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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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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每欲因便付慰。而汩於私故未能也。今承遠存。情意勤摯。兼以襆中之裹。實出戀戀之意。感極而未安亦切矣。近日以霍氣作苦。神翳氣顫。不備。

答金乃良

歲前一札。草草備賀而止耳。卽奉滿紙情敎。可謂見利三倍。兼認老兄精力之無損。慰豁無比。鄰友知心。一朝化去。人琴俱亡。昔人所悲。柰何。第有兒尙在而更欲立後。雖見風義之迥出。而揆之事理。或涉過矣。古云存亡繼絶。不云存未亡而繼不絶。見存者或有不吉之虞。則新來者之必吉。兄能逆知乎。友道雖篤。如己而已。己所不可爲。豈可施之於友乎。愚見如是耳。弟家移徙。歲前所營。今歸烏有。可笑。人生萬事。皆有前定。惟當竢其自到耳。

答金乃良(丙寅十二月)

昨於令郞去時付荒草。想去札未及關聽。而來書已發矣。仍審調體當寒無大損。是慰何等。弟精魄之聵聵。日甚一日。公道豈惟世間白髮耶。還穀云云。可想兄草屋中不忘蒼生之憂。而此事眞如拔山。豈可易言哉。各種饌物。厚意可感。而朽散無用之物。每勞遠方朋友勤念。良愧良愧。何當有北征。續去夏未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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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耶。手顫不成字。都留不備。

與金乃良

其間霖意未掃。南歸之計。想未諧矣。豈不欲一進以償未了之債。而力不及。末如何耳。庚熱正熾。此時決歸。則近於駭擧。且在下者顔面。不可不見。不如更作二十日淹留計。如何如何。山堂之遊。吾亦非無心。而左右皆有未便。都不如此處講堂。但此家齏鹽。全然苦澀。兄亦老人。難以堪耐。然爲貧友喫旬望苦。未嘗非一副好事。諒之如何。

答金乃良

每逢令胤。問有南鄕往來便人乎。答云無有。歲色忽遒。竊意此時。或當旋駕。今承惠幅。乃失所圖。惘焉增悵。第承候事毖重。是慰是慰。允性以年以强力。豈先我人耶。事有不可知。此類是也。此人標格。隱若山間修道高人。心乎愛之。非直尋常顔面之好而已。遽隔千古。久益悵然。幼穉失庇。顧護之責。想不在他人。爲之仰念。弟冬令咳喘。口味全失。幾難支吾者數矣。日間差安。未知前頭更作何狀耳。

答盧元益(光亨)

續承惠幅。一倍縷悉。深感不遐。仍審侍學佳裕。慰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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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多。頃日鄙書辭意。回思茫然。不能詳記。而大抵久病自廢。疎懶極矣。雖筆札細事。亦不堪苦。每於知舊間。闕然無一字相問。常以自咎。故因書及之。辭不達意。使左右看作相誚。愧赧無已。左右之於此事。何嘗有疎漏。而敢爾譏評耶。千萬不然矣。中洞之寓。眞所謂非擇而處之者。事勢之所驅迫耳。一懶字。眞鄙人痼證也。高明方進銳之時。豈有是哉。設或有之。朱先生所謂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者。說得十分盡頭。若欲別求方法。恐無是理也。令咸頗似有進步處。深庸慰悅。成就之責。何敢當何敢當。幸須以身率之。以父兄兼師友之責。如何如何。

答盧元益

賢哥之衝炎作行。足見姻家厚誼。謹拜俯狀。備審省侍諸節。不減合席。尤以伏慰。弟僅得撑拄陋殼。國寶事。其人可惜。其年太忙。實關家門運厄。非但尋常至情之悲。柰何。賢胤之靑鶴一遊。大是奇事。說入靈境。耳輪生凉。但此等處。只堪藏置雲表。以備一時冥搜。若欲遂辦盡室之遊則錯料耳。肚裏甚多懷緖。而澌顇無以盡底。

答盧恭益(光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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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乍高。病骨已中寒矣。惠書適至。煩痾若將祛體。况聞省奉餘學履佳迪。弟三十餘年。積病荒廢。桑楡已迫。塡補無策。自擡不起者。寧有餘力及人乎。苟以一日之先乎。參涉於講論之間。則固所不辭。至若依歸親炙等語。誠萬萬不近。幸勿復作此等語。以騂余顔也。過夏來。憂擾層生。神氣亦澌敗無餘。正爾擁衾呻吟。賢咸書姑未有答。

答盧恭益

夏間惠幅。適値私忌未修答。想致訝也。其間便風。畧憑安否。而猶欠眞的。卽奉賢姪。兼承手滋。甚庸慰瀉。點檢進退之云。以高明之勵志勤力。寧有是哉。恐是如渴如不及之意耳。如正鎭困劣衰遲。且點檢字。亦或未曾夢到。每見此等語。不覺騂然。柰何。先集弁卷。本自不敢承當。况心學十二圖。是先集中肯綮處。以膚淺之識。實有包羅不周處。豈能容易下筆舌。有所發揮哉。以愚所見。別求當世具眼高手。以爲玄晏之托。方成闡發先美。亦或稍延歲月。待左右叔姪地步將就而徐議之未晩。此非托辭。十分諒之如何。

與金允性(大源)

山中一線路。遂分南北。登山臨水。遠行送歸。昔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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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况深秋物色。恰是眼中九辯乎。想去者之愴悢。與來者同情也。不審伊日嶺路崎嶇。陟越無事。脩塗行邁利涉。而歸後省侍益膺茂祉否。遠懷曠然。難以自抑。弟下山日。不及蘇友家十里而宿。翌日宿蘇友家。轉入雪山。歸路入俛仰亭。兩處皆佳。而品格不無高下。因與同行朋友。歎世難具眼。雖此等亭榭。鮮有覰得格致到眞者。繼恨允性之不與同登也。數日前始返巢。而行役諸勞憊。尙未祛體耳。所營大事。此行後漸有看得親切處否。蓋此事疑。上生疑則決無了期。不然則又犯疎脫。兩端酌中。惟在先澄其心耳。蘇友行色良勤。如吾天冠。久在夢想。山下又多積年久契。芒屩乘興。杳無前期。今此友得允性於邂逅間。而便能宿舂。其間奚止較三十里也。逢場想與之傾倒矣。現道有渠妹婚議定。事勢難於月內作行云。而渠亦要不負一約。不待傍人贊助云。孝一一行亦利稅耶。孝一似或此際上來。故不具各幅耳。

