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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七星菴同遊錄序
有宋元豐間。洛中士大夫。用唐九老故事。爲耆英會。旣又爲同甲會。盖文潞公時年七十七。而與司馬郞中,程太中,席司封。爲丙午同庚也。古今契會之盛。鮮有其倫。我 純宗臨御三十年庚寅七月七日。扶風士人七老翁。同會邊山之七星菴。七翁俱以 英宗誕降回甲之甲戌歲懸弧焉。生長太平。歌頌 聖化七十七年。而備膺康寧之福。乃以皓鬚偉衣。携手聯筇。以做佳辰淸遊於象外名區。其文章德業。風流雅致。雖不及唐宋前輩。然七十七之年數。恰符洛社之甲會。而會員之多。視丙午同庚加三焉。人數也年數也。月數也日數也。俱是大易少陽之數。而相會之地。又號七星。則天時人事。若有相應者。其事之奇。反或過之。且延安李翁。以八十二歲鄕中上老。最爲深坐。此則當時所未有之年甲也。夫達尊三。而齒居一焉。三者固難得兼。而有其齒亦難也。故古人以人生七十爲古來所稀。今翁之齒過於此七年。則已是稀之尤稀者。而稀有之同庚。至於七人而居不越境。則亦
豈非尤稀之尤難得者也。其會也不以絲竹管絃爲娛。而惟以觴咏暢叙幽懷。其淳儉之風。眞率之趣。將不多讓於古人。烏可以德位之不見稱而少之哉。而况仁者壽。而仁爲心之德。則翁之克享高年。必有所以然者。而邊山古稱仙靈而名於海東。則翁之勝遊。又是三公不換之地也。噫。翁生同年居同鄕。而同躋仁壽之域。飮吾井耕吾田。無慕乎外而守吾分全吾性。瓦盆引滿。土床適溫。不知老之將至。暇日靈境。翛然有出塵意象。翁可謂 聖代之逸民也。翁之會亦可謂稀世之盛事也。翁各以詩若文識其事。其後文以增衍。詩以相和者多矣。今棗村翁之胤弼欽。聯爲一編來示余曰。將謀入梓。以壽其傳。願賜一言以賁之。竊取西銘尊高年之義。遂爲之序。 崇禎四丙午淸明日。德殷宋達洙序。
訓蒙齋重修契序
訓蒙齋。河西金先生與諸生講磨藏修之所也。 嘉靖乙巳。 仁廟賓天。先生遂大歸鄕里。杜門斂跡。專心講學。戊申。自長城移寓淳昌之鮎巖村。創立是齋。自齋而南一里許。有石陡起川上。號稱大學巖。世傳先生與松江鄭文淸公講論大學。故遂以名之云。先
生之居是村。不知爲幾年。而其後先生五代孫自然堂公。能繼先業。就其遺墟。重加恢拓而居焉。文谷金公嘉其志。以詩勉之曰。沂上春風庭畔草。好將心法繼箕裘。丹巖閔公以本道伯。匹馬來尋。有摩挲相國摳衣石。二老遺芳百代欽之句。盖指大學巖也。噫。賢人所過。山川草木。皆有精采。况於其所嘗遊居而講誦之處乎。其地四山環拱。大川橫帶。雖無泉石奇絶之景。頗有園林幽靜之趣。卽湖南之武夷也。然年代漸遠。荒廢已久。草樹蓊翳。藤蘿轇轕。頹然一古邱而已。惟有活水石塘。靜如古井。淸如懸鏡。尙可以溯其流而探其源。則眞程夫子所謂水不忍廢。地不忍荒者也。行路之咨嗟。士林之歔欷。久而冞甚。往在辛卯。立祠遺址。以祀先生。而松江與自然堂從而腏享。士友相慶曰。先生之遺躅。可以復尋矣。但財力不贍。此齋未及修。用是慨歎。余與先生後孫若而人。謀所以重建之方。以若干財。共成條約。適有異議。余卽罷之。而餘員仍舊。願從者亦多。然以其稽緩無期。先生後孫景休出百金。光休及道煥。各以財助之。自然公長孫堯一。亦出財而終始拮据。殫竭誠力。以丙申春。臨塘而建數架。左爲堗以宜冬。右爲軒以宜夏。盖以陶
瓦。周以土墻。其排布設施。處所向背。未知視舊制何如。而可謂苟完矣。入是齋者。苟能志先生之志。學先生之學。撫斷岸之孤松。則挹先生之高風。對方塘之霽月。則想先生之淸襟。不爲他歧所惑。而向上進步。以尋孔朱正脉。則可以不負先生當日敎訓之意。而其於大易養正作聖之功。亦庶幾焉。是宜吾黨之所共勉也。契財土木經費。尙有奇羡。留置出息。將以爲多士會講之資。而不幸契中。有不欲參同。幷徵其財而出者。豈所謂鮮克有終者耶。於是去者半處者半。玆更存拔成案。而屬余識其事云。 崇禎四丙午夏。恩津宋達洙序。
龜巖遺稿序
湖南之楚山。有篤孝君子。生而受天翁之降祥。歿而膺 聖朝之貤榮。久猶徵信而不可湮沒者。曰故 贈持平紆州黃公諱履正。龜巖其號也。公早孤而事母孝。病致其憂而能得難求之藥。喪致其哀而能感無知之物。噫。平日志物之養。易以自盡者也。倉卒草獸之感。難可必致者也。公之誠孝。豈所謂通於神明者耶。致人所難者如此。則盡其所易者可知也。是豈可湮沒而不稱也。昔王休徵之擊氷鮮。董邵南之化
家畜。朱夫子編入小學而垂敎後世。二子可謂得夫子而名益彰者也。公之孝感異蹟。亦無愧於古人矣。誰能序列其善行。如朱子之於二子者而俾無隱晦耶。自公在世。三登刺史之薦。再入繡衣之啓。 聖主聞其名聲。嘗有賜米之恩除職之命。而爵祿不及於門。是則命也。然歿未十年。 褒贈以侍從淸班。論者以爲公議不可泯。而亦可見 聖朝孝理之美典。吁亦盛哉。余於公竊有所感焉。人之於親。至恩存焉。而尙或不能盡其職。况於君師之以義合者乎。公之篤孝。人固難及。而其方喪至行。尤所罕有。爲師致力。亦加於人一等。孝爲百行之源。可驗於公矣。所著詩文。不幸散逸殆盡。只餘書若干篇。家訓若干條而已。公之羣行。旣如是純篤。則餘事文章。不足以有無爲其重輕。而其所論說講究者。皆是性命之奧。義理之蘊。非如世儒之藻繪掇拾。誇多闘靡者流也。其平素積累澆灌之工。固亦可知。而信乎有本者之如是也。後之觀者。亦當以一羽而想見其全鳳也。盖公嘗出入丈巖,芝村兩先生之門。其學問淵源。有自來矣。且觀前後論薦者。則古人所謂見其木而知其山者。斯實語也。余與公曾孫錫進。嘗相見於鰲村門下。今者裒
