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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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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申幼安(應朝)

自聞兄陞守湖郡。若將更奉淸儀。而地旣不近。勢且無因。則又未嘗不憧憧瞻仰而已。匪意遠致存訊於僻鄕窮村。此意良厚。何敢忘。何敢忘。謹審伊時臘寒。侍餘政體。不至有損。區區慰賀不已。於焉月改而歲又新矣。伏惟奉歡餞迓。茂膺多祉。來敎。以書課間斷爲歎。此固然矣。但見金渼湖答任鹿門書。有曰。吏役鞅掌。固解汩沒了人。然嘗聞子恭。在完府日。逐日簿牒之餘。猶能了綱目一卷。未嘗或輟。吾友篤實。豈至於舊聞皆忘。如所云哉。恐是過謙而然耳。又曾見老洲吳文元公。嘗稱兼山以爲雖混迹祿仕。不爲祿仕所累。畢竟成就。如彼卓然云云。秉悳願老兄於古人所謂祿隱者。毋取其名。而務求其實。未知如何。先賢雖云仕而優則學。而朱子與劉子澄書曰。居官無修業之益。若以俗學言之。誠是如此。若論聖門所謂德業。則却初不在日用之外。只押文字。便是進德修業地頭。不必編綴異聞。乃爲修業也。晦菴書。是老兄所厭飫。而敢誦所聞。庶幾諒恕。而勿深誅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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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申幼安

伏惟庚炎。壽闈諸節。頤攝萬安。侍餘榮體。連衛珍重。老兄端雅精明。迥絶儕輩。文學才具。富有日新。然賤子則每願其遵養時晦。豈料今日。乃於後生叢中。出一口氣。如陳龍川也。出身事主。由此權輿。便不碌碌則異時事業。亦可卜矣。晦翁此說。兄能自許否。愚意竊爲公朝賀得人。而於老兄分上。計以榮爲懼。相愛之情。不能不爲之仰念也。顧今私意懷襄。世路百歧。其以何術濟之耶。利誘於前。威怵於後。苟非志節剛毅。能不喪其所守者幾希。故曰富貴易求。名節難保。如老兄有讀書本領者。應不以時勢而有所遷就也。古人云絶利己之心。可以行利物之事。且曾看靜菴集。有曰。國家病痛。在於利源。此八箇字。眞覺箚人肌膚。讀之令人流涕。環顧世界。果有何人可語此耶。念之。痛苦痛苦。苟使今日士大夫。先絶去便身自營之意。 國家庶幾其有賴矣。敢恃知照。中心所存。信筆抒攄。不自知其言之妄猥也。

答申幼安

塊坐窮山。灰冷萬緣。每奉兄敎。如獲天上消息。爲之心開目明。初九所惠書。承拜於十三日。間已過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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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惟壽闈諸節萬安。侍餘兄體無損。仰慰區區。推恩之榮。莫非兄致孝處。獻賀不已。多少示意。仰悉尊意。第念士君子立身第一義。獨名節耳。名節一敗。餘不足觀。雖博學多聞。以爲知。小廉曲謹。以爲行。何異娼家之禮哉。任鹿門此語。足以爲警省之資。昔楊誠齋。嘗請敎於張魏公。魏公曰。元符貴人。腰金拖紫者何限。而惟鄒志完,陳瑩中姓名。與日月爭光。誠齋得此言。終身以名節自勵。出鶴林玉露。此又寒泉與閔貞庵書也。此世以此言進者。有幾人耶。亡友憲文若在。亦如此矣。未知如何。向請小學室記。竊自以渼湖門下任小學爲比。老兄須諒此苦心。必有以俯副。千萬千萬。昔趙浦渚。爲同春記其堂而書揭。弟雖不敢以春翁自况。兄則豈或讓於浦翁耶。梅山先師嘗曰。 國朝科目出身。有學問而登庸者。思菴,浦渚,睡谷,丈巖,丹巖是已。無愧爲儒相也。士當以聖人自期。則兄之以浦渚諸賢。爲視法者。夫誰曰不可乎。千萬毋自退托。切仰切仰。弟非但老而衰而已。便是老而不死。何足道哉。贅疣於世。胡不遄死。只足貽羞於士友。然而小學室三字。是苦心所在。兄其諒之。淵翁於 肅廟因山下玄宮。望哭於山中。同春亦曰。在朝哭於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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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哭於野。在深山窮谷。哭於深山窮谷。弟之所居距本官四十里。病若難強。則 國練日。只得望哭於山中。易服爲計。則果無世間許多是非耶。幸回敎焉。