答金允性

蘇君行付一書。未及入覽而惠幅先之矣。萬山叢裏。歸袖翩然。別時行色。一倍在目。開緘送情。不覺天冠之在海南也。因審歸寧後諸節。俱叶宿禱。新竁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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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吉。情事於是可伸。仰爲慰幸。庸有極乎。第念經紀之際。路徑必多艱曲。日又犯寒。是所奉念。弟之歸時險坦。頃書畧言之。書所未悉。蘇君又必能言之矣。近日諸病向安。而顦顇已甚。恐別生他病。度日良艱耳。書札本不盡人意。况今兄大事在前。寧容以閒漫說話奉塵乎。惟幸一約留在開春。庶償未了之負耳。

與金允性

八影之遊。早晏當還。蒼松白雲。何地最佳。跛者不忘行。徒勞健羨。扶老一杖。今則閒立耶。復切瞻㴑。此處移院之役。想已聞之矣。兄之立柱處。依舊封置。幸勿以見奪生訝如何。何時或圖北行耶。乃良氏在艱。極可念。牛眠有卜否。弟近日所遭。非但虎食其外而已。自笑自憐。

答姜太和(寅會)

再昨遠客之來訪。吾兄不與之偕來。不知緣甚食約。失一席鼎坐。此悵令人作數日不平。卽此拜書。以審近體靖謐。已極慰悅。而悔之一字。可謂開眼處。但未知所悔者何事歟。此則非面莫究。柰何。致敬遠涉利旋。兩人皆是新寓。嘗驗之。一新字甚好。如大病新愈。江山新面。皆是也。此時正好著滋味。勿爲浪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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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弟僅免困倒耳。惟企一眄。

答姜太和

省楸歸。費五箇日子矣。其間或意賁趾一過疎籬。問之果無有。舊祟未快耶。憧憧奉慮。卽承心畫。疑慮豁釋。氣未完復。則越脊訪友。固難强爲。而戶庭動作。恐不添病。頻頻扶策徘徊。以受新春陽煦如何。經一難長一知。病裏新得。令人開眼。但進取烏有之說恐太高。不如置之一邊。爲平淡而有餘味也。家計云云。吾所先事而貢愚者。若不歸於馮婦之臂。則何幸之大也。門下本非安期。從而遊者。豈必神仙。但康節所云仙鄕不離房者。非別人事。若歸之於數。則又似退步說話也。起視四境。秦兵又至。可畏可畏。韻語點化固善矣。新作亦佳。但月下漁是子墟二押。似不安穩。更思之如何。

答姜太和

一札。三災劫運後初事。同爲無邊鯨海中失柁人。孰使之兩皆登岸。意謂書中勞苦。一倍平常。忙手披閱。讀至年月行。使人悵然失圖。此乃告絶書。孰謂情緘若是乎。座下之老且病。吾豈不知。然非有時刻危迫之證候。無端告永訣於人。此非告絶而何。座下雖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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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亦善蘇。且屈指年光。去老物崦嵫氣色。尙有十年內外。寧不能留一約於重逢。設令風燭靡定。留約未償。以此而被言不信之誚耶。素知座下之恝於故舊。而不謂至此甚也。曩時闊別之云。豈謂是歟。自歎其餘日無多。而促其及時一來耳。座下却以郢書燕說。坐我於先見之高座。吾恐吾座日高。執事之座日卑。可歎可歎。所欲言者。奚啻疊疊。心旣不同。言之何益。惟當以君平旣棄世。世亦棄君平。爲先覺耳。還歸本土。似已有一家之爛商。見棄之君平。安敢厝辭於其間。但以躬執耒耟。爲受侮於人。則陋莫甚焉。若是則禹稷以下。淵明以上。受侮於人者亦多矣。吾則所悔者。少時不能執耒耟耳。或有靈茂來人。庶聞還鄕後百福。

答蘇上舍(鎭璜)

令孫再訪。仰認盛念。兼又滿幅惠狀。晩景頤養靜謐。於焉可知。深慰鄙懷。衰齒不知不覺坐在七十地。少年舊面。幾盡凋零。如執事蒼然顔髮。屈指相望。有幾人耶。是以心目想像。自不能已。執事亦應同此懷也。至於令孫奉老讀字。寸陰可惜。不須使之作時節修人事之行也。如何如何。先壠歲一祭。盞酒之及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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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族山。此雖禮無明文。然傍親班祔。祭於家廟。自古有之。則可以傍照。執事今日所行。足爲他家法則。何嫌何疑。若祝文貴在通情。工拙何關。若欲潤色以爲永久之規。則自當借之識禮高手。豈吾所敢耶。長夏以後。點檢自身。益復難支。要之下山之日。奄奄欲盡。光景可憐。會面已矣。臨紙悵然。

答金子彥(濟宅)

闋哀後宜有慰問。而遠塗末由也。匪意禹生袖傳惠書。仰審尊履寧謐。驚感之餘。浣濯無涯也。第審棄泥庄。新寓泉洞。想有事緣。恨未對叩。以鄙人曾經言之。大抵無田業者。如草木之根不著土。易致摽搖。尊宅棲泊。未或不由此。高明托意超俗。所到輒得名境。而鄙人生來。不得一名山。結居沙村。不知明年。更落何方。其不及君。奚止三十里也。藥圃新開。將爲韓伯休耶。旣無君平卜術。則此甚得計。亦令人傾情羨仰也。鄙人年間。數十口計活。寄在耒耟間。而常未免五月食新。耕也餒在其中。聖人眞不我欺也。餘非片幅可旣。况眼翳如漆。作字甚難。若得未死一面。其口固能言。兩皆衰老。此事豈易也。悵然而已。

答朴道卿(履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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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此久。而心魂未嘗不數日一往。卽拜惠緘。謹審兄候衛安。何慰何慰。園實之寄。又接風味之影響。爽豁多矣。弟長夏胃病。秋深雖云稍可。每靜坐思量。自覺精神飛去。其能久在陽界乎。遠近相知。僅若晨星。數年來。送盡黃壤。相望相憶。惟兄在焉。而筋骨兩皆衰老。在世能復幾度盍簪耶。可爲愴然。求道二字。兄能不忘於心。可謂老當益壯。而弟昏廢如此。山徑茅塞。蓋已久矣。承示騂然。

