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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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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襟溪李丈(鳳秀)

客秋趨拜。欵承下誨。仰認與人爲善之盛意。感服銘佩。無以爲喩。而猶未免悤悤辭退。伏切瞻悵。迄今未已。於焉歲已改。而月又屢易。春寒尙未解。伏不審道養體度對時萬相。區區遡慕。不任下誠。島中諸節。連有承安者。而再從姑母。亦爲平迪云否。仰用憂慮。固何敢例語仰慰。而亦不敢索言仰問。庶或諒察耶。侍生覲親省楸之行。因以閱歲遅遅。事多拘牽。往來棲屑。迄未能安頓身心。安做工課。雖有零細尋數。亦皆作輟無常。如漏器承水。旋收旋失。且孤陋鈍滯。無所就正。都屬汗漫。全無湊泊。悼歎憂懼。如何盡白。愚本窮居失學。無所肖似。而竊嘗妄有願學聖賢之心。誦其詩讀其書。而欣慕愛樂之敢欲如朱夫子所訓者久矣。亦每自歎以爲簡編糟粕之中。求見聖賢之心與事。終不若於吾身親見而親灸之。然古之聖人。旣不可得而見之矣。是以聞有當世之大人君子。學問道德。爲時論所歸者。竊有執鞭之願焉。故不避流俗之嗤點。不可以抵敵。不量其質之輕弱。不足以擔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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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敢有年前江上之負笈。每於講質之際。竊見丈席憂道之心。每形于辭色。而輒曰。今世惟有李義城,洪洗馬二人而已。因推月朝。以文丈。爲精金美玉。及拜洪丈。又以富貴不能淫。爵祿不入心二句語。稱之以國士。愚於是。竊識而慕之。出入門墻數年于玆。常以不見退於將命者爲幸矣。伏惟下執事家庭詩禮。遠有淵源。早事向裏老而好學。又不以患難而自沮。有無入而不自得之意。雖不欲與立門戶竪標榜者。同歸。斂然退避。不自滿假。而乃其闇然日章之實。自有不可掩者。苟有一分好善之心。孰不欽仰贊歎。有願爲弟子之心焉。而秉悳之愚。則以其耳熟而心悅之。講服德義也深。故又有甚焉者。第念生長鄕曲。周旋人情。所業不離於功令。所見不外乎進取。尙未能奮然用力。有以自拔於流俗。不知不覺之中。犬馬之齒。已滿三十。而言行事爲。無一善狀。則甚矣其氣質之偏駁。終難變化而然也。是以。每從先生長者之後。供灑掃而受鍼砭。庶幾可以飭身補過於將來。而不遂爲自暴自棄之歸。以償其宿昔之願也。意外下鄕。雖因事勢。而拜違已過半歲。旣無良友之可以講評所疑。又乏書冊之可資佔畢。心地日益茅塞。識見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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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昧。是以瞿然之至。玆敢齋沐裁書。用替進拜。伏望勿以愚陋爲可棄。僭越爲可罪。而辱賜手筆。特垂鐫誨。以平日所以體認而收効之。格言至論敎詔之。俾作畢生服膺之資。而不孤其所以仰望之心。則侍生之幸也。伏惟下諒。而不以煩挐爲咎而深誅否。又適有會疑者。謹以別紙仰質。惟俟回敎。餘惟乞爲道保重。以慰瞻仰。

  浩然章問目

一章綱領。只是不動心三字。故心字脉絡經緯。錯綜於一章之中。而第九節。乃兼言心與氣。忽又變心言志。下文又復變志言心者。亦有深義於其間歟。陳新安雖有所辨。未敢信其必然也。

或問以持其志。無㬥其氣二句。屬之敬直義方。而交互論之。又集註釋持其志曰。敬守其志。然則持志云者。其爲持敬之功者審矣。而曾見朱子答呂子約書。謂此章之意。未及夫敬字者。何也。

十一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觀此吾之一字而推之。非獨孟子有是氣也。人皆有之。孟子能善養耳。此義也又莫詳於集註。而或有詰之者曰。浩然之氣。賢者獨得。而愚不肖不與。又曰。知至意誠後。方有浩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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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不可謂生。下來便禀得。因以集義所生之意。明之。又引朱子說而證之。(朱子曰。某直敢說人生時。無浩然之氣。只有那氣質昏濁頹塌之氣。方是養得恁地。孟子只謂此是集義所生。未須別說。此載語類胡泳錄云。)未知此語。何以辨之。傍無語類。不得檢看。故敢以仰質。

十二節。孟子先言知言。而丑却先問養氣。小註朱子語。與集註不同。未知當從何說。小註。必是語類所載。而以承上文爲不然。則此無乃晩年定論。而集註未及改者歟。然而集註承上文之說。恐亦不可全廢耶。十五節小註。饒氏曰。氣非道義。則無以生。謹按集註訓餒字曰。飢乏而氣不充體。然則餒字。不可以道義言者明矣。而饒氏說如此者。何也。曾見朱子答呂子約書。辨無是餒也之義。極其分明。然則餒字。亦不當以氣餒看。饒氏生於朱子之後。而其說似未免背馳者。何也。後來諸儒。未聞有辨破此說者。而後人之收入於小註者。抑又何意歟。或有辨之者。而孤陋未及見耶。十六節小註。朱子曰。論集義所生。則義爲主。論配義與道。則氣爲主。饒氏說似是。誤看此語而致此。然道義是形而上之理。而無形無爲者也。則道義餒云者。恐近於全不成說話。未知如何。

更詳浩然之氣註曰。卽所謂體之充者。其訓餒字。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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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飢乏而氣不充體。其下又曰。其體有所不充。下文註亦然。此皆本於第九節大文氣體之充也一句。朱子之只引本文以訓釋之者。可謂辭不費而理自明。以是推之。饒氏所謂道義餒云者。其誤也尤益分明。而若其所謂氣餒云者。朱子書牘。亦或有之。先儒又多云云。則非特饒氏而已。且集註所謂失養故餒。程子所謂欿然而餒等說。雖作氣餒看。未爲不可然則謂之氣餒。亦或不爲病否。抑其答呂子約書爲定論。而集註及程子說。皆當活看歟。亦有可以取捨於其間耶。

或問論集義所生。以程子金器土山之喩。爲至矣。而無可考見處。此當載於精義。而所謂金器土山之喩。何謂也。

第十八節以下。與上文。語脉若不相貫。文勢若不相接者。何歟。大抵通看全章。命意深遠。行文活化。汪洋難測。摸捉不得。以愚鈍滯之見。猝難曉解。敢以爲請。而亦不能一一箚出所疑究底仰問。是用伏悶。

浩然之氣。是氣之善者。則與淸明之夜氣。何所分別。似非二氣而有二名。何歟。或曰。聖人無夜氣而有浩氣。凡人無浩氣而有夜氣。此其所以異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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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氣章。言配義與道。而不言仁。夜氣章。却兼言仁義。而不言道。互有同異。亦何也。

上襟溪李丈

鍾巖操几。得之積違之餘。經宿穩洽。其幸曷極。追惟承誨之樂。時發於夢寐。拜別後。又復初冬。瞻仰依舊憧憧。近者。風寒猝劇。伏未審辰下。道體燕申益復康泰。仰庸慕慮。區區不任。日者。走謁老洲及賢泉。輒語到文丈。半嚮娓娓。伏想下執事聞此。亦不能無悵望者矣。侍生遇寒蟄伏。病憂薰心。遠離家親。久阻安信。惱悶之狀。無足仰聞。近讀尙書。方到商書諸篇。而其所難通者。固不敢有強通之意。其所可通者。又多有不可通者。雖緣才性之極其鈍滯。亦恨其集傳之多所發明者。終不如朱夫子註法之精密也。只是依本子。逐日捱過。殆若嚼蠟而無味。未知何以則爲善讀之方歟。下執事平日讀此。必有妙訣。或可勿秘而下示。俾不迷所向否。入夜時。誦太極圖說。適有一二條可疑者。敢玆錄于下方。伏幸剖敎。以解愚惑焉。

