是朱子之訓。心者理之主宰。亦是朱子之訓。論其主客則理當爲主。何故偏入此一段。旣編入此一段。其下卽繼之以惟心無對一段。讀者將以精爽之氣。當無對之位。豈不甚未安乎。編書亦難矣哉。

自物而言。莫不有漸。自我而言。有時而忽。

臨事而懼敬天也。易言者無天也。

元亨利貞。是一年事。貞則復元。是兩年事。須各以一般意思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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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繼之者善之繼字。不遠復之復字。皆聖人極費精力下字處。非實見得天地之心。不能及此。

天地感應之理。明如日月。大感則大應。小感則小應。順感則順應。逆感則逆應。譬如撞鍾。高撞則高應。低撞則低應。喜撞則喜應。怒撞則怒應。所謂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立之斯立。導之斯行。綏之斯來。動之斯和。皆眞實有此德。則亦眞實有此應。無一句虛語。

聖人子視萬物。故萬物亦視之以父母。小人貨視萬物。故萬物亦視之以仇讎。又有中間一等人。視萬物以皮膜之外。漠然不相管攝。萬物亦視之以一箇贅疣。人生天地間。使萬物視之以贅疣。亦將如之何哉。

因看圃云。諸菜皆有虛花。惟茄子苦椒無虛花。葢七月是民生艱劇之時。仁天不忍以虛花欺人。(有一老圃聞之云。南瓜亦七月菜。雖有虛花。與實花元不相混。是亦未甞欺人矣。)又曰。天地生物之心。至誠至仁。乃如此人。若以戕害他生物爲心。如何不受殃。後數日與重敎書。適早秋稍冷。書頭云朝夕差冷。此想是仁天爲飢民催糓。

天地大運。雖若非人之所能爲。然一介人苟能立定脚跟。隨分整釐得面前物事。積之又積。便有回斡之理。人道只有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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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亂道最可憂。天地間一脈陽氣在吾東。若幷此被壞。天心豈忍如此。吾人正當爲天地立心。以明此道汲汲如救焚。國之存亡。猶是第二事。

此理至直。危如一髮。錯一足。便是墮坑落塹。誤一口。便是翻天倒地。君子如何不慥慥。緩也緩不得。急也急不得。

聖人見理分明。故開眼便見差處。所以無時不戒愼恐懼。庸人合下不識有此理。故開眼不省有差處。所以居之不疑。行之無忌憚。

重敎謁先生。案上適置知舊文稿一冊。因披示重敎。其中有織席說一篇。葢其人安貧守窮。嘗織席爲食。因著說張皇。自比傅說之版築。太公之鼓刀。先生手指云。此友高處。固是在此。其欠處亦無過於此者。葢君子立心。先難後獲。隨其所遇。俛焉盡職而已。固不以鄙事爲卑細而厭薄之。亦非以是爲可以高占地位而爲之。纔有一毫顧瞻計量之心。只此便是雜念。便是邪思。如何能入得道。此是心術微處。順逆關頭。差之毫釐。繆以千里。因再三提醒云着眼着眼。又云詩曰。秉心塞淵。騋牝三千。思無邪。斯馬思臧。百里奚爵祿不入於心。故飯牛而牛肥。漢武帝見金日磾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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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過殿下。未甞竊視。馬又肥好。已知其爲人。古人皆已覷得此意矣。

有一分計功之念。便害得一分明道。有一分謀利之心。便害得一分正誼。

有一士人請問諸葛孔明木牛流馬之制。先生笑曰。公問此何爲。孔明雖疲精竭力。做得牛馬極巧。吾决知其不及劣牛劣馬容易生出一犢一駒。孔明好處。乃在出處之義興復之志。與夫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臣所能逆覩等數句上。如木牛流馬之類。卽其短處不足穪。此不過爲伎倆所使。未必有補於事。大人寧功無成。不肯做此小兒戱耳。