答尹伯文(柱憲)

同居南服。一面尙遲。亦有數存乎其間也。頃者。冠山李孝一豔稱執事志業之梗槩。旣爲之臨風歆慕。而又聞其棲泊僻遠。獨唱寡和。未嘗不慨然發歎也。匪意賢胤臨門。瓊緘出袖。慰藉甚厚。情溢辭表。顧此尸居餘氣。何以獲此於執事。愧謝沒量。仍審冬令。候事萬重。尤慰尤慰。別幅所諭謹悉。與鄙見可謂大同。而其間亦不無少異者。蓋以目下施行言。則從周二字盡之。當一遵太學已行禮數。不當更容他議。若以臆見論其情文。則位板書子思子。方爲穩當。蓋稱孔則嫌於大聖位。不稱子則非後學宗師之稱也。位板旣如是。則祝板從可知矣。若以大聖位之不言姓。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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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位都闕姓氏。則未知事體安否何如。且事死事生。容有不同。論語顔曾之不稱子於聖師之前。未爲的據也。如何如何。喀喀伏枕。書不盡意。

答李容壽(庚午三月)

珮服高義非一日。蓋自信元在世時。所聞於信元者。不啻如雷灌耳。信元旣逝。而執事聲光益密邇。宜若可以一面矣。而正鎭之未老已衰。不能自力於追高人親勝己。執事或當鑑燭。今則歲月積於鬢上。精力已逝。形殼獨留。去土木偶人者無幾。所謂雖欲從之。末由也已。不意執事不相鄙外。賜以手書。且欲牖以義理肯綮。祛其昏惑。良幸。老而不死。得聞至論。抑執事之於我。有三四年長。而筆畫之謹嚴。劈劃之精詳。無異少年。無乃定力所得。如正鎭之荒散朽鈍。眞十駕難追。歎服歎服。理有動靜之說。其說甚長。蓋周子圖說第一句。已說盡此事。曰太極則固有動靜。而曰無極則原未嘗有動靜也。故曰動而無靜。靜而無動者物也。動而無動。靜而無靜者神也。執事之言。或當更有商量者耶。與信元說話。已歸先天。今來都不記得。雖欲到底根覈。有不可得矣。切冀崇諒。

答盧弼瑞(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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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同志不參商者幾何。思之令人短氣。年運輪沴。少乾淨處。左右亦似未免此患。其不損人命幸也。得書還可慰也。所敎足見心不忘道。古人有云決意而往。難仰他人。况此尸居餘喘。安得坐爲足下謀耶。愧負愧負。生今年益澌敗。擁衾巴數朔矣。他不暇提。惟照亮。

答閔謙吾(在南○戊午正月)

正鎭謹拜白。趙直敎携去四十字。不謂早得關聽。卽玆令咸袖書。儘出望外。仍伏審別來幾年。萊衣志養。百福猶昔。甚盛甚盛。正鎭傝䢆一樣。眼下雖無見故。最是神精脫落無餘。雖欲猛著抖擻。却與扶醉漢一般。此歲又恰是生年回甲。孤露之感。倍於他時。柰何柰何。示諭連紙屢幅。備悉情眷。實有片幅內答話不盡者。故寫在別紙。

  別紙

昔年逢別。亦云匆匆。而別後果有不能忘者。正鎭亦不自知其緣由。豈非老兄內積深厚。使我心醉而然耶。示諭縷縷。無非肝膈。紙上再得顔面。非不傾倒。而第念夫子二字。是晦翁之不敢受之於靜春者。正也何等人。敢受之於執事耶。吾儕相與。切不可存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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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恭禮數也。千萬愼之如何。邑 除未赴。此是過境。不足追提。而來諭皆不著題。正鎭本亦應擧覓官的人。初意豈嘗不求升斗之祿。而秖緣自家性本疎闊。學又迂滯。其於世務人情。終覺鑿枘之不合。故此念漸漸休歇。拕至今日。則精力耗竭。健忘成痼。已作弊器破物。其於簿書期會。誠有管領不到處。雖素在陳力之列者。到此地頭。秖合乞骸就閒。所謂雖欲從之。末由也已。辭職疏一款。近世守令無上疏辭職之例。秖得初間。送人政曹。欲爲呈病而不得現納。不得已呈于廵營。三返而後。蒙 啓遞耳。遊山觀海。雖非學問中事。而非物欲分數澹泊者。不能著味於此也。况如老兄。旣就本分上喫緊。餘力游泳。何害之有。自加虧損名敎之重律。不已過乎。梧潭老兄。是我同庚。而稟氣之完實。非吾輩比。所苦果是何證。不勝馳情。大抵吾輩枯落如此。雖欲快讀少年所未讀之書。晩乎其爲力矣。惟於求放心一句。早晩勤自提掇。不至大段墜落。是爲桑楡一件事。梧潭兄相遇時。亦嘗話及於此否。天王登覽。在我亦晩矣。五十百里墳塋。不得省掃。同氣之不得相面。動過數年。何遑念及於此耶。令咸作人甚安穩。認是福蔭家年少。敢爲高門賀。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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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記文構送。豈曰文乎。聊備山中一笑之資。

答閔謙吾(己未三月)

正鎭白。星曆一周。德音一至。珮服情眷之餘。開釋鄙滯。消散憂欝。無異接淸燕而追杖屨。爲感又豈淺淺哉。白髮漸長。江海之興不少衰。兄雖自謙外馳。而吾以爲此事非自運手脚。不受外物絆縛者不能。使此跛躄者。常常神𨓏。未嘗不由此。况出門遊山。入門讀書。當世有幾人哉。吉慶湊集。庭闈長春。不須卜於詹尹。仰賀仰賀。正鎭昨年周甲。喫無限苦惱。五月。竟失長孫婦。形軀之摧殘益甚。手足顫掉不定。去不仁不遠。喉中長有喀喀聲。耳畔蟲蟬響。通晝夜。無片時息。大塊之勞我戲我。至此甚耶。梧潭是我同庚。而素來淸澹安養。其衰相想不如此。猶未免刀圭何也。遠望送情而已。湖洛說。非卒卒可剖判者。謹步五常詠一韻以呈。其本意所在。或可因以默照也。童子先發。賢姪且留幾日。姑此薄宣。

