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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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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辨說

 己酉六月六日。 憲宗大王昇遐。九日。今 上自沁邸詣關御極。十四日成服。十八日。禮曹 啓曰。殿卜嗣位後 宗廟祝式。當爲釐正。 純宗室似當稱以皇考。 殿下稱以孝子。而謹稽謄錄。則 英廟於 景廟。稱皇兄稱孝嗣。今於 翼宗室祝式。似當援以爲例。而莫重禮節。不敢以臆見硬議。魂殿與 徽定殿祝式。亦當磨鍊。而禮經謄錄。俱無顯出可據之文。臣曹不敢擅便。問議時原任大臣舘閣堂上在外儒賢處之何如。 傳曰允。祭酒洪公(直弼)獻議曰。以叔繼姪。歷選載籍。惟周孝王之於懿王。唐宣宗之於武宗。我 殿下之於 大行大王已矣。先儒有云孝王叔也臣也。懿王姪也君也。親親不害於尊尊。君臣之分固在也。宗廟之禮。嗣君拜先君。非叔拜姪也。先正文元公金長生又云帝王家以承統爲主。雖叔繼姪。兄繼弟。皆有父子之道。斯爲萬世不易之正義也。雖云有父子之道。而若至屬稱。則當用兄弟叔姪之序。 殿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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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定殿。恐當稱皇姪。於 徽定殿。當稱皇姪妃。叔姪之名。雖不見於古禮。叔姪之稱。已有程朱兩夫子定論。逮 皇朝 憲宗皇帝之追復 景泰帝謚冊。稱叔稱姪。是爲所遵述者。而又按綱目唐宣宗紀。禮院奏祝文於穆,敬,文,武四帝。但稱嗣皇帝臣某。是亦可備今日援證也。

 孝定 徽定兩殿稱號。依儒臣議。 主上自稱。依大臣議。盖大臣獻議。引唐宣宗故事而爲說故也。

按此獻議中援據論說。近乎博文而畧乎盡精也。故謹依孔程朱三夫子及沙溪金先生定論。辨說如左。(先賢論說。莫詳於沙翁所引據而爲說。故今不得盡錄他說。而只取沙翁說云。)

 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廟。躋僖公。

 左傳曰。逆祀也。又曰。子雖齊聖。不先父食。

 公羊傳曰。先禰而後祖也。(按左傳疏及公羊傳何休註。皆以逆祀。謂非亂昭穆而只作失先後。盖拘於兄弟同昭穆故也。兄弟異昭穆。今旣有程朱定論。則不須多辨矣。)

 糓梁傳曰。先親而後祖也。又曰。逆祀則是無昭穆也。無昭穆則無祖也。(䟽曰。親謂僖公。祖謂閔公。僖繼閔而立。猶子之繼父。故傳以昭穆爲喩。按范甯註。以僖公爲親。以莊公爲祖。以逆祀爲僖在於莊上。疏說斥其非而辨明之。)

 胡傳曰。閔,僖二公。非祖禰而謂之祖禰者何。臣子一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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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公八年冬。從祀先公。

 左傳曰。順祀先公而祈焉。(杜預註。從順也。先公閔公僖公也。將正二公之位次。所順非一。親盡故通言先公。)

 公羊傳曰。從祀者何。順祀也。

 糓梁傳曰。貴復正也。

 賈公彦周禮冢人掌公墓䟽曰。兄死弟及。俱爲君。則以兄弟爲昭穆。以其弟已爲臣。臣子一例則如父子。故別昭穆也。必知義然者。按文二年秋八月。大事于太廟。躋僖公。謂以惠公爲昭。隱公爲穆。桓公(隱公弟)爲昭。莊公爲穆。閔公爲昭。僖公(閔公兄)爲穆。今升僖公於閔公上爲昭。以閔爲穆故云逆祀。知不以兄弟同居昭位。升僖於閔上。爲逆祀者。按定八年。經云從祀先公。傳曰順祀先公而祈焉。若本同倫。以僖公升於閔公之上。則以後諸公昭穆不亂。何得至定八年。始云順祀乎。明本以僖閔昭穆別。故於後皆亂也。