與申幼安

曾見閔貞菴書。有曰。從前下諭而後。始上辭䟽者。盖必招之。然後方可陳不敢進之義。不待其招。而先進辭章。失先後之序故也。此乃貞菴除職時事也。假使帶官。無下諭。則不敢上䟽。况弟今無職名。則以軍銜忽上賀䟽。極涉突兀。在家女。雖已許嫁。而不待來迎。先往從夫。又或不待其書。而先言夫家事者。其不有違於尤翁所戒身不出而言出之正論耶。幸望詳諒回敎。千萬千萬。旣不得奉慰於 國哀。則又不敢進賀於 邦慶者。恐爲同一義諦也。未知如何。如我輩雖千不似萬不似。而所當遵守者。豈非我尤菴先生。所敎於寒水齋者耶。寒水齋及渼湖集詳之矣。除非除是。只是同一義也。近思錄三編致知第八條。除非燭理明五字。可以推知。故考諸大學或問傳五章。引程子語處除非二字。翻以惟其二字。而近思釋疑。載龜峯說。亦以除非。謂與除是同義。農巖集與金竹泉書。所謂除非妄男子。亦如龜峯意矣。宋子大全書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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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多用除非字如此矣。今見金臺山箚問標補論除是人間別有天處。以除非。作非字義看。盖近來先輩皆然矣。愚意决非本意。幸詳細回敎焉。

與申幼安

汪訂論語季氏十二章附註。明文衡王直夷齊十辨云云。此是唐宋八大家文抄中。王安石論敷衍出來者也。明文衡。是書名。王直。是姓名耶。是何時人。爲人果如何。幸詳敎之焉。兄每以此辨。爲如何也。願聞平日定論。以解寡陋之惑耳。鄕中書籍極貴無可考。故玆敢仰請。近見嶺南小學增解明倫篇。題付滄溪之言曰。明倫之明字。是修明之意。與立敎敬身。語意一同。明父子之親以下。至明飮食之節。此明字。是發明之意。盖修明者。指事言之。發明者。從書言之。家無滄溪集。無可詳考。而愚意則兩明字。似無不同。而敬身二字。恐與立敎明倫。語意不可謂之一同也。未知如何。

答申幼安

前書。喩以先輩晩年。不廢讀書。誠之所至。氣力隨之。所以年益高而學益進。於此可以仰認。老兄不欲作俗下時彦。此世此言。惟有執事一人。因而下問曰。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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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得力。何書爲可。又竊仰德盛禮恭。樂取諸人之意。出尋常萬萬。雖孤陋寡聞。不敢當盛眷。亦何敢有問無答。歸於倨傲。近見尤翁答鄭丈巖書曰。今人得一第。便以爲所期止此。遂與書冊相踈。甘於下流。以負平生。可勝歎哉。又答農巖金先生書曰。爲士者。旣已出身。則自謂能事畢矣。不復以讀書開心爲事。故萬事之成。咸不逮古人。以是觀之。金,鄭兩賢之畢竟成就。眞不負尤翁之訓矣。老兄從遊於梅山先師許多年。必已耳熟於此等說。而自期以追踵先輩者久矣。今於垂老之時。始於後生叢中。出一口氣。盖未足爲深賀。誠如朱子之訓。而旣往勿說。兄雖少日多讀古人書。而老而好學。又豈不爲美事。聖人云朝聞道夕死可矣。今執事雖衰矣。視如衛武公。豈不猶眇然少年。而况志氣之剛健。又過人者耶。陶菴謂鹿門任公曰。當今世衰道微。正是多讀孟朱書之時也。尤翁言必稱朱書。逢人輒勸讀。弟所欲仰助於高明者。惟此而已矣。兄於經書。循環熟讀。如誦己言。然而四書。不可不更加誦念。然後可以與朱書。互相發明。何但孟子已矣乎。大全箚疑標補。可謂精約。或不無踈略處矣。兄若始工於此書。則當隨便擧疑仰質矣。貞菴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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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從子百奮書。稱瑞山金奉朝賀。日看綱目三板曰。篤老讀書。猶勝於不讀。雖一日三板。苟無作輟。則豈不能了得七十餘卷耶。其後已了綱目。而又日看朱子大全三板云云。此其爲享得大耋之徵。而氣象殊不草草。亦可敬也。兄以金奉朝賀爲法。亦好矣。覼縷至此。極知僭猥。而老兄問寡之意。不可孤也。故不覺妄發之甚也。兄須勿掛人眼。知我罪我。惟高明諒察而已。

答申幼安

先師吳文元公恒言。有爲國一死之心。又謂賤身曰。士亦當有爲孔子死之道云矣。 明太祖時。有欲爲孟子死者。今如我輩生旣無益於世。而死又無聞於後爲愧。則如爲國一死。爲先聖一死。亦豈非大幸耶。幸老兄善敎我。俾不陷於夷狄禽獸之域。則受恩也大矣。申望勿視以過去之迂說。千萬千萬。

與申幼安

顧今邪術猖獗。肆行而無忌。則詩人所謂知我如此。不如無生者。正是實際語。惟願早塡溝壑。無聞無見之。爲大好快活也。自 上策問三政矯捄之道於八方。以及於草野。是乃詢于芻蕘。謀及庶人之意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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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忝儒選者。固不敢以官人自處。而亦不可泯默於詢蕘謀庶之際。然身不出而言出。終非道理。誠如尤翁之訓。未知何以處之。則爲無害於義耶。前二十九日 諭旨祇受。而連因多撓。尙未草出封章。極切悚悶。