答閔謙吾(庚申正月)

嶺冰微冸。華問先墜。荷意甚深。江湖眞咫尺也。庭闈迎泰。竹柏凝祥。知舊慶賀。曷勝言喩。弟醜拙僅存耳。兄之課年必書。書輒傾倒。陽春高調。錯出於書中。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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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見兄襟懷之擺脫自在。臨風嚮往。亶在於此。但自視凡陋。無以堪此相與則爲可愧耳。道之難聞久矣。明道不云乎。患在自私而用知。此其病源也。苟能辦得老兄襟懷。則亦何難聞之有。然而細讀來書。反若白首倀倀。抱不決之疑者。無乃過於撝謙。欲指引此迷塗而然耶。吾儕俱在桑楡。已往失陷不可追。且精力已耗。不是血戰攻堅時節。但於自家分上。勤勤提掇。立爲簡便家計。則庶幾有絲毫之補矣。願相與勉之如何。此間存歿之變果有之。蹈海之說。以傳者過也。擊磬襄。亦豈容易可學者耶。况鰈魚背上一片地。本是海中。舍此更求何海。韻語禮合有賡和。而神思久竭。猝未有得續。有意到。當仰呈也。

答閔謙吾(庚申閏月)

正鎭謹拜復。賢姪久別餘刮目。固一喜也。而得兄書。輒可以消釋憂欝。開豁蒙吝。君子之澤。及人者博哉。仍審萊衣多暇。養德日茂。甚愜瞻望。第念兄之下筆傾倒。雖謂竭兩端可也。而弟之復語。每有未盡底之餘憾。豈或嚮往之不足。多緣神氣之困乏。兄能諒察否。但聞令姪傳語。有相招頭流最上頭之意。似全不知吾筋骸之凋落。抑托言於頭流。欲使吾更進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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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步。然則厚眷可感。以晦名亭。兄之本旨。想不止如記中所云。爲老兄地。寧可實浮。不可辭勝。故低一步而爲之說如此。區區之意。蒙領畧爲幸。何日誦自責之有。過矣過矣。潛叟之云。本非吾自號。曩時爲人作小小文字。紙尾不欲露出名字。故倉卒杜撰。以足畫蛇。其後往往被人呼喚。每以自笑。自家有一箇名與字。尙患擡擔不得。何用此添負爲哉。潛下夫字。有王節信已行轍跡語。嫌不可不避。兄故爲詼謔耶。歲暮得知音之詩。雖未詳其寄托之眞境。而聲韻悲壯。竊願續和而竟不能成。筆路蓁塞如此。絃字近律步韻。寫在別紙。撫掌爲宜。曩詢疑義。亦畧述管見以納。書末羣彥姓名。足見追隨之盛。此則未免寂寞。每恨吾之本地空疎。不能交當世之賢士也。

 躬行心得之餘云云。

明德是天生底。躬行心得是人爲底。一則所能。一則能。以躬行心得爲明德可乎。修己治人。必體立而後用行。則治人非修己之餘乎。

 明德有分數。

明德是本心之異名。章句虛靈不昧四字。分明是就氣言。而其具衆理應萬事。本不以淸濁粹駁而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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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明德合理與氣。

理與氣合四字。或不免語病。

 性發爲情。心發爲意。

性情二字。是不犯安排字。故相對爲體用。意則有安排布置。對著性不襯。故謂之心之所發耳。然而性情。豈心外之物乎。此兩條各就本文地頭觀之。則初無可疑。秖緣驅會一處。互生崖角。於是心性二本。情意二歧。此乃科題之伎倆。讀書之大忌。後生之所當切戒者也。

 

物格是心到。是理到。

經文旣明言物格。則非物理到極而何哉。

 欲正其心。先誠其意。

誠意之上。已有致知一條。先自用上做工夫。蓋全體無猝然得正之理。

 有定。是心是理。

定者心也。而有字當屬理。

 人心氣發。道心理發。

曰生於形氣。曷嘗曰氣發。曰原於性命。曷嘗曰理發。

 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氣先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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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言性卽理也。繼言理亦賦焉。則其脈絡昭然可尋。以稟賦言則先言氣。後言理者。語勢不得不然。其實非有先後也。

 衆人亦有未發時。無未發時。

以其理言之。則堯舜至塗人一也。以其時節言之。則衆人心地汩亂已久。事物雖去而餘擾未淨。如水之風浪已息而混濁猶在。若此者不可以未發論。故曰性靜者。容或有此時節。然則凡人之無此時節。可推也。惟持守有素。涵養純固而後。此理在我。

 未發時。有工夫無工夫。

莊敬持養。不以動息而有間。豈可曰無工夫乎。但自覺其未發。而自語於心曰我將於此時做工夫云爾。則這便是已發。此境界極精微。

 小註言形而下爲費。形而上爲隱。

形而下者爲費。形而上者爲隱。是或人說。形而下者甚廣。形而上者實行於其中。是朱子答語。然則朱子之意。何嘗以形而下者爲費耶。

 鬼神卽氣之幽顯。非道之費隱。

上章鳶魚夫婦。已就氣言理。非徒鬼神章爲然也。蓋理是無聲臭底物事。不就氣言之。則雖聖人。終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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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

 曲一偏也。一偏與偏倚。

偏字與中字相對則曰偏倚。離道之地也。與全字相對則曰一偏。推極之所也。

 惟天下至誠能化。顔子三月不違。未及至誠。

三月不違。不可謂非誠。而亦不可謂至誠。

 道與德。

德以心言。在己之名。道以理言。公共之體。

 皆兼內外該本末。

道中也有內外本末。法中也有內外本末。

 

尊德性道問學。擇善固執。

一則輕重。一則先後。要之車輪鳥翼。未有廢其一而行飛者。

 活潑潑地。

此是當時方言。而其意思則活字。是不死硬不枯燥之意。潑潑。以水灑物。普徧快洽之意。蓋此理本非死硬之物。故其充周於萬物者如此。

 九經無禮樂刑政。

當與論語道千乘章參看。○擧子對逐條。不欲以不知自服。可笑。或有顯然疵纇處。竢後便下砭駁。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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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告之道也。

答閔謙吾(辛酉九月)

