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29
卷10
答李景學(𡩄在)
前月句一所賜手復。伏承於渴仰之餘。欣倒慰豁。不翅若羾寒而濯淸。披雲而覩天也。第美愼雖屬過境。驚慮追切。間又月改。而霖雨支離。不審靜養經體。更何如。寶眷諸節。亦何如。盛課寒泉之編。幾已卒業否。以兄之勤勵不息。想當日益慥慥。健羡不已。是書也。朱夫子雖稱以義理精微。而除首篇論道體者外。無非切於學者之日用常行。言言靠實。句句着緊。與小大學論孟等書。互相發明。儘可以一生受用不盡。此其所以爲四子之階梯也。語類有曰。若於第一卷。未曉得。且從第二卷,三卷。看起久久後。看第一卷。則漸曉得。此雖非正法。而亦讀是書之一道也。但其語句多有難解者。葉解太䟽略。而沙溪守夢釋疑。亦不無遺憾。語類,程書以外。散見於諸篇者。及大全中。論及近思諸條。幸望一一考出。類聚成篇。以惠後學。如何如何。盖聖門博約工程。亦可得之於是書。愚則從前只是泛看過了。每擬更始一番工夫。而未果矣。僻鄕。書籍極貴。莫可考證。兄旣在近京之地。庶可以借得
許多冊子。千萬。留念於近思註釋焉。此事與君憲。相確似好耳。弟日前承庭信之安爲幸。而自己節度。只是苟全性命。苟度歲月而已。俯戒迂字。儘是頂針。來敎所謂修齊治平。何曾與迂字相似者。眞是至論。敢不拜領。但誚以自信不疑底。意者。無乃此身。不知其迂。而自謂非迂。故兄言乃爾耶。若非吾兄。安得聞此耶。弟雖百無肖似。惟於喜聞過一節。期欲終身從事。而諸友中洪憲文於弟。爲告過之友。其所以責勉儆策於賤身者。無事不然。無處不然。故每謂以其有百病。而洪友每有對證當劑矣。今吾兄以迂者見戒者。又是萬金良藥。謹當服之無斁矣。書末求助之意。有非如弟所敢仰復。而不可無一言貢愚。幸望恕諒焉。近思錄所載張子語中。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爲去聖繼絶學。爲萬世開太平一段。栗谷收入於聖學輯要。而曰此立志之目。士固當以此爲先。而平生用工於學問。及其終也。只是成就得一團私意者。孰不曰立志如此也。夷攷其實。則與此語。不相背馳者鮮矣。朱夫子嘗論我字曰。此字眞是百病之根。若斫不倒。觸處作灾恠也。此語尤痛切矣。然如宋司馬溫公。豈不誠篤行君子哉。平生所爲。未嘗有不可對人言
者。而惟其識見不足也。故嘗以曺氏。爲正統。諸葛亮。爲入冦。朱子斥之以爲生於其時。必爲曺氏臣矣。夫以溫公之賢。所見一差。將不免委身而事賊。譏議傳於後世。人之出處。甚可畏者。詎不信哉。溫公雖受盡人言。而終未免有私意之間焉者。盖由其竆理之不能高着眼故也。幸勿以常談腐說視之。千萬千萬。
答李景學
第地部掌務。非不爲蔭路美職。而辭閒就劇。恐有妨於安養靜存之工。是爲供念。然出身事君。豈復燥濕之可擇。况不遇盤錯。無以別利器。想遊刃恢恢。沛有餘地。幸望隨遇而安。無入而不自得。俾士友間稱之曰。某人善居官。是讀書之力也云爾。則忝在從遊之末者。亦與有榮矣。未知如何。
未發工夫。非但三淵言之。農巖亦累言不一言。非但農淵也。考諸大全。甚多可證。非但大全語類也。章句或問。亦十分分明矣。戒懼之致中。非未發工夫而何。戒愼恐懼。固統動靜說。不當專屬未發事。而未發時。常存敬畏。不容少懈。使其寂寂不起思慮。惺惺無少昏昧。卽其工夫也。(常存之常字是通動靜說)然則農巖雜識所引朱子著不得工夫之說。盖以世儒之以氣質善惡字。
攙入未發境界。謂未發時容有病痛。須待用力醫治者。爲大不可故也。若其言未發時。戒懼工夫者。非一二也。幸詳考之如何。
與李景學
執事今日之行。可謂夢寐所不到。而安知非天意所以玉成耶。執事平日於素患難。行乎患難一句。講之熟矣。隨遇而安。如河南夫子涪州註。易時氣貌髭髮。皆勝平昔者。則忝在知舊之未者。豈不與有幸耶。弟苫堊荼毒。待盡朝暮。不敢輒進座下。玆先以數字。仰㬥鄙私。未知尊意。以爲如何。
與李景學
韓昌黎盛山詩序曰。夫儒者之於患難。苟非其自取之。其拒而不受。若築河堤以障屋霤。其容而消之也。若水之於海。氷之於夏日。其翫而忘之以文辭也。若奏金石。以破蟋蟀之鳴。蟲飛之聲云云。朱夫子答余國秀書。農巖答金顯甫書皆引此言矣。竊想平日讀此。必亦有昧其語。幸以此自廣。如何。所携簡編。果爲幾許。見今尊閣。方在何書。願有以下示。被促荒迷不次。
與李景學
稽顙。昨午拜誨。尙慰哀懷。夜來旅候何如。適見語類論陸宣公旣貶。避謗闔戶。不著書。祇爲古今集驗方曰。此亦未是。豈無聖經賢傳。可以翫索。可以討論。終不成和這箇也。不得理會。留丞相。以書問詩集傳數處。先生以書示學者曰。他官做到這地位。又年齒之高如此。雖在貶所。亦不曾間度日。公等豈可不惜寸陰。今執事所遭。比陸留。不啻顯殊。而正是進德修業之好機矣。幸以勿觀雜書恐分精力。爲戒。而用力於經傳及程,朱,退,栗等文字。以爲收之桑楡之道。千萬千萬。
答李景學
俯敎魯論。見在上平里鄙家。而栗谷全書中。聖學輯要四冊。先此仰呈。庶幾拜晤時。可以商確。餘外諸卷。則旋旋借往。未知如何。論語則幷與問義通攷相考。恐好矣。南華書之南塘辨解。未嘗經眼。而三淵之每每勸讀於後生者。竊恐未安。以斯翁之篤信程朱。何乃如是。是故。昔我先師吳文元公。謂淵翁之不可擬議於從享文廟者。此也云矣。只爲考據而已。則雖佛經。不妨置之座側也。未知執事。更謂何如。
執事懸弧之期。卽是日也。昔陳龍川。於朱夫子。道雖
不同。而未嘗不心服。每遇朱子生朝。雖居千里外。必遣人問遺。歲以爲常。大全答同甫第六書第十一書。皆可考。語類沈僴錄。雖云誕辰。一例不受人物事。然而於陳同甫。則未嘗有不受之文。只曰實非所敢安云云。可見先生之意矣。悳也於兩師門。皆不能如同甫之於朱子。則已是可愧可恨。今執事又適在此洞內。則宜効同甫故事。而未之能焉。非但以愛身也。寔由私居貧約。無以爲力故也。每念古人厚風而汗背者此也。