答申幼安

來敎云。人皆欲處其身於樂地。而獨不知去私爲最樂。何爲而自陷於利欲膠漆盆中。終身沒頭沒尾。而不自知其爲苦。誠亦何心哉。愚於此數語。三復而有餘味。欽仰感歎。而不能自已。自吾先師梅山翁見背後。始聞此至論。將欲書諸座隅。以爲警戒子孫之道也。三南白巾賊。誠是載籍以來初有之變也。士夫家之到處被其燒毁者。莫非名以士夫者之自取。而往往有不忍聞者。如我無似。亦忝在士夫之名。人皆謂必有收司連坐之律。危懔遑汲。朝夕待變。或以藏置書冊爲言。然愚意我若一動。則擧洞俱擾。必致自中之亂。莫可收拾。所以靜而俟之。幸有廵相之嚴處。繡衣之禁斷。鄰近之聚會者。欲發而旋止云爾。則眞所謂罔之生也。幸而免耳。彼亂民之起閙。由於結斂。而又忽以每結二兩錢。加納爲定者。未知果何如。査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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査陳。無處不然。民間騷擾。有甚於前。畢竟利歸於姦鄕滑胥。而害流於邦本。昔同春。以民邊國邊之說。爲亡國之言而曰。民卽國。國卽民。分而二之。寧有是理。此乃有子所以深言君民一體之意也。陸宣公奏議以爲損上益下則曰益。損下益上則曰損云云。今於査丁査陳。結斂之事。竊不能無疑也。此亦時運所驅。莫之然而然耳。天實爲之。謂之何哉。兄則引不自我先。不自我後之句。愚則謂知我如此。不如無生也。未知如何。鄙䟽所謂生民膏血。將盡於胥吏之手者。今將親見之矣。

與申幼安

大全中庸集解序。所謂高明博厚悠久之域云者。决是與章句或問不同。二十三章小註。以顔子,孟子地位。論明動變化。是爲答張南軒問目者。而此亦决是初年說。與戒愼恐懼與愼獨。合爲一事者。同爲未定之論。而箚疑及標補。幷無所論。未知高明以爲如何。考諸或問此二章所論則可知。敢以仰問耳。此亦客中。傍無此冊。未能詳告。俯諒如何。素患難。行乎患難。豈不講究也。大全答寥子晦書。所謂若著些利害。便不免開口告人。與不學之人。何異云云一篇。亦所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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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而今所遭患難。果有難堪者。未知終能副朱先生所訓耶。是慮是慮。

與申幼安

省禮歲改矣。伏惟撫時哀霣。益復如新。不審春峭。氣力何似。仰用悲係。不任區區。秉悳。居然滚到于邵先生觀化之歲。雖昧道矇學。罔生幸免。有愧於康節之俯仰無愧。而壽則同焉。愚之敢以此自擬。殆近於馮道之與孔子。同其年矣。我朝則同春寒泉。皆如安樂翁矣。思之及此。方餙巾待盡已矣。臺山丈未發說。雖本於三淵。命辭精密。引喩曲盡。而竊恐有不敢信者。盖梅山先師。答李拱五書。本於近齋近翁說。又本於尤翁。然竊意其與程朱眞訣不同。而蘇純汝力主戒愼恐懼愼獨後。始有中和之說。此非細事。臺山說。雖與此不同。而亦未免聽瑩。用是爲悶。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與申幼安

蘇純汝以未發辨。來示謄冊爲五十六張。而力主戒懼愼獨後。可得爲未發之說。自信甚篤。牢不可破。是說也。本自尤翁一時之誤勘。而近齋主之。先師又承襲焉。則純汝之見。自謂有契於此矣。然謂以原頭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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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則衆人亦有之。此恐未及細審其文上下語勢而云耳。若論原頭下華本有圈。今按原頭下有一則字。則其意分明喜怒哀樂未發之中。豈非原頭未發乎。純汝謂原頭未發。非第四節未發之中也。此乃君子之用功者云云。或問大全,語類及先儒許多說。姑置之。只以語類一條。大全一條及近齋說一條。隨今所見。暫此錄上。此亦可證。蘇友所謂原頭未發之異於第四節未發之中也。全不成說話矣。

