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8
卷10
答蘇君明(弼基)
嚮枉。使除夕不寂寞。百年之中。如此奇遇逢。豈多乎。久猶慰滿。第歸路泥滑。且隔年歸侍。定省不瑕有損。每庸馳情。料外手幅飛到。非徒慮仰頓釋。寓所諸節。摸寫如畫。眞不減合席。何幸何幸。古人云無入而不自得。面前不快活徑路。正好著力處。何至生煩惱耶。幸須寬心自勉。鄙人病狀。朢後若將有動靜。雖不能無餘根。大抵十減六七矣。親山省掃。姑待瑞石雪色稍殘。
答蘇君明
商旅閉關。魚書開眼。不有情眷。何以及此。感怍良多。侍率大衛。固協夙禱。而試期差退。隆寒關慮。柰何。豈衰朽者以爲慮。而當者則不然耶。此則未可知也。頗能開硯否。臨渴之掘。恐歸無益。惟向靜處。收拾精神。或爲副急之一助。此言雖迂。幸試爲之。德里棘人兄弟支保耶。何時相面。而亦旣卒襄否。往往馳念。綈袍之戀。又何如是。鄙人之於左右之饋。雖有大於此者。不宜在所固巽。况蔬瓜新舊之品。躳帶手執之勞。何
必減於積縷之勤苦。而前後未嘗以此爲不安。而獨有絺綌之却。其必有說矣。未知殺雞庋半而餉客草蔬者。曾爲此事否。此意左右亦非不諒。而復踵前事。甚非所望。今此領受。終非直截。而實有多少商量而然。幸照燭也。正掩戶呵凍。尙能喫飯。但下部痿證。終不尋常。柰何。
答蘇君明
三兩月。雖不得對晤。若兒若從弟。皆能與相對而歸言動靜。此亦足慰。况數度惠墨。陸續入眼。摩挲熟復。仰認情眷。近必離光衙。未知復尋華陽舊硯耶。家庭安否。亦作何狀。上德哀宗。迄未躳慰。而一字隨缺。諒非本情。愧嘆愧嘆。四經義雖知熟工。而或能別有新鮮一條路否。雖然亦何用別尋蹊逕。化腐爲新。恐只在小轉移間耳。七廟圖圖本未瑩。字又有訛。宜其難通。蓋一世各爲一廟。而廟皆南向。主皆東向者。都宮之制也。太祖向東。昭北穆南者。祫享之位也。昭祧藏昭。穆祧藏穆者。太廟夾室及世室之制也。此圖混此三件事。以爲一圖。所以未瑩。且祧主所藏。不在七廟之數。而此圖則不然。此又未瑩矣。昭五穆五之五字。似是主字之訛。昭主藏焉。穆主藏焉。當分註兩傍。而
今乃互占其位。此則板訛也。板訛無足怪。而不知作圖之時。其有疎畧何也。可怪。祧是遷廟。卽今士禮埋主。皇顯出處。當在禮記。而今未記得篇目矣。鉛槧之際。幸爲檢視也。鄙人身事。能自支遣矣。
答蘇君明
蓮村盛集。知伊吾日富。遙望相慰。不以見不見爲閒也。卽此惠狀之來。又審起居佳裕。尤以爲慰。前此兩處惠幅。雖未及到。其幅中意象。亦可不見而領會。知感知感。冠山行色。初因光山便畧憑。其後現道行歸。得聞其詳。宿宿遄歸。不知緣何而然。而上著入於偸兒手中。窘狀可想。此是桑蓬本色。風霜例證。可付一笑耶。病人自曩時失攝以來。于今數朔。一向沈頓。家憂今屬過境。不須追提也。女歸日近而行具未備。天多雨。愁亂多矣。柰何。所詢答慰狀之式。此亦未見的證。但以本面揣之。慰語當居先。答語居尾。以兩狀合以爲一矣。若修別幅則近於不誠。因其答而先致慰。何嫌之有。稺固在座。其言亦如此矣。
答蘇君明
兒自雪山還。聞同逆旅之宿。已堪慰悅。而前後惠幅。又次第入手。雖連牀之話。何以過此。至今披復。未能
遽投箱篋也。今又屈伻人遠存。謹審竆陰。餘侍履蔓祉。尤慰尤慰。但此書中。亦不言黃卷中新得。此稍訝鬱。而臘月賁枉之云。又恐不緊。旣失此際則尙有來春。何必踏雪濘耶。千萬停之。壽席詩。曾已步韻以置。故隨便送凂。寫情則有矣。詩云乎哉。頃詢嫠婦戶籍之式。此必有典故而未之前聞。但旣有孩兒則使之主籍。百事皆順矣。承重與次房則各慰。見兄不見弟。亦當書慰各紙。慰書本亦一書尺也。旣見之後書尺。當以旣見樣措語。何難之有。正自入寒以來。身不離衾。其困頓醜劣之狀不足問。數日閒。又添心熱。難以鎭定。苦哉。
答蘇君明
別後更奉秋以爲期。雖緣事勢之不得不然。而悵然實多。頃日稺敬來言渠與吾友有夏前之約。雖知其非至言。竊幸其萬一如約則拭靑在邇。今此匪意書來。詳其首末起處之節。已知曩所聞而跂者歸虛。而及觀吾友與稺敬書。都無有約未踐等說話。此又何也。庭癠向復。而數墨運筆。皆有見成程課。甚副所望。且所斂衽者。吾友年紀未可不謂之莫大。他人書劒到此而不中廢者鮮矣。吾友乃獨有孤軍向敵。有去
無廻底志氣。只此一氣字。不論金石堅頑。皆被透過。况吾所尋求。自有一條路脈。非金石無孔穴之比。但從此加勉。無憂其無成也。朋來之樂。或以妨工。此爲可慮。然而拔毛不爲。吾儒無此法門。亦將如之何哉。書巢新構。亦一奇聞。此事得成。則捨鬧就靜。此其地也。可爲預賀。塗鴉之托。何太遽爲。詩成屋未就。雖朱先生語。姑徐之未爲不可矣。別紙所詢。此是兄家一件大事。而不遐謀及。良荷相與之厚。但吾友所以商度可否。參伍轉折者。皆已箚著癢處。今雖欲竭愚貢忠。恐亦不出此外。第以虛中無適莫爲主。以竢水到船行如何。
答蘇君明
解攜日已積矣。臨風豈勝耿悒。家兒出行歸路。云與從容。深慰瞻戀。况有手幅聞安否。尤堪披釋。喪禮箚疑。條目浩穰。正鎭於襍服之學。亦素矇然者。問塗於瞽。可悶還可笑。第當暇日紬繹。容與反覆。非卒乍可辦也。顧正鎭之意。因此而有奉賀於座下者。不耐煩不耐久。是讀書學子通病。不知座下何時能耐煩看此一書。看得時能不欠伸思睡耶。若有此心力。則諸經奧旨。羣書要義。何不可通之有。可不奉賀乎。正家
閒幸無他。允性已下去。傳書無階。以北陸雪色。至懷德而返矣。
家禮祠堂章以屋覆之。是指祠堂前檐耶。
以屋覆之云者。似別爲虛檐之稱。而非指祠堂前檐也。
朝祖。男子由右反哭。主人升自西階。俱何義。
由右者。所以趨東位也。升自西階者。未忍代父位也。兩項各是一說。非一義。
大功者主人之喪。有三年者。則必爲之再祭。
大功。己於亡者。爲大功之屬也。有三年亡者之屬。有應行三年者。己服雖盡。而亦爲行練祥之祭。
家禮帽子。其制何樣。
丘瓊山亦云帽子皁衫。其制不可考。又云今世所戴帽子有二等。所謂大帽者。乃是笠子。用以蔽雨日之具。所謂小帽者。以皺紗或羅或段爲之。據此說則凡冒於頭者。皆帽子也。
慰人本生喪。哀疏字不當用。父在而遭母喪。寄書者先言侍後言哀耶。祖父母在而父母沒。則不當言重侍耶。
本生憂中。哀字恐無妨。疏字替以狀字爲可。哀中侍
履。似是先哀爲當。但何必相連爲句耶。父母俱沒。重侍果似未安。此曾未思到者。不能倉卒置對。單稱侍案。或無妨耶。
答蘇君明