按閔公弟也。僖公兄也。於文公之躋僖。何譏乎。聖人之意以爲僖雖閔兄。閔先僖立。則僖當父視閔公也。故特著於春秋。又責臧文仲之不知者三。而縱逆祀居一焉。四傳亦皆以父子昭穆言之。至定公八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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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順祀。而賈公彥周禮䟽。辨論甚詳矣。沙溪先生嘗論典禮。引春秋經傳而爲之說曰。帝王之統。雖兄繼弟叔繼姪。以相繼爲後。爲父子也。此是千古大義理大議論。而實本於夫子躋僖公三字也。盖嘗論之。唐虞禪。夏殷周繼。其義一也。一自父子相繼以後。歷世之多。歷年之久。莫如周室。則福祿綿遠。誰與比隆哉。以周家福祿。尙不得盡以父子相傳。况後世帝王乎。不幸時君無嗣。必欲以昭穆爲後。如士庶家。則國必以無昭穆而統絶者或有之。又不必不擇賢愚而惟昭穆是求。是以不拘昭穆而繼其統序。旣已不拘昭穆而相繼。則只以承統爲重。而不以本屬爲序然後。凡百禮節大小大齊整。而合於春秋大一統之義矣。夫人君所以主宗廟社稷者也。先君旣以是傳之。嗣君旣以是受之。而嗣君亦嘗臣事乎先君。則臣子一也。承統後反以本屬尊卑計之。則豈非節節妨礙乎。若兄繼弟叔繼姪。只以弟姪稱其先君。則是無復以臣子之道自處也。按禮。弟姪序於班祔。則帝王家宗廟莫重之禮。何可用士庶家班祔所稱之例也。不以親親害尊尊。義之正也。若以爲稱之以弟姪。而尊尊之禮自在云爾。則其於名義。果何如。孔子曰。名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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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言不順。夫子此言。雖非指此而言者。然稱以弟姪。而事以君父者。亦可謂名正言順乎。旣以弟姪稱先君。則自稱以兄與叔可也。於先君則稱以弟姪。而嗣君則自稱以嗣王臣者。豈非半上落下乎。其所稱於先君。雖不見於經傳。而嗣君之自稱。著於通典。通典曰自稱嗣皇某。其不敢以叔與兄自處之義。自可見也。旣不敢以叔與兄自稱。則不當以姪與弟稱先君。可以不待言而推知矣。無論本親昭穆之如何。一以相繼爲後。定其統序。可以爲萬世通行之禮。故聖人特著於春秋。以定百王之制。而程朱兩夫子繼而著明之。沙溪老先生實承聖賢相傳之統而詳說之。眞所謂考三王而不謬。竢百世而不惑者也。

 周共王崩。子懿王囏立。崩。共王弟辟方立。是爲孝王。(右馬史周本紀所載。)

 共王立。崩。子懿王囏立。崩。弟孝王辟方立。(右史略所載。)

按以史記考之。則孝王乃叔繼姪也。以史畧考之。則孝王乃弟繼兄也。然史畧之編。後於馬史。通考前代十九史而纂輯者也。堯舜禹世系。皆取史遷所記。而至於周孝王世次。與史記不同。抑此則史遷所記爲誤。故曾氏改正耶。詩經大全諸國世次圖。出於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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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而亦以孝王爲懿王之弟。劉氏宋人。則此圖先於曾氏之史矣。是必有所考而正其誤也。此在今日議禮。便是沒緊要處。而亦不可不辨也。

周七廟圖

懿王時孝王時夷王時

稷稷稷

文文武文

成武成康成武

昭康昭穆昭康

共穆共懿共穆

孝懿

周九廟圖

懿王時孝王時夷王時

稷稷稷

文(世室)文(世室)武(世室)文

成武成康成武

昭康昭穆昭康

共穆共懿共穆

孝懿

  右二圖。朱子大全所載。其所謂七廟。韋玄成等說。以后稷爲太祖。並文武兩世室及親廟四而爲七。盖宗在七廟數中也。其所謂九廟。劉歆說以后稷爲太祖。幷文武兩世室及三昭三穆爲九。盖宗不在七廟數中也。朱子各據其說爲圖。(見大全雜著禘祫議。)