稡遺文。幷附事實。將謀鋟梓。而以余有舊契。遠來問序。其述先孝思。亦可尙也。是爲序。 崇禎四丙午一之日。德殷宋達洙序。
全州李氏襄度公派譜序
東人族姓。李氏居多。而系出 璿源者。㝡爲蕃衍。遍滿國中。殆不可數計。商孫億麗。周支百世。可與並美而齊休矣。盖莫非 祖宗先世積德累仁之攸曁。猗歟盛哉。昔有靈芝無根醴泉無源之說。程叔子以爲物豈有無本而生者。朱夫子嘗論不祧僖祖。而以是爲證推本原始。其意深遠矣。惟我 穆,翼,度,桓四祖。若宋之僖,順,翼,宣也。 桓祖別子完山伯某。卽本朝之伯邑考也。按禮。繼別爲宗而以爲始祖。則自伯以下諸派。皆當宗而統之也。伯之子有二。長曰良昭公某。次曰襄度公某。襄度公又以勳勞。配食 太宗廟庭。則禮所謂百世不遷之宗。自公以下諸派。亦當宗而統之也。公以 王室懿親。策名勳盟。榮寵極矣。乃能辭謝恬退。而臨退一言。深得古人諷諫之義。豈所謂退思補過者耶。其後承世家湖南。不甚昌大。而能以文行相繼。間被 朝家收錄。此固由於天潢羡源。葛藟深根。而亦豈非襄度公之蔭庥澤流也哉。今修
襄度公以下派譜。而托以弁文。夫家有譜。所以系統緖而收宗族也。譜有序。所以寓勸戒而勵子孫也。旣修譜牒。則自當各知來處。以統骨肉立忠義而尊朝廷。當如程張之訓矣。且古今譜序。歐陽與蘇氏之作最著。人皆可以誦法。何待他言之架疊。第有一說。是譜也肇自完山伯。則當幷載良昭公派。而世遠屬踈。不能統合。斷自可徵者。理勢然也。然旣已草刱之。則自有潤色之者。以竢異日刪集而會通之。廣推孝悌而普及敦睦可也。來徵余文者。襄度公幾代孫文楚也。其先人以博學著聞。余無雅分而耳熟其名。故不爲固辭而書諸卷端云。 崇禎四丁未暮春。德殷宋達洙序。
丹陽禹氏族譜序
譜者所以不忘本而收宗族也。孝悌由是而生。忠義由是而立焉。則譜牒之關於世敎也。顧不重且大歟。是以程,張二夫子之訓。歐,蘇兩大家之說。必於是而惓惓焉。人皆可以誦法而勸戒也。禹氏籍丹陽而爲東方八大姓之一。世德源流。厥維舊矣。自勝國至本朝五六百年。綿歷數十代。而系如貫珠。簪紱相望。或以名行著稱。或以勳庸載錄。子姓蕃衍。散在四方。此
已非他姓之所及。而若文僖公之倡明理學。忠靖公之扶植節義。 聖朝褒其賢。史氏傳其事。至今赫赫照人耳目。文獻之徵。可竢百世。則豈容以近世之不振而忽於是譜也哉。此退溪先生之所以特編其譜系。俾知淵源之有自也。猗歟盛矣。甲戌譜。雲坪,櫟泉二先生。俱有敍述而表章之。壬戌譜。心齋先生繼而發揮之。今又重刊而增修之。忠靖公後孫來榮。嘗委訪余。托以踵成弁文。其族人鼎東守鼎。實幹是事。而鼎東扶病遠來。更申前托。辭益固而請益堅。乃奉讀諸賢所撰。則俱以外裔。深致敬慕之心。余雖陋拙。義不當終辭。而亦可以述而不作矣。畧題數行於卷端。凡同斯譜者。須深究乎諸先生之勉戒。而上溯乎程張歐蘇之遺敎。則庶幾其兩盡於承先裕後保族宜家之道也。 崇禎四己酉重午節。外裔恩津宋達洙謹序。
柄山祠誌序
湖南之務安縣。舊號緜城。而去京師近千里。朴氏之貫是縣者多居焉。國初有諱義龍號楓亭。佐 太祖致勳業。位長兵部而固辭封號。乞骸南歸。就其祖綿城君舊居。開門授徒。優遊考終。昔楊巨源辭位還鄕。
而韓文公以健筆張大其事。擬於二䟽。太史公所謂得夫子而名益彰者也。未知䟽,楊孰爲優劣。然楊之著於韓文。豈下於疏之傳於史筆也。今公與楊又未知古今人同不同。而辭位而歸同也。歸而不去其鄕同也。領樞崇秩以榮其行。又如爲其都少尹。不絶其祿。而但少韓子之文。抑史書其實。如二疏否。公之玄孫愛閒亭諱益卿。 端宗朝。用薦授齋郞。及六臣禍作。大歸是鄕。潔身全節。徐四佳之記亭。朴遜齋之銘碣。足以不朽矣。其姪巖川處士諱增。以梅竹成先生宅相。篤於治行。尤尙志節。泯跡遯世。永矢自靖。當是時。東峯,秋江諸贒。以淸節高標。幷稱六臣。卓絶千古。事固有顯晦之不同。而公與六賢。其意豈異也。後以無忝成先生忠義。見稱於愼齋金先生。吾先子文正公以成先生宅相家六字。用表厥居。亦不可謂不著顯矣。草亭諱應善。於楓亭爲八世孫。力學自修。遭値盛際。擧遺逸超右職。薄試郡縣而飛不盡翰。惜哉。 正宗戊戌。立祠于縣西五里許柄山下。妥侑楓亭公。 純宗己丑。以公議腏享愛閒,巖川,草亭三公。嗚呼休哉。楓亭之勇於恬退。愛閒,巖川之名節自勵。草亭之學行著聞。不但垂裕一門。亦足以範世警俗。眞韓
子所引鄕先生可祭社者歟。朴氏諸家旣刊譜牒。而蒐輯四公事實及祠享始末。以付剞劂。來謁弁文者。愛閒公後孫昌英,巖川公後孫羲永也。 崇禎四己酉仲夏日。德殷宋達洙序。
萬義參祭錄序
水原府東四十里。萬義之舞鳳山艮坐原。卽我先祖同知中樞府事府君與前配 贈貞夫人全州李氏之墓也。 顯宗辛丑。夫人先歿。文正公府君卜葬于此。而又嘗自占壽穴於其上。間或留憩山下。後葬文正公於其所占處。 肅宗辛卯。府君歿。始葬永同之九灘。越八年戊戌。遷而合袝。 英宗丁丑。行文正公緬禮於靑川。亦欲遷府君墓。以相近而未果云。墓儀多闕。有治石埋置墓下。而尙未刻立。傳來祭田。亦不贍於四節之需。又無具需監滌之所。可勝歎哉。今旣親盡。則當依家禮。行歲一祭矣。圖所以增置墓田。又爲逐年有司往來經費。將收合若干財於諸房各派。以爲拮据。而墓所旣遠。世代寖久。則難保其無怠而有終。抑將門運漸昌。後之視今。反復勝於今之視昔耶。噫。文正府君於寬洞以下三先墓。各置祭簿。文以記之。而曰吾宗尤致謹於親盡。又以世遠情忘。禮益
不及。爲勉戒語。夫墓祭之有是錄者。所以考參祭人之勤慢也。祭主乎誠敬而已。苟能誠篤而敬至。則不忘其所易忘。而企及其所不及也。而况尤謹於親盡。自是吾家先法。爲吾祖後孫者。以是心爲心。而世守先訓。勿替引之。則當家家爲孝子。人人爲肖孫。其於百度未遑。次第修擧。又何事於考是錄哉。今祧埋時所用財。年前祧奉米川長房時餘資。及安城族叔,淸州宗兄。各有所助。而凡百事爲。泉洞族祖以公事員實尸之。依三先墓古規。粧成參祭錄。而俾爲文徵於後。顧以不肖無文。何敢承當。而亦不敢固辭。謹記如右云。 崇禎後四壬子孟夏。七代孫達洙敬識。