語類陳才卿。一日侍食。先生曰。只易中節飮食三字。人不曾行得。每讀至此。未嘗不竦然警懼。而尙未免頻苦於口入之病。其異乎飮食之人者幾希。安得無爲人所賤之愧耶。易困之九二。困于酒食。本義曰。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飽過宜。則反爲所困矣。愚雖不能飮酒。亦不是貪食。而每爲朝夕常飯所滯。固緣脾胃虛弱之致。而實由於操心之昧方也。愚之凡事。多如是矣。幸望隨事砭戒。俾有所守。寔爲君子之愛人以德也。未知執事。終不棄我而敎之耶。
栗谷先生曰。返魂之後。各還其家。與妻子同處。禮防大壞。甚可寒心。尤菴先生曰。不守几筵。而各歸其家。
則其無行大矣。栗,尤二先生之訓。若是嚴截。則執事之勸以歸家者。恐非所謂愛人以德也。沙溪先生曰。按喪大記。大夫士父母之喪。旣練而歸。朔日忌日。哭于宗室。盖古者。命士以上。父子異宮。故庶子爲大夫士者。過小祥。各歸其宮。今朝夕上食。三年不廢。則庶子當如適子。終喪在殯宮也。據此。小祥後。亦不可歸也。陶菴先生與人書曰。近世喪紀大壞。苟於生時異宮者。則父母之喪。鮮有能守其喪側者。愚嘗爲世道痛慨久矣。聞哀頃間。久滯楸下。其間或往來公山否。雖是乍往來。恐不免同流合汚之歸云云。公山似指其人妻子所在之家也。然則秉悳之往來平村。雖不至留宿。而難免乎寒泉之罪人也。每用悚息。若無寘身之所也。朱子答胡廣仲書曰。時來墳山。幸有一二朋友。溫繹舊聞。且爾遣日。又與林擇之書曰。秋冬間能同一來。慰此哀苦否。墳所已略就緖。儘可相聚矣。秉悳之約與一二人往楸下者久矣。而以荊布之病。間經危域。不得如意。今則謂已免死云矣。所以欲依前約。往留庇仁溫洞爲計。此計已自昨秋準擬者。則今不可罷休。未知尊意。以爲如何。
栗谷先生理氣詠。羣精本註曰。理氣原一而分爲二
五之精。太極圖說曰。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二五之精四字。約之爲羣精二字。恐無可疑。五行各一其性。近思錄所載南軒說。恐不如朱子註解。故先師吳文元公。有所論其雜識可考。幸更入思議焉。
論語禮之用。和爲貴章註。程,范說以和爲樂者。終非本章正義。故朱子專主於禮而解之者。正是有子立言之本旨也。來敎以程,范說。寘之圈外。謂有曲折者此耳。
語類問諸先生。以和爲樂。未知是否。曰。和似未可便說樂。然亦有樂底意思。此與章下註愚謂以下及小註陳新安說參考。則可以相說而解。未知如何。
子貢問貧而無諂。富而無驕章。語類陳淳錄。謂孔子意做兩人說云云。子貢意做一人說云云。此在第一節末小註。而愚謂做兩人說。亦可下淺深高下字。做一人說。亦可下淺深高下字。今來諭則以孔子意謂做一人說。竊恐未然。且樂與好禮。則或問辨蘇氏處。引胡氏說曰。貧而樂。非顔子不能。富而好禮。非周公不能。來敎所謂這地位煞高。非聖人固難能云者。誠然誠然。又來敎。聖人何嘗自謂己能云云。亦恐未然。如云飯蔬食飮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一章。可
謂和盤託出也。是故。朱子答陳安卿書曰。聖人固有不居其聖時節。又有直截擔當無所推讓時節。幸以此參考。未知如何。
來諭好禮。驕之反也。此言。亦自是。但禮者。恭敬撙節退讓之謂也。細看此六字。何處著得驕之一字乎。集註所謂安處善樂循理。安字樂字。正是好字註脚也。旣曰好禮。則仁義。在其中矣。
來敎云。富而好仁好義。無入而不自得。此章則禮重故也。亦恐未盡勘破於此章之義也。况無入不自得。是兼貧富貴賤患難等事而言之者。則單說富字。恐不可下無入以下六字。未知如何。
來諭學問之功。在不言而喩。不言而喩。與其所未言者不襯。幸望以詩云以下集註。更加參究焉。朱子嘗稱呂東萊說。道理無窮。學者先要不得有自足心。以爲至論。所未言者。卽此也。執事所引不言而喩一句。與此果相似乎。
更詳無諂無驕。與樂與好禮。做一人看也得。做二人看也得。然細究集註。反復上下數度。則做二人看底意。終覺未襯。無乃陳北溪錄。只是一時答問。而非正義耶。執事之疑之也是矣。汪份頭註之以緫註爲主。
而謂做一人說者。亦恐未盡。盖切磋琢磨。非但就處貧處富之道而言故也。未知如何。玆錄在下方。參考爲仰。份按可也。未若朱子有二說。一謂有人合下能樂與好禮。不是從無諂驕做成。乃是就兩人說。一謂今人未能無諂驕。如何能樂與好禮。則是就一人說。竊翫緫註。非切則磋無所施。非琢則磨無所措二句。當以後說。爲長。
不患人之不己知章註。或不能辨之或字可疑。誠如來喩。然朱先生文字例多如此。大學正心章章句。或不能不失其正。此或字。栗谷先生亦疑之者。以其欲動情勝之後。其用之不得其正必矣。而下或字故也。所以聖學輯要。刪此一字。而農巖先生答李正菴書。詳論之矣。今以此意推之。則似好。盖以不知人三字。釋之於或不能辨之下。而曰人之或不能辨是非邪正者。爲不知人之故也云爾。則似可成文理矣。未知如何。知言竆理。則是非邪正可辨。而其或不能辨者。以其不知人故也。則此或字。與大學正心章章句或字之例。解之。亦無妨。盖人心之用。本無不正。而或不能不失其正者。特以其有之而不能察。以至於欲動情勝云耳。豈謂欲動情勝之後。亦有正不正之可論
哉。(人心之用以下。農翁解正心章章句或字。)今此或字。亦豈謂不知人者。亦有能辨不能辨之可論哉。望須更詳。
三淵先生與拙修書。山中所見。蒼峯斂彩。黃木葆根。白雲冲默於其間。隱若動極靜博而反約者然。是吾日夕之翫。而于以嚮晦入息也。淵翁此言。前果泛然看過。未能記存。今承執事提起以敎。儘是好語。而顧玆苫堊荼毒。待盡朝暮者。縱不能廢書疏往復農圃看檢。而豈有餘念。可及於看山翫物等事耶。然執事之記性。何如是絶人耶。於是可認執事之才氣過人。老而好學。有非凡儒所及。欽歎何言。