與申幼安

卽見龍岡士人羅君時鍾來訪。謂於三月。因中和士人李生載庸。聞明剛丈席撰梅山洪先生行狀。而歷見洪得老。則裁上明剛書。付之羅生同行李生昌顯。托以信傳云云。羅生卽此去人。而羅掌令時鏞之弟也。曾與其兄來見。留止多日。又於癸亥夏秋。來留數月。而書牘之。因便往復者。亦多矣。今番入明剛門下。適値其緬禮。自爾留連十許日云。又謂明剛丈席。果已撰梅山先生行狀。門下諸生。已有謄出者云云。羅生將又往明剛。奉其文。傳送于洪得老云云。賤子則俗所謂今始初聞者也。盖此事。卽亡友洪憲文。於先師易簀後四年。以其所作家狀。托於賤子。使撰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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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生前屢書督促。又托以墓誌。而以賤子不文不肖之故。未能副其意於亡友在世時。此固莫大之罪也。得老之每書督促。又至十餘年。而尙今未就。尤爲難貰之罪。今焉得老與任友。相議撰出。而一不言及於賤身者。可知其意。然此文之托于賤子。非但得老知之。同門諸人之所共悉也。韓處士文吾答書于賤身。謂以了債之一大事。不可不速圖。相逢時面話。亦然。任執義景文。是親査也。其生時。相逢於露湖得老家。以此勸之如韓文吾而曰如此大文字。豈可容易成完粹之本耶。勿論吾文之精麁。不顧吾才之工拙。而草出一本。修餙潤色。則多費日力。廣議士友。可以成之云云。今韓文吾與任老友。皆不在世矣。憲文所送家狀。恒置座側。年前因事上京時。亦携去。台座亦嘗借看而還之。以此一事之未成。成一大病。寤寐結轖者。十四年于玆矣。此文之遷就。雖家內子姪之知此事者。無一不咎我。無一不憫我。家姪南原古阜兄弟之言。又不勝其喧聒。而亦不能趁卽滋筆。甚矣不文故也。無才故也。而不敢使人代撰。亦理勢之不能然也。情義之不敢爾也。亦無可使代撰者。而誌銘之昨春構出。卽迫於緬禮之期。而妄率塞責。以致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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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私自竄改。而賤子之罪。又不容誅矣。賤子之所以不敢容易起草。別有其故。盖伊川撰明道行狀。事爲先入之見而不可改矣。朱子曰。明道嘗爲條例司官。不以爲凂。而伊川所作行狀。乃獨不載其事。明道猶謂靑苗。可且放過。而伊川乃於西監一狀。較計如此。此可謂不同矣。然明道之放過。乃孔子之獵較爲兆。而伊川之一一理會。乃孟子之不見諸侯也。此亦何害其爲同耶。大全答劉子澄書可考。朱子謂學者。只當以伊川爲法。則庶乎寡過矣。竊念梅山先師。德性寬大。規模廣濶。庶幾近於明道氣象。而賤子識淺文短。不能形容其萬分之一於誌銘者。是爲一生之大恨。沒身難化。而負愧於萬世矣。至若行狀。則有甚難處者三事。宋雲坪復逸當否獻議也。(甲辰九月。年譜可考。) 哲宗登極後。 孝定殿, 徽定殿祝式。獻議也。(己酉六月)又壬子六月抄選事回啓也。此三事中復逸獻議。雖有宋氏,金氏兩家許多是非。而存刪俱非大害於義理。若祝式及抄選。則竊欲依伊川先生不載條例司官之例。而族叔校閤丈。因風聞之以爲不可不載。得老亦謂賤息以當載告於賤身曰。是公論也云云。而愚見。終難解惑。未能决其存否。因循至今者此也。大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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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巖行狀。三淵使杞園作之。未知魚公之竟如淵翁之敎與否。而今此任友。可謂得其人也。得老事。固無害矣。賤身亦釋重負。幸非不厚。而任友與賤子。同事先師。得老又是憲文之子也。其父之所托者。移之於他人。且同門之義。當如勉齋之於朱門諸子。相議撰其行狀。則此皆非小事也。賤子雖千不似萬不似。無足爲先師之脚下。又於此事。遷就至今者。固可罪也。而初不言及於賤子。便是以已死之人處之也。此何故也。聞此言後。愚欲書問于任友及得老。而羅生云今番明剛丈席。作書于此。初不言及。而自此忽有此問。恐致許多紛紜。賤息輩。亦言其行狀之行于世。然後言之未晩。今不可徑說云。愚意實幸其已所不能成之文。得成於任友。則今乃自此漏洩。恐近於沮戱。不得已。將於答任友書及與得老書。一不提及爲計矣。在昔戊午年。同門幾人。齊會于鄙家。校勘師集也。愚以先師行狀。雖姑徐徐。墓誌墓表兩文中。欲先撰出以送。而筆不從心。請老兄代我成篇。任友快許以爲墓表爲好。因而下筆。未半日做出。今其本在此。而愚意恐其踈略而寘之。昨春。被得老督促。草出誌銘。送于台座而刊正。厥后。自得老再次專人。而最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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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謂不必更爲專人。只願台座之修潤。而台座則初不知得老之私自改本爲敎矣。其時。未及送人相議於任友者。非他也。只是汲汲修送。而恐其不及於葬期故也。而其後追報于任友已矣。無乃此又爲一罪也耶。此事不可不使台座知之。先爲覼縷至此。行狀未布之前。恐不必出諸口矣。此紙。幸覽後還之。千萬千萬。