草洞參祭錄序
我先祖同知府君與前配李氏之墓。在水原萬義。而用魯人之禮。惟此懷德草洞。卽後配文化柳氏之所葬也。祖妣以 顯宗甲申十一月棄世。其明月葬恩津地。越八年辛亥冬。遷窆于此。文正府君年譜。里名著以新洞。而今以草洞稱之。壬子夏四月。奉祧主。各就墓所而埋安焉。歲祭之禮。當自此始矣。所置墓田無多。享儀固已難備。而且世代彌遠。則易致情忘而禮愆。是宜諸子孫之所共戒飭而勉勵者也。凡祭誠
敬是本也。儀文是末也。苟盡誠敬。則儀文自是餘事。然若旣無其本。又失其末。則其於報本之道。當如何哉。此尤不可不惕念也。按家禮。墓祭用三月。而東俗於親盡墓祀。例用十月。吾家先山。亦用十月。而寬洞先墓。祭以三月矣。今於府君墓祀。以子孫之遠在數百里外。爲往來薦享便宜之道。依家禮及寬洞已例。定以三月。祖妣之墓。雖在別塋。不可以異。故幷用同日云。 崇禎後四壬子孟夏。七代孫達洙敬識。
板橋參祭錄序
惟此懷德南板橋里。卽我先祖雙淸,睡翁二府君所葬之地。而六世祖鳳谷府君宅兆。又從而袝于其東數十步之間。盖初葬府君於草洞。後二十一年壬辰。遷于梧山。 英宗丙寅。又遷而營窆於此山內。未克襄而權厝于靑龍外。 純宗乙丑。遷奉于此。葬以向丙。而用術人言。改封以負亥。陰陽家所謂某山某水之說。玄妙難測。而其於檀弓不忘本之意。周禮族墳墓之禮。庶幾近之矣。嗚呼。府君以克紹家學。爲文正府君所期許。而一代士類。咸加推重。位不稱德。中身而歿。後承零替。墓儀都闕。可勝傷痛哉。王考下世後。府君祠廟親盡於宗而當祧長房。於是諸族相與議
置祭田。依家禮計數割田之規。各出若干財。以爲拮据。而海坪族祖及余先人實幹之。數十年間。買得田土。槩爲薦享之資。而以其餘畧設石儀。辛亥冬。奉埋祧主。一祀之行。當自今年始矣。昔文正府君置簿於雙淸府君墓。以錄參祭人。而大耋之年。亦必進參。以世彌遠情易忘。用戒來許。厥後族曾祖文敬公。又引先訓。親題弁文於睡翁府君墓祭參錄。而惓惓致意焉。噫。朱子嘗釋魯論追遠之義曰。追遠者祭盡其誠。又曰。遠者人之所易忘而能追之。厚之道也。文正府君所以躬行而垂訓者。卽此道也。此固人皆可以誦法。而爲吾祖後孫者。尤豈不惕念而謹守哉。不肖爰遵古規。編成一冊。俾錄參祭。以考勤慢云。 崇禎四壬子孟冬。六代孫達洙敬識。
綾城具氏族譜序
具氏於東方。咸籍綾城。而蔚然爲世臣巨族。以麗朝上將軍諱存裕。爲系乘之始。而厥後克昌而大。貴爲莘摯之族。勳做伊霍之業。或以文顯。或以武揚。若屛菴兄弟與洛洲之聯芳趾美。冠冕士類。綾城三世與綾川之啓封克家。楨榦王國。詩所謂文武吉甫萬邦爲憲者。不獨專美於有周而載之國史。又著先賢立
言。赫赫照人耳目。祖先以之而彰顯。子孫以之而著聞。宗族以之而榮耀。可以不待譜而知之者也。然世彌遠而屬益踈。散在四方。無以識別。則譜牒之修。又烏可已也。程,張二夫子之以明譜系知來處。爲厚風俗立忠義之道者。亶其然乎。噫。以宋朝大邦。尙無百年之家。則文獻之徵於久遠。亦難矣。今具氏綿歷六七百年。而簪纓不絶。於不盛哉。考閱其譜。則其上世有潛德至行。大異於人。沔城府院君諱藝。以其上祖之嘗從吏役。其退老於鄕。每響牙角而輒下床俯地。夫旣爲華閥。身且尊貴。而不忘本如是。則其孝謹謙牧之實。宜享報施之厚。故沔城君派最著於世。退之有言孰豐其川。不羡其源。尤可驗於斯譜矣。譜舊有序。年月下。系以吾先子文正公姓名。而今不見錄於大全。無以詳其所以。則恐當依傳疑之例而傳之也。今將重刊。而屛菴十一代孫文鎬。以余有舊契。來謁弁文云。 崇禎四回昭陽赤奮若大壯下澣。恩津宋達洙序。
李忠莊公年譜序
余嘗讀 魯陵誌。得公事實之梗槩。其危忠奮義。亦不多讓於六臣之苦節矣。掩卷太息。每恨索居孤陋。
無由遍觀博考。以詳其顚末。今公之傍裔敬秀。齎其先人所裒稡公遺蹟。名爲年譜。百舍重繭。請余敍其卷端。盖將剞劂以壽其傳也。余以托名爲幸。敬受而卒業。書凡一冊。分爲三篇。上篇以事繫年。中篇所著詩文。下篇公私文獻。刑禍禁諱之餘。幸存而未泯者。久而彌彰。搢紳章甫之悉心敦事者。前後相繼。可見秉彝之攸同。而我 聖朝崇奬節義。扶植倫綱之宏模美典。於不盛矣哉。且其出於公者。雖甚寂寥斷爛。正如隋珠崑玉。愈寡而愈珍。尤可貴也。然不有傍裔之贒。廣加蒐輯。永圖著明。則亦安能使人瞭然詳悉哉。是又可尙也。嗚呼。自湯武以來。山河大局。不知其幾番翻覆。而人臣之能如夷齊成仁者。盖鮮矣。至若皇明 建文 永樂之際。則吾君之宗廟社稷。顧乃自如。忠於前者。宜若可以忠於後。而方景諸公。惟知盡忠所事。竟至滅身湛族而不悔。此又人臣處義之精。垂戒之大也。吁嗟乎李公。其惟景御史之徒乎。萬古在前。千今在後。宇宙間儘可以留傳此箇文字。使李景隆輩知所懼而羞愧欲死也。今與後之讀此篇者。苟非無人心者。寧有不隕淚者乎。嗚呼可悲也已。但附錄中五忠存祀疏。於義奚取。其顯忠褒節誠是
也。而必欲存祀於久遠無徵之後。則世降叔季。詐僞日滋。狄武襄之於梁公。將勸之者多而謝之者少。欲明君臣之義。而反傷父子之倫。其可乎。是固不可不辨也。未知尙論之士以爲如何。公諱甫欽。字敬夫。永川人。祖釋之以麗朝寶文閣大提學。國亡全節。且永是圃隱先生嶽降之鄕。而公又懸弧於是郡。則公之忠義。可謂世類所係而風氣所鍾歟。 崇禎後四甲寅仲春日。德殷宋達洙序。
一事齋契序