官亭分手。至今黯然。潦炎如隔一劫。安否關心。兩地何殊。日前得柳德鄰書。書末有吾友平安字。此亦足慰。卽又長友遠訪。袖致惠幅。摩挲慰浣。替面豈虛語哉。鉛槧甚富云。閏楊撝謙之語耶。又恐枝葉受厄時。內氣或肥。則何害之有。德鄰家事。今已過境。言之無益。秖令人內景不佳矣。但諸人皆免疾病大故。如德鄰之弱質。亦能無病出場於奔走憂畏之中。則亦不無默相者於其閒耶。允性大事之權停。鑿枘於知印而然矣。初以遠行次上來。至此處卽圖下去。其奔走顚伂之狀。令人悶然。勢難以歷訪苛責矣。箚疑所示。未暇披閱。當竢異日相面時。商確未晩也。今年過夏。在半上落下之閒。今則似已過了一番險津。室人忽得病。其證似輪瘟。六七日間。死生關慮。固兄之來。適當此時。初甚怱怱。幸憂患少霽。方成分外團圓耳。
答蘇君明小學問目
總論樣子。
樣子。如鑄鐵器之有型。
點化註。鉛鐵性殊。點化爲金。
如今鍮錫本一物。而成鍮成錫。在於鎔鑄之如何。點化者。卽鎔鑄之法也。用幾分鉛幾分鐵。湊下之謂點。鎔而化之之謂化。但所成之金。未詳其何樣金。
晦菴題不以名。
以授童蒙小子故以號。易學啓蒙之書雲臺眞逸。倣道書法帖秘名之例。
毋上於面。毋下於帶。
以毋上二字。作上不及面看耶。如云上不過面。下不過帶。
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悅出。宜言甚。不悅。不言甚。
甚宜亦出。見其不自用而以父母之心爲心也。此最緊字。若不悅則有分數在。不容必待其甚。亦豈有微不悅而遽出之理。
行不翔以下。常時所宜戒。曰復故何也。
主事親而言。則疾止復常可也。節飮食戒㬥怒。又待別處說。
履雨露。如將見之。履霜露。如將失之。
禘饗有樂。食嘗無樂。蓋如將見如將失之義。其義極
精微。豈可如此容易論斷乎。
大夫祭器不假。
有田則祭。無田則薦。大夫以下。自有不能具禮者矣。
先妣之嗣。
詳註義則繼姑之謂。稱其子之母曰先妣。語涉不順。故註中以蓋古稱也四字彌縫之。
寡婦之子。不與爲友。此明夫婦之別。言友何也。
意非在於取友。主於別嫌。而不免露出友字耳。
居處恭恭字。
不慢弛之意。
色容莊。與色思溫似相反。
莊非粗厲。莊之於溫。所謂幷行而不相悖者。玉溫潤而栗然。
屨絇註行戒。
似是不妄行之意。如尊之有禁。
嚴臨下而不毁傷。
威而不猛。
戴嬀陳女。何爲娣於齊。
諸矦一娶九女。諸矦夫人之嫁也。兩國媵之。兩國其鄰之兩國。
因父祖任朝官。或郊祀覃恩。遺表恩澤。
古有任子法。任保任之任。擧人而己爲之保也。覃恩。人君不獨享郊祀之福。而及於從臣。延及於從臣之子孫。覃延也。遺表恩澤。亦不計年。
人無父母。生日當倍悲痛。父母生朝獻壽恐不可。而朱子何行之也。
置酒張樂。不自於己者。己爲父母之子故也。子之獻壽而不拒者。通子之情也。觀會通以行其典禮。豈可如是執一乎。
國子司業。
古者以樂敎人。故敎人之官。取諸樂而爲名。今之司成是也。業是懸鍾之所。詩之虡業維䙕是也。
鄧攸棄兒。果無損於義否。
取其篤於兄弟一節。
第五倫註。喫他取擧意思不過。
他指與我馬者。此人有取擧之意而我喫之。猶曰呑之。不過。如曰打不透放不下。
答蘇君明
頃別太怱怱。未嘗不東望流情矣。栗洞來留。曾是謂外。旣有職事。行止出入。豈得自由。絆己二字。橫渠已
言之矣。親庭安否以下。至兄客况。歷歷寫得如畫。是慰是慰。木洞安信及柳德鄰家事荷見示。亦可慰也。但德鄰家禍色未艾。令人心神不寧。柰何。允性先去。而孝一亦已繼往。舜聞尙未來矣。允性一封書付去。所托於舜聞。當依敎矣。病狀去月二十日後能擡頭。而肉脫日甚。眸子之昏翳。如日旣沒後漸漸黑。無時刻停。似皆是符到消息。非等閒衰相而止也。非不欲相面破幽鬱。而此猶閒漫事。不必急急圖之。惟以訓蒙之暇。淸神定志。從事於雅誦中妙敬之旨。則此卽朋友之所望。而明年試圍之計。恐亦不外是矣。
答蘇君明
孫生之來未幾。續得二音。眞料外也。仍審歸省餘履度佳衛。是慰是慰。服人昨昨。哭敬華終祥。因赴道村。遄歸生憊。他無足聞。夾紙事。貴鄕公議所在。何不與朴上舍等相議耶。贊揚之文。與謹嚴之體不同。府主之敎眞格言。吾平生木舌。此等文字不能也。非不爲也。君明亦不知耶。依副起草。必損減風采。何不諒此而強其所不能耶。第勤意難於全然不答。起語數行構送。量度用之。其下依來紙次次敷演成章可也。
答趙直敎(性家○甲寅四月)
分張時。雖留魚鴈之約。而地遠便稀。不謂其果爾。自承手墨。仰認眷厚。豈不欲卽時修報。而鄙人自昨年十一月閒。嬰無名危疾。數朔之內。出沒閻羅。至春始得擡頭起坐。而形殼雖存。魂魄未廻。實無以把管成語矣。恐自此一向墊沒。不復見惺悟時節。自憐柰何。示喩縷縷。備悉求道進學之意。此固夙所仰望於高明者。而但於辭意之閒。竊覬所存之髣髴。無乃蹊徑太多。趨向不一。徒有顧瞻企望之勤。實無進步下手之地。此殆前日涉獵務博爲病。使胷中熱鬧。不能寧息淨快。恐爲病不少。大抵一蹴能到。無是理也。一日畢竆。無是道也。必優游積久。勿忘勿助而後。可以有得。爲公計者。且當屛掃許多頭緖。以居敬竆理四字。作冷淡家計。要使近裏之意多。向外之時少。此是實下工處也。凡讀經史竆物理。豈不是本分事。而多而無節。反爲心術之害。幸深思之。承欲更枉遠程。不必如是。惟杜門潛心。便是朝暮遇。亦須諒之。
答趙直敎(甲寅十月)
河斯文不見而親。其能命駕委訪。則實踰所望。擔中又有玉人手墨。奉審省節淸晏。慰瀉曷勝。解額之參。足爲悅親之資。尤所仰慰。三餘之課。宜供會圍之用。
想不待奉勉矣。經書義其文字體段雖淺。促命一題。輒尋其肯綮。或可得看書之繩斧。蓋亦竆格中一事也。正鎭去年重病餘毒。過夏猶未盡平。苟度晨夕。實無一分堪把玩者耳。兒也妄作補試行。未有復書耳。
與趙直敎(丙辰十月)
奉別歲旣秋。聲音亦如金玉。遠懷何可盡述。不審省節一安。而承歡之暇。亦有進修之益耶。日月眞如流。政當及時勉勵。如何如何。正鎭宿咳爲苦如前。而手脚運動。比昨年稍輕。去月省親塋而歸耳。家閒幸無憂擾。適有貴鄕人士便。付數字。不宣。
答趙直敎(己未十二月)
嶺湖路遠。大寒緘書。爲伻人不安。曩時行色。未免扶病。別餘悵黯。與日俱積。幸玆釋然矣。因承省奉餘力。別掃一室。甚愜所望。山堂曠職分。洞齋近熱鬧。此最穩便耳。所讀書無多。亦豈爲病。咀嚼欲多。卷袠欲寡。如此方有裨補得力處矣。但便中不以新得一二條寄示。是可鬱也。正鎭昏翳日甚。冬閒頗能化下喫物。此亦老人事業耶。日昨閱朱書何叔京墓表。何是劉之自出而繼母鄧氏也。表中有鄧舅之語。繼母之兄弟可稱舅。則其父母亦可稱外祖矣。蓋稱號與服制