與申幼安

前後修候。皆免喬沉否。春盡夏届。伏惟台體若序萬衛。區區遡慮。不任卑私。弟衰病多端。無日惺惺。日昃之離。宜其鼓缶而歌。而時或煩悶。自奉之節。涵養無素。以致如此。程子所謂不學便老而衰。何其緊著題於賤身耶。此病渠自知。愧非傍人所可覰也。兒時受讀唐音小詩於先人。至借問問津者。誰知沮溺賢。詳聞沮溺事。甚愛之。而汩沒於俗臼。未能做朝耕暮讀底節度。及其受業於老洲也。有曰。今日眞士夫。當於朝耕暮讀處求之。又擧三淵語世間萬事。盡屬虛僞。惟春日野田。叱牛躬耕。差可人意一段。而贊其高尙。賤子因以嘐嘐齋深病世之假眞售僞。應擧從官。以避名者爲可法。則老洲不以爲然曰。少時見此丈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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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大書願爲眞士夫。不願爲假道學十一字。所以此丈或有打乖事。因以大全養生。主說聖賢之道。但敎人以力於爲善之實。初不敎人以求名。亦不敎人以避名。及答鄭景望書。深以好名爲戒。此固然矣。然偏持此論。將恐廉隅毁頓。其弊有甚於好名云云者。以戒之。後又以避名爲好之說申之。則曰有意避名。亦是私意。不可與入聖人之道。又曰。避名亦名。則與要名何異。學者。但當爲己務實而已。至於名之一字。不可留滯於心胸之間。求名避名。究其終。其爲心之害則一也。愚於此。不敢分䟽而退矣。到今思之。避名雖曰私意。而無實之名。爲害也深矣。於賤身。尤可驗其然矣。

與申幼安

曾與金江東丈往復。謂定齋節義也。非學問也。金丈謂道學與節義。不可分而二之。賤子曰。道學而無節義。則便是楊雄及劉欽谷永輩也。若以節義。盡謂以道學。則恐未也。金丈不然之。故因以前所錄。置南雷淵說爲證。則金丈。又以雷淵說。爲未穩矣。雷淵曰。伏節死義之士。未必皆知學問。如六臣三學士。豈皆學問中人乎。今若謂學問之士。乃能伏節死義則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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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曰。伏節死義者。皆知學問。則恐未必然。定齋自是剛者。但性偏喜勝。謂之學問則遠矣。且得於家庭師友者。多染於偏黨所見。從善處入。則果於爲善。從不善處入。則果於爲不善。己巳一節。幸從善處入耳。然其不善處。亦不過所見誤耳。非如世俗人隨波合汙之比。盖君子之過耳。南公說止此。鄙於雷淵集。未能盡看。看此一段而已。而甚愛之矣。金丈不以爲然。未知如何。

答李承旨拱五(應辰)

東土不祿。 太母禮陟。臣民罔極。愈久愈深。向於山房再蒙枉訪。其意甚眞。俾也可忘。曾讀朱子答蔡西山書。有云平日相聚。未知可樂。別後。乃覺闕事。每與亡友洪憲文往復。語及此意。今承來諭。引退陶語曰。相聚時。似無可言。別後。有無限欲論事。何其兩先生之歎。恰恰相符。而賢者引之。乃如是著題耶。且一片心之見于一片楮者。穿過重嶺複水。遠及於窮巷僻村衰退放棄之人。感荷之私。豈筆舌所可盡耶。就審至沍侍學諸節。不至大損。曷勝慰仰。至若立言立敎許多工夫。是賢者之事也。非愚陋所堪當。賢者於是乎未免失言也。見今賢澤湮而聖道微。聲利滔天。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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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墜地。幷與口耳之習而亦難見焉。則况乎實心讀書。實心體行者。更有誰耶。如我自不免爲倒水羅漢。正如來示所歎胥溺之流。則安能有拯溺之術耶。爲今計者。莫如以小學爲本。賢者之勉我。亦可謂頂門上一鍼。愚今犬馬之齒。已五十有八。而童年走作底意。尙未能擺脫得去矣。朱先生答陳同甫書曰。只今日用工夫。養病之餘。却且收拾身心。從事於古人所謂小學者。以補前日粗踈脫畧之咎。盖亦心庶幾焉。而力或有所未能也。同甫聞之。當復見笑。此乃先生五十七歲時書。其翌年丁未。始編成小學書。先生喫緊爲人處乃爾。愚願自今來爲始。從事此書。名吾所居之室曰小學室。盖取義於古人通鑑室。而其記則大全可考矣。幸賢者爲我記之。以爲警省之道。千萬千萬。君子愛人以德。須勿泛聽焉。老先生遺稿事。同門諸賢。皆有盡其力者。而愚則果無一卷書持來。姑俟諸賢往復。而進退之爲計已矣。俯詢禮疑。有非如我者所敢供對。謹誦所聞於兩先師者。錄在別紙。如有未妥。更賜反復如何。盖祧遷之嫡先於庶也。庶派之奉祀。當書庶字於傍題也。二者。自是不可易之禮也。而世或有不然者。只是不識禮意而然也。寒水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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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之以所后子。當服斬爲宜者。恐是未定之論也。夫爲妻之當除服於追行大祥時者。姑從通典及宋子說。恐無妨矣。追後聞喪。喪中立後者之祭。與除喪。不相爲礙者。鹿門諸賢說。可謂前賢之未發者。後賢發之也。無容更議矣。未知如何。