欒共子曰。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按禮。以師幷列於君父。而服勤至死。心喪三年。欒共子之言。實本於此。而朱夫子並著於小學明倫篇。師與君父。義無輕重。於此可見矣。聖人畏於匡而謂顔淵曰。吾以汝爲死。顔子以後。允蹈此義者。海東千載。惟我石谷先生一人而已。先生之所樹立。如彼其卓爾。而 朝家之褒贈。僅止郞官。世代寖遠。幾不知先生之爲何許人。道之顯晦。固係於世之汚隆。而最是子孫陵替不振。後事多憾。只是僅僅香火而已。豈所謂天道之不得其正者耶。懷德東馬山。卽先生所居之里。而先生衣履之藏在其上。嘗就墓下。搆一小屋。扁以一事齋。余族曾
祖心齋先生筆也。齋有契帖。先生後孫及旁裔。列錄其名。而其下別錄十一人。心齋,過齋兩先生實爲之首。而族祖文𥳑公及宗叔府使公兄弟亦與焉。其第四金先生再從弟。第五卽余王考也。盖收財殖利。以爲先生後事補用之資。如齋舍及旌門修葺等事也。以後孫而盡誠於爲先。固是己分內當爲底事。而他人之同心效力。苟非慕義尙德之至。烏能與此。凡事易隳而難成。契財斂散。終不如始。齋毁於中年而久未營修。年前先生六代孫臣普。節用其財。建幾間屋。財力不贍。不瓦而草。然不切則磋無所施。不琢則磨無所措。今日之樸陋。亦足爲他日增餙之基本也。可謂良工用苦心也。尙有餘財。又將拮据。後之人若能不懈益勤。克圖有終。則不但爲此齋之幸。於民彝世敎。亦豈無所補也哉。苟或罔念先輩之勤意。慢忽不謹。則這便是自絶於先生者也。尤所當警惕也。先生五代孫敎中。嘗示此帖。要以一言寓勸戒。留諾未副。今臣普又累度申懇。畧叙如右。而余於先生之事。雖執鞭之役。所不當辭也。將與家弟及過翁嗣孫相議出財。追錄名案云。
貞山契序
過齋金先生之易簀。今將一周甲矣。後學之誦慕先生者。愈久而不衰。可見君子之敎。入人深感人切。而好德良心之根於秉彜也。先生生於文獻大家。早聞詩禮。遭遇盛際。若將有爲。而竟被巧言投間。以致 聖朝恩禮不終。卷藏邱壑。坎壈以沒世。是豈但先生之不幸而已也哉。噫。先生生旣厄窮。沒亦後事多憾。盖嘗因士論。爲請易名。纔成疏本。而旋寖未徹。墓儀多闕。尙未有短石表塋。若干遺文。散在亂紙。未成定本。此固無與於先生平日不見是而无悶底盛德。而其在後學尊贒隆師之道。顧何如也。前所未遑。後當修擧。而亦不能無資於財用也。然嗣孫貧甚。時節薦享。亦不得如禮。他何暇論。竊嘗聞之。門人與本家。有收財拮据之擧。而事竟無成。可勝歎哉。今先生再從姪在乾。倡議族親。以爲結契須用之資。而有若而章甫願從者。余亦樂聞而參同焉。亦不可不謂之盛擧也。然凡事非始之艱。惟終之難。旣有其始則宜圖其終也。今與後之人。苟能鑑乎前車。以今日之心爲心。則庶幾永保其終。而終必有濟也。先生居於貞民楸下。而心齋宋文敬公嘗稱先生所居曰貞山。故今亦稱之以貞山契案云。 崇禎四丙辰仲冬日。德殷宋
達洙序。
三梅堂題咏錄序
梅之爲物。雅而不俗。潔而不汚。査有古怪之形。花有馨香之德。盖植物之貴者也。賢人處士。詞宗墨客。無不愛玩而嘉賞。或栽之盆塢。或形諸聲詩。以表其韻格。以播其芬芳。不可與他卉比類而俗士共賞也。故察訪平陽朴公繼立。卜築於懷南佳陽里。而手植三梅於庭。因號所居之堂。豈嘗有林和靖之趣耶。其孫僉樞萬善。出入於吾先子尤菴先生門下。聞名於士友間。能以儒雅世其家業。培壅遺植。肯搆舊堂。以爲承先垂後之計。而終老於堂中。夫愛好之情。人所同有。而其所以愛好之者。人各不同。乃各從其類也。至於草木。亦有芳臭之區別。故物常聚於好之者。然則人有雅潔而不俗不汚底意像然後。可以好夫物之如此者。今以物之所好。亦可以想見其人也。若朴公兩世。其將謂人似梅乎。抑梅似人乎。北軒金公嘗題此堂曰身保幽貞爾亦梅。是眞境語也。堂之事實。有足以不朽千古者。大筆揮灑。以光其顔。以著其景者。尤菴先生之眞蹟也。佳什唱酬。以識其實。以美其事者。鳳谷先祖所首題。而一代諸賢之續和也。寒水先
生學士詩留軸。先生筆揭菴之句。可謂該括矣。堂於是乎有名。爲一鄕勝跡而載於邑誌。其遺芬剩馥。當與梅香同其遠播也。公之後孫寖微不振。而尙多居堂之左右。時加葺理。至今巋然獨存於莽草野田之中。而最是梅徑就荒。把酒對月。不聞暗香之動。倚杖臨水。不見踈影之斜。俯仰今昔。爲之感慨。然楣間大字。宛然高揭。手澤尙新。其光輝精采。不啻百倍於數株淸艶也。題咏諸篇。惟吾先祖及寒水先生所作帖遺墨而藏之。其餘散在古紙。或有誤書闕字矣。一日朴君重燮,在裕,在璿。裒輯寫出。並附僉樞公所著望東壇銘及他人所題二篇。幷慶宴賀章。合成一冊。將付剞劂。屬余以梳洗弁卷之役。余嘗有忘拙奉和。則今亦義不當辭。遂加校讐。而又補逸詩數篇。旣又語諸朴君曰。八景卽此堂勝賞。而又是吾先祖筆蹟。則當爲後人第一開眼處。今若刊是錄而遺是題。是何異於屈騷之遠取江籬杜若而近捨梅香也。摹刊編首可也。堂是僉樞公所繼述而成之者。則望壇之寓慕。壽席之志喜。莫非此堂故事。附諸篇未。不亦宜哉。旣刊是錄矣。盍樹前日之嘉木。以增此堂之顔色。詩曰惟桑與梓。必恭敬止。朴君須與諸宗勉之哉。
重山齋集序
昔有謂靈芝無根。醴泉無源者。程叔子以爲天下豈有無本之物。吾先子文正公嘗跋聯珠集。而引是說著之於首。盖李氏爲東方文獻大家。而天假和聲。使鳴三數百年國家之盛。始條理於文康公。集大成於文忠公。繼而振之者。白玄兩洲公。而至於聯珠諸公。譬如壎箎相和。宮商克諧。合樂迭奏於一堂之上。猗歟盛哉。自是以後。洋洋餘韻。繩繩不絶。吾先子推演易範之數而終之曰。觀李氏諸少。其補也無盡者。於是乎符驗矣。信乎天下之善美。未有無本者。而根之深者。枝條必達。源之豐者。派流必遠矣。東芚公五世孫有諱趾秀。重山齋其號也。公以需世之才。抱許國之志。而命與時違。不克展布其所蘊。乃取大易艮止之象。扁其齋而是玩是占。公之素履之貞。可一言以蔽者。其在斯乎。公旣有奕世緖業。而皇考同樞公亦富於文學。然含章育德。沉晦以沒世。公自早歲被服義方。敦本實而後文藝。然聰穎邁倫。自成斐然。未及弱冠。蔚然有聲譽。先進長德。咸期遠大。纔過立年。蓮榜桂籍。次第搏得。天旣豐於賦。而又啓進塗。則庶幾黼黻皇猷。贊襄廟謨。以不負所學。而顧乃捲藏林下。