不同。無服之繼父。亦稱繼父。此亦一證也。思之如何。此說是曾所對話而未究竟。故及之耳。不能拕長。
答趙直敎(庚申正月)
歲末一紙去後。只筭逢著之有期。此書之來。眞意外奇音。山陰旣非接壤。開正風日。必罕往來之人。何能乃爾耶。仍審泰來省奉珍茂。是慰是慰。正鎭僅能捱過。竆冬漫夜。少眠爲第一苦况。數日閒。頗覺有睡味。無乃一線之長。寘人於樂地耶。遠地相望。臨便不能作毫分裨補語。但爲此老人腐酸話頭。亦可愧也。千千留展。不宣。
答趙直敎(癸亥十二月)
大行棄臣庶。遏密同情。夏閒一幅未謝。兒輩洛廻。秋又聞信。足慰瞻望。卽又耑人。仰審侍奉之寧謐。開豁深矣。正鎭昏翳日甚。檐鈴不入耳者數年。自今秋來。肩膊麻木。身癢不能搔。餘景多少。可憐。小谷山齋塗墍未乾。往留四十日而歸。貴伻同時入門。亦一異事。自後山齋亦不可亟往。蓋衰老人事。不若坐守衽席也。檀弓之讀。未爲擔閣。三餘四子。固本領也。他書可盡廢乎。宋人云云。吾雖不能領解。其意大槩似謂文章家立言命意。能如檀弓則善也云耳。左右之自謂
爝照。不見病在。騎驢覓驢。非魯之咎也。蓋檀弓以上。尙有典謨。鴈行亦有左國。而必檀弓云者。其意思可略綽認得。左右是旣濕之衣。試取典謨左國與此一篇。一場參互照驗。則宋人之意。或當躍如矣。寄晦亭詩。今不記得。大抵理猶水焉。一泓之內。斗斛升合之分量。各各停當。但非有定處正名耳。及其分爲斗斛升合。雖局於匡郭。不能相通。若論其本體。則與一泓之水。少無增減。非人之頰舌所可糚撰也。聖門未嘗論一泓之水。但就斗斛升合中。使人明著眼力。著眼旣明。則一泓之水不外此矣。今人斗斛升合。本無眼力。但見匡郭之粗。不見本體之妙。而徑論一泓之水。皆謂上面一段事。都無準的。末乃倉卒排成。然則性命係於汲水者之手段。而非天之所命也。其說非常醜差。直敎若未信得及。姑就斗斛升合內。著眼力善矣。苦苦摸捉無形影之事。無補而有損也。
答趙直敎(庚午二月)
再度便人。非不知也。神氣陸沈。不能一字。或已諒照也。卽承隣姪家吉使便頫緘。仰審堂上氣體靡寧。遠外雖不詳其證候如何。而貢慮則深。峭寒尙未快解。伏惟漸復天休。是冀是冀。正鎭別來又過一臘。恰是
七十三年。是何濡滯。思之可憎。歲前後頗經險津。而今又略可支吾耳。賢胤入洛居齋。旣不能决志斂退。則在擧子窠臼。猶屬本分事。來書引咎。恐涉過重。吾意則其進退勿犯家老之手。任當人自擇則斯可矣。此處孫兒兄弟上去。其捕風捉月。何五十百步於賢胤哉。此事難言難言。終無好道理。柰何。
答趙直敎(庚午三月)
便風相仍。忽如隣近樣。在吾兩人交際。亦屬奇緣。可爲解顔。老人頭風。前此屢驗。或有以菊花枕得效者。試之不妨。大抵此病痼疾也。亦非憂虞所關。侍側人豈不悶切乎。滿紙辭意。皆出悃愊。非若不病而呻吟者。蚤夜常持此念。這便是好消息。大塊之勞我以生故自如此。柰何柰何。所可自勉者。只在一覺字內。有惺然一覺時。諸般事分數自輕歇。不待與之廝殺矣。亦嘗念到否。京便日昨纔下來。聞其無事入闉。此報卽是聞喜。若眞聞喜則何可望也。賢胤安報亦來。爲君助慰。
答趙直敎(庚午三月)
便頭一札。侍奉佳迪。喜若相面。賢胤似滯洛下。以吾憶兒輩之心。知君家層層情緖也。人閒自有樂地。豈
科名之云乎。知而不能行。柰何柰何。孫兒榜名。世閒射虎手何限。而妄校尉先封。一笑。念其喫苦索米。平生初事。爲其家老者驅而納諸險地。不能一引手救拔。今則歸日隔近。未知何以登塗。昔人有平生不讀漢以下文者。賢者乃唐宋之耽。此非熱鬧爲祟。恐是科塲爲魔。所貴在大著肚高著眼。自家先自汩沒聖賢書。亦無益也。心思茫茫。語不成說。姑縮不宣。
答趙直敎(庚午五月)
比閒意有便人。卽承省奉燕謐。賢胤亦旣歸寧。慰如目擊。第聞時沴犯鄰。雖庭闥無擾。能無戒心。是爲奉慮。老物衰甚二字足以盡之。孫兒省掃姑未了。不無餘擾耳。十日口一月身。其語甚新。而恐是鞭辟太過。在老物則爲可瞿然警省處耳。唐宋文云云。亦說得過分。新面冊子。乍見耽玩。雖水滸西遊。容或無怪。但著癖則過矣。承欲於凉生動行鞭。襞積以竢。不宣。
答趙直敎(庚午七月)
正鎭六月朢。入山齋。爲漱熱滌病計也。而胃氣終是不和。餔啜難化。時時作泄。不得已以今初二歸巢。惠幅亦以是日登案。若相期會。一副奇事。仍審亢旱蒸暑。奉老康迪。遠外多慰。蠧魚云云。足見心不忘道。更
願猛著精采而已。賢胤一番旅遊。所得云何。先德云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是爲奉賀。非相對莫究。
答趙直敎(辛未十月)
赫蹏先墜。梁君踵至。皆朝暮遇之亞。寂寞中浣濯多矣。尊府宿患。當寒無現形。必是根柢消散。爲子舍賀。君元氣尙未衰歇。過去无妄。何足追驚也。病人開戶見天日光。最所至願。而霜氣以後。不得從心。苦惱苦惱。餘事舍置不道。謹謝狀上。
答趙直敎(壬申正月)
久病氣短。寒暄闕之。以晩看節要自笑。此笑不厭多。笑多時新得必多。豈不可賀。季君眞元方之弟。恨病中酬話未爛。千疊都留。
與趙直敎(癸酉九月)
災厄聿消。竊計吉慶鼎來。遙想亦慰。正眼下憂撓。秋猶未霽。壽兼康寧。方稱一曰。苦哉苦哉。右沿告歉。朋友無一人來訪者。消日益復牢落。未知早晩黃壤裏。其踽踽與此奚若。傍近諸友。皆安穩耶。遠遠送情而已。適因隣便。略此不備。
答趙直敎(癸酉十一月)
憂故意謂閒已康濟。今承尙此彌留。馳慮曷弛。一邊
自護。勿以尋醫之瘁。反貽止慈之憂。則朋友之望也。沮縮二字。乍看可駭。而細思裏面。未嘗不含激昂意在其中。蓋逐物而往。旣醉旣夢。則又何沮縮之云。願益猛著精彩而已。正哺歠比夏閒差勝。而其昏瞶如水益下。原壤之不死。爲可愧也。崔君疊卹可念。慰書一度付之如何。不宣。
與趙直敎(甲戌二月)
令閤喪變。頃月令季氏訃書承聞。而回便未有一字。非徒聞公時方出行。亦以眩氣忒甚也。牉合義重。恒人所同。而奉隆老失內官。情地尤當有悶迫者。不審遭服以來。諸節若何。竁襄聞已經行。而曩時行猶云尋地師。無乃不旋踵而有遷移之計耶。惟冀詳審。正僅能如前吃飯。而聾盲則添一倍矣。書此竢便。都不拖長。惟照亮。
答趙直敎(甲戌十月)