通典齊高祖皇太子妃薨。皇孫聞喜王在遠。承凶於喪後一月。時論或疑其衆主人。亦待嫡子。復申一月而練祥退行也。僕射王儉曰。送死有己。復生有節。相待之義。經紀無聞。遠還之人。自有爲而未除。在家之子。立何辭而不變。聞喜王自應開立別門。以終喪紀。靈筵祭奠。當隨在家人再期而毁。(此與小記祭不爲除喪之義。相爲表裏。)追後聞喪。與追後立後者。撤靈除喪之節。鹿門所引小記說。可爲的確之證。先輩論說之與鹿門不同者。以未及考祭不爲除喪之文故也。盖喪死與居喪。二者不同。故曰生與來日。死與往日。曰送死有己。復生有節。此皆禮經之明文。今以死者之期。而設其祭。以生人聞喪之期。而除其服。似得禮意。兩無所妨。此乃陶庵以後禮家之定論也。以故渼湖,近齋以及我先師老洲,梅山兩先生。皆從此說。愚何敢更容他議於其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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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杜挹問亡婦未葬。挹服便周。旣無喪主。未應得除。徐邈答曰。按禮夫不應除。卽於下流。多不能備禮。今且宜變。至葬反服。亦無不可。雷次宗曰。禮不言三年而言主喪者不除。是不必惟施於子孫。殯柩尙在。豈可冕弁臨奠。謂不宜除。

閔士昂(泰重)問母喪過期不葬。則子當葬後行練。而夫則雖未葬。猶可除服否。尤菴答曰。夫於妻。亦有三年之義。似當與子。同其進退矣。

 曾見老洲與尾洞金尙書(相休氏)丈。以大祥因 國恤退行者。禫祭當廢之說。往復也。亦引開元禮再周而後葬者之義。以爲祥而卽吉。無復禫矣云云。則合以久不葬之說。傍照於因 國恤退祥者。不至爲汰哉之歸耶。

與李承旨拱五

示喩湖中章甫。孰爲好學。誰爲有志云云。渠旣不學而無志。則何以知一世之賢者爲誰耶。先師吳文元公云。讀書種子。實宇宙間陽氣。培養此箇。卽是扶陽之功也。令雖出世。而必於老洲此言留意。有以培養之。則何幸何幸。俯詢栗谷嗣孫事。以宋子大全考之。與退憂金公往復。以李綖爲李繼之弟。而爲兄亡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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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之禮。又曰。李綖之繼厚蒔。旣是 上命。則難可變動。一也。父子大倫旣定而旋改。二也。然綖也旣繼厚蒔而代繼也。則便是兄亡弟及之正禮。繼妻如果立後。則綖也歸其宗事於所後。而渠仍爲厚蒔之次子。亦無所妨。又曰。栗谷後事。奉承成命。倫紀大定。則今日紛紛。誠所未曉。惟當初不知綖繼年歲。以爲綖少於繼。而繼爲長子。故曾有繼妻立後。則還奉先祀之禀矣。今聞綖長於繼。綖也仍爲宗子。而繼妻雖或立後自當。爲別宗矣云云。其下極言父子大倫。一定不可更改之義矣。 純廟癸未。李源培以李繼之孫。欲移宗統。擊錚訟冤。仍有李希祖之上䟽。至於收議。剛齋宋文簡公。獻議嚴斥。而其行狀曰。確守先論。使大賢後事。竟得歸正云云。剛齋集附錄中。家狀及墓誌。與其往復於士友書。皆可考矣。

答沈參判周卿(宜冕)

追行祔祭者。不得不引孔子善殷之訓爲據。則小祥後。以至大祥前。皆可行之。庶幾合於練而祔之義也。而大祥後。則尤翁曰難便。陶翁曰無義。愚於此。不敢爲說。喪中立後者。喪服小記。祭不爲除喪之文。旣明白可據。通典所論。聞喜王奔喪。禮靈筵祭奠。再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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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之說。又爲一大證。而禮疑類輯。原編所不載也。故人或聽塋於此。然而禮疑當以後出者爲正。以其後說之考據。比前詳備故也。且喪中立後。與追後聞訃者無異。故先賢於此。皆合論之矣。

祔祭追行之節。先賢之說雖多。而尤,陶兩先生之論。最可遵行。但尤菴答李芝湖之問。雖有大祥明日祔祭之云。而尤菴集禮疑祔條。答芝湖書下。有更思之云云一段。以行於祥後。謂有多少難便。此當與陶菴所謂大祥後則無義者。參看。未知如何。(見禮疑類輯。)祔祭追行告詞。見於近齋朴先生禮說。玆錄于下方。而又曰酒果。依告追贈例。只設於所告之位。

 維歲月日干支。孝曾孫某。敢昭告于顯曾祖考某官府君。家力不逮。先考某官某隮祔之禮。過時未行。極爲缺然。今迫大祥。不容終闕。將用來日。祇薦祔事。不勝感愴。謹以酒果云云。(右祖廟告詞。)按家力不逮四字。或改以事勢所拘四字。而某官某云云下某字。刪之似好。

 維歲月日干支。孝子某。敢昭告于顯考某官府君。家力不逮。祔事過時未行。今迫大祥。禮當追擧。將以來日。隮祔于祖考某官府君。不勝哀慕。謹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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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云云。(右几筵告詞。)按卒哭時。旣無隮祔之告。則當於前一日朝上食告之。