中庸鬼神章。以前三章。專說塞底道理。以後三章。方說通底功效。塞底道理。在人只當自盡。此是生理管束處。須貼裏貼出。不令有一毫滲漏走作之地。如行遠自邇。登高自卑。上不怨天。下不尤人。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外之類是也。通底功效。卽人功到極後天理感通處。如德爲聖人。尊爲天子。富有四海之內。宗廟享之。子孫保之之類是也。此是天地之功用。鬼神之能事。自住不得處。非人所能爲。若存一毫想望期待之念。便是自家塞得有未盡。惟其塞得十分。所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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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十分。若有一分塞不盡處。便有一分通不盡處。譬如穀種。冬間蘊蓄十分愼密。將來甲坼出來。亦十分茁長。若於蘊蓄時。遽已先洩了氣。將來必不能萌芽。萌亦不能十分猛發。因笑曰。此不過先難後獲。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不專一則不能直遂。不翕聚則不能發散。一般說話義理到極處。便四通五達。頭頭相逢。令人劇笑。不如是。卽未到極處。

理通氣局。局不是不好底。只是氣之本職。理與氣一通一局。不可相無。理不通則無以爲萬物之一源。氣不局則無以成萬物之異體。如以人身言之。心之主宰。固當通管一身。至若百體則耳只管聽。目只管視。手只管執。足只管履。苦守一局字。旣不能相通。又不能自行。一聽天君之裁制。方是盡其職。若耳目旣視聽。又執履。手足旣執履。又視聽。又各自行止而無待於心。則是成甚麽貌㨾。推之萬事萬物。莫不具通局兩面體統。闕一則生一物不得。做一事不成。

先事後食。先難後獲。此是簡白易知之理。如元亨者利貞之實事。利貞者元亨之收功處。先元亨後利貞則自然成造化。先利貞後元亨利却不成造化。

見人厭事濶略。常勸著心。纔著心。又戒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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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常曰。某鄕一士人謂小子曰。人生萬事。皆有定命。做賢做愚。非學問之所可移。小子未有以對也。敢問其言何如。曰。言之者固無可說。汝不能明言以對。則其無定見可知。是可憂也。汝何不曰天命固有一定者。亦有無定者。如善則必福。惡則必殃。一定之理也。如爲善則善。爲惡則惡。此無定分。惟在人存心如何云爾。且爲是言者。其亦不思之甚也。義理無窮。人見易蔽。一番學。僅得一事正。一番問。僅得一事是。不學不問。如冥行擿埴。動不動。墮坎落塹。直是死生路頭判在目前。奚暇計量他日成就高下哉。此便是計功謀利之論。學者立得正見。决不宜被他壞了。

甲子夏。因大臣 筵薦。連除內外臺職。家人門生皆動色。先生曰。縲絏餘蹤。遽蒙殊 恩。人情無恠其若是。但飢者甘食。渴者甘飮。是未得飮食之正。葢不持官不稱分。深所兢懼。古人云賀者在門。吊者在閭。一欣一戚。常相倚伏。一時榮辱。豈可以動其心。

敬者天地之生理。懈意一生。便是衰殺底氣候。細看一草一木。穿地初生。皆有一般精神。竦然挺拔。日新又新。無一息閒歇。便是這意思。

天下事論地位等級之次。則必先高後卑。先大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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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積累進就之序。則又必先卑後高。先小後大。此不易之理。如繫辭傳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以成卦位次而言。卑高以陳貴賤位矣。以逐爻積累而言。

邦無道。其默足以容。默亦非至剛不能。

同社人言。先生少時剛猛峻急。立志涵養。駸駸消融渾化。都無痕跡。眞成別㨾人。可謂學而到斡造化處。

重敎問。先生甞言心有以理言。有以氣言。各有發明。不可偏主。竊觀近日講說。以理言者居多。以氣言者絶少如何。曰。須看所對而言者如何耳。吾若對陸王二氏。則又當苦口說心卽氣也。