心懸北闕。身逸東岡。數畒杞菊。只爲自家康濟。時耶命耶。天意孰究焉。然合於天者易畸人。喩於義者不見利。公之難進易退。位不稱德者。卽公之所以安身立命。知止而止。無愧於古君子淸修苦節。而士之所以誦慕不諼者也。其視世之尙文辭務夸毗。鍾鳴漏盡。夜行不休。榮耀於一時。而聲沉響滅。寥寥無聞者。天之所以成就於公者。果何如哉。噫。凡物之理。此多則彼寡。此長則彼短。然則時之遇不遇。命之亨不亨。又何足論哉。公之文章。必依乎理致。本之經術。溫雅博達。絶無艱險奇僻之態。眞可謂如其人也。未嘗爲汗漫著述。今所裒稡成篇者。詩文若干首。亦足以嘗臠而知鼎矣。觀乎祭過齋先生文。可以驗造詣之夙就也。觀乎 筵說。不但經義之明透。亦可以見啓沃之美也。至若雜著諸篇。文學政事。可謂兼有。而間有眞知實踐喫緊說出來話頭。其中功名富貴常退人一步。文章道德常進人一步數句語。尤可以警發頹俗也。㝡是戊子一䟽。言甚切直。忠愛懇至。而竟未登徹。遂成遇遯之藁。此豈非憂國願忠者之所齎恨也。余於癸巳冬。始拜公於守制之廬。公年不毁。而猶不脫絰帶。躬親饋奠。心竊感歎。厥後寅緣承誨者屢矣。
公嘗辱臨弊廬。傾倒移時。因語及學者入頭處曰。士當以見識爲首。所見明然後。可以辨陰陽黑白而志有定向。余未及言下領會。邇來靜居潛思。始覺公言實有心得之工也。嗚呼今日。何處得來。踽踽斯世。遽到白首。拊念平日。益不勝景仰之懷。其於筆硯之役。何敢以不文辭。謹將草本。盥手覽訖。畧題卷端云。 崇禎四戊午仲夏日。德殷宋達洙序。
送鄭景箕(海弼)序
鄭生景箕。從余遊有年矣。嘗講太極圖說及朱文數篇。今冬又來相守。受讀庸學二書。就我居假舘而處之者月餘。從我於山房者數旬。余之子姪及族人二少琴生德亨。與之終始。顧余雖非敎誨人者。而亦不可不謂之盛擧也。將辭歸。請余隨病施藥。以言贈行。余不能深察己病而昧於自治。則寧復有醫人之術哉。不但弗能。亦所不暇也。然余與景箕。契誼甚厚。痛癢相關。豈可秦越相視而終靳一言乎。竊嘗聞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何必多乎哉。此爲要方。故聊以是奉誦焉。景箕自幼擩染家庭。而亦能自知學問之爲可貴。名利之爲可輕。則必無遺內騖外之病。然苟非萬理俱明。一疵不存。內自心術隱微之間。外至威
儀動作之際。正好點檢而克治之。若能勿忘勿助。隨事省察。則其所以爲病者。亦當自知之。何可專靠他人之頂針也哉。因是而竊有所感焉。目今吾儒之一線命脉。幾乎絶矣。詭異隱僻之行。宏濶新奇之論。盈世而塞路。將不可救治。可勝歎哉。景箕幸以此胥告同志。須求康濟之妙劑於日用茶湯。而毋以海上神方。謂可以引年而妄試之。
贈趙景賢(汝抃)北歸序
昔潘叔度年長於東萊。然執弟子之禮而敬事之。朱夫子嘗稱許之。於此可見呂先生之贒。而潘公好賢尙德之實。亦可謂加於人一等矣。今景賢與余同年懸弧。而不遠千里。屢勤委訪。讓余以臯比之坐。意甚至而禮則虛矣。潘公之美。雖罔專於古。而呂先生之賢。固難見於今。則自顧縮恧。無暇於奬人之善矣。得賢師而後。方能成其美。竊恐景賢枉學古人所行。而終無所成也。嘗聞北方之俗。專尙忠質。景賢惡用是虛文爲哉。歸而求諸經傳而循序致精。將聖賢言語。便作今日耳聞。則凡動靜云爲之可師可法者。罔不在其中。况爲仁由己。不當讓於師者乎。只在於自家實心下工之如何爾。夫實心。學者之不可須臾離底
要道也。苟無實心。事皆虛僞。成就不得。雖聖人爲師。顔閔爲友。則亦何益之有。論語之主忠信。大學之誠意。子思孟子之言誠。皆此意。而朱子之釋誠字。加眞實二字於程子所論無妄之上者。尤可謂精切而詳盡矣。景賢今又來吊廬次。而因留旬望。畧講東西二銘。又有北方之士以書致欵。而余方守制在廬。不可與同恒人。費辭作答。故姑以是奉誦於景賢。幸勿以人廢言。而轉告於同志之人。交相勉守。竊不勝區區之望也。
守宗齋集卷之九
記
沃川去思堂重修記
堂以去思名。志善政也。刱於 顯宗辛亥。棄棄齋尹公衡聖之所成。而其所寓思者。梧灘沈公攸也。盖沈公德政浹於民心。故民之不能忘。而尹公能以沈公之心爲心。從民願而成人美者如此。然則沃民之思。當無間於二公矣。吾先祖尤菴先生以筆揭顔。又從而記實。以頌二公之善政。堂於是乎不朽。愈久而愈徵也。今周三甲而一經重理。今 上戊戌。偶因燭跋之薄窓。俄而焰焰。倐爾炎炎。幾間大廈。須臾灰燼。是雖緣人事之不謹。而亦所謂物之成毁有數者耶。邑
之民士。咸以昔之堂宇。今焉邱墟爲嗟傷。而時屈擧贏。莫之下手。昌原黃侯鍾林。癸卯夏。來視郡事。慨然興感。爰謀重新。多方措畫。不甚煩擾。越三年丙午經始。朞而功告訖。規模間架。視舊制頗增。而華麗又過之。可謂良工用苦心也。噫。世人之居官者。肥己潤屋之事。鮮不橫目自營。而至於公廨官舍。殆同一宿之逆旅。雖有葺理之不可闕者。無意經紀。視之如故衣弊履。故大鎭雄府。名亭華堂之古有而今無者率多。惡乎其可也。是以增餙舘傳。是唐賢臣之美事。而朱夫子采而載於小學。以垂後世。玆豈非居官者所當法之一端耶。今黃侯費却許多心力。以新一境耳目。而竟不自有其功。只因其舊名。侯眞無負乎朱夫子之訓。而又能公天下之善者也。惟堂額及記文。幷入燒火。可勝歎哉。記則重刻而揭之。額無屬筆處。未幾侯遞去。朴侯承圭代莅是郡。郡之章甫。懷舊名之難泯。慨新功之無識。圖所以傳後。告于朴侯。侯曰善。於是琴雅士秉孝以僉議。屬余以文筆之役曰。子爲老先生之後。盍爲之繼述焉。顧余不肖。雖於此一事。亦不敢當繼述之責。而竊感先祖之遺蹟。又嘉黃侯之勤政。忘拙染灑。並記顚末云。己酉正陽之下澣。宋達
