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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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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繼孟(興洛○癸丑)

僕嘗從一士友。歷數當世志道之士。輒指先僂於執事曰。是立心甚實。制行甚篤。持身處家之際。逡巡有法度。不令而威。不矯而莊。佗日長進。主吾南牌拂者必此人也。客冬承眄。益覺氣味之深醇。而麤輕頓沮。敬愛自形。所得乎聲音笑貌之外者。蓋不淺尠。歸棲竆廬。獨抱遺經。舊疑新昧。無處開露。做措修爲之際。尤無以依循。古人之以索居寡聞爲恥者。果不虛矣。居然獻歲而發春。謹問省事承歡。學履增毖。震相奉老餞迓。喜懼交切。而疎迂之性。不閒世務。百宂交攻。寸膠難救。故紙尋數。亦未能專意柰何。僕早挾薄才。粗有文字伎倆。掇拾口耳之餘。硏究性命之奧。一斑之窺。時得於豹管。其柰獨見易差。羣疑難罄。略拈可疑。仰塵崇照。幸細評深覈。以示指一之論。

  別紙

人心人欲。道心天理。卽程朱已棄之論。而西山心經贊。言人心而必曰惟欲。言道心而必曰惟理。退陶論此曰道心之微妙難明。以性命之理。無形象可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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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推之。人心之危動難安。亦以形氣之欲。易陷於邪妄也。人心則討其流。以示克治之端。道心則沿其源。以示存養之機。此說如何。孟子論四端。直指性之纔發處。故未嘗說及於惡一邊。以爲非惡其聲。非內交非要譽。朱子論四端。統言情之已發處。故以爲有中節不中節。栗谷從孟子立論。故曰就其中擇善一邊。尤庵從朱子立論。故以栗說爲未備而兼善惡說。吾老先生則先言發於理。自純善無惡。而更言揜於氣。流爲不善者。善惡各有段落。理致尤爲明備。如此爲說如何。

孟子之四端。獨言其從理發者而合乎道心之說。禮運之七情。獨言其從氣發者而合乎人心之說。此朱李互發之論所本也。橫看於旣發之後。而辨其所從來之苗脈。則生於氣者謂之氣發。根於理者謂之理發。而氣發者元有所乘之理。理發者元有所隨之氣也。豎看於所發之處。而指其所由之根本。則情雖萬般。而皆是此理之發。此乃退陶之本意。而當時之疑。信豎而疑橫。近日之疑。信橫而疑豎。其欲致一於大本者。反涉於理氣一物之病。而其主互發之論者。又以爲理氣灼然相對。判然各出。反歸心性二歧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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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則可折衷。

答鄭建叔

伏惟霜令。哀體動止若何。震相百感弸結。一縷苟延。讀禮之工。冀補宿黥。而神精收拾不上。何能硏索精微。梳櫛疑變哉。頃呈妄論。辱賜反覆。此意甚盛。竊惟哀兄非不以祧位之廢祭。正位之權奉爲未安。而特以規例難明。情禮多礙。務相講確。以歸至當耳。夾紙瞽說。極知僭率。而以哀座察言之精辨理之明。必無致誤於此禮。幸立定成式。俾爲世憲。