丙寅八月。都下大警。避難人塡咽峽路。訛傳洋賊已犯都城。先生以爲吾雖奄奄垂死。在家宛轉。義所不安。當輿疾奔問。命仲文先往視緩急。仲文方借騎治裝。聞貼息之報乃止。是日重敎進謁。先生笑曰。吾固知君來矣。案上有短牘。牘背手題云。城門閉言路開。城門開言路閉。又別行題云一散不可復聚。一分不可復合。又題云盜竊貨色者斬。遺棄君父者斬。又云擇地築堡。一堡受敵。衆堡來救。又云悖禮亂倫。罪當誅戮。廢祭侮聖。法不假貸。又云潛踪秘跡。越海害人。彼國頭領。亦必不樂聞。葢先生病中多用筆談。此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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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座客酬酢語也。

先生後生時。學時文於華玉辛公。辛公卒而無嗣。先生割産置田。守護其墓。謀諸本宗。竭力立後。如告君之節。不隨俗放過。敎育成家。甚有本末。未幾嗣孫又失業。先生語及。必憂形於色。

重敎兒時。拜朴淑人入內堂。先生與淑人相待甚敬。不以年高少弛。堂北壁下有兩席。每朝對揖於此。然後受子孫拜云。

洪大心(初名大憲)錄

生養相須。靜養也動生也。宵爲養晝爲生。秋冬是養。春夏是生。(乙丑錄。下同。)

需者事之賊。事當面前。卽當理會過。姑待明日。則明日又無他緊幹耶。

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養之必以敬。敬則在夫一。

天地間。只有道而已。更無他事。

佛氏自謂頓悟。而吾一未見悟者。纔悟了時。豈不歸養其親乎。

人心惟危以下十六字。是學者大頭腦。

五倫不可闕一。是生死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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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孝惟喩父母於道。是人子第一義。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是曾子畢竟傳道處。久久如此。自然凝道成德。

我國人語。只是土音。不成言語。

天地只是仁愛而已。不仁非人。

無無理之氣。無無氣之理。然有分言時。有合言時。不如是。不足以明理氣之界。

天地間都是和樂氣象。擧眼自有他光輝。人無物欲之蔽則亦能如此。

事事物物。有天理人欲。雖至微處。不可不分。

人欲不但貨色之類。如當夜欲晝。當寒欲暑。糓欲速成。月欲長在之類。千人所欲不同。萬人所欲不同。大豈有從之之理。惟理是行而已。吾未見人欲之有成也。

順理而行。澄然無事。

此理橫說則一時都具。竪說則有次序。

億萬古前此道也。億萬古後此道也。億萬前開闢此道也。億萬後開闢此道也。捨此道而他求者。皆曰余知而實不知也。

主敬者常常如寢燒屋之下。如坐漏船之中。

𥠧程與惡人處。無怫戾之容。而亦不爲點汚。此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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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難也。

先生言稺程自兒時近道。至今幾於無對手。仍謂大憲曰。吾衰也甚矣。有穉程在。君可從學。

人皆曰氣爲主。如飢欲食渴欲飮。目欲色耳欲聲。皆氣也。不問是非。惟欲是從耶。此未之思也。飢有所不食。渴有所不欲。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此非上頭有理爲之主宰乎。

父子有父子之則。君臣有君臣之則。事事物物。自各有則。當順則而行。何更計較於其間哉。但先須窮格了。遇事便可坦然由之無差失。格之要到十分。雖九分不可。

格物是積年之工。貫通是一朝之效。豈有不由積累之工。而忽然有貫通之效也。佛氏頓悟之說。欺人太甚。

學不誠實。未有能成就者。天可欺乎。神可欺乎。天地神明。必不爲人所欺。

孶孶爲善。舜之徒也。孶孶爲利。蹠之徒也。當爲舜之弟子乎。當爲蹠之弟子乎。

一生二二會一。如言門則一闔一闢二也。而是一門也。如言指則一屈一伸二也。而是一指也。推之萬物。莫不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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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火體也。易至於飛揚燥迫矣。沉潛潤細。斯可以觀理。