太極圖說。兩儀立焉。三淵從朱子說。以天地肇判爲定。而農巖則以此兩儀。謂不能專指天地。愚意農翁說爲長。然淵翁旣本朱子而言。則亦可備一說否。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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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本註微不同。未知如何。

第三節註。虧欠間隔。或謂五行與陰陽。無虧欠。陰陽與太極。無間隔。或謂自五而二。自二而一。無所虧欠。五之於二。二之於一。亦無所間隔。虧欠間隔四字。皆包五行陰陽太極而言。兩說者不同。未知孰爲正義。願承折衷之敎。

第四節註。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或謂所禀之氣不同。或謂所禀之理不同。愚意上旣曰隨其氣質。則其下不同。恐當以理言。未知如何。

上襟溪李丈

閏月末。因賢泉修上候。未知能免中間浮沉否。邇來又過數月。伏未審服中道體候履玆陽復。神相萬安。區區瞻慕。不任下誠。侍生。親癠室憂。恒無寧日。日事刀圭。無暇及尋數一事。舊課葩經。朱書雖欲收拾。而亦難如意。是切瞿悶。向於在京時。借看鹿門集。未及卒業而還。瓻然其中可疑者二條。私自錄置。將欲就正於操几之時而未果矣。玆敢仰告。伏望詳細批誨。俾袪蒙蔽焉。鹿門與其季氏書。論孟子求放心一段曰。集註則求放心。爲學問之本。語類則學問。皆所以求放心。語類說恰得孟子本意。恐朱子晩年。定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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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而集註未及改無疑也云云。曾讀此章。只主集註說矣。今見鹿門說如此其詳密。則竊欲舍舊見而從之。未知如何。又與其李氏書曰。遠隔家廟。喪餘亦無與祭之期。朱子有支子在遠者。祭以紙榜。祭畢焚之之訓。故欲依朱子說行之。朱子旣以爲得禮之變。雖非正禮。亦可以粗伸其情。而無悖於理。朱子說似指正祭。此則恐或未安。容更商量。而至於忌祭。以此益見其無可疑矣。又其附錄行狀。詳載其所嘗行者。而祝文亦在其集中。其所考證。若是其分明。則今亦可遵行。無所疑否。此與退溪先生言行錄奉先條所載。似同而小異。退翁不設祝文。而鹿門則有祝文。退翁不設飯羹。而鹿門則其行狀曰。精白備具云云。而無不設飯羹之說。未知孰爲得正耶。又曾承師門之敎。每以古禮父不主支子喪爲正。而向適有至親家遭其妻喪而異宮者來問。故敢依此應之矣。今見賢泉洪丈答書。則曰喪服小記曰。父不主庶子喪。又曰。父在。庶子爲妻。以杖卽位。䟽云。舅不主庶婦。是異宮者也。奔喪曰。凡喪。父在父爲主。此言父爲主。則亦主庶婦。是同宮者也。同宮則爲主。異宮則不主。古禮乃爾。而尤翁以爲無論嫡庶與異宮同宮。一主於父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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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主之說。然後無妨礙牴牾之患。斯言也實合統尊之義。恐爲寡過之道也。喪服小記雖云虞卒使其父若子主之。然舅旣主喪。當主其祭。曷可分喪祭而二之哉。小記之文。恐難從也。此說似好。未知下執事平日定論之所在。敢此仰禀耳。

上襟溪李丈

前月初。修上謝書成。失便未付。間已過月餘矣。霖熱此極。伏未審道養體候履玆萬安。胤兄昆季。亦皆冲毖篤課否。區區慕仰不任暫時。侍敎生。省節依前。而憂病迄未開霽。且身兼奴僕婦女之役。自與書冊相踈者多。近乍少寧。而心界尙未定疊。殆若旣熄之火。烟氣猶欝。旣伏之浪。泥沙猶汩。而初無涵養之功。又乏講習之益。將何以自救得出於貿貿汶汶之鄕耶。只恨身世之多感而已。惟伏望深加矜惻。痛加鐫誨。俾免爲儒家之罪人焉。

明儒唐伯元字仁卿與人書。極論心學之非曰。自新學興。而其言學也心而已矣。又曰。心學二字。六經孔孟所不道云云。向見吳洗馬稺輔。擧此極稱其好矣。今見載於汪份四書中庸序頭註。而謂之明快。顧未見唐仁卿本集本傳。則其爲人與爲學本末。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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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而愚意其言有激而發。未免乎過中失正也。盖篇題所謂傳授心法。亦與心學云者無異。而俱是借用佛氏之言。則心學心法。以吾儒之意。釋之以治心之學。治心之法。有何不可乎。門下平日定論所在。幸伏望下示。以破愚惑焉。

報葬則報虞。卒哭。必待三月云。則以九十日或百日爲準。恐合於必待三月之義矣。雖非渴葬。而若月晦死者。越二月初旬前。窆而虞。虞而卒哭。則計其日。不過三十餘日矣。惡在其必待三月之義哉。卒哭明日。若有故。不得行祔祭。則不可不引用殷禮。練後行祔。而練祥祝末。亦當如卒哭祝耶。

古禮。衆子婦小功。從子婦大功。從子婦之重於衆子婦者。何義耶。

支子異居。只奉單位者。神主無入廟節次。則事多窒碍。未知何以則無害於禮否。且只設單位大祥日。旣不得入廟。則禫前朔望參哭而行事。未知如何。曾聞宋櫟泉子孫。皆依任鹿門說。大祥不入廟。只奉於靈座故處。而禫前。哭而行朔望參云矣。今此只設單位者。與彼有異。則固無害於引用鹿說否。又父在母喪。再期前。則雖禫後。朔望。一哭於只奉單位之處。未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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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未知如何。

上襟溪李丈

栗谷全書晦齋大學補遺後議曰。聽訟一節。別爲釋本末章。尋常未知其穩當。置之經文之後。恐爲得宜云云。又曰。經文二節。置之格物之章。文義似順云云。竊謂此二說之爲疑案。已自王魯齋王陽明始。而晦齋之所因襲者。與朱子不啻背馳。栗谷何不明辨痛斥。以絶後世藉口先儒。侵侮朱註之弊。反若有取於其說者然。實不能無惑。敢以爲請。向見退溪答李仲久書。議論甚好。後學只當以此爲準。未知如何。

中庸十二章。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一節。卽緫結上文三節。而先師謂上節。以鳶魚。明化育流行之妙。下節。却以人事之至實者。申明此理而結之。盖人道之微密。莫過於夫婦居室之際也。苟於袵席之上。人慾淨盡。天理流行。則殆與鳶飛魚躍。同一活潑潑之機矣。而萬化皆由此出。達之於家國天下。亦豈非察乎天地乎。愚疑其與章句。微有牴牾。一二次禀疑。未及畢其說而止矣。近日更思之。如此說。亦無妨於觀理硏經之活法。大有所助。而於朱子章句之義。庶有以融貫會通之也。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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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敎。每以鬼神章義。與鳶飛魚躍意思同看。而愚意。言鬼神則鳶魚在其中。言鳶魚則鬼神亦在其中。然而鳶魚之主理包氣。與鬼神之主氣說理者。似少異。未知如何。