一紙縷悉近履。雖合席。何以加諸。方營改竁。此是幽明大事。命駕之差退。固其所也。惟願詳細。無底後悔。正今年開正以來。益墊沒至今。免就木亦異事。不知餘景能幾。朱書聞有新得。慰慰。答器之書雖消詳。曷若圖書解劈頭一二句簡而盡乎。更願參看爲妙。眩
掉不能一一。
與趙直敎(乙亥六月)
時雨還嫌極備。不審奉老諸節萬衛。年來書與面俱阻。襞積言之無竆。不必提起。而最有一事欲相知者。今春不渡淸灞。無乃欲尋遂初賦而然歟。抑別有關掣歟。山事經營。亦成就歟。正鎭夕陽奄奄。昏眠爲生涯。可憐。膝下姑無大何耳。聞便忙草。不宣。
答趙直敎
形上形下。脗然一體。而形上爲主。形下爲僕。故曰太極動。雖然太極動三字。說時雖平坦。註解時極難。旣不可言太極不動。又不可言太極有氣力自蠢動。所以難也。朱子只著所乘之機四字。未嘗不動。而亦非自動之意。兩下竭盡。其爲後學解棼大矣。是以西山贊其妙。(有所乘。非不動也。曰機也。非自動也。)須知乘字如坐馬地盤之謂。非騰上之辭。是脗然一體處。略分箇上下。與人看底說話。不犯絲毫氣力。今人之言乘者。有若上人下馬。初不相謀。南北東西。茫無主張。忽見馬匹當前趫捷而騰上去。朱子本意遠矣。
曰所乘則是元有坐馬。如坐必席地。相離不得。曰乘之則如李廣騰上胡兒馬樣。非不驍勇矣。未逢馬前。
必不免步行。其語勢不難辨矣。
不曰氣機動。而曰太極動。只此一句。碎盡今世理氣之說。聖人明言太極生兩儀。今之君子兩儀生太極。柰何。
答趙直敎(戊寅四月)
遠客之入門。諒夢外事。而非此客。豈有此書。始知塞翁得失。每事皆有之。四七辨。旣經眼力。必有新語。恨未聞什一也。病人此來喫多少熟粟。且能登溷。然籬外步屧。心乎願言。不啻暍之思冷。而竟莫之遂。柰何。過夏之計。但聞冊子題目。吾心亦凉。惟幸便風時惠一斑。不宣。
答趙直敎(戊寅九月)
聞諸人或指摘栗谷陰靜陽動機自爾也。非有使之者兩句。謂栗翁已啓主氣之弊。竊恐不然。此只是形容其機之自然。非謂於理無所關由也。若原其所以然。則其自爾處。卽是理使之然也。是故不旋踵而復解之曰。其所以陰靜陽動者理也。觀於此一句可知。若以非有使之。謂氣自主張。則此言又何謂也。且栗翁平日之論。曷嘗有主氣之意乎。
便頭魚書。仰審長夏。慈癠進退。奉慮奉慮。老侍下情
事。如涉獨木橋。雖幸而無事。終不可恃而爲安。柰何柰何。示意謹悉。淺陋平日於先賢論理之說。不能無疑。雖嘗反覆思惟。而終不可曉解。每自歎其蔽痼之甚也。直敎一番査櫛。便與先賢之意符合。人之敏鈍相越。豈徒三十里哉。抑吾年踰八十。未見致疑於此者。直敎聞此說於何人。無乃直敎閔我之昏墊。托爲聞人以致諷切耶。若是則其意可感。然而心路已熟。非一朝夕所可濯舊從新。柰何。此非急切公事。楊中立,謝顯道之於二程。靡言不到。而未嘗與之言太極。此可見矣。吾意且莫把筆立論。留之心頭。時時照管而益致其精。直到臘月三十日前。方始惺然了悟。亦未晩也。如何如何。
知覺是看折。理是花柳。某人之論。似以看折爲花柳可乎。緘幅後。偶有所思故付此。
答金稺敬(祿休)
省式。頃日猥承左顧。雖不能到底劇談。而槩得雅尙之一二。安知來不如今。非子伊誰。可愛亦可畏。顧以素來菲薄。重以病廢冗散。未有一分仰裨。則歉歎曷有已乎。卽於懸際。又奉委疏。以審哀中課讀如常。是慰是慰。而遠信之漠然。亦知舊之所代悶也。正數日
來。似差安穩。而久病難以時日責其如洗。
答金稺敬
闋制以後宜有奉慰。而泯然若不知也者而過之。是豈衷情。其懸懸意。當有不言而默會者矣。卽此委示。謹審制履不至生病。可慰。而震撼之遭遇。慨廓之情思。益不勝馳情結轖也。鄙人以病爲糧。與年相賭。固無足道。而歲末孤露之感。又何可盡言也。姜友之免於危境。實藉主人救護之力。大勢旣退。則完復之遲。又何足深計也。奉際未易。還爲耿耿。
答金稺敬
日者在光州泉谷。聞稺敬有行。歸路過貴庄。果知非謾傳也。巧失歷逢。可悵。且聞昨日是歸期云。未知僮驢能無病往還否。是爲馳㴑。正還巢經宿。客疾差蘇。此去金雅士。卽瀛洲之名家人也。其人可親。其志可尙。但恨其晩學。所讀書尙未多耳。聞稺敬之風。有伐木嚶鳴之思。遠來相從。此罕聞之喜事。來路宿月坪。適會稺敬出他。先來訪我。今又前進。想逢場一面如舊矣。何時當有一晤耶。
大學或問。推類以通之。至於一日脫然貫通焉。旣通之而又言貫通何也。
詳推類二字。則可知其與貫通二字煞有不同矣。程子曰。一處通而觸處通。雖顔子亦不至此。
誠意是主發工夫。正心是主靜工夫耶。
誠意是念慮萌動處致謹。正心是全體主宰處照管。若曰主發主靜則差失本旨。
不曰興慈而曰不倍。
恤孤二字。已與老老長長殊。慈又不學而能。
先儒言矩者心也。
所好所惡矩也。以此度人之情者絜也。好惡豈非心之用乎。蓋心字兼體用也。矩者心三字。所以明矩之非在外也。
意欲實而心本虛。
此實字與此虛字。本非的對而以爲對句。爲科文則有餘。釋經義則恐未的當也。
有心者之病。無心者之病。
旣知其非兩項病。而又知傳文分作兩段之意然後。方爲周盡耳。
與金稺敬
連日陰寒。不審讀課。能無疾恙爲魔耶。數年初得此閒隙。幸須勵精趲進。勿浪度寸陰也。此去李友敬秀
甫。卽光州大峙文士。求萃其先蹟。欲見 魯陵誌一冊。幸須搜覓於村中。以副其求如何。借去有礙。則謄寫幾行以去。亦無妨矣。不宣。○讀書若有疑阻處。則何不以紙墨相示耶。
答金稺敬
風雪中有此伻問。雖慰德履之安。忸怩是深。三餘古人已用之。政宜喫緊。若浪過則豈所望哉。雖未承書之前。每庸此爲關念也。正近日無客撓。頗靜愜矣。泰和近有一來之期而負約。或有故耶。兒往下村。未有答矣。不宣。
答金稺敬
憂鬱懷思。何以鎭抑。事到無可柰何處。亦須理遣如何。病人經年胃氣閒閒發作。或恐根株未湔。終成大肆。柰何柰何。惟冀自愛。不宣。
俯詢事。新主當以新名題之。不必追悔。又不可以一字之故。改題舊主。惟於吉祭前日。以改名事告由而後行事。則此後自可無事矣。
與鄭叔斗(濩)
別去後動靜。憑景顔兄槩聞之。比日寒甚。不審重堂氣體安寧。君之身上。亦保無恙耶。兩處往來。不計風
寒。晝夜思之。令人悶然。不病爲上。安能責以餘力學文耶。歲色已薄。開正後若能謀數朔之閒。不妨來留也。留意圖之如何。此處憂故。至今未霽。而君之室亦長時告病。神心不寧矣。
答鄭叔斗
謂外奉手滋披慰。與對討豈相遠也。仍審重省免恙。尤以忻釋。而伯氏客地失調。曾是不意。驚慮之餘。又以平復爲賀。婦翁幸不至塌倒。而內景外候。都是崦嵫。自憐何補。兒也自光山省墳行。謂當轉進。姑未及耶。少年時如春光。此日可惜。某樣作家計。勿浪度虛過。則此老夫之望。來往小禮。何必掛意。以妨工廢事也。