元亨利貞。順之則活。倒之則死。

仁包四德。義也禮也智也。亦各通貫四德。

兼內外該本末通動靜是道也。是內而非外。騖外而忘內。守本而棄末。徇末而遺本。動而不能靜。靜而不能動。皆是詖辭也。詖辭做事不得。異端之說如此。

一動靜合內外道也。但輕重先後之分。不可不知。

欲與不欲。皆是人欲。

天理不可遠求於天。正合當事上理會。

理重氣輕。見之明行之篤。方能打過死生。

不能致中和。天地之灾。安得不應。

大抵國本則務本。國末則務末。

朱子註釋。用替換分合法。

本領如秤尺。政事如星寸。秤而無星。是無用之秤也。星而無秤。星又何附焉。尺而無寸。是無用之尺也。寸而無尺。寸又何施焉。

溺於欲。甚於溺於水。當十分努力。一躍躍出。

易者明夫太極者也。大學者明夫明德者也。中庸者明夫命性者也。皆一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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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與理相對說。此合內外之道。

道心之屬。先己而後人。人心之屬。先人而後己。

省齋言事當面前。先較是非而度分量力。力可及者。一向擔着做將去。不可有厭事苦煩之意。先生甚善之。

南宮濰(初名溢)錄

癸丑至月。濰(外艱時)奉王考之命。禀學于華西先生。始納拜于靑華精舍。望之端嚴莊重。卽之酬酌如響。橫竪說話。不出乎敬怠義利之辨。

是日望日也。先生衰絰。入哭于長子槐園公象生之設甚慟。旣出淚痕未乾。而至其談話之間。辭氣如常。未有留滯之意。斯可以驗平日存養之力也。

嘗聞之里人。先生先公友鹿軒奉母申氏。耕織成家。忽値回祿之灾。友鹿軒急穿上衣而救家廟。大夫人持鷄窠而出。夫人收狗兒而出。其外財糓猶置餘事。倉卒危急之際。其用心之仁厚如此。宜其必有後也。

友鹿軒嘗與夫人約曰。炊飯不計幾次。勿以已炊者待賓矣。一日夕九炊後賓又至。友鹿軒徘徊于閨門外。夫人曰。賓客滿堂。何不應接。曰。賓又至。或不有已炊者乎。夫人曰。安得違約束。遂更炊應之。世傳十炊夕飯之家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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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寢疾。氣息雖奄奄。而其須人扶起時。冠或不正。則必使正之。腰緊與脚緊或寬慢。則必使之緊束乃已。一日與柳義仲共侍側。使之緊束行縢者二次。使之袵斂者三次。

重菴曰。人欲上快斷根株。無如我華西先生。

嘗有一繡衣舟過楊根邑。適科行年少輩在後船。妄加詬辱。其中一老人止之甚力。繡衣入楊根官。捉致猛杖。而少年則多逸去。老人偏被其辱。人皆寃之。先生曰不然。此老人亦不能無失。力止而不能止。卽不與同羣可也。

李謙夏錄

天地萬物。只是太極。(庚申錄。下同。)

陽統陰。陰雖生陽。却統不得。

心形而上是理。形而下是氣。性情亦然。

問地下何許㨾子。曰。不必他求。觀於吾身則可知也。前面有耳目口鼻許多運用。後面無有運用。一切相反。地上地下。據此推之可也。又曰。譬之一日則晝爲陽界。夜爲陰界。譬之一木則枝葉爲陽界。根柢爲陰界。物物皆有此二者之分。爲天地萬物同一理也。(辛酉錄。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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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必有對待。天地相對。人物相對。事事物物皆然。未有孤立獨成者。卽其近者而言之。吾目雖明。非日月之明則無以視物。日月雖明。非吾目之明則不能視物。故君子有合內外之道。