洙記。
金塘書院記
淸安縣北十里。有金塘書院。縣之章甫。妥享谷山府院君靖厚,延公嗣宗。其後孫縣監忠秀,毅愍公最績,同中樞世鴻。以寓景仰之所也。靖厚公事我 太祖太宗兩朝。以勳啓封號。以孝表門閭。固已豐羡其源。而培壅其根也。若縣監公之篤學力行。孝友著稱。而能以布衣臨難勤 王。以效忠義。毅愍公之移孝爲忠。見危授命。 褒典輝光。永樹風聲。同樞公之篤孝廬墓。奮忠敵愾。世德趾美。俱有立言君子信筆銘狀。而吾先子文正公嘗因毅愍公奉托。序其譜而首引同春先生以重之。盖春翁卽靖厚公彌甥也。公之厚德流光。於不盛矣乎哉。譜序又以花之蓓蕾。比諸毅愍公發軔亨衢而終戒離披。嗚呼。時則己巳仲春也。後四年癸酉。毅愍公竟死於直。越明年甲戌。 坤宮復位。時事更化。毅愍公可謂不徒以離披爲戒。而終能成剝九碩果。以基陽復矣。今延宗之居是鄕者。以千百計。而俱祖靖厚公。又得顯祖如三公。則宜爲鄕人之所欽誦而艶慕也。記曰。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靖厚公之勤勞 王
室。非所謂以勞定國耶。毅愍公之爲國殉身。非所謂以死勤事耶。縣監,同樞二公之倡義討賊。一境賴安。亦豈非捍大患者也在聖王祀典。固當愼重。而若以韓子所稱鄕先生沒而祭於社之義揆之。則是鄕之祀四公。正得古人遺制。而其於扶植彝倫。激勵頹俗。豈曰少補也哉。祠之創在於 正宗己酉。多士齊禀于山水軒權公震應,觀生窩閔公彜顯而議定者也。純宗癸酉。呈春曺關飭。如他院例。儀節之詳審。事體之鄭重又如此。則不但爲一時之興感。亦足爲百世之考徵也。祠宇凡三間而施丹雘。東西兩齋及講堂。各有制度而列其間架。堂額揭以洋洋齋者。乃山水軒所命名也。惟祠及齋。曾未揭號。延君鍾植相鼎,縣儒劉君敏榮。後先委來。屬余記之。又請兩齋所宜名而幷祠額書之。余乃畧記顧末。又名二齋。而東曰行仁。西曰尙義。盖孟子曰。未有仁而遺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朱子曰。仁主於愛。而愛莫切於愛親。故仁則必不遺其親。義者宜也。所宜莫大於尊君。故義則必不後其君。今延氏四公。在家而孝。在邦而忠。則孝爲行仁之本。忠爲尙義之大。而深有契於孟朱二夫子之訓也。以此二字。表而揭之。使拜是祠。而居是齋者。
有所觀感而思齊焉。入而事親則必竭其力。出而事君則必致其身。不惟合乎顯揚前烈之道。有以寓夫勸戒後人之意。是卽立祠祀賢之本義也。凡厥子姓及鄕之儒士。盍相與勉之哉。 崇禎四乙卯春。德殷宋達洙記。
春川書院記
春川舊有書堂。鏡湖李公宜朝。指導諸生以成之者。而其所由設。心齋文敬公記之頗詳。可考而知也。堂成後十有三年丙子。建祠於堂之北。乃肖尤菴先生眞像于寒泉書院所奉本。如禮妥享。因以是堂爲講堂。實符朱子所賦白鹿洞變塾爲庠之制也。悉心綱紀者。李公之族孫秉瓚。而堂員諸家。共相其事云。盖知禮一境。僻處嶠南。十室小邑也。邑之居人。率多狃於土俗。而李公一門。從事斯文。趨向甚正。故其所以深致景仰之誠者。有如是矣。然財力不贍。院貌未成。久爲士林之興歎。金侯在鶴。以沙溪先生後孫。出宰是縣。下車以後。凡係院事。無所不用其極。享禮之致牲。二洞之爲守護除役。院屬之加數定式。皆其所措畫。而又立四間棟宇於堂之前。一邊爲庫藏典祀廳。一邊爲西齋齋宿之所。多賴於官。費省而功集矣。侯
又屢會冠童于講堂。課誦所讀書。奬其勤而警其惰。士皆觀感而興起焉。噫。世敎日衰。民不興行。職由於不修學校之政也。世之長民者。知所先務。皆能如侯。則何患乎化之不行。俗之不美哉。今於斯院。考其始終。則李公草創於前。俾知依歸。金侯修餙於後。益盡崇奉。而李雅寅弼。追念其祖考效誠於建祠。以齋任周旋致力。後來吾黨之士。有能繼而潤色之。則斯院庶幾永有所賴。而一直相傳之道。亦將復明於世也。舊題堂顔。亦心翁筆也。多士以爲今旣爲院。則書堂之稱。有所不可。將改揭院號。以余冒忝長任。有事輒議。今李雅委來屬筆。幷請記實。不肖顧不足以發揮盛德大業。畧識建院顚末。而仍又諗夫院之章甫曰。立祠祀賢。所以慕其德而師其道也。豈徒以籩豆儀文爲能事而止哉。進而拜乎遺像則如侍燕申。退而講夫遺書則如承提誨。以求躬行心得然後。乃可以不負立祠之本義也。 崇禎四丙辰仲冬日。德殷宋達洙記。
鳳巖書院重修記
祠所以祀賢。而院所以講學也。院必有祠者。乃士林之尊奉先賢。以爲依歸藏修之所。盖其設施規模。卽
古庠序遺制。皆所以衛道崇德而興學立敎者也。 國朝右文。州郡縣學之外。或以道學。或以名節。或專享一位。或並侑諸賢。祠院鄕社。在在相望。燕岐之鳳巖書院。卽其一也。始祀韓松齋先生。其後沙溪先生及兩宋先生。次第聯享。揭以 恩額。秩于祠典。其廟貌享儀比他祠。尤重且大矣。祠宇凡三間。而神門也祀廳也門樓也。東西齋舍及左右夾室。無不畢具。自棟宇榱桷。至陶瓦階庖。所當隨毁葺理。廢一不可者也。院之刱設。已爲數百年之久。其間不知幾經重修。而以耳目所及言之。則 純宗乙丑。縣士柳齊泰以齋任。殫誠敦事。更加修營。時則余族曾祖心齋先生長于斯院。凡百事爲。禀議以成之。厥後又周四十星霜。而西齋則幾至顚覆。賢宇與諸屋。木之支而有朽折傾頹者。瓦之庇而有破缺滲漏者。然院財凋殘。工役浩大。謀所以重新。而未克經始。晉山柳侯觀升。來莅是縣有年矣。屢度審謁。慨然興感。先出公用餘財。繼又請助於縣之章甫。不煩不擾。鳩聚若干財。賢宇則改其棟椽。易其盖瓦。曁塗墍丹雘而新之。西齋則悉更之。其他諸屋。或葺其材。或補其瓦。閱四朔而功告訖。卽 上之十二年丙午夏也。齋任張一相。實幹