爲政十六章。攻乎異端。斯害也已之已字。以甚字意看。曾見厚齋集箚記。亦如此。而記不得本文矣。大全答都昌縣學諸生第一書第九條曰。已字只是助辭。今集註無已字之訓。似與好學也已之已字。無異矣。大抵此章。前輩所論不少。不可草草了當。盖異端。非必皆楊,墨,老,佛之謂。凡畔背於聖門之敎者。皆可謂之異端。以近日言之。科擧之害。甚於楊,墨,老,佛。故先輩皆極言流俗之害。甚於異端者。爲此故也。來喩少而失學。老不知悔。雖執事之自歎。而其警於頑愚者深矣。大全答陳衛道書。箴其流於釋學之非。有曰。左
右旣是於彼。留心之久。境界熟了。雖說欲却歸此邊來。終是脫離未得。某向來亦曾如此。只是覺得大槩不是了。且權時一齊放下了。只將自家文字道理。作小兒子初上學時樣讀。後來漸見得一二分意思。便漸見得他一二分錯處。迤邐看透了後。直見得他無一星子是處。不用著力排擯。自然不入心來云云。其曰只將自家文字道理。作小兒子初上學時㨾讀云者。甚合於頑愚今日受用處。而朝起偶因考閱至此。撫卷自訟之際。執事之敎乃爾。無乃所謂有所感通者耶。
程子嘗論孔顔孟三聖處。有曰。孟子幷秋殺盡見。又曰。孟子則露其材。盖亦時然而已。所以朱子有麁拳大踢之說。然麁字大字。只是露其材之意也。不必以峻激字。比擬於泰山巖巖之氣像也。頑愚之見。終是如此。未知有不槩於盛意者否。
攻乎異端章集註。以專治解攻字。語類。則曰攻者。講習之謂。以是言之。執事所謂文字傳授者。正爲此也。然而鄕愿鄙夫佞人之事。効而爲之者。獨不可攻字稱之乎。不必以其無文字傳授。而疑其別於異端也。世之同流合汚。居忠行廉者。便是學鄕愿者也。患得
患失。無所不至者。便是學鄙夫者也。巧言令色。卑諂辨給之流。亦豈非傳授佞人之心法者乎。彼三者。無不讀書識文理。而自以爲是。則亦豈無文字之可傳耶。我國小人之難辨。比之前日有甚焉。此則姑舍是。上下古今君子小人之情。各從其類。而其類之不甚相遠也。可知也已。執事於此細思之。則攻字之義。庶可悉矣。未知如何。
湛一氣之本。雖始於張子。發揮此義。莫盛於鹿門。而繼以老洲先師。極本窮源。靡有餘蘊。執事所謂以氣質當心體者。特未造此理者誠然。然則彼所云濁氣聚而虛靈者。豈可曰源頭有見乎。
八佾雍徹旅山之一斥一譏一歎。執事之論。悟得本意之妙。不勝贊頌。何可謂恠論耶。然滯甚氣憊神昏。領畧不來。徐當更思以白矣。日前所仰問子路事。因無俯答。甚欝。車馬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是子路之所願也。雖比於夫子,顔子之志。有小大之差。而程子稱之曰。子路勇於義者。觀其志。豈可以勢利拘之哉。每念此事。不覺欽仰。今世那得見如許人物耶。
八佾四章。林放問禮之本。而夫子大之者。卽從先進
之意。來喩大槩得之矣。林放事。他未有考。他日躋廡。果專由於此一言耶。盖以時方逐末。而獨能問其本焉。則朱先生所謂想是此問。大段契夫子之心者。是也。其曰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云者。亦可見其許之深矣。然則其與從享之列。而血食千秋。不亦宜乎。
宋櫟泉。與宋士能書曰。答藁。雖不淨寫。何害於鄙眼。而延拖至此耶。吾輩往復。專宜著實。不比俗下長簡誇耀文辭者。深望痛懲此習。以新瞻仰也。櫟泉此說。自少有契于心。心甚愛之。故與人往復。未嘗起草。亦未嘗留草。然緣此。每多草率踈漏之弊。有時乎頓忘前日往復。而更起前說者多矣。其外塗乙之甚。不堪掛眼者。有不足恤。便成一大病痛。幸望恕諒其本情。千萬千萬。
夷狄有君章。來敎語意。無或過甚云者。恐非所以語孔子也。其曰春秋繼作。由於此云者。恐得之矣。禘自旣灌而往章。謝氏所引魯之郊禘。非禮也。執事之疑。非夫子而未敢信。誠如盛意。然朱子旣著之於集註。眞所謂議論不敢到。何敢措一辭於其間耶。
王孫賈問媚於奧章。語類黃勉齋錄曰。王孫賈之意。欲夫子媚己緊要。是媚字。不好云云。爲政篇末。非其
鬼而祭之。諂也。註。諂。求媚也。夫子又嘗曰。淫祀無福。然則於其無所檮三字。可知其無所不包也。執事所謂邪淫之衛俗。亦不過媚於鬼。而夫子之警俗。亦廣矣云者。亦在其中矣。未知如何。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章。先儒云此一羊也。在子貢見。以爲羊在禮之外。在夫子見。以爲禮在羊之中。而禮亡以羊爲禮。是禮在羊之中而禮存。此卽胡氏所謂主於利害。則見物而不見理。主於是非則見理。而不見物者也。爾愛其羊云云。只是平說道理。而子貢切己之病。不藥而藥矣。欲其愛禮如愛羊云云。來喩恐或推之太過。又不必以聞一知二之義。攙論於此章也。未知如何。
子曰。關雎章。樂先於哀者。恐是偶然。不必推說太過。若必欲求其類而論之。則程子嘗論性善之義曰。天下之理。凡言善惡。皆先善而後惡。言吉凶。皆先吉而後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後非。易傳又曰。成而後有敗。得而後有失云云。此恐或可爲樂先於哀之證耶。然尤菴門人。問凡言善惡貴賤。皆先善而後惡。先貴而後賤。而言陰陽。則必先陰而後陽。何耶云云。尤菴先生答曰云云。竊謂此等處。無甚義理也。如死生殺活。
寒暑冷煖鬼神。皆先陰而後陽。何必泥著看也。愚亦於此章以爲哀樂之。或先或後。無甚義理也。如哀樂邪正皆然。不可穿鑿破碎乃爾。未知如何。
梅山先師家狀之來。已一月而尙未盡考閱矣。今七月間洪果川當來云。來與不來。姑捨是。遷延如是。則大事狼狽可慮。自今以後。執事往復。不必日日爲之。亦當簡節之。未知如何。
旣告執事以書牘往復之簡節。而又以許多冗擾閒說及滯氣。不得詳閱。憲文所撰狀草如是。而何時可望其成事乎。在昔 宣廟朝。羣臣請賜退溪先生諡也。 上以無行狀不許曰。何以不製行狀乎。栗谷先生對曰。昔者。黃榦以朱子高弟。其製行狀。猶在於二十年之後。况李某門人。安能容易製之乎。如某行迹。昭在耳目。行狀有無。有何增减。又曰。 殿下於已死之賢行迹已著者。猶且靳於褒崇。况一時之士。寧有好善之誠乎。李某之謚。雖遅一二年。猶無大害。四方之士。疑 殿下無好善之誠。則其害豈淺乎。盖朱子行狀。成於朱子夢奠後二十二年。而我東儒賢。不待狀賜謚於隱卒之時者。 國朝已例也。今梅山先師之易簀。已四年于玆矣。不待觀象玩占。而已有可知