問。燈火緣油生光何也。曰。油是木之精而水之體也。木以生之故不滅。水以克之故不熾。惟其不滅不熾。所以其明常全。以人心言之。則仁以發施爲德。義以斷制爲德。一施一制而心之體用全矣。

靜時妙在動。動時妙在靜。心之未發。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此靜時妙在動也。心之已發。事物紛糾而品節不差。此動時妙在靜也。

聖人出一話頭。便有天然底法象。如大學三綱領便是三才之象。八條目便是八卦之象。

大學八條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四條。便是乾之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四條。便是坤之象。

心二氣之帥。萬化之原也。未發也。敬不勝怠。怠必勝敬。已發也。義不勝欲。欲必勝義。敬勝怠則理立而氣強。怠勝敬則理昏而氣弱。義勝欲則理行而氣治。欲勝義則理塞而氣亂。主乎敬而無時不敬。則致中而天地之心立矣。主乎義而無處不義。則致和而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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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氣順矣。反是則亦如此。故曰理得則氣亦得。理失則氣亦失。吾之心。天地之心。本是一心。吾之氣。天地之氣。本是一氣。氣有彼此之分。但內外遠近。有先後次序。

天地事物。一陰一陽。反復相因。如一環子。

理與氣不合則事物不成。不分則善惡不明。

非敬不能保心。非智不能明理。敬與智只此二字。是爲學之要也。

已發者。如衡之載物推移得平者也。未發者。如衡之無物而無時不平者也。心如持衡稱錘。權物輕重者也。

兩物相接謂之際。以道理相接則相悅相樂而福生焉。以形體相接則相觸相撞而害生焉。

方圓只是一箇直。一箇直轉運則圓生焉。立定則方生焉。以形體看圓則只見其屈曲而不見其至健。以形體看方則只見其稜角而不見其至順。

以太極言則太極之中。含具萬理。故天地之間。萬物都具。以人心言則一心之中。含具萬理。故一身之上。萬事都具。

格物致知之妙。在卽其物而窮其物。獨得之理。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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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聰目之明火之熱水之寒之類。若不究物物各具之理。而泛言理同。則未免大脫空矣。

問。道理形氣一物歟。二物歟。曰。固是一物。但上面底是道理。下面底是形氣。學者不可不分。

問。人之心大小不齊何也。曰。附之道理則不得不大。附之形氣則不得不小。

問人物性同異。曰。程子曰萬物各具一理。萬理同出一源。各具一理。言其異也。同出一源。言其同也。

省齋著禮食儀。至先生乃食條。先生祭酒祭飯。而弟子皆不祭。取孔子君祭先飯之義也。然又以與飮射禮冠昏醮祭祀受祚。皆有祭者相矛盾。以禀於先生。先生曰。侍食於君。君祭則不祭而先飯禮也。時祭條。正位有祭而附位無祭。是祔食故無祭也。飮射冠昏之類。雖尊前皆有祭。是特食故有祭也。依所定行之可也。

先生居家。每日昧爽。卛諸子孫謁家廟。還入內寢。與夫人東西相嚮而揖。(內寢北壁下。恒設兩席。)乃各就座南嚮坐。諸子孫及諸婦女。分左右北嚮序立行拜。(兩位前各一拜。)値節日生朝。行獻壽之禮。一如溫公家儀。

四時祭朔參節薦之類。一依文公家禮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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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北設土神壇。祭之如廟儀。但不灌不侑。

忌日。只祭一位。

正寢北置筮室。扁曰五十齋。陳設一如文公筮儀。有大事則親筮之。小事則令子孫或門人筮之。

每食必祭。

冠必三加。婚必親迎。

先生宗族在隣近者。家計皆赤立。先生爲立小莊。以其所收。別藏一庫。凡有嫁娶喪葬及水火疾病者。出而助之。甞曰。吾甚愛范文正公義莊之規。但恨家力不贍。聊以此爲兆。他日若紓力。則當逐旋添補。以伸此志也。