與尹君護喪所
凶聞忽及。吾友伯寬甫。今作隔世人耶。有生必有死。若晝之有夜。從古及今。未有能免者。况年旣望七。乃古人所謂稀年。逝者何憾。獨此踽踽孤影。僅有一竹馬友而今失之。此爲愴愴。自聞此友有癱瘓之疾。固知其不能離却。而末由奮飛一面。因便付書者再矣。而回答不敢望也。日前逢貴鄕人。亹亹說到。欲更付字。而怱怱未果。孰知朝露溘然。已在其前耶。到骨之
貧。何以周身。亦爲之悲歎而已。
答尹宇泰,煕泰
正鎭頓首。訃使來去。豈不知先公棄我而先也。玆又俯疏。知窀穸已閉。平生交遊。已矣何言。久在世閒。一事無成。惟送盡知舊作泉下行。自先公云亡。垂髫舊契。地上無一人矣。每一念來。不知此身之尙在世閒者。是眞耶夢耶。愴昔傷今之懷。豈言語所可形容也。僉棘人自頃年來。露禱嘗藥。竟未回天。哀疚之狀。如在目前。且到骨之貧。附身附棺。種種罔措。不問可知。一未專人問訊。情乎。僉尊不相譙讓。有此手字。蓋追先人之心。施之於老醜也。君子有孝子。非此之謂乎。尹門其不替乎。正鎭素來胃氣。水糓不化已數朔。吸吸待盡。艱草止此。
答尹宇泰
衰甚朽甚。索南國長腰米太支離。常理豈有是哉。每自疑未覺一夢。然則今日故人書。又安知非夢中夢耶。且喜且驚。茫然不知所以爲答也。字畫宛見舊日面目。先尊人傳心在此。撫念疇昔。爲之愴欷。竿頭契闊。趙生略言之。落地初。已入無邊苦海。將誰尤哉。順受而已。正鎭五六年閒事多乖常。都不欲言。今日眼
下無顯故耳。金溝老人爲松下塵。業已知之。其子若孫。見在何處。若有後便。示及爲望。旣有絆身處。春閒賁然。何可望也。
答盧敬賓(寅壽)
自座下之爲吾家賓。對儀表接談話。非不屢洽矣。顧所存之有異於人人。昨年以來。始得竊覸焉。知面不知心。大抵多此類也。旣以追咎。繼以仰賀。實不勝區區也。第恨淸癯得之天稟。疾病有時投隙。懋業<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690_24.GIF'>進。勢不從心。則是可奉慮也。然而正鎭亦嘗以病自繞。就其中得一副當意味。蓋敵國外患。常在吾腸腑之閒。勢不容不戰兢畏約。此或反爲求放心之一助耳。願座下亦無患疾病之不祛。而惟患吾戒愼之不至如何。正鎭前月中。移寓中洞村。坐席未安矣。神精每値夏月。尤憒憒。四月非深夏。而已覺昏頓難振刷。柰何。
答盧敬賓
每見賢者心畫。令人眼明。俄者老拙見曾孫。惠幅適至。其慰可知。老人調攝。寒節爲難。貢慮貢慮。左右以如此淸弱之質。漸此安固者。豈非求放收效。惟願益自勉旃。俯詢臨川說。恐不必致疑。蓋細分其本語脈
絡。則體用一句。自至微之理而言。顯微一句。自至著之象而言也。然而理象本非分開之物。則體用顯微四字。亦可一滾說去也。未知如何。
答盧敬賓
歲初遠訪。意出尋常。雖別後豈敢忘諸懷乎。但愧空疎。當時無以少答勤意耳。卽又承拜華緘。謹審庚熱。侍餘經履衛重。甚慰懸渴之思。第念世閒多少茂材。能辦初頭一念。最是不易者。自此以往。惟有遲疑是病。<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690_24.GIF'>進是藥。此外無他巧妙也。服人孤踽之餘。又喪一賢從弟。悲悼無已。每値夏節。尩幹輒一倍摧頓。未知能何以捱過也。遠外書難旣。亂草亦可媿也。
答李士亨(奎永○辛未六月)
過去事甚長都除之。第一忘面爲病。卽奉筆蹟。知盛夏安穩。何慰何慰。疾人火旺節。是平生厄月。不知下梢作何狀也。海寇乍退可幸。而其往來閃忽。本是伎倆。又當畀出何等爻象。餘憂猶深。不宣。
答李士亨
長夏阻懷。忽已陳迹。惟幸新凉。庶幾遇耳。卽聞履事坦坦爲慰。病人不生不滅。尙在陽界。日閒百無所事。但看日道轉而南。星躔奔而西。日覺死生忙。姑不足
論。感念今昔。百愴蝟起而已。眩甚不一。
答李士亨(癸酉八月)
書來。知長夏康吉。可勝慰慰。仁里不言有故。其無他可知。面面送慰。正目下憂恙鱗疊。至於損一人口。今亦以喜也肩腫。在皺眉中。不能使家人憂老者。而反使老者憂家人。反常之事。莫非賦命所關。柰何。賁然有諾。可以拭靑。
答李士亨(癸酉十二月)
憂故快霽。令胤合巹利成。實副瞻望。但書中不言新家之某地一鬱也。老物頗能擡頭喫飯。大塊之惠我亦厚矣。過此不須言。老羸癃疾。扶杖聽詔。何幸吾身親見之。非面莫究。惟竢開歲一來。
答李士亨(己卯七月)
平安爲上。延及他語。非徒力不及。亦都不如不言。若不看字。則滿紙說話。何處得來。遙慰且賀。便促未有奉報。曩時來紙。已有逐段妄答。故玆付上。吾近日頗能喫飯。孫兒大者。竟以紅疹餘祟化去。無非老物厄會之未盡。柰何。
宋有祠官之祿。以優閒退者。故不安於朝廷者。請祠以來。迓兵如今所謂新迎。
死馬醫。如云抱不啼孩兒。蓋無藥可醫。
信未及。信得及之對。放不下。放下之反。非難通語。蓋信之快者。是信得及也。捨之脫灑者。是放下也。
梵語有一二三翻。畢翻則謂之此云。此云之前。孰知其意味也。桑門如云沙門。佛門之稱。伊蒲塞或云優婆塞。此云近住。謂不落髮出家而近僧住也。
乘鴈集不爲之多。雙鳧飛不爲之少。出東方生答客難。言一身之去留。不足爲多寡。
臧三耳。孔子順之言。公孫龍之辯。幾能令臧三耳矣。然兩耳者甚易而實是也。三耳者甚難而實非也。君將從易而是者歟。從難而非者歟云云。臧臧獲之臧。婢僕之稱也。道德經。視之而不見。名曰希。聽之而不聞。名曰夷。陳摶號本此。
蔥嶺是昆侖南脊。三十六國在蔥嶺之東。五天竺國在蔥嶺之西。故往來天竺者。必由蔥嶺。
答閔克中(誼行○丁巳)
遠地手字忽至。奉審新年。將老吉慶。佔畢有課。俯詢之語。亦多精密可喜。甚慰渴仰之懷。正鎭下山之日也。平生如干收拾。浸微浸滅而已。何足道哉。到今眞覺光陰足惜耳。知與安君往來不替甚善。此人雖或
鈍滯。其誠意懇到。豈易得哉。相觀之善。左右不得不任其責也。其中庸疑義。想必經對坐商確。其所見何如耶。用意多處。或在蔓曲處。大綱或不得力。是可慮耳。相對未易。惟千萬自愛。
答閔克中
涯角不禁懷思。卽於安君來。兼得惠幅。甚可慰也。知有養蒙之吉。此事頗難。然而橫渠所言敎小兒。亦可取益者。亦有味也。蓋心不忘道。則安往而非得力處耶。正鎭咳嗽比昔年小減。而下山之景。豈有光鮮意思。邑 除不赴。𨓏事不足言。其可言者。安君或能言之。俯詢諸條。畧畧答去。而媿無發明。