其事。終始勤勞。乃底于成。靡錢四百餘兩。而官助過半焉。於是院貌一新。顚覆者興。傾頹者完。滲漏者固。士林相與慶忭。諏吉還安神位。屬余爲記曰。今此重新。實皆我侯之力。而侯自下車。再三講會於斯院。其景慕賢範。勸奬儒學之實。皆可以詳著之。余辭以非其人。又言曰。是院也旣享尤菴老先生。而剛齋先生。嘗繼心翁爲院長。亦有記事之文。義不當固辭。且吾邦之人。咸屬望於子。衆心亦不可孤。余應曰。然則不敢復辭矣。噫。叔季以來。學校之政不修。爲吏者慢不顧念。或有妄加侵毁。爲士者擧皆荒嬉。甚至徒事餔啜。人孰無秉彝好德之良心。只以道學不明。利欲汩喪而然。可勝歎哉。今柳侯之悉心綱紀。修擧廢墜。有非人人所可能者。可謂賢遠於俗吏矣。繼而守玆土者。苟皆以侯之心爲心。則何患乎院事之不濟。然完治屋宇。潔修牲幣。固是尊賢之事。而尊之之實。不若求其心而師其道。如欲由其心而得其道。則亦曰誦其詩讀其書。精思而力行之而已。昔廖德明敎授韶州。而增新周程三先生祠。日取遺書。以授諸生曰。熟讀精思而力行之。則其進而登此堂也。不異乎親炙之矣。朱夫子記其事以美之。未知侯之講會也。亦如
廖公之於韶州也否乎。凡入是院而居是齋者。毋徒規規於籩豆儀文之末。詞章記誦之間。而尋溯其淵源。服習其言行。進而瞻禮。怳接警欬之容。退而講磨。儼侍函丈之席。以寓高山景行之思。以究全體大用之學然後。庶乎其不負建祠設院。崇德立敎之宏模也。曷不胥訓而交勉哉。玆畧記顚末。並書所感。使來者不但考稽而有所興起焉。 崇禎紀元之二百十九年菊秋上澣。恩津宋達洙記。
六吾亭記
崇禎紀元之二百三十年丁巳維夏月。余因家弟之尹東京。爲觀故都勝蹟。浮天翠渚。路過達城。聞公山之勝。迤邐山谷間。冒雨入桐華寺。有一士人待我於禪房。持刺請見。乃河濱居海平尹夏善忠若也。亟延而見之。衣鶴氅而加上服。貌頎然語琅琅。如有遺世獨立底意像。豈所謂君平棄世。世亦棄君平者耶。敍寒暄道故舊。仍與之偕行。其言曰。吾少事功令。中歲無成而止。吾自京僑南。今至數世。世不知有吾。則吾自樂夫吾生而已。晩築塘於居室之隙地。嶼其中而亭焉。種蓮於池。藏書於亭。擬將閒臥而終吾餘年。吾有先人田廬。可以育妻子而供賓客。且土肥而泉甘。
生理甚可樂也。是以名吾亭曰六吾。盖耕吾田飮吾井。愛吾蓮釣吾池。卧吾廬讀吾書也。願爲之記。以增吾亭之顔色焉。余曰。吾非子也。安知子之樂乎。然顧余踈拙呰窳。偸生已過半世。而一區游息。有志未就。聞子之言。不勝歎羡。亦當借人之有而叙吾之懷也。夫耕田而食。鑿井而飮。居其廬而讀其書。世人之所同然。荷塘釣磯。亦非稀有底物。則吾之所以謂吾。人亦可以謂吾。子何以自吾而有若己所獨有也。人之有生久矣。而不爲物累。能保吾心者鮮矣。舍却好田地。曠安宅而不居。蠧陳編而不讀。心如水在荷葉。搖漾無定。或嗜貪泉。或漁色界。荒嬉無度。不復知吾身之自貴於物者。豈可與議於六箇物事之爲吾所樂哉。余於是乎知子之自吾其所有也。請以一言演其義而廣其趣可乎。吾愛吾廬。琴書消憂。須學晉徵士之高標。垂釣而思晦父表章古人之遺詞。對蓮而想濂翁取比君子之深趣。不徒爲鎭日悄遣之資。則春雨初過。活水如鑑。夜月虛明。淸香繞欄。于斯時也。或焚香默坐。或携筇散步。則方寸丹田。澹如古井。人欲凈盡。天理昭明。物我無間。奚但六箇物之爲吾所自私而樂之哉。明月之吉。恩津宋達洙書于東京之萬
波亭行中。
汶上書堂記
先王舊制。凡民俊秀年十五。而入于大學。此所以廣選人才也。盖語其分則有貴賤之別。而以其性則無豐嗇之異。貴未必爲賢。賤未必爲愚。豈可以貴賤殊科而論定人品哉。 本朝專尙周家貴貴之禮。所處卑微則良驥無由展步。美玉不得售價。故擧皆自安暴棄。甘爲下流。又或有稍知自修。而挾其所有。忘分僭踰者居多。可惜而可慨也。况人之所以爲人。在於盡人道。則豈可以無所施措而自廢也哉。欲知爲人之道。須從讀書中求之。韓子所謂人之能爲人。由腹有詩書者此也。東都形勝。聞於吾東。甲於嶠南。地勢寬廣。山川暎發。禀其精英之氣者。宜其有秀才異等。若在先王之世。選入太學者。將指不勝僂也。余至東都。瞻謁仁山書院。仍尋月城舊墟。一書堂在於川上。云是府近居人。合力建立。以爲肄業之所也。余聞甚嘉歎。後幾日。仁山院生元炳奎來請題額與記文。忘拙揮灑。仍以數行語。庸戒居是堂者。 崇禎四丁巳仲夏。石陽居士書于民樂堂行中。
慶徵君遺墟碑閣重修記
惟此淸州之南茅山里。故徵君慶先生遺墟也。碑以識其事而表之。卽我文正先祖所記也。立小閣以庇風雨。而成於 崇禎丙寅。其間修葺。自莘巷書院主管焉。近年以來。瓦毁材朽。幾至顚覆。而事不如古。未克營修。先生後裔。窮不能自存。吾先祖亦嘗慨歎。而近益陵替。只有十一代孫泰重父子而已。單貧流落。轉客他鄕。實無以自力拮据。遂與遠宗數人。相議鳩財於各處諸宗。竭蹶奔趨。竟得重新。時則丙寅後一百七十年乙卯也。余於斯役。竊有所感慨者。在古則州之章甫。爲先生碑而閣而。不愛財不辭勞。同心濟事。今則任其荒頹。未聞有一士之出力補用。而使此孱孫。獨任賢勞。好德之良心。豈豐於古而嗇於今也。只是風澆俗渝。民不興行。利欲汩喪而然。不滿二百年。世級之汚下。一至於此耶。嗚呼。以先生之至行。宜爲神明所勞。備膺多福。而孤孑遠孫。世不知爲先生之後。天道之報施。顧安在哉。以此聞於執政。以助風化。吾先祖之所嘗致意。而埋沒於當時。則矧今叔季乎。余嘉泰重之爲先盡誠。而重有感於先祖之言也。崇禎四戊午仲春日。德殷宋達洙記。