只奉單位。大祥無入廟一節者。禫祭出主時。恐不得用丘儀。告辭則闕之。亦涉昧然。何以則合於禮否。

上襟溪李丈

浩然章疑義。下敎雖如此。愚見終未解惑。盖緣鈍滯之甚。而竊詳敎意。恐未及細察仰問本意而致此也。今請更申前說。冀垂明鑑。更賜回敎焉。浩然之氣。與無㬥其氣。二氣字。雖曰同一體充。而由前則是零細說。由後則是全體說。旣謂之全體說。則前段所謂持其志。無㬥其氣。皆爲集義中事也。持其志。就喜怒哀樂上加工。無㬥其氣。就動作聲色上加工。而浩然之氣。卽所謂事皆合宜。自然發生者也。旣謂之事皆合宜則集義云者。固不止於持其志無暴其氣也。自有許多用工地頭。而合而言之。則曰善養浩然之氣也。是故。只言集義。則無暴具氣。自在其中。而這氣也包在於浩氣裏矣。何嘗敢謂善養。只就心上言無㬥。只就外面言耶。且下諭前段所論。持志爲重。後段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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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氣爲重。此一欵。又有見不到解不得者。雖千萬主臣。而敢以愚見仰質。盖此章主義。只在於發揮一氣字。故前段雖兼言志氣。實以告子之不求於氣。而欲捄其弊。故其曰持其志。無㬥其氣云者。卽其語勢。亦自歸重於氣。以解上文所謂可字。亦僅可而有所未盡之意耳。其下一節之歸重於氣。又甚分明。此所以下文先言知言。而丑先問養氣者。亦豈不以孟子之意。歸重於氣而然歟。向承師門之敎。每以謂此正是公孫丑會問處云矣。若其無㬥與無害。註釋之詳略不同者。竊恐其專爲二氣字。全體零細之不同也。非爲前後段志爲重氣爲重之有異也。伏未知如何。近日偶因考閱。見農,淵兩先生說。適與鄙見相脗。玆敢錄于左方。伏幸並加下量焉。

農巖曰。持其志。無㬥其氣。與集義養氣。似稍有別。盖旣持志。却須無暴其氣。此是二事。集義。卽所以養氣。此却是一事。三淵曰。無暴其氣之氣。稍與浩然之名有異。浩然之氣。則其養也在集義而已。無㬥則如言笑趨步之類。不使過度乖節。致有動志耳。合而言之。均是善養也。此書第一節一解以下。全然不可曉。其曰有指賢者數字。尤未解。亦因來便詳誨。千萬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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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巖四七辨中。論栗谷人心道心說。善者。淸氣之發。惡者。濁氣之發。一段曰。氣之淸者。固無不善。而謂善情。皆出於淸氣則不可。情之惡者。固發於濁氣。而謂濁氣之發。其情皆惡則不可。又曰。頑愚之甚至無道者。猝見人欲害其親。則亦必勃然而怒。思所以仇之。彼其方寸之內。濁氣充塞。豈復有一分淸明之氣。特以父子之愛。於天性最重。故到急切處。不覺眞心發出。於此。可以見人性之善。天理之不容已。此豈可曰淸氣之所爲哉云云。曾承下敎。每擧此一段。以爲至論矣。向在江門時。聞沈谷城丈。每以濁氣充塞一句爲疑云。昨年春初在京時。借看鹿門集。見其心性雜詠。曰善惡情由淸濁氣。洲翁曾識栗翁差。栗翁猶是說時過。正見洲翁累不些。雜詠中。論此頗詳。不能盡記。而此與門下意。若不相似。然未知平日論此。以爲如何。沈丈說則師門曾有所往復辨難。謂以濁氣充塞。語似太重。活看則無病。鹿門說則未及就質而歸矣。

上襟溪李丈

家禮。祠后土祝文。稱后土氏。而備要從丘儀。改以土地之神。南溪集考。幷依家禮以爲大全。山神則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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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家神。改稱土地。丘氏誤見云云。前以此仰請于梅山先生。而未蒙印可。竊意此當從退溪,南溪及集考說。爲無悖於家禮。未知先生定論以爲如何。

上襟溪李丈

支子異居者。祖先忌日生辰。設位望拜。有朱子答棄仁父書。可據。此所謂這般微細處。古人也不曾說。若是。無大礙於義理。行之亦無害者否。 國恤中因山前。練祥之不得行。已有補編定式。本祥日。畧設伸情。固是通行之例。而近見老洲先師答人書。謂一獻亦是冒禁。雖缺然。只告退行之由云云。未知此與門下之論。不相牴牾否。

上襟溪李丈

近因人見故洪相國奭周號淵泉所著正名辨。辯博至矣。而語及程朱定論。多有極惶恐處。未知此已經覽否。其大意以出后人。不可稱所生父爲伯叔父。其說不啻爲累千萬言。又與其內弟徐夏卿往復辨難者多。而臨沒之託。亦在於此一事。謂以與先儒說不同者。只此而已。此乃千古不刊之典也云云矣。盖其平生言議。一遵朱子。而語類所論。以非手筆而不從云爾。則此不可視以尋常。伏未知門下定論。以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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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已有書報於江上及沈生宜德者。早晩當入聞矣。上答俯慰之書。不可攙及他說。而此是近世名卿之說。事關正名。不敢不仰達。正名辨曰。家禮及儀禮經傳。無一言近乎是者云云。使朱子。果以是爲當然而無疑也。則天下之禮。至大且重。又就有加於是者。而可以不一槩見也哉云云。

上襟溪李丈

近見四禮便覽。冠婚告詞式曰。若冠者婚者之母已沒。雖在祔位。亦當有告。又授官告詞式。亦以官者母位有告云云。煩不盡錄。而鄙家先妣。方在祔位。盖家親方奉高曾兩位。係是祧遷。而先妣以中一而祔之義。見在一堂中者久矣。曾前家內冠婚科宦之時。每以止告正位。不告祔位之文。不得列書於告辭中矣。今見便覽。明據如是。則旣往之失較然。然而告辭中列書。恐或未安。則別爲告辭。亦無妨否。回敎其可否。伏望。伏望。父爲長子期年者。祖不壓孫。則祥禫不可不依例行之。老洲先師。答梅山先生書。有所著祝文。而今承江門回敎。只以初虞祝爲據。不必改措語云云。此是人家不常有者。而亦應有禮家定論。伏未知門下平日。以何說爲正耶。親盡遠祖墓歲一祭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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愼齋尤庵及便覽說。孰爲可從耶。此又有單獻及備禮兩說。當從何說否。

任鹿門。以氣質之性。屬之發後。老洲先師。嘗稱其見處卓然。而湖論則每謂未發前。亦有發後淑慝種子。其說不可勝記。今未能盡辨。而惟其語類所謂喜怒哀樂未發之時。氣質之性。亦皆在其中一語。最爲彼所抵賴者也。未知何以分辨。解彼之惑歟。栗谷答牛溪書曰。人生氣質之性。固有善惡之一定者也云云。牛溪又言未發之性。(並氣質言)亦應有善惡之一定者矣云云。此等說。皆足爲彼說之證矣。大抵程朱諸說。未嘗有明言。如鹿說者。則以性字。屬之已發者。恐不無惹疑之端。門下平日定論所在。伏望下示。

上山泉金丈(命喜)