愁欝無瘳。得兄一幅書。輒可以消釋一半。無金玉爾音。詩人良有以哉。萊衣侍側。仰認喜懼之情。第身苦之云。未敢深信。膏火世界。以吾所知。惟老兄擺脫得過六氣。縱有餘沴。寧侵姑射雪膚耶。君賢相對喜甚。顧有不安者。負米爲親也。子路百里。猶以爲難。賢也爲老醜之身。手攜腒䐹數百里。此固嶺人長處。而亦嶺人過處。恧縮恧縮。弟之今年徙宅。取負薪之便而已。荒岡中豈有佳境也。年來。年輩皆徂逝。少年亦有不幸者。新居距官路五里而遠。過從益稀闊。偃息雖便。開懷無時。柰何。紙縮不宣。

  別紙

盛述幾篇文字及思辨錄一部。拜嘉珍玩。極多喚醒人處。以此謦欬於後世子孫。奚啻遺滿籝金也。甚善甚善。若以其文字體裁言之。則開卷第一篇道論一題目。已非吾力量所及。道論第一句無形而爲有形之器云者。已非吾耳目所慣。人之所見。各自不同。相契中亦有不相契處。柰何。况敢議到於刊削潤色之事耶。書中邪說詖行一款。足見憂時悶俗之意。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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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觀之。詖淫邪遁。乃學仁義而差者。尙是上世遺塵。當今寧有是耶。又以古人事業相勉。則可謂不相諒之甚矣。今有遶指鉛於此。強名之爲靑萍莫邪。則名之者固失稱停。而鉛也因人之名已。而欲自實其名。我且爲靑萍莫邪所爲事云爾。則其愚妄當如何。其淵其天等語。不知當時盛詢之言云何。精神昏漏。皆此類也。今無以寘對。然而恐是當時不能得指的可對之語。以此籠罩語奉答也。若是則尤何足再勞俯詢耶。見棄於人。不曉盛意所在。士君子立身。當論其是不是。不當問其棄不棄。惟乖於時。乃與天通。韓愈氏之言。執事未之信耶。性本拙訥。年少時常有言不盡意之歎。况今心與眼雙翳。氣與手俱懶。可謂百漏一掛。柰何。

答閔謙吾(壬戌五月)

正鎭謹拜復。承聆德音。奉慈寧謐。壽到六袠。非曰希有。繞膝斑衣。世有多人乎。爲善最樂。吉祥攸湊。甚盛甚盛。正鎭葛棲一年。還歸沙村。豈此地緣業未盡耶。可笑。衰悴一年甚於一年。雖或以卷袠遮眼。而眼到第二行。其第一行。已歸烏有。勞弊目力而已。看書云乎。承以文字爲用心處。可見精魄之尙茂。羨仰羨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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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中年後精力。決非湧泉。切須愛嗇。致免驟竭如何。爻象驚怪。誠如尊諭。嫠婦之憂。吾何能獨免。浩歎柰何。喫著相分。戀戀可掬。敢不拜領。華作賡呈。而神思榛塞。琳琅叢裏。頑石可厭。是愧是愧。

答閔謙吾(甲子九月)

正鎭白茅亭活幅。和江和山。都入我室。但恨亭上人猶隔雲端耳。繼讀長牋片紙。乃詩乃酒。又怳然不知身在遠外也。親年日卲。喜懼交中。雖靡諭及。尋常念到。但祝竹柏長春。涵養百福。正鎭粗保軀殼。其於神爽已謝何哉。胷中事長時烟霧。眼前物無非昏花。此亦世况耶。居屋尙未辦得。此月始鳩聚若干材木云矣。君賢久客極可念。功名以久客可辦。則世上無屋裏人矣。然而此是老生常談。尊門父子兄弟間。必已有成筭。何敢妄贊一辭。飛字用於閨人。未達出處。謏聞可愧。操筆年來廢閣。非不爲也。實不能也。東湖遺稿之托。老兄於此。終遜鮑叔之和管矣。可歎。荒蕪塞責。囑其家棄捐勿用是望。六慕詩似合有賡和。而筆路榛塞。有意莫遂。千萬都希俯諒。

答閔謙吾(己巳正月)

正鎭頓首。竆臘禮狀一度。付天嶺閔仲浩亦晩矣。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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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仲浩滯留未發。正初始去。其未及傳致固然。早晩當入哀鑑。不謂專人委緘。乃在此時。司馬公豈不是盛德寬弘。而猶云孝子不當先發書。兄之此書。豈不出尋常萬萬。內顧慙汗。不知所以寘對。嗚呼。兄其以我爲生在世間也。此身素賦蒲柳之質。積病餘喘。拕到夢寐不到之望八。形殼猶夫人也。而內景魂神逝已久。少時黃卷中艱辛掇拾。都歸先天。朝見一人。暮已不辨阿誰。孫兒黃昏不名。不能聞聲而知。手腕辟戾。運筆輒刺痛。二親忌祀不參。往往有焉。墳塋瞻拜。經年不能一行。此非黃壤中人乎。黃壤人當以黃壤自處。是以鄕里親戚吉凶。都闕相問。朋友書問。非有緊急疑問。一例逋答。四方誤以文墨事。有所求請。噤不敢作一字。非敢自珍惜。力所不及。神所不貫也。雖以獲罪。其柰命何。向付仲浩慰狀。旣倩兒輩手寫。揆以平生相與。宜有別告。故旣呼筆矣。試思之。煙霧塞胷。頭緖莫尋。內自歎曰謙吾若爲我之鮑叔。則豈不知我之耄昏乎。如其不知。頰舌何益。遂投筆而停。今觀來書。不可謂不知我。而亦不可謂知我。何哉。不專以黃壤相待也。所可喜者。哀疚之中。精力不衰。且表裏洞達。無所隱情。爲人忠而與交信。此所以爲閔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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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此所以幽蘭在谷。淸香自播。不麾同升。一語言之者何人。何其言之妄也。舊構近墓。居宿于此。文公先生旣行之于寒泉。吾何敢贊辭。疏𩜾之節。跂及俯就。古禮何嘗爲七耋人設但斟酌血氣。行其所可行。在於當人。擧以問人則難乎爲答。如何如何。吾家曾有一堂叔。素性儒雅。老而居憂。未嘗對人食腥曰。吾非行素也。但對人食。則禮防專壞故不爲也。竊嘗妄謂此是老人居憂之一柯則。如何如何。君賢早年登颺。才華則然。學優仕優。交致其力。經訓有之。他有甚麽方文。副封疎綻。當時迂左之見。以爲以吾身說今日事。至重大最緊急。莫此之若故云耳。見識之所不逮。力量之所不到。譬如挽強弓。分寸豈可強也。百壽之說。近於詬罵。吾則無日不誦孔子責原壤一句。額手而望其符到耳。身後墓道。又似戲劇。前哲可師法者何限。而乃有天津橋胡孫。𨓏來漢水濱峴山上耶。東漢則趙邠卿。吾東則退陶翁。皆自作銘文。無已則效此可乎。權信元名宇仁。居井邑。就幽已十餘年矣。其人耐竆有節操而性頗滯。且其誤見。自工夫中出。吾則工夫不逮。說得無力。卒無以動撓一髮矣。去歲八月望。入山房。山曰鷲棲。庵曰觀佛。僧僅三兩。山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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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而眼界頗遼。便於淘洗幽鬱。來時不帶一卷書。擬欲默坐合眼。若看話頭闍梨樣。而朋友每日有搴裳而追逐者。客或二三倍於主人。默坐之計。亦不行矣。無味過年。今不免還束行擔。下山待盡。姑亦未果耳。仲長統曰。寄憂天上。埋愁地下。吾有何憂。佛者之說曰。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吾有何樂。于于而來。悠悠而逝。斯焉已矣。再從姪亮衍 厚陵蒙點。初六日發 肅命行。榮出不圖。闔宗感祝。紙尾不剪。其意甚眞。其情甚厚。而胷中雲霧。猶夫寫慰書之日也。好箇紙面。依舊還癡。兄必爲之叫鬱一聲。雖然覼縷到此。亦來幅之所鼓動。書中隱然示以一賁之意。若一縷不遂絶。獲成一場奇遇則幸矣。非所敢望也。○各種寄惠甚領感。草土中以酒肉饋友人。或是老兄過於疎脫。難爲後生少年法則。不安不安。