嘗捐穀數十碩。立社倉。依朱子定法。歲以爲常。洞民賴之。

洞民困於軍布。不能聊生。爲出錢數百緡。付之本里下任。聞官立稧。每年折其利錢。助貧民納布者。名曰先公稧。

所居洞壑狹窄。田不過六七日耕。悉分給廊下隣比。任其耕作。不復收賭。

少時丁外憂。搜燒先公錢券曰。不忍將先人手澤。對鄕人翻閱。呶呶辨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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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稅之類。凡干公納。必先於人。置一帖子。公納文書。雖片紙隻字。皆類聚貼附。題其顔曰奉公之物。不敢不謹。

所居之里。依周禮民社之義。築壇祀土神。儀節甚備。常令子弟一人往相其禮。

友鹿公及其夫人。嘗以奇疾累年沉痼。其方谻時。先生侍側焦遑。或至數十日。未嘗少睡。雖未谻時。夜不脫襦袴。因以成習。至平時猶然。

凡書年月日處。特書崇禎字。

李根元錄

丙寅正月。根元始進謁請敎。先生曰。君子之學。在於日用常行。故孟子曰君子反經。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今且須反經。所以修齊治平固在是。所以尊攘衛斥亦在是。

問孝。先生曰。仁主於愛。愛莫大於愛親。故曰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須要體認。

根元請書書室名以受敎。先生書坯墣窩以與之曰。小學是具聖賢坯墣了。須是先讀此書。此是做人底㨾子。

問。大學序。陳氏以爲當分六節看如何。先生曰。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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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之命。次言在人之性。次言學之備未備。次言世道之變。次言道之復明。次言道之益明。

問先天後天之別。先生曰。先天如糓種。後天如種下穀種。

一心上分理與氣。主理而抑氣。一理上分心與性。以明主宰準則。是其宗旨。(此一條。聞諸省齋。)

柳寅珏錄

先生以溫故知新之義語寅珏曰。時習舊聞而每有新得。譬如鷄之抱卵。豆之種地。鷄之於卵。懷摩之久。必化生箇箇鷄兒。豆之於地。滋潤之久。必化生箇箇芽苗。若曰抱之而不生鷄。種之而不生芽。則是毈卵也病豆也。故謂溫故矣。而不能知新。則是所謂溫故者有多少病敗。而非吾所謂溫故也。

動之靜之而命此陰陽者太極也。太極通而不局。動矣靜矣而聽此太極者陰陽也。陰陽局而不通。命此陰陽故謂之上。聽此太極故謂之下。通而不局故謂之道。局而不通故謂之器。

天理者道心之源也。人欲者人心之流也。

天雖至大。只是陰陽五行的氣而已。陰陽五行之外。更無他氣矣。地雖至厚。只是陰陽五行的質而已。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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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五行之外。更無他質矣。人雖至衆。只是陰陽五行的理(健順五常)而已。陰陽五行之外。更無他理矣。曰天曰地曰人。雖是三分。而合而言之則一物也。故有天地而無人道(理)。則無以參贊化育也。

先生居家。謹守禮法。以敎子弟。嚴立綱紀。以御家衆。服食居處。菲薄䟱簡。人所不堪。處之晏如。財糓之類。量入爲出。奉祭接賓。皆有品節。不失尺寸。又常存其贏餘。以備不虞。凡事皆有前定。莫不周密。故人未見臨事而困跲也。

常對方冊。必拱手危坐。一句一字。未嘗泛看。聖賢言行。必要反己受用。

每敎學者。誠心懇至。反復不倦。必期曉然開悟而後已。

李玄成錄

聖人學天。人學聖人。(玄成授讀論語學而篇時書與之。○乙丑。)

進學之道。如鷄抱卵。有間斷非學也。

天地間只有二箇事。天理與人欲。

心與理相待。如人須飮食。飮食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