按此二圖。則於懿孝二王相繼世次。不以本屬爲序。而以承統爲倫。一如父子相傳之義。尤爲彰明較著矣。若孝王以本屬合禰懿王。則夷王時宗廟序次。何可以懿王序於昭四位。以孝王序於穆五位耶。父爲昭子爲穆。宗廟之制也。朱子以懿爲昭。以孝爲穆。如父子位次。則孝王之不可以本屬處於先君者。考諸圖而可知矣。旣不可以本屬處之。則獨可以本屬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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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耶。

     戾太子史皇孫

漢武帝

昭帝

宣帝

按史。昭帝無嗣。宣帝以史皇孫之子。入繼昭帝之統。以倫序論之。以孫繼祖也。然議謚戾太子及悼考時。有司奏禮爲人後者爲之子也。又曰。陛下爲孝昭皇帝後。其後程子以爲人後者。謂其所後者爲父母。而謂其所生者爲伯叔父母。論宣帝稱考所生之爲亂倫失禮。而朱子載於綱目。以寓春秋褒貶之義。若帝王相繼。亦必以倫序爲主。而不以承統歸重者。則其於宣帝之闕一世而相繼。程子何可以爲人後之禮言之耶。宣帝於昭帝。當時屬稱。不見於史。今不可考。而以程朱垂訓究之。則宣帝之父視昭帝。不待辨說而明矣。是以沙溪先生嘗引程子此說而論之曰。帝王家只以承統爲主。雖叔繼姪兄繼弟。亦有父子之道焉。豈可謂考位之闕也。

獻議中自先儒有云。至非叔拜姪數行。語涉糢糊。無以詳其指意。而最是親親不害於尊尊云者。有違於公羊傳所謂不以親親害尊尊之義。是甚可疑。此論之出於何書。今未暇細考。而未見其必爲親屬爲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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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證也。捨却聖賢明正之訓。向別處討去何也。又引沙翁說而直接以稱姪之語。似若於沙翁說中有此意者然。沙翁之言不可稱姪。不啻分明。而今乃棄而不取何也。且於 孝定殿。旣稱皇姪。則 徽定殿。當稱姪婦。易以妃字何也。其意以爲稱姪。無害於尊尊。而稱姪婦。獨爲未安而然耶。若知稱姪婦之未安。則亦當知稱姪之不可矣。

漢景帝

武帝長沙定王發

昭帝舂陵節侯買

少子欝林太守外

宣帝鉅鹿都尉回

元帝南頓令欽

成帝光武

哀帝平帝

 綱目。光武十九年春正月。五官中郞將張純與太僕朱浮奏議。禮爲人子事大宗。降其私親。當除今親廟四。以先帝四廟代之。大司徒涉等奏立元,成,哀,平四廟。(先是光武立所生四親廟於洛陽。)上自以昭穆次第。當爲元帝後。遂追尊宣帝曰中宗。始祠昭帝元帝於太廟。成帝,哀帝,平帝於長安。舂陵節侯以下於章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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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綱目此條。今以後漢書張純傳及祭祀志所載參看。則戴涉等奏議。朱子只取其以先帝四廟。代四親廟。而繼之以上自以三字。有若以光武上繼元帝。爲不考禮制。而斷以己見者然。細究立文之意。可見其爲譏貶微辭也。綱目卽朱子繼春秋而成之者。此等義理肯綮處。豈可不明着眼乎。(大全答何叔京書曰。成哀以下。卽陵爲朝。似已允當。此與綱目語意小異。盖綱目專主昭穆次第。故微有貶意。而答何書。只泛論成,哀,平廟制也。恐當各作一義看。)○劉敞爲兄後議。殊極明正。其言曰。漢惠帝親受之高祖。文帝受之惠帝。雖兄弟。此與魯之閔,僖何異故。存當以臣子叙之。死當以昭穆正之。而漢時議者皆推文帝。上繼高祖。而惠帝親受高祖之天下者。反不與昭穆之正。至於光武。當繼平帝。又自以世次。上繼元帝。皆倍經違禮而不可傳也。(劉敞字仲原。宋仁宗時人。所著春秋說。有傳權衡說例文權意林四十一卷。歐陽公述墓誌。)

東漢章帝

和帝

殤帝安帝(和帝姪。繼殤立。)

順帝桓帝(章帝曾孫。繼質立。)