答閔謙吾(辛未九月)

再書一覆。猶賢已乎。久蒙打破常格。此所深謝。仲浩能言書中所未悉者。安期羨門。未聞雲間亦有琴瑟。完福完福。莫怪黃花嚬不笑。風流先落龍山高。書來云有獨登客。此日猶堪九日號。登高之興。素來抱此膏肓而力不從心。秖得坐送重陽。今見來句。隱興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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聳。步韻以呈。此亦實際也。一辴四言十六字。令人心醉。不待飮醇醪矣。責善是好題目。而其於力不及何。吾每逢老人爲言。老去事業。惟有勿使閒愁到兩眉。今公有此十六字。亦可以生順死安。比諸吾所言。已得骨髓。所可相勉者。幾微之際。益加精察而已。運筆如運巨石。雖有多少說話。勢不得不中止。且自己事若言之。則不過一部病錄。崦嵫光景。言之亦何益矣。惟覬默亮。

與閔謙吾(癸酉九月)

仲浩來。不見一字。可知老兄氣體之失寧。細問動靜之詳。益聞沈痾之不離。自歎無以參於尋醫擧扶之列。正鎭今年夏過後。恰似潮退岸塌。陽界自知無幾。老兄素養純固。年又後我。柰何與我同其澌頓。惟願勉進藥餌。抖擻晩景。待我大寐日。寫薤露一章。徐議進退如何。眼翳手顫。字不從心。惟冀鑒諒。

答金稚晦(在林)

未投昨日轄。却驚今日書。侍體之一直淸勝。固副仰禱。但受之之托。必東萊然後可以承當。豈蔑裂者所嘗夢到處耶。從今以往。令胤雖或左顧。但以父友相處則足矣。勿復作此等語。使鄙人難安也。其所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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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也。不可避而眽眽。故畧與之酬酢。殊穎悟可望。敢爲吾兄賀。

答金稚晦

雪中耑人惠書。非兄厚眷。安能及此。仰感切切。仍審侍候萬衛。尤慰尤慰。弟不死耳。異端云云。又別聞。此莫非身厄。亦或識見不足之致。豈可專歸之身厄耶。本稿欲送呈。而此適無存未遂耳。文中有闢異端明聖學一句。此非所取言之資。其六拋中有亂道莠言每自西一句。所喧起者。無乃指是而言耶。此指西域佛法以來而言也。謂非善頌之文體則或可。而若或過此則未知其必爲公評也。

與金稚晦

歸駕之安稅不待問。不審宵過。侍體益衛。弟昨樣耳。第枕屛韻更思之。則三字一絶。果似辭不達意。謹改之曰珍重相傳訣。一直意致三。聞說此老子。得來自巖巖。比前爲穩耶。若爾則敬心之惠也。他處所疑似不然。無乃寔不能自覺耶。諸友更須統八絶而考言者之本意。若終有未安。壁上字卽爲滅去。是乃相愛之意也。日前所上和韻中孤燈負影之負字。終似暗僻。改以伴字則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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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雲之(海龍)

正鎭拜復雲之文兄書樓下。瑞石承枉。出於飽名之餘。傾感之私。年久猶如昨日事也。每圖委造門欄。以悉未盡之緖。而樗櫟之年。行走不得隨意。至今若相忘者然。豈謂辱垂眷厚。惠以手翰。驚悚交集。罔知攸謝。况執禮之過謙。稱引之失當。尤非敢聞於通心之地。繼此而或有往復。深願掃去皮毛。俾安私心。是區區之望也。高斯文宿仰華聞。亦曾一次通書。而一接德儀。尙此差池。自愧好賢不如緇衣也。稚孫乃祖眼中。尙是乳下兒。書中所喩。極荷不鄙。而婚意之閒忙不同。則恐難諧合也。正鎭鬢髮姑無論。神爽都離。日事在昏夢中。秖自悼憐。李生爲舘賓。續此聲聞。不患無便。惟冀操存益懋。

答李能白(遇春○乙卯十二月)

高友之去。尙佇復來。竟失所圖。從此消息渺然。卽幸伻人委臨。緘書珍重。良慰良慰。况承三餘之工。做得樣子。書中反己自省。無非切近語。古人所謂切問而近思者。非此之謂耶。但能持之以久。不貳不沮。則何患未有所到。大抵積年舊習。譬如油垢之著衣。欲倉卒淨盡。則勢所不行。故欲速之意勝。則懈怠之心。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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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傍而生。其進銳者。其退速。正謂此也。望須以悠久二字。立著根基。而以竆格操存兩事。漸次夾補之。自然漸見功效。此是從上先哲敎人大法。非止爲一人之藥也。試留意焉如何。正鎭病狀日就難支。自是崦嵫景色。何足言。山梁領情。多謝。