  別紙

所詢疑節。禮無明證。蓋父喪三年內。母歿仍服朞。出於儀禮疏。而主疏說者不伸三年之制。故無此礙。家禮因大祥改題遞遷。與祫祭不相蒙。故又無此礙。旣無此礙。則其不曾推說及。此固其勢也。今哀兄不泥疏說。得伸三年之制。果合情文。深爲得之。而獨於改題遞遷之節。有許多委折。僕敢悉言之。父喪畢后改題遞遷。禮之正也。今以母喪伸情。而廢此正禮。至於母喪畢后。乃行改題遞遷。則父統之重。反有所屈。而亦涉於母在不祧遷之嫌也。此一難也。父喪已畢。五世祖祧出。禮之大節。今拘於未祫祭而不爲祧出。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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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而祭五代。僭不可爲也。來喩曰旣未改題。而序昭穆則元非有嫌於五廟。然喪中祭先雖無祝。而有出主告辭。禮家許稱屬號。最尊位忌日。將何以爲之。告之則成其祭五代。不告則又有昧然之譏。此二難也。第二龕主面尙有顯祖考之題。而新主亦應以宗子名題以顯祖考矣。宗子之禰位祭時。如有出主告。則當曰顯考。而第三龕亦尙有顯考之題矣。一廟之內。主面屬號相襲。曠歲彌時。宜改不改。大喪三年之內。旣不以受重自處。則固無可憾。而三年已畢。我重已立。則一日因仍。便覺未安。此三難也。當祧之主。仍留不當處之位。而當躋之兩正位。久從祔食之列。內喪之無拘於繼序。實是一本之義。而反以自己之哀遑。遽廢祖廟之禮。則其爲未安尤極矣。此四難也。母喪畢后。改題遞遷。禮無其文。而告遷祝辭曰先考喪期已盡。禮當遷主入廟。而今於母喪畢后合祭。輒告以此辭。則其爲不可明甚。欲用父先亡母喪祝辭。則又無世次迭遷昭穆繼序之句。如欲添入此句則又有違於爲父喪之旨。杜撰措辭。亦涉汰哉之譏。此五難也。鄙人反覆思之。得此五難。所以有前日冒昧之言。哀兄所以持難者。固亦多端。而要不出哀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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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五字。然爲父祔祭。自稱曰孝子孝孫。以衰服入廟。以盛祭行事。初不以哀遑而廢之者。以其父之祔祖。一日爲急也。家禮之大祥前告遷改題者。亦以父祖之昭穆繼序。一日爲急也。其禮亦甚直截。而其後改從橫渠說者。乃夫子善殷之意也。晦翁旣已行之於身而筆之於書。則設有未盡禮意者。不可以缺於情理而疑之也。退陶亦言祔祭告遷兩處。皆主人所自行。衰絰不入廟之說。恐不可爲準云云。則凶服行事。未見有虧於禮意也。喪制中許多禮節。初不以哀遑而不行。則今此改題遞遷。爲父祖正昭穆者。似無難行之端。特祔祭重而告遷輕。故彼以盛祭。此以酒果耳。今世告遷。亦何嘗不以酒果哉。特於明日別行祫祭以安之。故愚所以言因上元節祀前一日。告遷改題。遞入正龕。仍行節祀。遷奉之家。別設盛祭者。乃就通行節目中略倣而行之。上以全繼序之禮。俯不失哀遑之意。而但恨禮無經據。不得已而有直用家禮之說。誠以外此二者則尤無可据耳。來喩中大功廢祫云云。似据通攷明齋說。而此反爲鄙說之證。明齋以迭遷祧埋。雖是重事。朞功葬前。不容純吉。謂當一獻無祝而行之。蓋齊衰旣練之服。猶大功未葬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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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旣以行吉祭爲未安。又謂迭遷祧理。無祝行事。則鄙說中不行吉祭。猶改遷者。不爲無據。若論踐位行禮之實。則自祔祭而已然。節祀時喪服行事。忌祭時主祭去拜。莫非這道理。則改題遞遷於父喪都畢之后者。有何不可乎。來諭又以如恐不及於繼序之事者爲疑。然禮所謂昭穆繼序。卽父祖之繼序。非專指自家之繼序。則爲父祖序昭穆。猶恐少緩者。天理人情之至也。寧以自已傳重之嫌。而不致隆於祖考宗統耶。十月之後。備吉服而行吉禮。乃是母喪畢后正祭也。初不可以父喪始畢爲告。則以此時改題遞遷。恐無所當。而疑其出於姑息因循之失也。今勿於己身上看。而特就祖廟中求其道理合當處如何。一說之曰或遷於卒哭之後。或遷於吉祭之後者。似謂有遷奉而無遞陞也。然首龕旣虛。而祖禰尙處祔食之列。尤恐未安。其下一說。正與鄙說不約而同。果是誰說耶。然不說及改題亦可疑。有遞遷而無改題。則半上落下。恐亦未安。