古人言語。皆有正義有傍義。如論太極則當以易繫易有太極一句。及周子圖與說,朱子圖說解。反覆參究。瞭然見得太極是何樣物事。此是正義旣通然後。先儒說散見錯出。或是各明一義者。皆有歸宿。今也於本源未有見。而掇拾隻字零句。曲生見解。豈不反礙正見耶。一箇理一箇氣一句。恐是傳錄有誤。形上無極形下太極一語。直是不成說話。至若心爲太極之說。果有一條路意脈。蓋太極一而陰陽兩。心一而動靜兩。自動靜而言。則心有太極之象焉。然心之所
以爲太極者。實以性之在中。豈以氣之精爽爲太極耶。此外天地萬物之理一節。已具無眹兩句。實是太極之正解。請姑掃却他語。以此數段。詳玩其語脈旨歸。則亦可以得其門而入矣。節齋一語。亦恐傳寫有誤。陰陽旣云未生。有何可在之陰陽也。若云陰陽未生時。陰陽在太極裏面。則其意差長。而亦恐誤看成病。要不如圖解第一句耳。
本然如月光。所受偏全如窓隙有大小。而所受月光隨而不同。本然之理無乎不在者。如云窓隙大小之所受罔非月光也。爲理之本然則不可云者。如云月光本無大小之分也。其大意如此。而神而明之。又非倉卒閒事。當涵泳以求之耳。事變二字。又似離却性字本旨。性字豈事變之謂耶。程子曰。性中只有箇仁義禮智四者。曷嘗有孝弟來。試以此思之。
道理者。天地公共物事。而人有一身。便與物有間隔。所以與道難一。是以求仁之事。以克己爲先。曰不欲勿施。曰能近取譬。皆所以剖破藩籬。反其本然之公耳。所論大槩近之。而似隔一重膜子。更宜涵泳。
本天者以理爲主也。本心者以氣之靈明爲主也。爲己者全其本有之理。不能明理則所行必顚倒錯亂。
性之爲字從生。生之謂性。本非不好語。但不知其有裏面事。而直以生謂性則不可。故孟子再詰以詳其意而後。始以犬牛人之性折之。非謂告子之不能精於氣也。試更思之。
今無生布。五服以麁細爲節可矣。巾帶雖非衰服。用練則恐駭眼。葬後則用練。恐無不可。長子服不當漆笠。而未知不解官者若之何。廣攷諸家言如何。
陽進陰退。陽順陰逆。故坐陽向陰則從陽而尙左。坐陰向陽則從陰而尙右然後。賓主之酬酌。擯介之傳命皆相對。無不相値之患。所謂神道人道。亦陰陽之義也。如來說則倒矣。
情意思慮。皆心之所發。而章句以意爲心之所發者。因經文欲正心先誠意而立文也。故其言平正。雲峯乃裁爲一句。與性發爲情對擧。則心性却似互有作用。心字單指未發。情與思。似非心之所發。此所以不能無病也。
心外無物。故明乎庶物。乃所以盡吾心體也。若如所論。則心與物終成二片矣。但物有先後緩急。故貴乎切問而近思。
兆是心之所發。觀其吉凶之必有萌兆。而神之前知
的矣。今乃舍兆求神。有若無位眞人別坐處者。豈不謬哉。以氣知氣等說。忘之如何。
學知之於生知。只爭化與未化。先哲曰。大可爲也。化不可爲也。又曰。顔子之未至聖人。守之也。非化之。假之以年。則不日而化矣。以此兩言參酌之。則可爲堯舜而不能堯舜。皆可領會矣。至於吾輩切身事。則正在一守字上。俛焉孜孜。尙不暇給。何勞懸想至此乎。一本萬殊者。蓋理雖一而一便有萬殊。以萬殊而言。則在天地。爲天地之理。在人物。爲人物之理。草木之理。不可硬作禽獸之理。禽獸之理。不可硬作吾人之理。吾人之理。不可硬作天地之理。井井有條理。不可相紊也。然其所謂理一者。蓋一本萬殊之妙。無所不在。而皆主乎善也。是則一而已矣。合天地萬物而只是這體段也。只一事一物而亦是這體段也。理之爲理。只一一本萬殊之義。而合萬物而言之。則一本者統體之太極。而萬殊者萬物之散殊也。就一物而言之。則一本者各具之一太極。而萬殊者一物中細條理也。以物言。故雖有萬與一之分言。而以理言則萬物一物也。一物萬物也。然所謂萬殊者。非在太極之外。則亦不可以辭害義也。若理氣互爲主張之疑。則
亦不難辨矣。蓋理無爲氣有爲。故有似乎氣爲主張。然有是理而後有是氣。而氣無無理之氣。則事有不善者。雖曰氣之所爲。而無是理則無此氣也。安得爲氣獨主張乎。泥之濁。非水之本也。而非水則不成泥也。蠧之食。非木之性也。而非木則不生蠧也。事之惡。非理之本然。而非理則惡無所由生也。然則理固兼善惡乎。曰理之本然。固純善無惡。而及其乘氣流行。則不能無過不及之差也。氣不能無過不及者。亦理勢然也。而纔有過不及。則惡之所由生也。爲仁而過則墨翟也。爲義而過則楊朱也。爲仁義而不及則子莫也。葉公之證羊。不得爲直者。非證之理不直也。以其所證者其父也。仲子之不食鵝。不得爲廉者。非不食之理不廉也。以其所不食者其母也。然本無直之理。則無證羊之事也。本無廉之理。則無吐鵝之事也。由是推之。則事有不善而不害於理之本善也。氣有用事而不害於理爲主宰也。
答閔仲浩(璣容○丙寅八月)
書中又對一番顔面。可慰。况書所未悉。乃範言之耶。海氛正聒。林誦不輟。大是奇事。爲白雲山賀其不寂寞。公私善利云云。吾誦經傳中語云爾。適與公意符
則甚幸。對證投劑。吾豈有手段而然耶。但幅末採薇易簀之云。却似橫走。此如日色非陰卽陽。門扇不闔則闢。何待別尋陳迹引證。較量比方也。緇布冠是冠禮始加之冠。初喪果未見用。人死不冠不笄。旣有明文。其非襲斂之用明矣。或者因家禮中四禮全圖而連累在此耶。又喪禮之壞不壞。豈係於緇冠之用不用。某人之論。甚是執滯。父在母喪。祥禫之後。吾意墨笠當矣。白與漆。無或胥失耶。深衣果吉凶通服。而制度未瑩。若依家禮圖裁成。則腹背辟戾。不堪身著。故後儒議論蠭起。莫適歸一。觀於儀節家禮白雲朱氏一段語。則可知其梗槩矣。與其不獲本制而近於服妖。不如今服之安穩。邵堯夫之言。豈欺我哉。天包地。故天心卽天地之心。其兼言之者則有矣。在易之復曰。復見天地之心。若單言地心。則地不統天。奚可乎。一叟何人。其言大是不經。此處諸狀。乃範想能言之。不宣。
答閔仲浩(戊辰二月)
一去後音墨之疎。勢所不免。卽見長緘。甚慰遠情。但其所言情事。滿目嗚咽。人無此心則非人情也。長以此心留置方寸閒。則亦近於不知命者。二者之間。吾