姑姊妹,女子子。適人無主者。不杖期。儀禮經文也。傳曰。何以期也。爲其無祭主故也。註。無主後者。人之所哀憐。不忍降之。疏。行路之人。見此無夫復無子而不嫁。猶生哀愍。况姪與兄弟及父母。故不忍降之也。喪大記曰。喪有無後。無無主。然則夫與子。卽所謂主後也。今夫家禮之以無夫與子立文。豈非原於無主後與無夫復無子之文耶。家無三禮註䟽。而只以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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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考之喪服註。主後。與通禮之主後。正相照應。亦足以證焉矣。秉悳之從母。雖有主喪之從子。而謂之有後則未也。且從祖祔食。則雖主其祭者。非夫若子。而只是緦功之親。亦不可謂無祭主也。特哀其無至親以爲祭主。而不忍降也。禮意恐是如此。此所以愚見之必以先師說爲主者也。先師嘗曰。世儒。每以家禮之書。因襲於書儀而少之。輒以是藉口。然儀禮廢而家禮作。則其制作大體。旣經朱子之手。酌損於古今之異。而便自爲一代之制也。縱云未再修。而猶有可議者。生乎朱子之後。苟欲治禮。當謹守是書之範圍。兢兢乎從違之際。實爲寡過之道也。若不達其本。而惟古之是尙。去取任意。則其弊將有不可勝言者矣。先師此言。秉悳所以尋常服膺者。而亦有所本焉。尤翁其不曰儒家儀範。不得徵於朱子。然後遷就他說云云乎。且况家禮此文。證之註䟽。十分分明。如視掌紋。則復何疑哉。若曰。後世論禮。只從註䟽脚下爲說。終難見經傳正義云爾。則今此禮也。卽經傳正義。捨却註䟽。而更無他可據矣。其將何以處之耶。備要所謂有女子者。不可以無子論。愼齋謂有夫之前室子若庶子者。亦當服期。此二說。恐皆非經傳無主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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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陶菴謂以其無受我而厚之者故也云云。恐得其義。何也。受我而厚之者。非其夫而誰也。夫死則厚於我者。亦非其子耶。恐不可以夫之從子不杖期。謂之受我而厚之者也。老洲謂盖由於哀矜其從絶之意。故無祭主云者。卽指夫若子也。非泛指夫家諸親也。先師此說。亦陶翁之意也。伏未知如何。

尤翁嘗論生辰祭之非曰。若知其非禮。而以先世所行。爲難停廢。則是非禮之禮。無時可改也。世人喜說喪祭從先祖之文。此殊未安。又曰。朱先生每稱上蔡所云子孫精神。卽祖考精神之語。子孫之不得已通變者。實是祖先之所通變也。嘗因尤翁說。而考諸孟子喪祭從先祖本文集註。則曰志所言。本謂先王之世舊俗所傳。禮文小異。而可以通行者耳。不謂後世失禮之甚者也。又語類。或問祖宗非士人。而子孫欲變其家風。以禮祭之。祖宗不曉。却如何。曰如何議論得恁地差異。公曉得。祖先便曉得。又先儒論善繼善述之道曰。當持守而持守。固繼述也。當變通而變通。亦繼述也。以是推之。程朱以上。姑勿論。我東靜,退,栗,牛,沙,愼,尤,春諸先生所言所行。豈皆盡從其先祖之言行。而無一毫變通者乎。若以家世所未行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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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論云爾。則先賢文集所論諸說。其將一筆句斷。而各自爲自家世守之禮。而莫之相通矣。豈理也哉。

祧位之不許庶子孫遞奉。淸陰宅所行者。不必爲據者。誠如下敎。但嫡先於庶之義。是乃不可一毫移易者也。而下敎中猶可也三字。恐或有遣辭之失於照勘。未知如何。旣許庶派之遞奉。則一降再降。亦不足區別。亦當如下敎。而此亦一降者。必先於再降者。然後可也。至若鄙家所處。則自有難言之端。故雖只書傍題。而他子孫替行者。亦有所未安。故無論嫡庶。一家內議論。皆同然一辭。所以將欲一切不許再降之庶遞奉者也。然姑待更思更議。更禀可否。伏計耳。

上族叔心菴相公

伏惟孟夏。匀體萬安。花甲載週。壽辰伊邇。視履考祥。愷悌黃耉。區區獻賀。曷有其極。竊伏念輔佐 四朝。兼有三尊。養閒樞府而望隆山斗。告榮松楸而慶溢門闌。忝在族姪之列。宜其躳進宴會。粗伸微忱。而顧今苫塊餘喘。纔經禫事。禮制所拘。罔克自遂。替遣迷息。以候起居。多少賤懷。都在下諒。不敢覼縷。以凂匀聽。病衰目暗。字畫不謹。並乞寬度。更加矜恕。

上族叔心菴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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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猶寒。伏未審匀體候若何。伏用▦慮。不任下忱。恭聞孚號揚庭。臨軒遣使。赤舃還朝。鼎席增重。凡在陶鎔。孰不欣賴。區區獻賀。又不勝名喩也。盖閤下今日之位。雖前日已踐之煖席。而愚竊以爲憂喜相當。公而喜 聖朝之得相。私而憂丕責之難副。昧昧以思。畢竟是憂深於喜耳。噫。 王澤未洽。國勢岌嶫。眞朱子所謂百萬生靈性命。方在漏船上。非副手梢工。難望有濟。而顧今梢工之任。捨閤下其誰。伏惟叔主。以孤忠直節。早負一世之望。 聖主之信之也益篤。士友之誦之也益切。懔懔然惟懼其一朝或去。而不可留也。蟄伏窮鄕。仄聽輿論。若將佇見扶傾持危之功。伏未知閤下以何術。塞其望耶。昔胡致堂。以霍光所謂公卿當用有經術明大義者。爲格言。宋太祖稱竇儀曰。作宰相。須是讀書人。朱夫子以此二言。特加表章於網目及名臣錄。而昨冬下答書。深以不得專意讀書爲憂。卽此一言。有以仰見叔主見處之超絶流俗。盖欲以古大臣自期也。衛武蘧玉。九十七十。功益進。德益修。伏想叔主。不以衰老。自畫於用力也。伏切欽仰。繼以感歎。至今不能已也。竊伏念。孟子所謂成功則天。董子所謂明道正義。武侯所謂鞠躬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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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覩者。正是今日用處。惟伏願一心直道。毅然擔當。上成 聖主倚任之志。下究先正忠義之傳。則忝在族姪之末者。亦與有榮矣。伏未知如何。族姪憂病愁惱。日甚一日。尋數一事。不得如意。犬馬之齒。不過五十八。而衰頹之甚。甚於隆老。每念古人所謂窮當益堅。老當益壯之語。未嘗不愧汗沾衣也。仲兒之欲京居。極知其妄計。而敎訓無素。不能禁止。杜少陵所愧爲人父一句。眞先獲語也。鄒聖云。父子責善。賊恩之大者。又曰。易子而敎之。伏望叔主以此意下諒。或於往拜之時。痛下頂門之鍼。俾不至爲世所棄。勿齒於人類。則其爲賤陋之幸。當如何哉。