花樹亭重修記
亭以花樹名。志敦宗也。夫宗族始自一人之身分而爲兄弟。遠而至於服盡親竭。踈而又踈。以至相視如塗人。此亦一本萬殊之理也。苟求一本之實。則民吾同胞。而四海之內。皆爲兄弟。况本諸一人之身乎。隨其遠近。別其親踈。人所不能免焉。然自仁率親。推而上之。以及於無窮。而體吾祖先均視子孫之心。則豈可以屬踈而視之塗人也。古人云骨肉日踈者。只爲不相見。情不相接。若能時敍寒暄。慶吊相問。以厚禮俗。又於暇日。共成嘉會。使情義交孚。則親愛之心。油然自生。此韋家花樹宗會爲法於後世也。沈氏之貫豐山者。世家任實之舘田里。累世不振而能業儒。又有出入斯文長德之門者。其諸宗嘗合力。搆一小亭。取韋氏故事。扁以花樹。視世之山亭水榭花欄月檻。擇勝宴遊。只爲景物役。華其名而蔑其實者。不啻有間矣。亦可以警薄俗而補世敎也。亭之創。在 正宗己亥。而性潭宋文敬先生大筆揭顔。燬於今 上庚戌。旋卽重建。其先世之勖以敦睦。以貽孫謨。後承之乃能肯構。以繩祖武。在叔季縉紳華閥。所難能也。於乎休哉。居是亭者。果能顧名思義。不徒爲誇耀耳目。則沈氏之門。其將昌大。譬諸花樹。始焉培植。中焉蓓
蕾。終見子葉孫枝滿庭敷英也。今煥一煥駿。遠來屬余以題額記實。盖亦追先志之一端云。 崇禎四戊午暮春日。德殷宋達洙記。
南澗精舍重修記
吾先子尤菴先生。癸巳冬。卜居于蘇堤。自此北行數里。有所謂興農里。舊稱興龍。而以其近嫌。改稱興農。後又改以羲農。然至今稱以興農。地近山麓。占高而憑遠。東北林巒。西南郊墅。煖翠濃黛。四面周遭。自外而望。淺之爲谷。而入其中。自成一邱壑。有石盤陀。小澗被其面而流。淸冷可飮。琮琤可聽。而大旱亦不絶如線。得雨則激湍可觀。盖亦一區爽塏地也。右下百武許。卽王竹里。平陽朴先生遺墟而有碑。先子所記。而同春先生所書也。左上數十武。有靖節祠。鄕人祀雙淸先祖及朴先生者也。先子旣定居蘇堤。以此爲外圃。嘗往來遊居。從學者爲築能仁菴。以爲講道之所。丙午以後。先子移住華陽。則庵遂廢矣。及至致仕。別搆小齋於庵下澗邊以居之。扁以南澗精舍。盖以其在縣之南。而取朱夫子雲谷南澗也。請谷雲金公題額。命芝村李公爲記。而又書揭朱子南澗詩一絶。中藏大全語類等書。日夕諷誦。而時於文字間。自稱
南澗老夫。己巳禍作。南遷啓行在於此。返櫬終喪。又在於此。嗚呼。先生之於此鄕。卽朱子之紫陽。而此舍之存沒遺躅。可以百世不可泯。則豈可與尋常邁(一作薖)軸比哉。其在後學。當倍感慕。而况爲吾祖子孫者乎。每入此舍。未嘗不三復程子所謂水不忍廢地不忍荒之語。而彷徨不忍去也。甲戌更化後三年丁丑。寒水齋權先生就精舍基。立一間祠。奉朱子眞像。以先子配侑。而扁以宗晦祠。後四十餘年。移建于澗東菴址稍上。而自是以後。精舍之廢置。未可詳也。至 正宗甲寅。宗叔府使公。鳩財於同志之作宰者。建五架屋四間。而以餘財。買置田土。今過一周甲。傾欹滲漏。榱桷腐朽。窓欞破碎。殆不可支。丙辰初秋。余一登臨。俯仰今古。不勝慨傷。招匠諦視。則以爲及今修改。可費百餘金。時叔弟近洙適宰慶州。具道此狀。乃以五十金送助。又請助若干於宗姪秉一鎭川任所。季弟進洙方任宗晦有司。遂使之監董而修治之。未及告功。季弟筮仕上京。從弟汶洙踵而卒其事。財之不足者。補以宗晦祠講堂營修錢。始於丁巳秋。終於戊午春。於是戒守者謹扃鐍。勿令村竪壞汚窓壁。用拙筆刻揭南澗詩。又將待明春。植松栽柳。以復舊日顔色。噫。
余少日。尙見老松與他樹列立澗邊。今無存者。可歎也已。人家之於先業。保守克難。至於樹木之微而尙如此。况進於此者乎。繼自今爲吾祖後孫者。苟能鑑於前。有以知樹木之猶爲所當愛惜。則其於先德。克念克修。罔或失墜。奚但肯堂搆恭桑梓而已哉。是宜吾門後承之所共勉戒者也。芝村所記。於精舍事實甚畧。故玆因重修。備述顚末。俾後之入此舍者。得有所考云。 崇禎後四戊午仲夏。先生八代孫達洙記。
二勉齋記
琴君舜汝夔孝。與余生同年遊同門。相視甚厚。每相對語欵欵。間以笑諧。是豈徒然而無所以哉。舜汝業時文。出入科塲。又能力田自給。不累于衣食。使其諸子不留心乎士農之外。盖其大人二勉齋翁。厚修德基。固培善根。以遺子孫者也。翁少孤失學。貧無以自資。遂克勤于家。以饒其生。而年至大耋。猶不遑暇逸。深致恨于能知學問之爲貴。而不得如其志。晩以二勉自號其齋。非欲自爲標牓也。聊以勉夫後昆也。夫古今天下事務何限。而翁之所勉。必於其二何也。盖自天地之大。萬物之衆。以至百工之事。與夫國家之治亂。人事之得失。性命之蘊奧。聖賢之模範。人之所
以爲人者。莫不備載於書。人之有生。不可與鳥獸同羣也。又非如草木之自生自長也。蚓之食土而飮泉。非其廉也。魚之相忘於江湖。非其樂也。是以古之聖人。敎以稼穡。設六府而糓居一焉。重五敎而亦惟食也。然則書者天下之至寶也。農者天下之大本也。非書則萬古只是長夜。人何由而知其自貴乎物而能盡其道哉。非農則人之類滅久矣。用何術以濟其生也。抑遂其生而後。乃可以求其知。農莫是重於書乎。曰是不可以執一而廢一也。要當齊頭喫力實心加勉。以收其效。然人而不知所以爲人。則便是冥然頑然底物。生亦何益。翁之追悔於失學。而幷識其所嘗勤勞而艱難者。以爲貽謀者。其意可謂至矣。其所以自勉而勉人者如此。則雖曰未學。亦可謂之學矣。厥父菑。厥子乃不肯播穫。周書所戒也。遺子黃金滿籝。不如敎子一經。漢儒至言也。爲翁子若孫者。於書而念其父祖之垂訓。于田而繼其父祖之服勤。不匱其孝。永錫其類。則翁之門。必將益大而昌也。舜汝要余記實以顯其父。余嘉其意而書之。柔兆執徐流火節。宋達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