沖帝質帝(章帝玄孫。繼冲立。)

按史。東漢殤帝生百餘日立。八月而崩。安帝以章帝之孫。未冠卽位。乃以從兄繼從弟也。安帝之孫冲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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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歲立。三月而崩。質帝以章帝玄孫。八歲卽位。則計其倫序。亦以兄繼弟也。質帝無嗣。桓帝以章帝曾孫繼立。語其親屬。則乃以再從叔繼姪也。若諸王入承。必以本親倫序。定其昭穆與稱號。則桓帝於安帝從姪也。順帝再從弟也。冲質再從叔也。當考安帝。而於順稱兄。於冲,質稱姪耶。然則靈帝時。於順稱伯父。於冲,質稱從兄。而至獻帝。於順稱從祖。於冲,質稱從叔耶。又過一世。則當曰從曾祖再從祖耶。苟如是則士庶家班祔所無之禮。安有一統相承之義也。且桓帝若稱姪於質而稱兄於順。則至靈帝時。桓帝位。當與順帝用後世末失兄弟共一世之例。(卽朱子說。)然則當居所嘗臣事質帝之上也。其可乎。若於此避春秋躋僖之譏。而安於質帝之下。則旣以叔姪稱之。而叔居姪下。揆以名稱。亦豈不有乖乎。今以後漢書祭祀志所載考之。則殤,冲,質三帝。俱以崩在幼小。不列于廟。就陵寢祭。當時所行。自無世次之可言者。而若崩不在幼小。俱爲入廟而序昭穆。則當用何禮也。苟用本屬稱號而只序所立先後。則將兄居考上。叔居祖上。决不當若是顚倒也。

唐憲宗

穆宗宣宗

敬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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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宗武宗

按綱目。敬,文,武三宗。以穆宗之子。相繼立。武宗崩。宣宗以憲宗次子。繼立於穆宗弟也。於敬,文,武叔也。禘于太廟。禮院奏祝文於穆,敬,文,武。但稱嗣皇帝臣某昭告。詳此禮院只論嗣君所稱。則當時所行。似是於先君不擧屬稱也。漢唐以後帝王禮制。鮮能合古。而猶不以本屬稱姪先君。則亦可見難愼之意也。

皇明宣宗

英宗景皇帝

憲宗

按 明史。 英宗以 宣宗太子。立十四年。因北虜也先難入北。 景皇 宣宗第二子也。以 太后命卽位。遙尊 英宗爲太上皇。 景泰元年。 上皇至自虜營。入居南宮八年。 上皇復位。廢 景皇爲郕王。 英宗復位八年而崩。 憲宗以 英宗長子嗣立。然則 憲宗卽受統於父而非受統於叔也。雖追復 景皇。只當從本屬叔姪之稱而已。初無承統之義。則又安所加隆。若 英宗不廢 景皇。 憲宗從以受統。而猶從叔姪之稱。則是乃失禮。又何可援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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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遵述乎。

 程叔子撰叔父朝奉墓銘。自稱孤姪改葬。告少監文云玄孫珫謹遣姪頤。祭四十一郞文云叔父頤祭于姪四十一郞。(胡文定改姪作猶子。)

 朱子與劉共父書曰。禮記云喪服。兄弟之子猶子也。言人爲兄弟之子。喪服猶己之子。非所施于平時也。况猶字。本亦不是稱號。只是記禮者之辭。如下文嫂叔之無服。姑姊妹之薄也。今豈可沿此遂謂嫂爲無服而名。姑姊妹以薄乎。

 與張南軒書曰。稱姪固未安。稱猶子亦不典。按禮有從祖從父之名。則亦當有從子從孫之目矣。以此爲稱。似稍穩當。又曰。爾雅云女子謂兄弟之子爲姪註。引左氏姪其從姑以釋之。而反覆考尋。終不言男子。謂兄弟之子爲何也。以漢書考之。二䟽乃今世所謂叔姪。而傳以父子稱之。則是古人直謂之子。雖漢人猶然也。盖古人淳質不以爲嫌。故如是稱之。自以爲安。降及後世。則心有以爲不可不辨者。於是假其所以自名於姑者而稱焉。