上族叔心庵相公

夏盡秋届。伏未審匀體候若何。伏遡且慮。不任下誠。向在華藏山房。伏承下復書。有多少下敎。匪不欲更修起居之禮。而咫尺城闉形迹難安之際。輒通記府之問於時任相公之門。太涉不便。拘儒拙規。欲敢未敢。因循遷就。以迄于今。還切悚息。安敢望參恕耶。任公易名之典。朴公南臺之贈。幷出於閤下建白。褒忠奬節。有補於世敎也不少。豈勝欽仰。 閤下重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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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中外之想望風采。士林之景仰德義。比前有加。愈往愈深。此實非族姪之循例仰贊也。伏望深以曠度洪量。至誠一心。振作士夫。懷保小民。而勿使有一毫安常襲故之意。然後可以仰副 聖主特簡之眷。下慰一世元元之心。伏未知如何。昔李泌告唐帝曰。天命。他人皆可以言之。惟君相不可言。盖君相。所以造命也。若言命則禮樂政刑。皆無所用矣。孟子聞魯欲使樂正子爲政。喜而不寐者。以其好善優於天下也。朱子與陳丞相書曰。古之君子。莫不以致天下之賢爲急云云。與劉建康書曰。古之大臣。以其一身。任天下之重。必有待於衆賢之助云云。此二書皆入於節要。庶或更加尋繹否。此盖與古所謂上臣事君以人者。相爲表裏之言也。玆敢掇拾陳腐之談。干瀆崇嚴之聽。千萬主臣。庶伏蒙下諒而勿誅否。族姪一自仲夏歸家。百病交侵。日事呻囈。自知臘晦之不遠。蟄伏捱過。恭俟符到已矣。古人云。人生內無賢父兄。外無嚴師友。而能有成者少矣。見今父兄不在。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而又哭山頹。繼以琴破。讀書多有可疑之義。居家亦有難處之事。而無所就質。無與相議。只自飮泣抱悶而已。聖人其不曰。事其大夫之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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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在他人。猶尙云爾。况吾門中。閤下砥柱乎流俗。棟樑乎一宗。則其依仰之懷。亦豈可以紙墨形容得盡乎。惟伏乞隨事指導。隨處提警。俾不陷於大戾。則其銜恩戴德。果如何哉。謹當因時仰禀。伏未知垂察否。餘伏祝爲世道加護鼎茵。以慰具瞻。

上族叔心菴相公

玆者。伏審榮被 恩命。進班左揆。竊惟 聖主所以敬大臣之意。若斯其盛。而人無智愚。莫不咨嗟歎息。想望風采。以閤下平日自任之重卜之。知其所以報此殊遇者。必當有以度越於人。秉悳竊謂元老大臣。同國休戚。告猷之會。未有急於斯時者。伏願閤下。深察愚言。開誠心。布公道。納衆善。闢邪說以爲慰輿望壽國脉之道焉。伏惟夏孟。匀體候若序萬安。區區仰慰。不任賤忱。族姪今番歷省金谷納安里先山而歸。或可以少贖前日惰慢之罪也耶。第有所仰煩匀聽者。西齋任公丙午一䟽。辭嚴義正。其所以辨 聖誣討亂賊者。可以建天地懸日星。而爲羣兇所構捏。竟至瘦死。似此忠節。宜有別般表章。而迄今未蒙易名之典。士林之所齎欝。當如何哉。昔吾梅山先師。亦嘗論此而曰。辛壬義理。四大臣。始條理也。西齋。終條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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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老而無 贈諡。則其碧血丹心。不見白於當時者。又將掩翳於千古。豈非仁人志士之所怨嗟乎。伏想閤下。不惟在此老家。趨同而誼篤。其在扶植世敎之道。亦應有樂聞而體會者存。故聊此奉聞。力賜主張。俾 聖朝褒忠奬節之擧。盛且美焉。千萬千萬。秉悳之爲此言。亦出衰世之意。非敢私於任氏而乃爾。幷賜下諒。不以人廢言。言者與榮耳。

上族叔心菴相公

十二日。家姪南原來。傳下復書。乃前月二十一日所賜也。謹審伊時諸節萬安。厥后一直旱乾。更伏問匀體候若何。莫重大任之乍釋旋負。固仰允副中外之望。而竊爲叔主悶隘也。見今國步岌嶫。民生倒懸。十棊九卵。未足以喩其危。驚濤敗楫。末足以喩其急者。正今日之謂也。叔主旣在扶顚持危之位。而泄泄沓沓。無一事可慰人心。無一政可悅民情。固時勢之使然。而又不能奉身而退。則將何以收殺於末流耶。千萬深思。伏望伏望。祀漆之憂。耿耿不昧。敢此仰溷。庶或下諒。此至切之賤誠也。桐牙封章。俱有所預聞者。桐谷䟽辭。大緩太弱。而擧世緘默之中。猶幸有此。所以贊其决。而封發於答書未到之前。牙山則構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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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相逢時。略綽看過。要以專人相通後封發。而顧於封發後。專人送示。則此是未見桐谷䟽 批之前也。族姪初無所構之章。且其措辭極難。所以終於默矣。盖自叩竊選籍。雖有職名之至。而無 下諭。則不敢先進辭章。雖 國恤時。必因 挽章製述官差帖而後。始敢奉 慰。其於陳賀。亦不敢隨衆依例者。自有所受於往哲之義。而不敢違焉耳。今士友之言。乃謂以身不出而言不出。是指 朝政之得失也。至於此事。名以士子。則不計利害禍福而當言者也云云。然而第念出處兩端。是人之大節。而身未出而言出。終非處者之義也。且兩䟽之 批。旣皆如彼。則復事瀆撓。徒被人譏笑。果何益哉。雖然。終不能放下胸裏之憧憧者。秉彜所同。自有不忍忘者存故耳。

尤翁云。身不出而言出。非義也。又曰。草野之士。與太學生有間。尤不可出位而輒言也。然渼湖所以引白沙語。臣特未言之李德馨。德馨卽已言之臣云云者。亦可擬也。豈無一番陳㬥之時耶。然則昨秋儒䟽。及今兩賢之章。皆一例可擧也。伏未知如何。

與內從弟宋文吾(正煕)

左右以大典通編之禮典立后條中。本生父母。從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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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班祔例之說抽示。雖未及細論。而此乃愚自少時已見之昭陵也。左右之引此爲言。恐决非可據之明文也。本文。只言本生父母。何嘗推而上之於本生祖以上耶。班祔之祭。不過終兄弟之孫之身。則本生曾祖。無奉祀之義。勢將埋安其主。然則爲人後者之權奉其本生曾祖以上。亦有先賢說可據乎。抑此亦有可遵之國典乎。禮與典之所無。而其誰敢刱開其例。又何處求得其法耶。權奉者。不敢改題。自是禮律之當然。又爲尤菴,陶菴兩先正不易之正論也。而近來兩班家。無難犯禮而行之者多不恤其干統。或至於奪宗。尋常痛恨於斯也久矣。奚但以梅山先師說爲主而然也哉。本生父母之絶嗣。許其所後家改立後一條。先輩亦爲以上文門長上言例而論之者。則可見本生親之不可絶嗣。其重也少無異於所後矣。是可容易說乎。旣不得罷繼歸宗。則爲本生立後。自是大經大法。雖只取同姓。繼絶存亡可也。豈宜遽議班祔乎。昔鄫養外孫莒公子爲後。吾夫子特書於春秋曰。莒人滅鄫。此以外孫奉祀之非而言也。所生父母之不立後。而班祔奉祀者。愚竊敢謂與莒人滅鄫無異矣。所後之義雖重。所生之恩。亦不可輕也。世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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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有所後。不知有所生者。都是忘本之類也。左右之所嘗非斥也。而今乃慮其立後後之弊。而不欲立後者。無乃近於因噎而廢食乎。大典中。罷繼歸宗四字。不可不深思其所以然也。千萬審愼。千萬審愼。切仰切仰。愚之僭論及此。非直爲我外祖之不可絶嗣也。搢紳家失禮。大有害於世道。豈一人一家之事而已哉。誠心憂慮。不得不奉告。庶可諒察。