何以爲賢者謀哉。來書所引孝無終始一句。終始二字。以吾淺見。計其斤兩。重在終字。聖人蓋爲有始無終者。發此訓也。有始者。猶患無終。况吾旣缺於始。又闕於終。則其罪負當復如何。然則賢者所當自爲謀。恐不在一箇終字之外。轉怨咎悲悔之情。爲恐懼修省之心。一喘一息。實流通於親而無閒。一半分收拾得好時。便報一半分劬勞之恩。雖不足以追補前闕。庶免當日添咎。賢者之所當勉者。恐無出此矣。若是則持守必牢固。見義必勇。豈復如前日之半上落下乎。惟賢者深思焉。正鎭精力非昨年比。一日十二時。長在黑窣窣地。如此胡草。亦難拕長。黯黯而已。詩韻甚珍。而所以托意於病拙者過重。令人羞媿滿面。寡婦之子男子也。嫌在寡婦。請出者。已出而使長者休也。御同於長者。長者出行而己與之同也。肴饌。他人爲長者設也。通津之行。其閒似停止。亦可慰也。不宣。
答閔仲浩(庚午九月)
年前因止巢老人。聞足下已離柏田。還向馬川。今去蓀谷。未知蓀谷與馬川遠近奚若。又云離蓀谷入雙孝。其棲屑之狀。如在目擊。重爲造化兒所困。連年以瘟疫爲生涯。足下之命途。眞奇險矣。然而墜九仞之
深淵者。幸而攀崖而出。則其墜也已屬往事。其攀也反爲天幸。世事本自如此。笑而當之可也。還歸故土。甚善爲計。但墳墓之擲在他鄕空山。爲一大係情處。柰何柰何。幸而壻郞在此。猶勝於無人看守耶。正鎭崦嵫殘景。餘光無多。雖無相面。君豈不知。治裝已久。而符到猶遲。怪事怪事。別紙謹悉。而所論亦大槩近之。然而相爲表裏四字。必欲以章句一句話了當。似有厭煩趨徑意味。如何如何。必欲求一句包括之話。則恐不若成己成物四字爲穩也。曾點云云。非但知輕行重而然。其知處大致固脫灑。而細節目未必精密。其病豈可全屬於行耶。幾字若能著實下手則甚善。易之不遠復。全在此處得力耳。金哀曳麻遠來。其意不輕。而顧此荒翳。豈可以奉助萬一也。謹以拙法朝耕暮讀四字相勸。此是老人常態。少年恐不入耳也。一歸通津。南北悠邈。人閒離合。亦有主張者。非人謀所及。但祝努力自愛。勿孤朋友之望。千千不具。
答閔仲浩(辛未)
令壻郞去後。未聞的信。或疑已撥向故土也。今見乃範。知猶未果。豈計料中變耶。抑猶在兩歧路頭耶。今年炎蒸異常。伶俜殘眷。保無疾厄否。生涯如過獨木
橋。業已知之。不必問。老物夏閒經危證。復出陽界則異事。喫白飮水。日覺支離無味。還可笑也。吾嘗問一僧如何不還俗。僧云入山一錯也。出山則再錯也。一錯尙可。再錯不可。仲浩還鄕一事。頗類此故及之。書不展底。惟默亮。
答閔仲浩(癸酉二月)
正鎭殘命。僅比一縷。而眼前又此譴罰。自訟愆尤。只恨老而不死。慰書之到。宛接舊面。且聞孫枝日以峻茂。平生畸竆之餘。晩福從此可卜。仰賀仰賀。訓蒙今年亦不免。何傷乎。敎小兒。亦可取益。大賢已言之。且銷過不患無伴。天餉未嘗不厚。莫萌出脫之思。吾則形神不守。過日如年。其顦顇之狀。豐五見之。別紙所言兩段。下段甚佳。而上段恐失語默之宜。令人惶恐。其不言處。蓋緣力量之不及。所言處。實賴廟謨之先定。山野何絲毫之力哉。大凡人攻己闕。無論彼說之得當與否。纔開口發明。便非喜聞過之意。况誇張所無之功。欲爲藉口之資。决是取禍之道。不意此言出於賢者之口也。此非一時偶然蹉跌。乃是平生學識不足。勿爲等閒聽之。吾豈久於陽界者。前期恐遂杳然。悵悵。
答閔仲浩(甲戌九月)
遠書不容無答。答則手腕麻木。一畫不能。蚯蚓自歎。一幅怳接顔面。所不知者。鬢上白髮添得幾莖。使人遙望長歎也。聞雙梅居處頗安穩。亦令人傾情。望道雖未之見。心不忘則有之。似足下可謂舜之徒非耶。如我大霧熟醉。不辨四到。倀倀者誰歟。攻乎異端。但以程子所言如淫聲美色以遠之一句看之。便自直截。不須攙入多語也。服制說。雖不敢輕易議到。祖在而降祖母者。以父之所以事父者事祖父也。不降其有高祖之曾祖母以下者。祖無壓孫故也。愚意如此。而吾素疎禮學。勿以此作話頭。以速汰哉之誚如何。連日得雙杖。一自邊山。一自頭流。朋友扶老之眷可感。顧此衰甚。非杖策所可扶。柰何。惟冀崇衛。
別紙
祖喪。上有曾祖則父雖先卒。不宜爲重服。重在曾祖。己未承重故也。有高祖之曾祖喪亦然。明儒已有爲此說者。而東方近世禮家又祖述之。其持論加峻。著爲成書而行于世。是高曾有孫。而曾若祖無後。將祧之重爲重而切。己之重不知下落。有是理乎。此說遂行。恐其禍倫理非細。不容無辨。承重者爲後之異名。
㴑而上曰承重。沿而下曰爲後。皆統緖至重之名。非有輕重於其閒也。是以說承重時。不待申言爲後而後在其中矣。說爲後時。不容更問承重而重在其中矣。此喪之於己身。藉曰非傳重。己身之於此喪。獨非爲後歟。爲後而不承重於所後。禮有其文歟。承重字經中不見。傳文所言受重。乃後世承重字所本也。受重之云。曷爲而發。因爲人後者而發。爲人後者之於所後。本非服重之親。是故傳文究言其服重之根由而曰受重。及其言孫爲祖服。則但言父卒然後爲祖後者服斬。未嘗言受重。以至於喪服小記。言祖卒而後爲祖母後者三年。未嘗言受重。蓋世嫡之爲後者。受重以前。恩義俱隆。非爲人後者因受重而加隆之比。其立文宜如此也。吾未知禮家之爲此說。忘却其爲後之義而然歟。抑不許其爲後歟。祖與曾。是使父服斬之身。不容死而無後。己身是適適相承。苟非有廢疾及他痕咎。則後於其祖。天屬所定。非禮家所能奪也。若曰後於高曾。而非爲後於曾若祖則尤可駭。己之所以後於祖。以其爲父之適也。所以後於高曾。以其爲祖之適也。豈有絶其屬於近而紹其統於遠者乎。子若孫非一人。故父與祖輕重於其閒。有適子
適孫。有庶子庶孫。固其所也。祖於己身者。代各一人而已。乃於一人身。上下斤兩曰重在重不在。鋤耰德色之俗。亦不至此。是可曰人理乎。是故爲人孫而遭此喪。但當內顧其身。其身果爲後之孫乎。則爲所後重服。走不得避不得。更無他說話矣。
受重者固重服。而重服者豈皆受重而然歟。然則受重與重服。自是兩件事。禮家狃於聞見。以受重與重服。混爲一事。故遂有不承重不重服之說。忘其倫序之至重。可慨也。重服之非由於受重者。不一其事。庶子無可傳之重。而其冢孫之爲之服也。則必不殊於傳重之祖。一也。始封之君。非受重於祖。而猶爲其祖斬。二也。父有廢疾。其子何嘗受重而代父服斬。三也。長子重在其父。有何受重之可論。而父爲之服斬。四也。若以受重重服。混爲一事。則右四項重服。皆可廢耶。又按承重字。雖本於受重。而其主意與受重不同。受者已然之辭。有傳有受。無他委曲者。是受重也。承者承接之意。紹其將絶之名。是以惟閒代爲後。名曰承重。主意專在承字上。故雖將然之重。不害其爲承重。其理則然。而名以承重。語嫌則有之。疑於高曾不在也。會通典禮。當言爲後。不當言承重。