按儀禮不杖期章曰昆弟之子。大功章曰姪。傳曰姪者何也。謂吾姑者。吾謂之姪。䟽曰姪之名。惟對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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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若對世叔。惟得言昆弟之子。不得姪名也。以此言之。則古人之稱姪。只於姑而不於伯叔父也。然今考字彙姪字註。則引說文而釋之曰兄之女也。又兄弟之子皆曰姪。又妻兄弟之子。妻稱之亦曰姪。此第三段所言。卽如儀禮爾雅所云。而第二段所言。卽如程子所稱也。又春秋糓梁傳范寗序曰。乃帥門生故吏兄弟子姪。註引左傳杜註兄子曰姪以解之。說文是漢許愼所著。而杜,范是晉人。則漢晉之時。已有謂兄弟子爲姪之文。而朱子以爲反覆考尋。終不言男子謂何也。豈或偶未記此文而云然耶。然則稱姪。非自程子始定矣。且朱子所論。則辨說胡本改姪作猶子之非。而以爲程子之從俗稱姪。無害於義也。然以從子之稱爲稍穩。則今以稱姪爲程朱定論者。亦失本旨矣。

 朱子祧廟議狀曰。謹按禮家先儒之說。兄弟傳國者。以其嘗爲君臣。便同父子。各爲一世。禮之正法。若今日見行廟制。則兄弟相繼者。共爲一世。禮之末失也。

按宋朝廟制。亦以兄弟爲一世。而朱子以爲非禮。以狀議之。並上圖本。而其爲說。以嘗爲君臣。便同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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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據。程子亦有兄弟繼位。可爲昭穆之論。兄弟傳國。旣用父子之禮。則以叔繼姪。何獨不然。盖嗣君嘗臣事乎先君。先君於倫序。雖爲卑屬。是君也。故同於父也。嗣君於倫序。雖爲尊屬。是臣也。故同於子也。然則嗣君之事先君。一以君父視之可也。事以君父之禮。而稱以弟姪之名。未知於禮當乎。於義安乎。若以弟繼兄。以姪繼叔。而稱以本屬。則其違於聖賢之論一也。而此則尊屬在於先君。稱之以尊屬而事以尊尊之禮。猶之可也。將事以尊尊之禮而稱之以卑屬。則名義豈不乖戾乎。歷稽春秋經傳及程朱諸說。則沙翁所謂兄繼弟叔繼姪。以相繼爲後爲父子者。深得聖賢相傳之旨。而爲萬世不易之正論也。沙翁時一種議論。亦如今日所云。故其所答時宰書。有曰帝王之以叔與祖。繼姪孫者甚多。若如令意則稱所繼之君。當曰皇從孫皇姪。而自稱當曰孝祖父孝叔父耶。當依通典。自稱曰嗣皇某。於先君亦當別有稱號。而未有儒先定論。不敢創說也。沙翁雖不言先君之宜何所稱。而其不可稱姪孫則明言之。尤翁於先生狀德之文。詳著而表章之。此豈後學之所可違貳者耶。我 聖上若受統於 翼宗。則 祖宗朝旣有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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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已例。尙或難於異同。而今歷一世而受統於 先大王。則當博考經史。先定世次於所從受統之 先王然後。溯而上之。以序昭穆可也。今却不然。不究帝王承統之重義。只以本屬親序。以接昭穆。如士庶家不得已權行之例。是果合於經禮乎。假饒唐宋間。有已行規例。苟違聖贒旨義。不必曲從。而况歷選前古。無稱姪稱弟之文。而春秋微旨。洛閩緖論。沙翁辨說。若是明正。豈可以一二曲證。輕斷莫重典禮也哉。夫以沙翁精博。猶以爲不敢創說。則誰能於夫子之墻。得其門而入。獨見宗廟之美乎。沙翁論說。本立條暢。該括無遺。而逐段據先聖賢之訓。無一語强辨杜撰者矣。若以沙翁說中亦當別有稱號六字爲疑。並與其不可稱姪孫。而謂之未定之論。則眞可謂察乎小而遺乎大也。豈可以一句未决之辭。盡掩其全篇不易之論。