答李能白(丙辰正月)

開正。謂當載陽。乃復乖寒。叫感滿目。今承惠存。知座下亦方苦此。奉念無已。頃者往復。來意甚鄭重。而所答甚草率。此殆所得於己者淺故耳。歉愧之心。久不能自勝也。堂記其主意固好。而若以文字體段言之。則太麤鹵矣。大抵犯分人之姓名。不當露出。露出則非隱惡也。焚黃。古者誥勅。皆用黃紙。故凡有封贈。以黃紙謄其制書。焚之以告神也。擧員之赴。如人飮水。冷煖自知。內決於心可也。若心中所無之事。則豈可爲人言所動而強赴也。不宣。

答李能白(丙辰四月)

乍阻。不禁懷仰。令胤入門。兼承惠幅。仰審候事連腴。多荷多慰。正鎭昔樣澌頓耳。三川來禮說。足見用工之精密。士友間不多得。甚可敬服。正也素無禮學。近又昏廢。猝見問及本文。多茫然未記處。其敢信手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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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以犯汰哉之誚耶。續有所得。當貢愚見。以此意書告川友如何。慰狀付送。隨便傳致焉。頃日盛疑禮說一條幷付耳。不備。

  別紙

高友遭本生喪可念。慰狀之規。則純用伯叔父母之規固正禮。而今人外封。書本生朞服前。書辭則參酌爲之。此亦非大失經禮。量宜爲之如何。主喪與出後人。當各幅無疑。雖不見主喪。旣通訃則不可無問▣。遭喪告廟。無論宗支恐當。

古者男子再拜而婦人四拜。謂之俠拜。蓋陽一而陰二。如卦畫之象也。雖生時。盛禮則用再拜四拜。或至六拜。司馬溫公居家雜儀可攷。

答李能白(丙辰十月)

懸頭一札。可敵對晤。因審起處淸裕。正鎭去月。果作省墳行。以初九日發。而十四日迴矣。其後亦作近地墳行而無添病。岐山民風之不淑云者可怪。世豈有華胥國耶。俯詢空疎。殊無發明可愧。不宣。

殯後男女位次。此無禮書可檢。未詳來歷。以意推之。婦人位于堂東。西面南上。男子次于門外。西面北上者古禮也。婦人依前位于堂西。男子位于階下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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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隨時之禮也。蓋此序立。異於祠堂序立位次者。欲嚴內外之防而已。恐無他意也。是以苟可以存內外之防。不必拘拘於東西矣。然則堂西狹窄難容。自可推移于北與東。何慮乎。旣不位於靈座前面。則後面之拜恐不得避矣。

答李能白(丙辰十二月)

竆臘牢關。如蟄未蘇。忽承手緘之及。其慰可知。况別紙蕘詢。足見溫繹之日富。何幸何幸。但觀於我者。難言咳唾。而猶有云云。所苦不淺。從可推度。年後於我而病同於我可乎。高斯文不淑。聞之慘怛。衰世此等人。豈易得乎。石火世界。豈有堪把玩者耶。正鎭此月十七日。又見一孫。此是別後音耗。而身有敗證無數。自量非久於世者矣。疑義感此勤意。逐條置對。而茅塞如此。安能有裨於高明。良愧良愧。

形氣。指耳目口鼻等。私字。如獨自之意。無與於他人之謂。若聲色臭味物也。甘食悅色則所謂人心也。

孺子入井。非有痛痒於己。而爲之怵惕惻隱。此是道理如此。不能不然。是謂道心。甘食悅色之類。皆是吾形氣上出來。無與於他人。是之謂私。此其苗脈之不同者也。中理中節。所謂人心聽命於道心者。先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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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不患其大分別也。

易流故曰危。無形故曰微。大意似然。

以人心爲人欲。非但伊川說有之。朱子初年說亦然。上智不能無人心。乃晩年定論。動不動。秖是動字之意。此是古人方言。如大小大秖。是多字之意也。

魯齋論原生危微一段。本自可疑。蓋本有本無。於危微二字之釋。不襯著。

直方大。本是卦爻中說。而孔子因直方二字。以明敬直義方之義。則大固在其中矣。賢人之學四字。當與論語仲弓問仁一章參看。

想無成有。鉛汞姹女之說。想有成無。以天地日月六根四大爲幻妄。修養家。指仙家。

惺惺二字。非做敬之法云者。看得甚是。而燭理無不明云者。又似侵過物格知至界分。惺惺秖是心不昏昧。更別無說。敬字細膩。畏字粗率。敬字全體。畏字其入頭處。故但曰近之。

懲忿窒慾。取山澤之象。得之。以三省爲窒慾。似以爲不忠不信不習處卽慾也。

時祭之廢。報本追遠之意。或幾乎息矣。私心常所慨歎。而竟不能自我行之。何敢黑白於此論乎。但念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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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復古。則何必復其半耶。趙重峯以麥飯一器蔬果各一器行時祭。以此爲法。則貧家亦無不可行之端矣。

答李能白(丁巳正月)

雪中便書。甚慰新年懷思。仍審經履腴勝。正鎭顦顇如前耳。俯詢諸條。畧答如左。無所發明。可愧。

遷改兩項云者看得是。而遷善兼人己却非是。他人遷善。何與於己耶。改如去垢。遷如加染。

緊約束。不寬放一步之謂。不遠復。在顔子地位儘高。而在學者希顔之工。則豈不可謂入德門耶。

體物。猶易所謂幹事。謂人去做那骨子。此朱子之說也。細看此意。則可知體物之意也。

性發爲情。四端是也。七情是從外面粗說。究言之。秖是兩情。必欲配四德則拘矣。

未發已發。間不容髮。一點動處。便是已發。

不動而敬。不言而信。與人之所不見。似有不同。

流注想。卽偸則自行之心也。謂閒漫浸淫。自起自滅者也。

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同體異用。胡五峯知言中說話。而朱子以同行異情爲是。以同體異用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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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官會。如小學所言塗摖文字。重易押字。

答李能白(丁巳六月)