大典。嫡妾俱無子者。告官立同宗支子爲後。兩家父同命立之。父沒則母告官。續大典。以同宗之長子爲後者。及一邊父母俱沒者。幷勿聽。情理可矜。則或因一邊父母及門長上言。本曹回啓。許 令立後。爲人後者。本生父母絶嗣。則罷繼歸宗。許其所後家改立後。若所後父母已死。不得改立後。則從旁親班祔例。權奉其神主。俾不絶祀。

與宋祭酒(來煕)

稽顙再拜言。前月三日下覆。承領於其七日。至今奉置案頭。每到瞻仰時。輒復展讀。以慰卑懷。而覓便無梯。尙未克更修候問。悚悵罔喩。不審冬孟。道體更何如。寶眷均慶否。仰用遡慮。不任哀悰。令季胤終祥。仰想悲念如新。而從女之保存頑命。罔非尊舅慰藉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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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之德。是用感仰。然生亦何爲。只益悲憐。向聞時耗。則䟽儒之爲斯文討亂賊者。反觸 聖人之怒。至有無前過擧。而臺閣噤啞。館學寂寞。則彼輩之蔑視吾黨。跳踉放恣。將無所不至矣。爲之奈何。竊嘗聞自古國家之所恃而維持者。士林也。士林者。有國之元氣也。士林者。公論之所在。朝廷是非。可亂於一時。而士林公論。焉得以廢也。在昔 宣廟朝癸未年間。太學生爲栗翁辨誣。而東人輩以太學䟽爲悖亂。則 宣廟斥之甚嚴曰。國家元氣在此。朝臣可罪。而諸生之氣。不可折也。設使狂生所爲。或有過重。猶不可待之如此。况其正直之氣。邁靑松而挺孤節者哉。予以千乘之尊。尙且屈己下之云云。大哉 王言。正所謂質無疑俟不惑者。而 聖子神孫。善繼善述。式至今休矣。今若以爲尤翁討尼尹者。爲非而罪之。則士林亡。士林亡則 國家無元氣矣。豈不凜然以寒心哉。况士可殺。不可辱。自是亘古今不可易之義也。而今番䟽儒所遭。便是千古之所未有。不可但以折辱言。未知執事以爲如何。彼吳,黃諸儒。與頑喘。面目不相接。聲氣不相通。而素昧平生者也。然其所言。是爲 國家正是非。則正孟子所謂能言距楊墨者。而不可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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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邊人也。設令䟽儒輩。眞箇有挾雜惹閙之意。其所秉執。與所嚴斥者。卽亦大義所關。名爲老論者。到今則只當抱持而坐。惟恐或傷一毫而已。此豈愛其人而然哉。伏惟執事。年高德卲。爲儒林之靈光。則或不可以越視秦瘠之例而處之也。昔宋帝以詔書。奴詬大臣。豕視庶位。而朱夫子聞此。方在上藍寺。通夕不眠。呼燭作書。以與劉共甫矣。今此 聖上過擧。比此有甚焉者。如我草土殘喘。哀苦不死者。本自陋劣癡獃。無足比數於人類。則何敢與論於斯文是非。而旣具彜性。不能無羞惡之心。不覺發此狂言於執事。伏望恕察。而不深罪之。千萬千萬。

與金參議致涵(在敬)

伏惟暮春。令體萬衛。仰慰仰慰。老兄於賤子。九年以長。與我家兄。齒比而交深。至老不替。而秉悳以故人稺弟。特被眷愛。自與尋常。托契有異。近雖京鄕涯角。落落難合。而瞻仰之私。未嘗不憧憧。但末克以書札往復而已。今此申雅之往拜也。語及賤身。而眷眷不已。聞來。不勝感仰。直欲縮地承誨而末由也已。顧犬馬之齒。已周一甲。而老兄行年。亦已七十。老兄固無愧爲仁者。而賤子則直是老不死之賊。何足道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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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年仲夏。自號以癡獃罔兩漢。又有絶句曰。山上多薇蕨。強名曰首陽。莫嗟飢欲死。死便埋何傷。惟願速死。無爲世道之害。而閻羅老子。饒假至此。亦豈非異事耶。然衰日甚病日甚。則生且幾年耶。脫此煩惱。快活大歸。豈不誠好事哉。引筆至此。不覺一大笑也。三四年來。或有京行。雖以形迹之拘。不敢造門請謁。而咫尺阻拜。曷勝歎恨。

與金參判公翼(世均)

稽顙。雖茶毒哀苦。待盡朝暮。而一念瞻仰。每在左右。料外遠垂俯問。致意繾綣。三復以還。哀感罔喩。第便發後。歲已改而月再易。近又日氣乖宜。不審令體震艮。更何如。區區不任哀遡。秉悳頑喘苟延。忍見終祥奄過。靈筵已撤。痛廓靡逮。穹壤茫茫。令姊氏邱嫂患節。近莘回棹。而尙未優入安域。是用悶迫。來論以俗累淟涊。佔畢笆籬。彷惶歧路。終歸無聞爲憂。可見執事。盖欲留意於經術名節。而恐其未能也。不勝贊歎。昔霍光云公卿。當用有經術明大義者。而先儒以爲格言。且富貴易求。名節難保。本韓魏公語。而朱夫子記之於陳良翰行狀。又答石應之書曰。此雖淺近之言。豈可忽哉。大抵士大夫立身第一義。獨名節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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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一敗。餘無足觀。而名節二字。是執事傳家之物也。盖名節。必本於識見。識見。必由於經術。故栗谷先生嘗曰。朝廷之上。識見爲先。識見不明。雖賢不濟事。幸望於夙夜之際。念釋在玆。毋忘今日之心。終免爲流俗之歸。光先裕後。無大於此。而忝在交遊之末者。亦與有榮矣。偶因敎意。僭易及此。愧悚益深。庶可諒察也。四帙書謹受。而不佞於農,淵兩先生。實有曠世之感。盖 國朝諸賢。有實見於性命之原者。栗谷以後。農巖當爲最。而三淵亦庶無愧爲其伯仲。曾在先師門下。習聞其說。而不敢忘矣。况尤翁楚山臨命時。所以寄意鄭重於農巖者。只在於朱文箚疑之畢力梳洗。而及至遂庵。未能盡用問目之說。所以有此標補之出矣。至於四七說。精深微密。發明眞蘊。多造退栗所未臻之理。盖以無窮者義理。而前賢之所留蘊。後賢發之也。吳文元公。嘗言印集之時。以其有參差於栗谷。有刪去之論。見漏於原集。甚可恨也云矣。到今追刊者。亦有待而然耶。三山齋集。固爲初面。而其餘三書。則或只見謄本之題目。或略綽看過。而未能詳焉。今乃遠及於窮鄕。得以開我茅塞。免夫面墻。則可謂快遂平生之願。何幸何幸。但標補之役。與聞讎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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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者。顧無是事矣。

與金參判公翼

近齋集。想已覽盡矣。斯翁天分甚高。門路純正。昔我老洲先師。極其贊美。盖從遊之久。深知其學故也。梅山先師。曾所服事。而亦未嘗阿其所好。狀德之文。槩可見矣。向所仰請。果有議論歸一之意否。但其所論禫服及次孫承重之說。爲未定也。所以有兩先師不敢從之敎也。且禫服。渼湖所論。亦與四禮便覽不同。此則便覽爲得禫而纖之義。但渼湖答趙汝五爲人後之妻。爲本生舅姑大功者。不從愼老。而爲違於先祖。然可見先生心公眼明之一端。夫以老洲先師之篤信農巖。謂農巖棣棣不可選。而每以其答沈檍問目。出繼子婦之服。爲未定之論。常恨此條之未經刪去於集中。此則農巖說。不可從也。而渼湖說。是萬世不可易也。農巖集,渼湖集可考矣。尊兄平日定論。果何在。願聞明敎。盖以農,渼兩先生之爲祖孫。而議論之參差乃爾。禮豈可易言也哉。