沙翁雖疑其別有所稱。而今以其所論辨諸說。反覆參考。實無可稱之號也。其不可稱姪孫。旣如上所引。而沙翁又以爲以祖與叔之尊。稱子於姪孫。恐無此理。旣不可稱姪孫。而又不當稱皇考。則可知其更別無合稱底號也。然則其所疑別有稱號云者。只是推極辨質之辭。而非謂必有別稱也。大抵以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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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祖。繼姪與孫。則正是有父子之義而無父子之名者也。竊念我朝 宗廟祝式。於遠代不擧屬稱。而只書廟號。今 聖上之於 先大王。恐當用此例。而昭穆世次。一用父子相傳之禮。似合於麟經之旨。程朱諸賢之論也。 聖上自稱則旣有通典所載。(卽沙翁所引嗣皇某之語。)引用固好。而淺見則遵用 英廟舊例。稱以孝嗣尤善。盖 英廟之於 景廟所自稱。似是引據曲禮內事曰孝王之文也。孔䟽曰內事宗廟事親。宜言孝。(通典曰。東晉穆帝崩。哀帝以從弟繼其統。王琨,江霦等議。奠祭之文。當稱哀嗣。又當稱大行皇帝云云。喪稱哀祭稱孝禮也。以奠祭而稱哀嗣。則後必稱孝嗣矣。我 英廟所行。抑援用此文耶。考諸續五禮儀。以爲孝嗣嗣王。兩嗣子俱是承繼之意。則疊下爲稱。未知何所據也。若據曲禮則似當於嗣王上。只加孝字也。細考曲禮文義。乃通指踐阼臨祭之君。而不專爲子之於父所稱。則兄弟叔姪相繼。皆可引用也。)又禮運曰祝以孝告。曾子問。鄭註曰孝宗子之稱。家禮祠堂章曰凡自稱。非宗子不言孝。然則稱孝者。不但爲事祖宗之道。亦可見重宗統之義也。 英廟此禮。必是參酌古禮。不徒以兄弟處之者也。以繼統有父子之義。而稱於兄則亦可以稱於姪。遵而行之。恐爲從先祖之一道也。而况我 正廟朝收議百官時筵敎中。有以孫繼祖以弟繼兄爲稱之語。大哉 王言。此誠度越千古。卓冠百王之正見大訓。尤爲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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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當繼述也。今此莫重典禮。旣已定式。則如愚孤陋。非所敢輕議。且草野賤臣。猥說邦禮。雖涉越俎。然此係大義理。則亦不可不講明也。昔魯定公改正文公之逆祀。而孔子著於春秋。傳註及諸家皆言其禮之正。程子告於時君曰。雖祖宗故事。固有不可改者。有當隨事損益者。若以爲皆不可改。則是昔所未遑。今不得復作。前所未安。後不得復正。朱子於宋朝祧廟儀節已定後。亦有改正之議矣。若以爲宗廟之禮至嚴且重。不當改不敢議云爾。則春秋不足法。而程朱不可學歟。未聞有一辭之辨。而反或有二創之隨。故採摭古訓。畧加辨明。而不敢以己見專輒。惟竢知禮君子之取舍焉。己酉冬。守宗齋主人書。

愚旣辨說如右。而友人丹臺逸士(丹臺李世淵號)以書來。亦論及此禮。幷錄示薛考功,任雲湖(靖周)所論二段。而此亦不可無辨。故又以瞽說僭及之。以質於丹臺而附諸下方。

 皇朝考功郞薛蕙論興國典禮曰。自古帝王入繼者。必明爲人後之義而後。可以繼統。盖不爲後。則不成子也。不成子。夫安所得統而繼之。故爲後也者成子也。成子而後繼統。又將以絶同宗覬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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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焉。聖人之制禮也。不亦善乎。若夫前代之君。間有兄終而弟繼。姪終而伯叔父繼者。此遭變不正者也。然多先君之嗣。先君於己考也。己於先君則子也。故不可考後君。而亦無兩統二父之嫌。若晉之哀帝,唐之宣宗是也。其或諸王入嗣。則未有仍考諸王而不考天子者也。