南塘集答人書。論喪中立後曰。几筵亦不可不撤。只於舊日几筵所設處。設虛位。朝夕哭臨。變除之節。亦只哭而除之。神主旣入廟。則服喪而已。祭則無謂也。士能以爲几筵撤後。廬墓以終三年。其言尤是矣。神主久不入廟。固非神道之所宜。而神主在位。不上食。亦豈人情之所安耶。三年入廟。神道之常也。服喪三年。子道之常也。而皆禮之大閑。不可踰越者。各盡其常。無違大閑。不亦可乎。

又曰。三年內立後者。母在則母自行其練祥禫祭。子不可復行也。按此說。非不然矣。但不以小記及通典爲據者。似有違於孔子欲徵杞宋之意。極恐未安。

又曰。三年內立後者。其子未終喪之前。几筵當撤與否。前輩多疑之。未有定論。愚意人死三年而喪畢。神主入廟。禮之大經。不可違也。几筵雖撤。神主入廟。其子居廬行喪。自當如禮。別處設位。朝夕哭臨。練祥之節。亦哭而行之。但不設祭奠矣。(止此)雲坪論追服者。練祥以喪出日。變除以聞訃日。其說甚詳且備。文多不能盡記。而大意。與鹿門說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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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泉集答人書。論小祥後立後曰。此是大疑禮。自通典諸說。以至我東諸賢。皆未有定論。陶翁於浦中一士人家變禮。屢詢於明欽。對以六年設筵。終非禮意。恐宜據祭。不爲除喪之文。祥後撤筵。婦女除服而追服者。廬墓終喪。變除於墓前。恐爲得中云云。陶翁亦以爲然。而終不敢斷定。今來諭。似符鄙見。而亦不敢妄爲可否矣。(止此)按喪服小記。祭不爲除喪之文。固爲先輩所未及考。而通典一條。則櫟翁亦未及考矣。

鹿門集問喪中立後。練祥撤靈。喪人受除之節。答曰。喪服小記曰。期而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祭不爲除。喪也。盖自初終生死與日。條件各異。祭與除喪之不相爲。其義一也。六年几筵。先儒皆深疑之。至陶菴則作爲題目。逢人必問。然終未有定論。今亦未敢遽然立說。然鄙意則小記說旣甚明白。大小祥。則只當從親亡日計之。而几筵不可延拖於三年之外也。喪人受服。則只當從服喪日(卽公文來到日。)計之。而哀至之哭。不必拘於撤靈與否也。如是則事事皆順。無窒礙處。非敢質言。惟在當之者。裁擇行之耳。右答宋星州丈時淵書。此比櫟泉說較詳。按近齋禮說。答雲湖任公書曰。愚嘗以立後追服再期。撤几筵。質於渼翁。答曰。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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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服似不同。

喪服小記再期之喪。三年也。期之喪。二年也。九月七月之喪。三時也。三月之喪。一時也。故期而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祭不爲除喪也。此爲練祭也。禮正月親亡。至今而期。期則宜祭。期天道一變。哀惻之情益衰。衰則宜祭。不相爲也。練祭自爲存念其親。不爲除喪而設。除喪自爲天道减殺。不爲存親。而事雖同。一時不相爲也。恐人疑祭爲除喪而設。故記者。特明之。若至大祥。祭與除喪。亦同日。此亦兼言之。中殤。卽七月之喪也。期而祭。謂小祥之祭。乃孝子因時。以伸其思親之禮也。期而除喪。謂練時。男子除首絰。婦人除腰絰。乃生者隨時降殺之道也。祭與練。雖同時幷擧。然祭非爲練而設也。按此可傍證於三年內立後者。祭與除喪之節。而南塘,櫟泉,鹿門諸賢。皆未及考矣。

答朴叔度(齊近)

東土不祿。 太母禮陟。八域含生。如喪厥妣。前月念六。惠復得拜於月初。慰仰至今。不審卽日冬暖。侍候更何似。湯憂仰想間已。櫛翔復初矣。多少示喩。恐賢者。未免失言者多矣。道德文章。豈可妄施於人人者也。座下。無乃欲玩之而然耶。果爾。亦非實心相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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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愚雖出入於梅山老先生門下不爲不久。而因循放棄。居然爲只見伊川面者。則忝辱於師門。以及於淵源之地。以是負罪。無以自贖。乃賢契之不加規警。而反有此戱言者。其將羞愧欲死已矣。尊先墓文。謹當姑俟。知見稍優。圖所以應命也。老先生碣文。是目下見督者。而亦不敢辭焉。然終未敢遽爾起草者此也。千萬俯諒。切仰切仰。別紙躳枉云云。固知賢契之揚此虛聲。恐動我之意也。然何必乃爾。吾於賢契。果欲以實心相待。以續世好。則不可用流俗外面人事。以是自矢於心也久矣。惟賢契深諒焉。