者矣。如我蔑學不文。安能製先師行狀耶。左右以思。不勝慨然。繼之以愧歎已矣。
先師行狀與墓誌銘。思之又思。决非頑愚所敢議到。且不可以時月擬其成。而辭之不得。將何以爲計耶。二程遺書中。言人物性同者甚多。而湖中諸公。初不擧論。每以朱子說爲主者。以語類大全中。可以左右看者多故也。其曰孟子言性。當隨文看一語。甚好。盖告子篇犬牛人性。卽以氣質而言也。而浦說則曰是各氣本然。非指氣質。其說甚長。不可盡記。今則洛中諸老先生之說。極辨無餘。何必更事煩屑耶。
松巖說孟子云。此老手法。以一斧立之千萬間。此言姑未記其出處。但語類甘節錄。孔孟周程類曰。孟子不甚細膩。如大匠把得繩墨。定千門萬戶。自在松巖之言。無乃本於此耶。松巖又云。孟子只擧本體。而不及乘(乘下脱氣)之說。故不能折服告子。此乃栗翁答牛翁書。見全書。
韓南塘同異攷曰。君子博學約禮章。或問以約爲約束之意。與集註訓要。不同。勉齋嘗論訓以要。不如訓以約束。盖如或問之說也。(聖學輯要摠論修己章。載此段兼集註。其小註。又收八黃說。盖欲補集註而然也。)又曰。約與博對說。則訓要爲是。然要
約之約。亦有約束之意。(愚意博與約。洽似散與合之意。雖以約束訓約。亦可與博對。未知不悖否。)幸望以此。更入思議。下示其從違。千萬千萬。
論語以能問於不能章註。義理物我通看五句。爲是。小註分屬爲非。愚之作此見解久矣。而未敢自信。向以仰質。畢竟爛漫同歸。甚幸鄙見之不至大謬矣。不知有餘在己。不足在人。固以義理之無竆。而非物我無間者。則不能也。不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固以物我之無間。而亦知義理之無窮故也。統而言之。則是謂顔子之無我也。於此可見小註之破碎不可從也。唐一菴樞。解犯而不校曰。今人。但知顔子不校難及。不知一犯字學他不來。弟子請曰。何謂也。師曰。顔子持己應物。决不得罪於人。故人有不是加他。方說得是犯。若我輩。人有不是加來。必是自取。夫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也。何曾是犯我輩。未須學不校。須先學他犯字。近齋先生引此。而曰固當先學犯字。而不校上亦當用工。執事與家兒。朝晝相對。幸望以此等語。頻賜提警焉。此兒識不長。量未弘。甚多可悶故也。此章精義。或問語類等書。亦與集註參考甚好矣。
子在川上章註。與道爲體之義。昨對執事。共看農巖,渼湖說及濯溪與道爲體說。盖以語類爲主。而農翁
所謂與。卽爲(去聲)字之義。言其爲道作體云云者。恐尤分曉。諸說。皆可以此而推類旁通。未知如何。
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章圈下註。引史記云云。孔子之始爲次乘也。安知靈公之與夫人同車耶。若其未見好德之言。執事所謂雖或因此而發。而語意渾然。其警學者至矣云者。誠然誠然。與居是邦。不非大夫之義。若不相似然云云。恐或未審其時之事而云爾。大抵此章。當與子見南子章。參看。朱子旣以聖人之見南子。謂之可與立。未可與權。而曰吾人見未到。聖人心下這般所在都難說。又曰。此是聖人出格事。而今莫要理會他。願執事。且看此等處。而姑付之馬肝焉。未知如何。
更撿來書。引古人一日養。不以三公換之語。不覺胸膈抑塞。嗚呼。父母之恩。與天罔極。雖以大舜曾子之孝。猶不敢自謂報其萬一也。况其下於此者耶。世之人。率多被養於父母。而不能養父母。父母旣沒。雖欲養何及也。寒泉說得此意親切矣。如頑之不肖無狀。與世不諧。爲世所棄。旣不能决一科霑寸祿。以伸反哺之情。又不能竭力耕田。恭爲子職。牽車服賈。致其忠養。竟使八十老人。憂窘萬狀。無一日舒泰。遂至大
故。不孝之罪。上通于天。每一念至此。心肝如抽裂。誠如朱夫子之言也。盖平日心志之養。固不敢擬議。而亦不能自盡於口體之奉。則於頑之口體。安敢萌求飽求安之念耶。然猶飢而求食。寒而求衣。居處。又不克如古人執喪之則。則其異乎阮籍原壤者幾希。其在今日。頑愚一分自贖其罪。不知何以則爲宜。痛冤痛冤。
顔淵喟然歎章註。無方體之方。是方所之方。體。是形體之體。執事之解。是矣。但分屬於前後。與瞻忽。恐涉破碎。未知如何。
三淵論孝慈之義曰。人於父母。渾然一身耳。若論其分合終始。則斷臍而形離。免懷而處別。就塾而稍遠。以至娶婦居室。而物有所誘。情有所奪。於是本心之仁。日益壞碎。不顧其所由來。其異於犢也豚也去乳而忘其母者。幾希。嗚呼。人獸之分。其亦微矣。余故曰天下無不慈之物。未有盡孝之子。誠使爲孝者。半於其慈。則庶免爲豚犢之歸。人之得孝之稱。其亦難矣。渼湖則曰愛子過於愛親。亦常人以下多如此。甚者亦不知愛其子矣。愚常愛此二說。玆錄上或可與栗谷說。互相發明否。
程子曰。元氣會則生聖賢。朱子曰。孔子則太和元氣之流行於四時也。又曰。人之所以爲人。其理則天地之理。其氣則天地之氣。理無迹。不可見。故於氣觀之。要識仁之意思。是一箇渾然溫和之氣。其氣則天地陽春之氣。其理則天地生物之心。以是觀之。聖人渾是一團和氣。乃仁體之見于外者也。然則聖人何處不和氣。何時無和氣也。且和樂悅豫。是心之體也。幸以此做題目入思議。千萬千萬。(孟子盡心下浩生不害問章。充實而有光輝註。近思錄論明道先生諸條。無非聖人中和氣象發見者也。)
栗翁遊楓獄(一作嶽)。與老僧問答。傍無栗谷全書。可考本文。又素昧佛經諸語。不敢臆對。盖朱子後。能究極佛氏源委。與吾儒異同處。詳覈精切者。在 中朝。惟羅整菴困知記。在 本朝。惟栗谷農巖兩先生而已。聖學輯要窮理章。辨異端之害條及農巖集雜識。皆可考。其論眞如體者。亦可考。未知如何。