 雲湖與金士達(相進)書曰。旁支之入承祖統者。父其所生而服三年之喪。則固有貳斬之嫌。若夫兄弟相繼。及叔繼姪祖繼孫者。雖禰所承之君。而至於稱號則以世次爲主。此果有二父之嫌乎。禰所承者。繼統爲重而有父道存也。主世次者。正名爲重而倫序不可亂也。義各有當。兩不相妨。執一廢一則不幾固乎。此有一說。假如光武承統於子嬰。而子嬰之后若在。則母道事之可也。直稱爲母可乎。閔,僖父子之說。槩論其承統之重而有父子之道云爾。恐非謂因此而並與世次易之也。又如親父親祖。或有廢疾。或以拘囚異國。如秦莊楚懷。後或疾瘳或返國。而承統於子若孫之後。亦將直加父子之名乎。故曰雖禰所承而名不可亂。義各有當也。凡義理之推不去。行有窒者。非其至也正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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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愚謂(卽丹臺說)旣禰所承之君。則廟中當不用世次。祝文豈可稱世次。以叔繼姪。如我朝 世祖之於 端宗。則廟中不用世次。而位 端宗於 世祖之上。若親父親祖。或有廢疾而疾瘳。或在異國而返國。承統於子若孫之後。則安可亂其世次而子先父食。孫居祖位歟。親父親祖雖如此。而至若伯叔祖若伯叔父。則其在生時。旣北面而稱臣矣。臣之於君。子之於父。其尊一也。安可與親父親祖。同條而共貫乎。

按先祖與芝湖書所引退溪先生所定 仁宗王后之於 明宗大喪服制。可備今日之證。退翁始誤以嫂叔。聞高峯之論。卽改以母子。其後 恭懿(仁宗王后)之喪。 宣廟服三年。(朴思菴所定)先祖又以爲 宣廟於 恭懿。旣是繼體之承重孫。則其爲三年無可疑。夫以本屬言之則乃叔姪。而斷之以承重孫。然則其於祖繼孫叔繼姪。亦可推知。服制與廟儀。恐無異同也。 皇明世宗之入繼 武宗。以從弟繼從兄也。律之以麟經大義。則亦當禰 武而祖 孝也。同春先生嘗於 經筵論此事曰。繼序之至嚴且重。有臣道焉。有子道焉。雖叔姪兄弟之間。不得以親屬稱。而 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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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稱 孝宗爲伯。 武宗爲兄。其越禮踰分甚矣。春翁此說。明白嚴正。亦當爲今日援據矣。今觀薛蕙所論。不當稱考於所生。而追尊之意。則可謂嚴正。而其論昭穆世次。則便錯說了。豈當時辨說主意。專在於興國典禮。故却於此放過耶。大抵後世於此持論不正者。以不嗣先君之爲親父者。而禰後君爲拘而然也。於是兄弟同昭穆之擧作。而末失之弊漸長。崇奉私親之議。親屬爲稱之論。次第踵起。以己見傅會經傳。而實不用經傳。證謬例蹈襲漢唐。而反不及漢唐。可勝歎哉。薛論欲以 世宗之統。上嗣 孝宗而不嗣 武宗。雖破璁萼之邪說。而亦不免俗見之失矣。雲湖所論大意。盖亦祖述薛論也。其言以爲叔繼姪祖繼孫。雖禰所承之君。而稱號則以世次爲主。若以世次爲主。而稱姪或稱孫於所承之君。則於其上。又必有稱考處。不但禰之。而稱姪孫之爲無埋。未知考與禰可以分而二之者耶。考卽禰。禰卽考。旣禰於下。又考於上。昭穆從何而定之。旣禰所承之君。則雖不稱考而便是考位也。當以此定其昭穆也。旣計倫序而稱考於上世。則不復禰其後君。昭穆可以不紊。豈有此兩截底義理乎。如愚孤陋。正是說不去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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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閔僖父子。槩論承統之重云者何也。果是槩論者。則其立文下語。必不如彼直截也。自程朱至我東諸賢所言。莫不本諸此。則今何可一切掃棄耶。雖以繼統正名兩下說話。曲爲之解。以爲推不去行有窒者。非其正也云云。而以愚觀之。其所論說。只見其窒而未見其正也。至若父與祖廢疾或拘囚他國。已受國於祖若曾祖。而父與祖疾廖或返國。繼其子若孫而立。則是其父與祖合立而不立者也。且子不可以臣父。豈可以所立先後。易其天屬倫序乎。此則尤不當引喩於叔繼姪兄繼弟也。來敎所謂旣曰禰所承之君則豈可稱世次者。眞的確之論也。多少論說。槩符鄙見。自幸鄙見之不甚悖於禮也。然於先輩之論及當世儒宗之議。妄加辨說。固知罪無所逃。而尊畏先輩與論議不苟同。可以並行而不相妨。或可爲君子之所恕否。守宗齋主人再書。