答朴叔度

瞻𨓏政切憧憧。匪意委存。謹審奉板輿。還京第。壽闈諸節。若時萬衛。賢者專城之養。至於斯足。使知舊者。不勝贊嘆。奚特當之者。喜動顔色。如古人而已哉。况尊先曾王考。近齋老先生。加贈有 命。繼以節惠之典。此乃 聖朝崇儒重道之意。而允副士林慕賢之望。在德門攢祝之餘。又切榮愴者。誠如來諭。而賢者幾多年爲先顒企之誠。於是焉克遂矣。不任獻賀之至。盖賤身。旣托名於梅山洪先生之門。而洪先生又服事老先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焉。則今於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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謚狀撰述之役。有不敢辭也。第念無實竊名。無識不文者。顧何能冒當此重大之任乎。惶懼愧汗。罔知所以奉答也。

答金參奉(商懋)

匪意惠存。恰慰瞻仰。第伏審湯候閱月添損。近雖回棹。尙未復常。仰用驚慮。不任區區。間已月改。伏惟堂上諸節。已臻天和。焦憂之餘。櫛翔復初。旋切遡仰之至。秉悳罪逆不㓕。三喪已訖。冤霣靡逮。益覺頑命之支離。而近患暑泄。恒不惺惺。又極自憐已矣。就第三兒婚事。家姪已完面議。尊座又賜手命。顧以蓬蓽之陋。猥托瓜葛之好。雖欣臭味之相近。實愧人地之不侔。謹玆替謝。庶垂俯察。

與徐進士汝心(應淳)

金姪孟善。入此月內。尙未來見矣。賢者以此姪進學。責之於賤身。如是其懇篤。與人爲善之盛心。心甚感歎。實是衰末所罕見也。昔兪著菴。以文章荒廢。懼爲小人之歸。近齋朴先生箴之曰。夫君子固爲文章矣。小人而能文章者。亦何限。君子小人之分。在心不在文。當患學不進。不患文不進也。又曰。學問。卽人之不可廢者。雖文章。曷嘗有不學而能爲好文章哉。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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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章已優如矣。須繼自今專致於學問上。毋徒爲文章之士。千萬千萬。

與徐進士汝心

秋七月旣望之遊。果能躡蘇仙舊跡。則何必赤壁爲可也。昔退溪先生。與子弟門生。泛月濯纓潭。詠子瞻賦曰。蘓公雖有病痛其心之寡慾處。於苟非吾之所有。雖一毫而莫取以下數句。見之矣。又嘗謫居。載棺而行。其脫然不拘如此。愚竊謂子瞻之欲打破敬字。便是毁冠裂冕拔本塞源之心也。所以栗谷先生謂伊川先生。若見用於世。則蘇東坡不可用也。觀於朱子答汪尙書程允夫書。可知矣。然其長處不可沒也。故退翁之言如是。載棺而行。亦未盡於脫然不拘之道也。志士不忘在溝壑。則豈可拘於載棺耶。

答洪鴻山(選容)

僻陋之居。惠然枉駕。幸遂旣見之願。而悤悤拜別。還深悵仰。閱月未已。匪意垂問盈幅纚纚。無往非繾綣之辭。旣感且荷。無以爲喩。仍審至沍篆候萬衛。區區慰賀。曷任鄙私。第公務貽惱。是用貢念。一自老兄之莅鄰境。每從尹友天賚。已細聞文學政事。廻出流俗。繼以拜晤一席半嚮。已可以仰審其爲端雅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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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承來敎。以司馬溫公所謂平生所爲。無不可對人言者。爲自修之節度。則高明已占得大學誠意章工夫矣。欽仰贊歎。若何可極。况我先師一見而戱之曰。睟面盎背。都是文雅之氣。再見而勉之曰。文學政事。本無二致。三見。許以友道。乃書三友二字而授之曰。一友其心。二友其行。三友其政。先師之以睟面盎背美之者。固是善戱。不可容易議到此境界也。老兄之天資近道。於斯焉可知矣。且科宦財色。自是陷人之機穽。而今乃謂財者灾也。不求財則無灾。宦者患也。不求宦則無患。至哉言乎。恨不使沒溺於宦海與貨泉者。聞之而有所警省也。若其少食而不飢。至老而無病。則人之稱以神仙者。不亦宜乎。至於物慾不蔽於心。憂喜二字。不能動吾兄之心。榮辱苦樂。付之於天。愚雖老且死。而願學於座下。以爲收之桑楡計耳。如某者。半生科塲。才鈍不售。而惟其從事於釋疑也。故每患四書之義。難以會通。兼以應講照訖。著力於小學書。多所疑晦。欲其解惑。從遊長者之門。期欲免夫暴棄之歸。而行之不力。老而無成。窮廬悲歎之餘。竟至欺人欺天。則無學而爲有學。有靦面目。置身無地。而老兄之說與賤子者。太過本分。不覺愧汗之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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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也。反有深羡於老兄之祿隱。無所拘碍。而可以全保令名也。然老兄之以年老爲難者。愚竊以爲過矣。程夫子不云乎。少而好學。固可愛。老而好學。尤可愛也。衛武公年踰九十。力學不已。學者。不可諉以老不復進而遂止也。其不曰老而好學。如炳燭之明乎。願老兄。勿以愚言爲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