二程全書語錄云。國忌行香。伊川令供素饌。子瞻詰之曰。正叔不好佛。胡爲食素。先生曰。禮。居喪。不飮酒。不食肉。忌日。喪之餘也云云。今人以忌日爲喪餘者。本於此。家禮。忌日前一日齊戒。如祭禰之儀。禰祭齊戒。如時祭。而時祭齊戒條曰。飮酒不得至亂。食肉不
得茹葷云云。據此。忌祭無前期不食肉不飮酒之文。而是日不飮酒不食肉。在忌祭納主徹之後。然則前期不飮酒不食肉者。是從厚之道也。忌日之不飮酒不食肉。是喪餘之義也。而是日食素。比祭前尤重。不可不念也。未知如何。
南塘性有三層之說。自其少時。至於臨終。終始持一說不變。而謂朱夫子性說。有初晩之異。則南塘賢於朱子遠矣。主湖論者之謂孔,朱,韓者。猶是外面修人事之言也。其實則悟道先於朱子。便是直接孔子之統也。以其所編朱子言論同異攷觀之。可知愚言之非妄矣。湖洛互相攻擊之說。彼此均有其失。而其說浩瀚。有不可造次錄上。第姑俟之爲仰。頑愚每於塘老論朱子初晩處。竊不勝其大段未安。敢有此云云。豈敢侵犯先輩也。實爲朱門。欲呵禁故也。
偶因考撿。見黃勉齋與李敬子書曰。當初只帶得一團血氣。幷一點虛靈。生在世間。今亦他無所用心。只得點撿身心。令明淨純潔。交還天地父母耳。讀至此。不覺惕然警省。頑愚之已往許多罪過。無可追補。只從今日爲始。洗滌更新。以爲無負此翁之道。而血氣已衰。振作不得。虛靈已昏。光明無路。惟願執事。隨處
提飭。俾不至終爲棄物。千萬千萬。
先進篇先進章第二段附註。存疑。如用之。只據目前言。不是得行其道而用禮樂。執事以爲雖若可通。而實非正義云云。今考語類。問孔子。又云吾從周。只是指周之前輩而言。曰。然。聖人窮而在下。所用禮樂。固是從周之前輩。若聖人達而在上。所用禮樂。須更有損益。不止從周之前輩。若答顔子爲邦之問。則告以四代之禮樂。又大全答黃直翁書曰。周之文固可從。而聖人不得其位。無制作之時。則不得不從也。使夫子而得邦家。則將損益四代。以爲百王不易之法。不專於從周矣。以此二說觀之。存疑。似據此而云。恐不必直斥以非本旨也。未知如何。某也非助我章。深喜一句內。包得助我之至意。執事之解集註。固深矣。愚意助我與起予。俱是聖人之謙辭。不必以集註深喜二字。而包入助字意。未知如何。如有未當。伏幸更敎。顔子之明睿。不可尙已。而子貢之穎悟。卽次之。然夫子有女與某也。孰愈之問。武叔有子貢賢於仲尼之疑。則子貢之明辨果斷。通曉事務。歆動得人也大矣。此所以與顔子共稱也。而後生小子之所願。願爲屢空之顔子。不願爲貨殖之子貢也。安貧樂道。是何等
大小大快活無上好箇字耶。引筆至此。不覺與執事所詢。相牴牾。不啻若郢書燕說。執事想不免噴飯也。
與李景學
論語莫我知也章註。下學上達。意在言表。小註所載。語類徐㝢錄。自是言語形容不得云云一條。及陳淳錄。因其言以知其意。便是下學上達一條。亦可參看。又語類輔廣錄。問意在言表。是如何。曰此亦無可說。說那下學上達。便是意在言表了此一條。恐不如陳錄之易曉。幸入思以爲回敎焉。寒泉答鄭士賓問。又考本集錄呈。而老洲雜識。論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之義。亦可考矣。大抵程子此數語。亦可以互相發明。未知如何。
執事旣爲支子不能尸祀。則當於先忌。依古禮獻賢之義。助需伸情。可也。如或異居。不得參祀。則禮疑類輯原編續編。異居行祭條。擇其合於人情。而不違於禮意者行之恐好。頑愚之情事。正如執事。故只欲依此例。而鹿門集與雲湖書。引朱子說支子在遠者。祭以紙牓云云者。似可遵行矣。
同春爲遠祖妣烈行事。見人錄送者。未及折封。泣涕如雨。此亦篤孝而然也。湖北人上遠祖墓必哭。正此
類也。而朱子稱其好。則行與不行。亦只在其人自量而處之。何必斷定以行不得之事耶。人或以五代祖親盡不可承重。爲禮也。故櫟泉引此。以明其不可不承重者。亦可備一說也。又何必曰不當混幷論也耶。當行而行。無所顧慮。處困而亨。無所怨悔。此四句。頑愚平生所誦味者也。執事擧似於書末。示以交勖之意。敢不欽服。程子稱孔子以儘是明快人。此見於近思錄。老洲先師甚愛此言。嘗曰象聖人以明快二字。說得甚好。須思明快之反是甚麽。此乃雜識也。愚敢謂明快氣象。當於論語此章。可以想見其彷彿也。未知如何。
伊川程先生有曰。夫先王之道。雖未能盡行。然稽古之心。不可無也。猶學者。聖賢之事。雖未能盡行。然希慕之心。不可無也。此乃進學求益之道。如吾後生末學至愚極不肖者。何敢與議於聖賢之學。而乃所願則學孔子也。正當如鄒夫子之言。而不可無希慕之心。亦當如叔子之言矣。明快二字。正是吾輩所當希慕而願學者。故敢有所仰白。執事不加斥外。則可以仰認執事之不以我爲僭猥也。何幸何幸。
邵子所謂無口過易。無身過難。無身過易。無心過難。
此數句。寒泉所以提敎於後生。而執事又擧似於昨日酬酢之際。與執事分手後。因考其本文出處于性理大全,皇極經世書,觀物內篇之七及外書漁樵問對。而心經附註。聖學輯要。皆采入此。卽朱子所謂康節煞有好說話。近思錄不曾取入者也。雖不入於近思錄。而四先生之說。亦何以加此。眞當佩服終身之極言至論也。然擊蒙要訣持身章末條。每日頻自點撿心不存乎。學不進乎。行不力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孜孜毋怠。斃而後已云者。尤覺警切有味。可以終身誦之。未知如何。
君子不失足於人。不失色於人。不失口於人。此乃聖言而見於表記之首者也。愚嘗誦而未之能焉。今執事擧似以爲接人之道。豈勝欽仰。又承喩以無口過極難。老洲先師嘗曰。每日點撿言行。言過多於行過。豈以言比之行。易發而難察。易僞而難誠故歟。因以溫公誠自不妄語始。爲可法。盖頑愚平生大病。只是口過。而未能頓服先師之良藥。每患其頻發難制。所以以一默二字。請書齋額于金江東丈而帖之者此也。
竊見大全申請類。有乞以泗水侯從祀先聖狀曰。考