或曰。服有來去。假令己有曾祖。己身先其祖而不幸。則祖必不以適孫服服之。今遇祖喪。乃以適孫之所以服其祖者服之。不亦來去不相當乎。曰。曾祖尙在。而祖爲之適子。則有適子者無適孫。祖之不適孫我者。壓於父在也。假令今日己身不幸。則曾祖必以適曾孫之服服之。曾祖旣以我爲適曾孫。則己身安敢不以適孫事其祖乎。蓋自上服下。自下服上。一是以父爲主。父所不服。子亦不敢服者。固以父爲主也。父所當服。子亦不敢不服者。亦以父爲主也。
答閔仲浩問目
父卒祖在爲母。疑亦蒙祖在爲祖母。
禮大於別嫌。父母正服。本同三年。故父在爲母期。避二尊之嫌也。祖與母之期三年。正服元自不同。初無所嫌。何壓降之有。祖在爲母期之說。本屬可疑。
練祭。或云衰服不練。
註疏以冠爲受服。則隨冠而變。蓋斬齊衰。本皆生布。受服後則熟布矣。
仁義體用剛柔。
仁義有體剛用柔體柔用剛之說。而言陰陽之大分。則仁當爲剛。義當爲柔。
泰山靜而成德。長川動而體道。小子悅而學之。
山川不同地。動靜不同形。學此學彼。雙歧三頭。吾恐其勞而無功。以吾所聞。無欲則靜。是靜也動亦靜。有主則動。是動也靜亦動也。若是則動靜一源。無騎驢覓驢之擾。試思之如何。
太極豎說。西銘橫說。敬齋箴並橫豎規模。
橫豎二字。用於太極西銘。極有滋味。且刱見而開眼。但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太極未嘗無橫也。塞吾其體帥吾其性。西銘未嘗無豎也。槩以一字爲占。或非意圓而語滯乎。敬齋箴且還他敬齋箴。不必連太極西銘作一貫。苟欲一貫。聖賢千言。何言不可一貫乎。大抵太極從頭劈下來。齋箴自下進步去。西銘兼上下在其中。若就其本文得意味。斯可矣。汲汲一貫。何用乎。
一念之善。一念之惡。人雖不知。天必知之。孜孜以此爲信。心心以此爲戒。則可以至於無咎乎。
好。
雖賃傭捆織。必知其爲天職。則可以無怨。雖弊衣惡食。必知其爲天祿。則可以安分乎。
甚好。
性情之善。耳目之用。手足之利。莫非吾所自足。以此爲足。則可以忘憂乎。天下之至樂。莫過於六親。以此爲樂。則可以知君子之樂乎。
切近。
知太極之爲一。則可以知爲仁。知萬殊之爲異。則可以知行義。天下之理。似不外斯矣。未知何如。
前人已言之。
本朝立廟之制。尤庵則以 穆祖爲太廟。同春則以 太祖爲太廟。兩先生之說。孰得其正。
程朱論宋廟制。尤老之所本也。難言。
與李樂裕(最善○辛亥二月)
正鎭頓首。不意凶變。先府君奄違色養。驚怛之情。何可形諭。歲前病患中一札。若告訣者然。雖甚驚怪。竊揣平日精力。必不止此。意謂禍故餘。心弱之語。其後因朋友往來。承所愼已除。起處飮啖如常。自喜所料不虛。屈指載陽之在邇。庶有對話之日。孰謂凶音遽至耶。嚮之告訣者。是實際也。而我猶不覺。有知無知。豈徒三十里也。痛矣痛矣。伏惟孝心純至。忽此巨創。氣力如何。惟願俯就。安襄終事。正鎭比日。喘息益復危淺。雞絮之行。未可指期。惟有緘辭告哀。可表情素。
而神思荒忽。姑亦未及。東望增涕而已。伏惟諒察。
答李樂裕(辛酉三月)
久不聞吾人動靜。似吾入山益深所致。卽接耑幅。眞空谷跫音。兒憂是何證。差復可喜。此亦以一孫疽證。一朔憂惱。日閒稍安耳。來坐處。衆岡若相逼。令人轉身不得。賴有扶杖登嶺一著時自寬暢。可笑。示喩謹悉。金氏石刻。不用諱公二字。又不用夫子貫鄕。似有曲折。蓋石物雖私備。文字是公體。故古之表石面者。必倩手於人。不用諱公字。存公體也。婦人之封。至於貞夫人。則其夫子必顯者。故不書貫鄕。而無損其顯也。牀石之刻。本出苟𥳑。是子孫私標。又名位不必顯。恐不可專以金氏刻爲例。當書學生書貫書公諱。之妻二字。之字可刪。孺人某貫某氏。孺人二字可刪。其所以刪孺人者。夫旣學生。無封可知云爾。愚見如此。更爲博詢而行之如何。餘竢一面。不宣。
楔齒用角柶。
角柶蓋匙筯之類。古有此物。而後世則無矣。是以儀節代以筯。角柶常時出入口中之物。故用以楔齒。不以鐵筯。而用角柶者。似取其可屈伸。不忍其口之虛。故有飯含。將飯含故有楔齒。此是正義。以傍意揷入
其閒。反晦正意。
綴足用几。
几亦近身之物。用以綴足。正似楔齒之用柶。
死於客地皋復。
死於車中。則當登軾而呼。不係子孫之有無也。
苴杖齊心。
古者束帶不在心胷。故奉者當心。提者當帶。
蠻俗被髮獨取。
被髮固蠻俗。而承襲已久。且人本無束髮而生者。去餙又去餙則至於被髮矣。謂是或一道則可。獨取二字。恐不穩當。
飯含不用熟。
飯含用熟則易於腐臭。且近於致生之。珠玉是物之最芳潔者。
餘閣之奠。
餘閣者。謂不別具也。蓋病中所用之餘物。茅容殺雞奉母。餘半庋置。此卽餘閣也。始死之奠。以此爲之。非葬前朝夕奠之謂也。飮食不違寢。大耋猶然。况已散之魂氣。欲其依泊而停聚者乎。
未結絞。未掩面。
人固有死而回生者。非徒以不得更見也。
不食菜果。
吾亦兒時疑此。晩後始知菜果不下魚肉。
朝夕奠。
見制禮者恐魂氣暫離。昏明之大界限。莫如日出入。必欲推而納諸䵝眛之域何耶。
朔奠用飯羹則上食有無。
奠設飯羹則不復上食。下段所云不饋下室是也。
答李樂裕(丙寅九月)
承知赴義已有定日。時事論之。固天地初有之變。而以男兒素抱言之。未可謂不遇。願勉旃自愛。病人足不踰閾。未能進身於中路。臨風送情而已。意多辭不能不縮。一近體效薄贐。惟照亮。
答李樂裕(庚午四月)
兩度札取次承慰。諸般語皆在不言中。不妄求三字。令人代快。苟若是。古所謂未老得閒方是閒。何必休官者爲林下一人耶。餘竢相握。
答李樂裕(庚午十二月)
奉握雖曠。聲息自然相及。從氏喪子。日前月村金君始傳之。公家不可不謂福門。而有此意外之慘。神理
渺茫。事到無柰。任命而已。從傍寬譬。勿使從氏病情添傷。是所望也。服制其父當爲三年。衰服如禮常著。禮無明文。故行之者不一。用麻綿生布周衣似可矣。其外五服自當有本服。有何別樣受服耶。正僅支。從氏前。切欲一狀相慰。而眩甚未果。不備。
答李樂裕(辛未六月)
京邸惠幅。陸續入手。比他時魚鴈。眞百朋也。但書發之數。似滿七除四。而入手纔二度。其洪喬者可惜。近因便風。知回稅在卽。謂當安穩。今承未免種種憂撓。人閒眞苦海也。少年之慘。關係門祚。且念乃爺久旅纔歸。惡色踵至。爲之悲念切切。海變至於陷陣折將。何辱之大也。但魚將軍能快死云。若爾則一死强於百萬兵。不在此耶。寇賊乍退。安知不由此也。病人火節經過。每年艱辛。三庚在前。而亦無入山避暑之氣。甚矣吾衰柰何。都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