看朱書偶錄

朱子大全答何叔京書曰。成,哀以下。卽陵爲廟。似已允當。盖彼皆致冦亡國之君。又未嘗命光武以興復。自不當更立廟於京師也。如漢獻帝,晉懷帝。又不同。盖昭烈元帝。嘗受二帝之命矣。朱子此書。必有精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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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愚每讀深思。終未領會。盖帝王家宗廟祫享之禮。只以繼體承統。而不以君德得失。有所陞黜也。是書莫或初年未定之論耶。卽陵爲廟。乃別祀也。非祫享也。彼雖致冦亡國。而固以正統相繼。統之所在。廟豈不享乎。且光武拘於昭穆世次而爲此擧。然則以昭穆之當後與不當後。爲廟享陞黜之擧耶。朱子雖以致寇亡國爲斷。然光武實以世次爲拘也。光武此擧。果爲允當。則後世安知無如李景讓者引爲口實耶。唐宣宗時。李景讓以叔不當拜姪。請出穆,敬,文,武四主于太廟。朱子特書於綱目而貶之。不可以世次爲拘而不爲祫享也明矣。帝王家緖業中絶而復興者多。東周君若能興復舊業。以繼大統。則當更立宗廟。以祀先王。果可以亡國而不享赧王於太廟乎。漢之桓,靈。亂政致亡。同於成,哀。宋之欽宗。在位不二年。被執國破。亦不當立廟京師也。這般義理。所當深究精辨。俾無窒碍。不但爲一代之制而已。是以愚於此書。竊有所疑。近看綱目。(光武十九年。上自以昭穆次第。當爲元帝後。始祀昭帝,元帝於大廟。成帝,哀帝,平帝於長安。)其立文下語。似有奧旨。故採而著之於典禮辨說。李友汝喬付籤於此條。而以愚爲推之過矣。此友專以答何書爲主故也。大全語類與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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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亦有異同。如大全與南軒書。言武后之不可誅。而綱目。取胡文定當誅之說。語類論狄仁傑當入死類。而綱目書以卒之類是也。玆敢箚錄。以竢講質於士友云。

江巖奉審錄

辛卯之春。寓于延豐縣源泉里。鄕是醉石遺愛所在。而里則直齋妥靈之所。早夜仰止。寔吾人依歸之地也。且南距攀桂亭三十里而弱。北距淸風黃江。西距忠州樓巖。俱不過半日之程。噫。小子生晩。旣不得摳衣於純敬兩先生門下。道遠。又不得風詠乎江巖杖屨之遺墟。翹首遐想。徒切江漢之思。幸玆僑寓。相距密邇。乃以秋八月晦。與從氏偕往樓巖。盖從氏是時有任名於樓院故也。齋宿院中。翌日九月朔朝。焚香祗謁四先生祠。祠以吾先子爲主壁。老峯閔文忠公,寒水權文純公,丈巖鄭文敬公。東西配宥。幷奉位版及眞簇。而閔公無眞簇。故只奉位版矣。禮畢。來到主人家。仍拜丈翁醉石祠堂。又披閱先賢筆帖而歸。又以九月望後。往黃江。奉審書院後。入寒水齋。瞻拜文純公眞像。又有吾先子眞像几藏本。故展掛壁上。拜審後。敬覽傳受手跡。此盖栗谷先生 經筵日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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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栗翁碑文刪定時。文元老先生與白沙往復者及愼齋所精寫本。卽吾先子臨命時所托也。又有吾先子筆帖及石潭廟庭碑草本, 孝廟密札摹本, 明聖后諺札謄本者。同藏一几。尊閣丌上。不敢出寒水齋門外云。又有冠杖枕簟案硯杯壼等物。其後孫一象先生生時。謹守而不敢易置者也。次第考閱。感慕冞深。詩以詠歎。文以記述。以寓景仰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