之論語。伯魚過庭。親承詩禮之訓。先聖又嘗使爲周南召南之學。其才雖曰不及顔淵。然亦不應盡出七十子之下。竊意當來禮官。一時討論。偶失編載。非固有所取捨升黜於其間也。某愚欲望朝廷。特賜詳酌。將泗水侯。外於從祀位。在七十子之後。沂水侯之前。庶幾孔門之賢。悉登祀典云云。(此狀上文崇寧元年二月二十五日。詔追封。有曰。崇孔鯉爲泗水侯。孔伋爲沂水侯。)盖我朝鮮則有啓聖祀。▦奉泗水侯神位。而宋朝無此祠。所以有此申請也。我朝 列聖義起之祠。可以爲法於萬世也。未知如何。
陽貨。不知聖人仕止久速之義。只是以仕爲亟之心。欲以此自爲而爲人。來敎誠然。往古來今。小人之心。如印一板。究其本則只爲不能勝私克欲。而卒至於索性無忌憚之地。非初不知其爲惡而然也。如吾輩雖自謂誦法孔子。早夜孜孜。而一念之欲。不能克去。則將陷於小人也。不難矣。如尼尹者。自幼讀書。致謹於灑掃應對。以至白紛居處恭執事敬。而終至於邢七狼狽。以貽家國無窮之禍者。其故何在。只由畏禍一念。不能制而然也。此則寒水齋之言。眞可謂得其情矣。愚每念念相續者。只恐爲小人之歸而已。然而勝私克欲。果難於上天矣。未知執事。何以敎我耶。
朱夫子於詩十月交之三章。傳之曰。十月而雷電。山崩水溢。亦灾異之甚者。是宜恐懼修省。改紀其政云云。愚於今日 聖上。惟願其深軫崇儒重道之義。必以士者國之元氣六箇字。念釋在玆翻然悔悟。則是爲恐懼修省之大者。而未知何人能有匡救之美於此時耶。頑雖愚甚。敢不思聖人所以敬天之怒耶。只切杞漆之憂而已。
執事以菊竹石三者自况。而菊則曰淡而葆晩。竹則曰虛心勁節。石則曰其介如之。愚請先以介于石之義。爲執事謾說一遍。以及乎菊竹之節也。易之豫六二。介于石。不終日貞吉。子曰。知幾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其知幾乎。幾者。動之微。吉凶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介如石焉。寧用終日。斷可識矣。然則君子見幾而作。是爲介于石之義也。明夷之初九曰。君子于行。三日不食。程傳以此爻爲見幾之明。而曰君子于行。謂在其位而退藏也。三日不食。言困窮之極也。事未顯而處甚艱。非見幾之明。不能也。夫知幾者。君子之獨見。非衆人所能識也。以此觀於執事向日之所遣。則恐於見幾一字。有所未明而致之也。穆生之去楚曰。不去。楚人將鉗我於市。
其視申公,白公之被辱於胥靡。果如何哉。袁閎。於黨事未起之前。潛身土室。卒免黨錮之禍。其視陳,竇,李,杜之身被淫刑。禍及朋友。亦如何哉。自今以後。執事深悟前日見幾之不明。虛心以讀聖人之書。勁節以守平生之志。然後始可以無愧於菊竹之贊。而終能全其介石之操矣。然保初節易。保晩節難。可不懼哉。可不勉哉。
夫子於公山佛肸之召。皆欲往者。自是聖人作用。非可以常情揣度者。此所謂體道之大權也。故朱子曰聖人胸中。自有處寘。非可執定本以議之也。只可依集註或問解之已矣。不必別立他說也。匏瓜之義。來喩不食則無事。可以人而同彼匏瓜乎云云者。恐是惡紫之奪朱章。不取汪訂頭註。而以范說爲主云云。恐好。予欲無言章。來敎發揮得甚好。執事之說經。於是有功矣。
程子說第二條以下。朱子謂與第一條之意。相表裏而此四條。意各有主。第二條。言理無大小。謂大處小處。皆有理。須先盡其小者近者而後。可進乎大者遠者。盖推明第一條敎人有序之意也。第三條。言精粗之貫通。四條。言本末之不可分。以申明理無大小之
義。第五條。言可到聖人事。則合前三條之義。以明先其粗末。爲達於精本之階。亦所以實夫理無大小之義。而同爲推明第一條也。此是金說也。朱子所以思量此章。理會不得。以至三四夜。窮究到明。又被杜鵑叫不住聲者。盖以程子四條。與上君子敎人有序四五句。都相反了故也。畢竟究得其與第一條之意。實相表裏。而集註之完好如是矣。實相表裏之意。金氏箚錄頗精。幸以此入思如何。語類云其曰理無小大無乎不在。本末精粗。皆要從頭做去。不可揀擇。此所以爲敎人有序也。非是謂灑掃應對。便是精義入神。更不用做其他事也。此是吳雉錄。而見於小註。似是集註正本後晩年說也。若愚按條末非謂二字。釋於在此也下。呂晩村及汪訂諸說皆然。尤翁所以辨饒雙峯之錯解。不啻分明。而呂,汪諸人。與之暗合也。未知如何。
陽膚爲士師章。哀矜而勿喜一句。可見仁包四德。惻隱貫四端之義。而大舜好生之德。洽于民心者。果非虛語也。執事所謂聖王若恫如傷之仁。上天仁覆閔下之心云云。有以仰認不忍人之心充之。則足以保四海也。願深推此心。勿忘此心於他日臨民之時。千
萬切仰。朱先生答呂東萊書曰。聖人大公至正處。似無人情。然其隱惡揚善之心。則未嘗無也。此乃天地生物之心。孔門敎人求仁。正是要得如此耳。又舜典象刑說。答鄭景望一二書俱好。與此章參看。未知如何。
曾看退陶言行錄。以門人之盡看小註。警之以如谷騰霧如波滚沙之說。又泉翁。每戒學者以勿看小註。勿看他書。此爲讀書者。專心致志之方。而今聞執事。於汪份大學。其附註及頭註。終日不離於目云。恐與退溪,寒泉兩先生法門。大故相左。豈不聞朱子所訓中年以後。血氣精神。不是記故事時節云云者耶。幸望以朱子所訓保惜精神一語加勉。千萬千萬。此事豈五十三歲老人所可爲者乎。雖老而好學如不及。猶恐失之盛意。不勝欽仰。而爲學老少不同。亦豈非朱先生之至言可法者乎。
明德之義。不必廣證。農巖集答李正菴書。吳大夏書甚好。幷與雜識二篇五十一條。參看可知。汪份所辨陳北溪說。此皆高明之昭陵。而敢呈此三冊。幸入覽後還瓻。千萬千萬。大全徐子融書所辨昏明二字。非所以言性。汪長孺書神靈二字。非所以言性等說。皆
可爲呂晩村,尹屛溪誤看明德之對證良劑。未知如何。