答金參判公翼

向所仰懇安東常變通攷。雖是午人所編。而常禮變禮。俱收幷蓄。嶺南禮書中。與家禮增解幷行。而老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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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增解。南人用通攷云矣。故承旨閔令泰鏞甫。爲安東府使也。見梅山先師。請其印送。所以敢引此例。因衛將弟仰告者也。兄須印來。與增解參看如何。然而果未詳覽其書矣。更思之。旣有家禮增解。禮疑類輯。何必更求常變逋攷也。此則置之。同春堂集。在尙州興巖書院者一部。命印以惠。則受賜也大矣。前以此事。面托書報於衛將弟者。今已踰年。而尙無消息者。意必有難處之端而然也。幸望以道伯之令。印出如何。弟於春翁,尤翁。俱爲外裔。而宋子大全。旣已新備。故期欲印來同春集者此也。敢恃眷厚。有此仰溷。庶可諒施耶。不覺覼縷至此。還切愧悚。

與李承旨成汝(勉愚)

三月二十八日下覆。三復以還。宛若親承面敎。豈勝欣仰。間已春盡。而夏亦正仲。不審令調體。更若何。旋深獻慮。弟間遭從子婦喪。已於前晦。報葬報虞。而其夫監役。率其獨子。搬還京第。悲念悵缺。無以爲懷。兄於賤身。事同一家。情同骨肉。請進一言。以靜觀齋先生早歲恬退爲法。而奮然用力於襟溪先生世傳之家學焉。則忝在交遊之末者。與有榮矣。兄必不以爲不可。未知如何。別紙補亡章朱子實用廉頗趙卒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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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是誰語也。大全六十三卷答孫敬甫第五書。有曰。所疑格物一條。亦似傷冗。頃時盖嘗欲效此體。以補其闕而不能就。故只用己意爲之。盖無驅市人以戰之才。只得用趙人也。箚疑云。驅市人。韓信語用趙人廉頗。以比不能如傳文之取克明德作新民。周雖舊邦等詩書語以成文。而只用己意也。來諭所引十一字。分明是此義。幸望因便示其出處焉。語類十六卷傳五章末條。亦言不能效其文體云云矣。俯詢令庶母侍養子之服。禮疑類輯三冊五卷。爲收養父母服可考。沙溪先生說三條。或可據耶。不敢質言。姑俟更考於侍養孫條。而便忙不得詳細。幸入思回敎如何。

與李承旨成汝

聞兄以宋子大全。尊閣丌上。欽仰不已。是書也多有難解處。當隨所疑奉問計。而愚於十五六時。見己巳臨命時訓戒子孫文頭詞。朱子於陰陽義利白黑。剖判之勇且嚴。如一劒兩段。不敢少有依違因仍之意。不覺朗讀。恒有師法其萬一之意。而不可得矣。然此文中。亦多可疑。當於後日錄呈矣。弟室病得差。賤狀亦姑免死。然生固無益。不死何爲。昨年故判書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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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休氏外孫丹陽趙進士敏植。以其外祖將遞遷。有庶子及嫡曾孫。而以愼齋叔先於姪之意來問。答書以陶庵,南塘,屛溪,櫟泉,鹿門五先生嫡先於庶之說。謂不可違。且鄙之五代祖位遞遷時。有庶孫庶子。而先人以玄孫奉祀者。盖遵金丈之說也。今金丈之庶子。與鄙族鼎淳。往復謂以親子。豈可後於曾孫。且曾孫是螟嗣。不可與親子同云云。更問於此漢矣。弟則雖見惡於人。不敢不以正對爲計。而敢問兄意如何。

與李承旨成汝

兒息歸。憑承諸節矣。伏惟夏孟。令體何似。仰遡不任。弟尙在地上。而病憂交攻。無一樂事。惟待臘晦而已。爲之奈何。梅山集新印本。甚多誤脫。近聞洪得老多有證正者。果已經覽否。宋子大全答朴景初別紙曰。中和說。不待程朱說話。只以中庸本文觀之。則始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云云。次言存養省察之要。然後乃言未發之說。則所謂未發者。分明以君子之用功者而言。非謂人人皆如此也。某之於此。不敢信及者久矣。年前梅山集開印時。往印所。見先師答李拱五應辰書。正如此說。甚疑之。言于印所。而主人蘇友純汝之見本亦如此。主之甚力。以此往復者多。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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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未歸一。今載其十五卷二十五板左。而近齋集論未發者。亦主尤翁說。而先師書。則本於近齋矣。朱子答呂子約書。須知上四句。至爲能盡之。語類卷六十二之三十七板末淳錄論未發處。及陶菴集答羅心甫書。並與栗谷全書九卷三十九板左上下論未發處。參看如何。又中庸或問可考矣。此是吾同門所辨詰而不合者也。敢以奉聞矣。

出繼人本生親喪。答慰狀式。尊門所用。詳敎之焉。一從尤,陶兩先生說。則恐或不安。只以近齋遺式中。改喪人以降期服人。又改期服前以降期服前。愚之所行也。未知如何。期服上。加降字。是陶菴宅例也。兄於前日。果從何說耶。沙翁問解喪人二字。尤翁不從矣。

與李承旨成汝

貴居靈芝洞。卽尊先祖靜觀齋先生所卜也。每從華陽夫子大全中。得見靜觀齋記。靈芝洞及志事齋記。與神道碑文等諸處所贊參考。而不覺激昂欽仰矣。芝村先生。固已爲靜觀齋先生之肖子矣。兄則其可不自期以靜觀先生之肖孫乎。繼志述事。固不可但以父子間言也。子之子爲孫。以至於幾代。亦有繼述之責也。兄不必過自謙抑。而不欲當恬退之名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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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非可貴。宜務其實。千萬自勖。必爲靜觀先生之肖孫。然後可以無忝矣。無念爾祖。聿修厥德八字。幸望銘之心肺。貼在額上。念玆在玆。釋玆在玆焉。敢恃兄許與之厚意。傾倒至此。便是日下添燈。有似於瀆告。而誠心愛好。自不覺其猥屑也。恕諒如何。勿罪勿罪。尊伯父襟溪先生。每於如賤子愚陋。待之無異子弟門生。而賤子亦仰之如父師矣。有志未成。今已老且死矣。每念襟溪先生誘掖切磨之至意。未嘗不愧汗沾衣也。

答李承旨成汝

近有答人小祥變服者。使之不去負版辟領衰曰。此古禮也。此乃家禮之斟酌損益者也。備要從之。尤菴曰。不可不從。同春曰。何敢違異。至於四禮便覽。喪禮補編。皆去負版辟領衰。與家禮同矣。此果如何耶。祥後。主因在寢。任鹿門力主其論。老洲力辨其不然矣。今彼欲從古禮者。無乃近於鹿門耶。忠州牧使喪耦。於賤身爲國制緦麻也。此亦以古禮爲是。而不服爲可耶。貴宅所行。示之爲仰。宋子大全答李景初別紙中和說。愚果未敢信及矣。朱子大全卷四十八之三十板。須知上四句分別中和。不是說聖人事。只是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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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理名色地頭如此。下面說致中和。方是說做功夫處。而惟聖人爲能盡之。此乃答呂子約書也。語類卷六十二之三十七板陳淳錄參看。則與中庸或問論未發者。無異矣。陸稼書辨艾千子之說曰。若必戒懼而後可曰中和。則是中和二字中。已有致字矣。下致字。不幾蛇足乎。兼山集箚錄。謂其言極是。幸老兄於閒中。詳考此等出處。以解賤惑如何。兄雖有仕宦之名。而實是一箇退閒之人。故敢以此仰請細商耳。大全答徐彦章書。論經術所疑第九條曰。未發。只是未應物時。雖市井販夫廝役賤隷。亦不無此等時節。如何諱得。尤翁疑其爲初年說。而鹿門則曰定論。未知令座。亦考論於此否。