病人虛火爲積祟。每望夏而喘。及到老庚。五內煙霧漲暗。迷不省四到。乃聞有所懷伊人。讀書自如。無味之味日進。此人獨服玄冰丸飛雪散耶。羨仰羨仰。顧此茅塞。何足以上下其論。而勤意亦不可全虛。謹就來紙。其與鄙意相契者。行頭點標。其有不然。畧述淺見如下方。惟照納。

活潑潑之論。大綱然矣。但意味有些牽強。須知此是天理本色在人者。不以人爲害之。則本色自在矣。

其氣發揚于上。百物皆然。非獨人死爲然。故曰百物之情。

人是兼父與祖而言。如詩之君曰卜爾。一君字兼先王先公。

答李能白(丁巳八月)

深秋而不見所懷伊人。耿結恒多。卽玆惠狀。未免有家憂。奉慮奉慮。示意謹悉。而國典之朞年磨鍊。已有乙丑前例云矣。蓋王朝禮與私家禮節。有些不同處。不必生疑也。練祥係是殷祭。因山前不可設行。旣有前賢所行。亦有該曹頒布。何可違也。旣不行祭。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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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不可論。愚見如是耳。正鎭日前省瑞石親塋而歸。餘憊殊甚。不宣。○旣不除服。則神主之仍存几筵。亦次第事也。

答李能白(戊午三月)

儉巖便所付書。得達良幸。卽奉問字。重病之餘。已能把筆。可知大勢之入佳境。但節宣得宜。自當漸次平復矣。每大病新退之後。天然有一初氣像。能由此提惺。未嘗非進德之基。是之望耳。正鎭新舊之交。頗有憂撓。姑未寧靜耳。一枉之諾。固所傾企。而所懷二字。俗所謂晬辰之謂耶。此是孤露悲感之日。何足相報也。但意到時賁然可也。不宣。

答李稺文(敬秀)

今年科行。櫛沐甚矣。往返爲幸。得失奚論。卽承令季氏袖書。謹審稅駕後諸節。良慰良慰。正鎭未冷屍耳。縣 除實出夢外。爵祿可辭。豈吾輩所可能。實有勇赴之願。而參以精力事勢。終有所難處者。不得不尋遂初賦。但職名姑未辭遞。是悶是悶。

答李稺文

客從佛臺東畔來。未嘗不先問老兄安否。而下部痿痺之苦。罕有傳者。消息亦難得實報也。衰年疾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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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難去。奉慮曷勝。弟衰悴尤甚。內外百體。皆是敗證。柰何。孫兒偶中。雖可喜悅。其間亦多勞碌。此亦免不得。

答尹昌汝(泰文)

夐挹聲塵。匪今斯今。而鵝溪結親之後。尙阻晤言。則痼廢疎慵之罪。惠狀入手。旣感不遐。履玆元正。服中起居靖護。尤以仰慰。正鎭樗櫟之年。衰白固是本分。平生積病支吾。比舊益難。是以爲悶耳。來示辭旨鄭重。而隨例奉復。若是草草。此亦賢乎已耶。良愧良愧。

答沈馹之等問目

 

生等猥忝蒙溪居士林公益采門下。將豎碑遺墟。而碑銘願得大人君子立言。且碑面稱公稱先生。不無歧議。敢此仰稟。

以及門受經之徒。碑杖屨謦欬之所。先生之稱。何嫌何疑。刻文則不必銘也。當畧倣墳前墓表之例。記其言行之大槩。敎誨之節度。而以豎石之意終焉可也。作者則門人中高手好矣。不必倩他人也。承俯詢之及。畧貢愚見如右。

答鄭禹瑞(龜奎)

年前枉顧。感荷實多。卽拜下翰。謹審春寒尙峭。侍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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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事衛安。慰豁不減合席。令從孫數日周旋。甚不寂寞。而菲陋如此。無一分資益於後生者。甚孤所以來之意。且况寄食隣家。若待行客。豈人情所安耶。慚愧無已。弟狀長時病憒。佗無足道。

答朴大潤(濟裕)

初秋一幅。久未仰謝。匪敢忘惠。眼花手顫。把筆而還閣者屢矣。歲色忽竆。仰惟德履珍重。正鎭僅拄軀殼耳。近親中如梧村承旨。比我不啻強壯。而忽爾零落。環視知舊亦然。顧此四體無骨者。獨久於世。秖以自怪。四韻詩甚淸警。第其語意頗有不遇之恨。何必爾也。名敎中自有樂地。遇不遇何間也。切欲奉賡而神索未果也。

答吳魯源(冕洙○戊辰九月)

不學老而衰。鄙生其人也。九十五。作懿戒之詩。公殆庶幾及乎。敬且仰羨。丹臺列名。終非凡骨可跂。柰何柰何。所惶愧者。盛作累牘。勞謄寫之勤。遠以寄惠。若將往覆。而敎其所闕。自視昏翳已甚。甘和白采。承受無地。石逕山頂。令郞賁趾。胡爲來哉。但賴此日後。庶免范淳夫責不知有程伯淳。其爲欣幸。又可喩云。盛藁數處付小籤。非敢曰仰裨高明。亦各言爾志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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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鑑照。

韓公言性。實本於魯論性相近一句。而推言其極。蓋程張分別本然氣質以前。說得秖如此。煞近事情。自程張來。此等議論。已經一番公決。今何必與之撕捱。若荊公性不可以善惡言之云。胡氏言性亦如此。蓋釋門性空之所漸染。比之韓公。又橫走一層矣。程子不爲繫辭作傳。而 永樂諸儒採程子之說以補之。故繫辭無傳。

答吳魯源(庚午四月)

正鎭老而無聞。况受氣素薄。白髮後益復凋落。今則四體不擧。與人對面相語。回頭輒忘。卽一土木偶人耳。前時書字相問。忽已數年。其閒辭意曲折。那能追憶。頫札之來。茫然增赧而已。執事秊先我數歲。精力之無所遺漏若此。學問之不懈益篤若此。若比論於鄙人。則奚啻衛武公。仰羨仰羨。曾時說話。大抵感來意之厚。聊以貢愚。非謂吾言必是而欲執事之從我也。今執事之主見牢確如是。安敢再有陳辨。自犯不韙乎。理是無形影物事。故議論之中。論理最難。一有蹉失則亂道誤人。可畏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