農巖四七辨及語錄謄本。玆依敎掃塵。又以靑紅墨點綴以呈。而執事之困我也乃爾耶。語錄中大學正心章。有所之不作病痛看。盖始於杞園。而圃陰力主之。先輩多從是說。老洲先師。不以爲然。又其禮學者。吾嘗疑之一段。老洲亦謂農巖此說。恐有未及究勘者。大抵朱子之論禮。必因鄭,賈說爲重。未嘗有一毫自主張底意思。此盖承受孔子欲徵杞,宋之意。而不敢失也。是故。禮說最忌杜撰。不可爲無證之言云矣。幸加深思焉。
任穎西丈。不拜梅月影幀。盖與農翁不同。而任丈此事可法。未知執事定論何居焉。
經體夜來何如。秉悳又未免滯泄自利。靜念昨日所食。初無可滯之物。而此證乃爾。便是臘月三十日消息也。生旣無益於世。則眞所謂老不死之賊矣。死何足惜也。然想來宿昔壯志。未嘗不喟然自歎也。昧爽之際。讀中庸首章章句五遍。雖無新知之起。眞切之味。較益深矣。昔老洲先師。嘗自言每夜靜境虛。明燭在前。展卷諷讀。想得來聖賢片片赤心說。與人要使
此箇道理。不墜於地。顧奈無毫分承當。不覺憮然自失云云。在先生猶云如此。况如我者耶。又常戒我以多讀庸學。毋忘吾言。乃今五十六歲。頑忍不死。而不能遵先師之敎。以致于卒無所成。寧不悲哉。朱先生所謂愧汗沾衣。正爲此身準備語耳。
從我於陳蔡章。來諭孔門弟子。已識聖人大意云云。集註雖無此言。次第當如此。而頑愚之取閒靜說。果誤矣。精義伊川曰。孔子敎人。各因其才。有以文學入者。有以政事入者。有以言語入者。有以德行入者。此言次序。近於閒靜說。以德行居末者。盖以是爲築底處。而閒靜所謂孔門終是德行多之意耶。然而自朱子集註或問。皆無如閒靜說者矣。言語之於文學類也。德行與政事。亦類也。故執事謂以言行爲次序耶。恐不可以此章次序。爲偶然耳。
朱夫子於中庸解。引程子之言曰。孔門傳授心法。又於論語顔淵問仁章集註。稱以傳授心法。切要之言云云。則此章之爲二十篇中第一義。可知矣。集註及程子之箴。字字有味。頑愚每欲口誦心惟。造次顚沛。必於是。而常患間斷時多。執事之欲誦貫而深體者。不勝欽仰。
集註爲仁者。所以全其心之德也。此釋克己復禮爲仁之仁。而爲仁由己之爲仁。義無異矣。汪訂中黃氏所云。竊有所疑而不敢從矣。
程子嘗擧韓退之之言。聦明不及於前時。道德日負於初心云云。朱子答沈叔晦書曰。中年精力有限。與其泛觀而博取。不若熟讀而精思。得尺吾尺。得寸吾寸。始爲不枉用功力耳。某以目昏。不敢著力讀書。閒中靜坐。收斂身心。頗覺得力。間起看書。聊復遮眼。遇有會心處。時一喟然耳。語類周謨錄曰。大抵爲學。老少不同。年少。精力有餘。須用無書不讀。無不究竟其義。若年齒向晩。却須擇要用功。讀一書。便覺後來難得工夫。再去理會。須沈潛玩索。究極至處。可也。又不知何氏錄曰。精神長者。博取之所得多。精神短者。但以詞義簡易者。涵養。又曰。中年以後之人。讀書不要多。只少少玩索。自見道理。顧今秉悳已過中年。衰頹無餘。况喪威震疊。苫塊荼毒。雖冥頑不死。而於此等處。深有所感。執事於頑喘。差以三齒。則亦老矣。幸望以愛養精力。養衛精神八字。爲目下受用焉。玆敢錄于左方。明道先生曰。邢和叔言吾曺。常須愛養精力。精力稍不足則倦。所臨事。皆勉強而無誠意。接賓客。
語言尙可見。况臨大事乎。朱先生曰。吳公濟云。逐日應接事物之中。須得一時辰寧靜。以養衛精神。要使事愈繁而心愈暇。彼不足我有餘。其言雖出於異說。然試之亦畧有驗。豈周夫子所謂主靜耶。夫以邢恕之背師。公濟之學佛。其人可知。而程朱二夫子。猶取其言。則亦不可以其人而廢其言也。未知如何。
子貢問友章集註及小註。俱好體翫。程子曰。與之處而不告其過。非忠也。要使誠意之交通。在於未言之前。則言出而人信矣。又曰。責善之道。要吏誠有餘而言不足。則於人有益。而在我者。無自辱矣。以此二章。參看恐好。齊熊二說。來敎無或近於苛評否。三淵先生有曰。莫悅乎朋友講習。而不善爲之。或無益而有損。且以近世巍塘之交爭言之。舌戰之極。幾乎肉薄。然則不善講習。奚但無益。有損己矣乎。集註以數見䟽之義。可驗於此矣。未知如何。
執事。每以不癡不聾不爲家翁之說。勉我。其實頑愚之處家。每患癡聾之太過。家事之懵不覺察者。不翅不少。幾乎全不事事。所以家計破敗。至於難保。至若子弟之過惡。或有入於耳目。豈可視不見聽不聞。而任其所爲。漠然若路人耶。近來人家子弟。欺其父兄
而不率其敎者。比比有之。淵翁所歎。世降俗末。太和日散。父子而異議。兄弟而聚訟者。將復見於今日矣。盖今日世界。比諸淵翁之時。落下幾百層。則將復見三字。猶屬緩詞。爲之奈何。
形質之質。以姿禀看。盛見恐似得之。然而氣質之質。亦以姿禀言無妨。第有不可通融看者。渼湖所謂形質。似指人之容貌形體。而非指姿禀也。未知如何以善區處此質字耶。無乃愚見之未解而然耶。姑容更思爲仰。
南塘所謂形質之變。執事所辨。誠然誠然。今因來書惺然有覺者。在昔負笈往先師吳文元公門下也。先師方看南塘雜識。顧謂秉悳曰。此一條。似是強解。因辨其不然。正如執事今日之敎矣。念及于此。歷歷如昨日。實感執事之善解悟人矣。
人心妙不測。出入乘氣機。凝氷亦焦火。淵淪復天飛。須臾有間。私慾萬端。不火而熱。不氷而寒。晦翁先生論心有出入者。此亦可證矣。三淵所辨谿谷漫筆者。甚好。其曰非眞爲出入。取其近似而名之云者。正爲執事解惑也。三淵集雜著。書玆仰呈。經覽後還瓻爲仰。語類雜記言行條曰。先生嘗立北橋。忽市井遊手
數人。悍然突過。先生斂衽。橋側避之。每於行道間。左右者或辟人。先生卽厲聲止之曰。你管他作甚頑。於此段。服膺有素。而今承來敎。有曰。出行必避悍漢。謹身之道也。執事之言。適與鄙意相脗。敢不唯命。
執事以頑之無從者。而只以杖隨爲太簡。此則竊恐其不然也。在前自大隱巖。往拜梅山先師于南山洞也。先生披示近思錄七卷第七條。君子所賁。世俗所羞。世俗所貴。君子所賤云云者。而敎之曰。君之舍車而徒。是爲賁其趾也。君無以弊袍徒行爲羞也。頑常銘之在心矣。况今年垂六十。少無所成。成一老不死之賊矣。徒行杖隨。亦多有愧於心者。則今何敢介意於此乎。但末段所敎。禮從宜者。謹當遵行矣。