答尹參判致容

秉悳於台座。未嘗有一日之雅。而於令季氏台兄。不無數面之分。但恨雲泥懸隔。京鄕涯角。因之阻絶者久矣。迺者。令季氏忽焉捐館。驚怛不能已已。今拜先施下狀。此正韓子所謂古道也。豈勝贊歎。謹審服中台體。不至有損。仰慰。俯示禮疑。深仰以多問寡之盛意。而顧以愚陋。加以衰耗。且患鄕僻。書籍極貴。無由詳細考據。盡意供對。愧悚何喩。謹以我東禮說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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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別紙呈覽。權衡在於雅量。愚何敢質言耶。愚見如有未當。幸更賜反復。付之家姪南原家。則自當不至喬沉耳。

昔我老洲梅山兩先師。每敎以通典及讀禮通考。雖甚博洽。而不知所以裁之云矣。今不可以是爲準。未知如何。人見有限。義理無窮。故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幸於此加之意焉。

  別紙

俯詢侍養之例。我東禮說。曾所經眼者錄呈。而猶有未盡者。只列其書之卷數板數矣。大抵尤庵,陶菴,渼湖三先生。皆致疑於通典之文。以孫行立後。爲非禮。不可苟從云爾。則如愚陋者。何敢創說於其外耶。盖黃氏金氏二家之謬例出。而士大夫家從之者多。其害理也大矣。大抵有父。然後有祖。此子將以何人爲父。而稱其祖耶。古今天下。一無無父而承祖之人。至於題主傍題。則中間闕一世。稱祖稱孫。决知其不敢。是皆先賢不易之正論也。此事不可不追正。幸以陶菴李先生說爲定如何。然旣以班附禮行之。則當先以尊者爲主。而老兄以亡弟題之。恐宜矣。且立後。不用遺命。何可以令季氏遺言。爲拘耶。假使不得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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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養俗例行之。赴擧者四祖。爲仕者署經。尤不可以杜撰也。又况十三歲兒。袒括成服。恐不免大段失禮乎。不可不急加變通。未知如何。

先師吳先生。與先師洪先生。論神主立後之非曰。非特禮無其據。揆以天理人事。萬萬乖戾。凡以上徹爲重者。以禮則容有可爲。而勢有所拘掣。不得已上煩朝家處分也。否者。雖造命之地。惡可造命於天理之外耶。顧今手分世界。禮防蕩然。苟私意所便。無論有據無據。率輒一經陳聞。而恣行無忌。此等處。須謹守防範。不可遷就爲說。苟爲唯諾也。愚於先師此說。常所欽誦者也。台於此禮。雖考據精博。十分無疑。而自他人觀之。或有所未十分得當。而台若遽以䟽籲。自 上不復審察。而因又許施。則安保其終無識者之致疑耶。台雖已使之服喪。而終是於禮無據。則恐當更置三思而改之也。未知如何。此乃天理人事之莫重莫大者也。千萬深諒。况赴擧者之四祖。爲官者之署經。書其生父於所後祖之下者。尤萬萬不敢矣。更審又審。切仰切仰。出繼子。安可以次子之爲侍養。而二其本耶。

父子之恩。天性也。劬勞鞠育。昊天罔極。而若爲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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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以所後父爲父。而所生父。視以伯叔父。降服不杖期。則是以劬勞鞠育。昊天罔極之恩。移于所後之父矣。定爲父子。則豈有撓改之理乎。今世人倫不明。於出繼人。例以親喪作書。出繼者。亦以親喪自處。此大昧一本之義者也。程朱極言當稱以伯叔父。後生何敢違戾耶。今若有違禮者。則非但識者議之。任便自恣之家。必曰某家尙如此。以爲藉重之資。則非小事也。古人云天下之寶。當爲天下惜之。幸望審察也。伊川先生嘗譏關中學禮者。有役文之弊。而呂與叔。以守經信古學者。庶幾無過而已。義起之事。正在盛德者行之。盖禮者。天理之節文也。一毫私意著不得矣。人事之儀則也。一世觀法。係於此矣。恐不可以不愼也。彼荀顗,何琦,顧炎武,徐乾學輩。雖曰博古知禮。而於此事則終難免夫承誤襲謬。恐不可以爲準也。我東之依倣此例者。已有尤陶之辨矣。若雷次宗說。則以所後父或早卒而爲後於祖也。曷嘗後於無父之祖乎。且權者。一時之用。經者。萬世之常。常道。人皆可守。權非體道者。不能用也。故曰權者。聖人之大用未能立而言權。猶人未能立而欲行。鮮不仆矣。權其可易言耶。徐乾學所謂權而不失其經云者。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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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安也。

宋子大全平山府使府君墓表曰。府君以弟執端公玄孫正郞順年。爲嗣云云。正卽公。卽尤菴之先祖。而於平山府使。爲玄孫行也。此則間三代立後者。而尤翁之於府使。只稱府君而無屬稱。則於斯。亦可知以孫繼祖者。不可引生父連書於所後祖下也。然則尤菴於其先祖事。亦知其爲非禮故也。未知如何。若夫帝王家則不然。然而有非匹庶所敢僭引也。

三淵集韓山郡守金公墓誌曰。公諱光烒。字子晦。安東人。慶州府尹尙宓。寔公之考也。府尹公。以仙源先生尙容。淸陰先生尙憲爲兄。人稱淸陰公肖弟云。繼室趙淑人。泣請於宗人。乃取公從姪壽恒之弟四子昌業。以奉公祀。以昭穆則祖孫班也。

農巖集慶州府尹金公墓誌銘曰。昔先君子。棄諸孤也。子昌業涕泣言。養曾祖墓。宜得大人銘久矣云云。金公男光烒。韓山郡守。繼室趙氏。取養族孫爲後。卽昌業。

渼湖集從祖老稼齋公行狀云云。文正公有弟子郡守諱光烒。無嗣。其後配趙氏。用國俗。取公爲侍養孫。以奉其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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渼湖答黃德翼書曰。侍養。世雖有之。而非禮也云云。出繼子。不得已而奉其主。祔於其祖之廟。不然。又求之諸族人。以立其後云云。宋子大全三十六冊答具濟伯書曰。皇明祖訓。繼後非昭穆。則使之改正。故近歲淸州池姓人。以兄弟爲父子者。上言變通云。但貴家事。略與池姓有異。而與金韓山光烒家。相同。雖不得爲父子。而以侍養傳繼。則或無妨耶。抑國俗因循而至此耶。又曰。尊丈所繼之序。旣是祖孫。則正是祖訓所謂昭穆失序者。卽呈官改正。寧有可疑。

宋子大全黃義州神道碑銘曰。祖大受二子。長卽文敏諱愼。次諱惕。實公所生考。沒數月。而公以 萬曆戊子十一月望日生。文敏曰。吾兩家。只有此子。遂引絶父議。陳乞而子之。

尤菴曰。黃秋浦。以其弟惕之獨子爲後。是義州公也。義州次子璡。將還後其所生祖。其時愚與春兄。禀於愼老。愼老亦以爲難處。謂姑以其所生祖。班祔於宗家。似無大段過誤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