聖人爲貧而仕。乘田委吏。是也。程子因論此而言近煞有人以此相勉。某答云待飢餓不能出門戶時。當別相度。陳學士良翰。嘗擧程子之語曰。此孫言也。而聽者不喩。則其弊將無所不至。夫飢餓而不能出門戶。則死而已矣。尙何計之爲哉。朱子撰陳公行狀。載此言曰。公敬遜誠愨。非欲以大言誇世者。而其語如此。足以見其所存之素定。而所立之非偶然也。士生今世。苟欲全其本心。則當以餓死二字。帖在額上。着
在肚裏。念念不忘。如赴樂地。然後始可免於喪名失節。而堂堂立天地間。生爲正人。死爲正鬼。仰不愧俯不怍。而無復遺恨矣。豈不快哉。豈不快哉。
莫非命也。順受其正。素患難。行乎患難。無入而不自得焉。此等經訓。執事講之熟矣。朱夫子答人書。引韓退之盛山詩序而曰。文辭淺事。苟能玩而樂之。尙可以忘仕進之窮通。况吾日誦聖賢之言。探索高遠。如皆臨事。全不得力。此亦足以見其玩之未深矣。此書之首。又曰。窮須是忍。忍到熟處。自無戚戚之念矣。先輩處窮。惟此一言。亦可爲單傳密符之旨矣。不者。恐懼於險難。隕穫於竆厄。所守亡矣。安能遂其爲善之志乎。程子又曰。人之處患難。知其無可奈何。而放意不反者。豈安於義命者哉。幸望執事。諒此情。恕其愚而深信程朱之訓。千萬千萬。
呂東萊少時。性極褊急。因病中讀論語。至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忽然覺得。意思一時平了。遂終身無㬥怒。此見於大全,語類者。甚詳。朱子謂此可謂變化氣質法。鹿門集散錄。引之而言。此事便是立志地步。作聖基址。人須有如此一番勇决。然後可以有爲。不然。只是畫脂鏤氷。東萊之變化氣質。只在於暴怒一事。是
其自己性褊難克處故耳。其在後學。當自察其病之偏重處。對證下藥。然後乃可見効。夫以呂氏之不敎人讀論語。又謂論語皆虛言。而其得力於論語如彼。則今以執事之深知篤好。專用力於魯論。而又値如伊川先生之得涪州一行氣力者焉矣。其所得當如何哉。惟願執事。每以自得之神丹妙劑。時時惠及於奄奄欲死之病軀。則執事將爲頑愚之華扁矣。豈非餘生之大幸耶。
程子曰。格物。亦非一端。如或讀書。講明道義。或論古今人物。而別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皆窮理也。此一段。見於近思錄第三卷致知第九條。而大學或問格致章九條之第一條也。近齋集雜著貞智錄曰。今之學者。於此三者之中。論古今人物一條。有欠闕處。盖評論古昔。則隨所見而抑揚反覆。攻斥其過惡。不少忌諱。至於今人之臧否得失。不敢開口議論。恐其觸忤而取禍也。此可以觀世變矣。然則格物工夫。不能全備。胸中涇渭。又孰能知之哉。大全答余國秀宋傑書曰。人之過惡。豈可輕論。但默觀之。而反諸己。或有未明。則密以資於師友。而勿暴於外可也。頑愚之今日論及今古者。雖甚未安。誠有如近翁所
謂恐其觸忤而取禍者。然愚則欲遵朱先生密資之義而云也。執事以勿暴於外四字。法乎朱先生。恐好矣。且朱先生之於東坡。亦當世先朝之名臣也。則愚之所言。亦似不悖於紫陽之道矣。語類。論蘇軾孔文仲之攻程子曰。只如今賭錢喫酒等人。正在無禮。你却將禮記。去他邊讀。如何不致他惡。又曰。他好放肆。見端人正士以禮自持。却恐他來檢點。故恁詆訾。又朱公掞爲御史。端笏正立。嚴毅不可犯。班列肅然。蘇子瞻語人曰。何時打破這敬字。語類論此曰。看這說話。只要奮手將臂。放意肆志。無所不爲。便是只看這處。是非曲直自易見。此與大全答汪尙書程允夫諸書。同意。大抵流俗之惡道學。自古如此。此所以有先輩所謂害甚於異端之說也。盈天盈地。無貴無賤。都是流俗也。將何以超出此科臼也。執事幸有以善敎我。千萬千萬。
農巖先生曰。朱子之學。孔子後一人而已。如濂洛諸先生。高明淵懿。固無間然。而若其問學之極至。義理之精微。訓說之的當。恐莫先於朱子。苟曰學矣。而不取衷於此。亦妄也已。先師吳文元公曰。孔子後。宇宙間道理。至朱子又一番整頓過。然則欲觀程書者。非
朱子。殆無以明其義也。伏望執事。必以朱子。爲終身依歸之所。千萬千萬。
嘗見三淵集日錄曰。凡逢人喜甚。泄氣過多。誠不若索居寂寥之時。思人而不堪悁欝。逢人而輸瀉太劇。皆心主未定而然也。最宜省察。秉悳每於逢會心人。打會心話。未始不泄氣過多。輒念此訓而自省。然而離羣索居。又不勝鈍滯之憂。况在貿貿汶汶之僻鄕。殆如四面墻壁。無以開明其心術。則又安得不念及于同門同志之可以責吾善攻吾過者。而形格勢禁。末由合幷。何幸近者。執事之頻頻枉臨。申之以赫蹄往復者。幾無虛日。則實是賤子之大幸。豈不感仰。此日此事。可謂平生初有也。淵翁所戒心主未定者。固宜有之。而不敢自恤也。
藜藿不充。而有拯濟萬姓之心。短褐不完。而有衣被四海之意。破屋數間。不蔽風雨。而亦有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下下脫寒)士之願。是乃范公先憂後樂之義也。惟素貧賤。行乎貧賤。而無慕乎外者。爲能不失其本心之仁體也。此與墨氏之兼愛。似相近而實不同也。頑雖愚不肖。百無一取。而自兒時。志不在溫飽。妄竊有志於古人事業者久矣。今焉老而無聞。無足比數於鄕
人而止。寧不悲哉。
以能問於不能章註。義理物我似通言五句。而小註分屬。恐未然。自少時疑此。而未及就質於師席矣。後見鹿門說。正如愚意。竊幸鄙見之不謬於前輩。然而執事平日定論。未及仰請。玆委告。
尤翁之擬鑴進善。無乃明道先生。欲與元豐大臣共政之意耶。朱夫子旣謂以今之君子。所以不能無疑於明道之言也。則後學於尤翁事。自是信不及如伯程子事矣。當時迂齋李公之言。恐爲的確。未知如何。
孟子景春章。中庸第十章讀之。直是痛快。栗谷先生於此。未嘗不三復歎息曰。平生立志。當如此。夜或睡覺。則誦此二節。(居天下之廣居。君子和而不流。)以爲自家立心修身之地。秉悳又常愛中庸十四章。每每暗念。或時時朗誦。殆若渴者之飮金莖露也。當與論語篤信好學章。同看。未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