答鄭建叔

示來疑節。哀座旣有成說。有成說則有成事。不必更論。而鄙人之終未釋惑。當是荒迷之極耳。然其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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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容有更㬥者。鄙人嘗聞宣城一士人家。曾祖妣尙以亡室題。而三位顯考。同處一廟二十年所者。詰其由則曰屢次偕喪。拘於喪中無吉祭。以至於此。心甚疑之。以爲禮意必不如此。昨冬以來。留意禮書。始得以究觀本末。僭有論述。及至祫遷一節。忽念舊疑。仍爲細商。果若有省悟於心者。蓋古人以時祭爲重。四時常行。而名之爲吉祭。所以對喪祭之凶也。故士虞註曰當四時吉祭之月。朱子於家禮。不別出吉祭一節者。亦以喪畢正祭。自用時祭之禮也。今人不行時祭。獨於三年畢后。一設正祭。而借稱吉祭。故因以爲終喪之別祭。而謂非四時之常祭。蓋其正祭爲急。孟月亦行者。爲異於時祭之必用仲月也。然孟月祭者。不再祭於仲月。其實則只是時祭而已。若夫改遷之禮。必在此時者。卽朞祭除喪之義也。時而祫。道也。祫而改遷。禮也。祫不爲改遷也明矣。無故而當祫則祫而改遷。禮之常也。有故而不祫則或因祥之日而改遷。或因祫之月而改遷。禮之變也。循常規而不究其變則禮有所廢。不成其爲禮。此不可不察也。禮制以通行爲貴。而人家之禍變無竆。設有不幸如右所言宣城事及密庵集所載趙氏家事。則其爲傷人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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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天理甚矣。區區所以爲吉祭改遷不相蒙之見者。良以此也。來疏反以趙氏家事爲證。而欲伸無祫不改遷之論。竊恐未安。母憂中不改遷。自是趙家事。初非有密翁之論。則已不足籍而爲重。且其究竟則依然是鄙說之左契。何嘗有母喪祫祭序父祖昭穆之證乎。密庵則許以未禫之前殷奠如儀。東巖則以爲且倣家禮酒果告遷之儀。夫未禫而行吉祭。告遷而不殷奠。俱非常禮。而先輩猶許之者。以其有非常之變也。若使趙氏家早依家禮改遷。則豈有此礙耶。况鄙說則用父喪二十七月終制之后。因節祀前一日告由改題。明日特設盛奠。仍行遞遷者。初非專用家禮。而未見其有違於朱子定論也。特一獻無祝。爲喪中未遑之儀耳。雖無祝而有告辭。初非默地祧。雖一獻而致盛奠。又不可謂無吉祭。用意婉轉。似無迫切之患。旣立此見。特以煩告于哀兄者。大家行禮。足爲世憲故耳。哀兄旣不採納。只得休之。而伊後一年之間。仁孝君子之心。亦必種種有惕然而傷。赧然而悔者矣。後喪畢。正祭之日。亦或有情禮疏緩。名實繆戾之歎。目前之觀美。身上之便順。恐不足恔於心也。來諭曰喪中不可行廟禮。而古禮祔祥皆行於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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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禮可据。喪服入廟。自用屬稱。祖考之前。亦得以主祭去拜。則此非廟禮而何哉。其佗忌辰節享之不涉於喪禮者。苟無可代。亦許自行。則喪中廟禮。賢聖之所不禁也。特時祭一款。朱子始行而終廢。答范伯崇竇文卿二書。尙可攷也。蓋時祭則吉禮之盛也。喪中固不可行。而改遷則喪禮之終也。謂之凶禮則可。而謂之純吉之禮則不可。哀兄旣許其爲至哀絶悲之擧。而猶謂無凶底意思。禮緣情起。世豈有至哀絶悲而純吉無凶者乎。蓋喪祭則奠而已。虞卒以後依吉祭行之。故卒哭而謂之吉祭。二祥而謂之吉祭。時祭而謂之吉祭。吉祭初無定名。三獻備禮之祭。皆得謂之吉祭也。苟以改遷爲吉禮。則亦當以祔祥爲吉禮。行之於前而不行於後何也。哀座之謂吉禮者。卽虞祭以後用吉禮之類也。愚之謂凶禮者。因其哀慟之實而名之也。不論其爲吉爲凶。要之爲喪中可行則一也。哀座旣以密庵說爲斷案。則不禫而吉。爲勝於不祫而遷耶。且趙家已經再朞。稍延一兩月。自可循常合祭。而密庵猶使之不待喪畢而合祭。哀座則反欲於一周之後。待喪畢而合祭。何其不相似也。祫祭之月。殺禮行祭而改題遞遷者。明齋說也。倣家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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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告遷者。東巖說也。最長房措辭遷奉者。陶庵說也。此皆朱夫子以後之論。何爲不可哉。禫祭追行。今未知諸賢之取舍何如。通國之用否何如。而母喪畢后改題遞遷。竊恐非知禮者之所當取也。父喪未畢則其間節忌之享。雖不備禮。而不可謂不成禮。同於父在。亦自是當祭之祭。而父喪已畢則五世之祖澤已斬矣。神不享非禮之奉矣。哀座所謂不成禮之禮。不當祭之祭。不如且已。而行之一朞之久。始得成禮於澤已斬之後。設祭於神不享之辰。以快一日之私情者。亦未知如何耳。上元茶禮。見行具饌之品。果下於家禮時祭之式耶。雖設盛奠。自無所拘。其佗哭辭之節。亦當如禮。獨一獻無祝。不變服不受胙。爲異於吉禮耳。心雖無竆。禮則有限。何必違先王之典。而冒行權奉於易世之後耶。震相此論。不合則已矣。而竊恐本意未㬥。重爲禮家之棄。故如是累累。倘加恕諒。

愚於此別有疑焉。先輩論祫祭。或謂喪畢之別祭。或謂四時之常祭。果是四時之常祭。則正祭不可行。已有朱子定論。固無可疑。果是喪畢之別祭則行此別祭。示於前喪有終。一如祥除之爲。何不可哉。南溪曰不可行吉祭。以斬衰正服而言。蓋母先父歿。斬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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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固不可行吉祭。而父先母歿。斬訖齊練。似可行吉祭耳。旅軒曰大喪之禫。不可以齊衰之在身而廢其事也。釋之者曰此必祖禫在母葬後也。母葬未練。猶可爲祖禫。則母喪旣練。獨不得爲父祫乎。以此觀之。今雖直行祫祭。似無未安。若又以名爲吉祭。而不可行吉禮云。則朱子曰卒哭謂之吉祭。退溪曰虞祭漸用吉禮。虞卒亦不可喪中行之耶。愚嘗以此祭爲本於四時之正祭。故謂之喪中不可行。而哀兄則謂不可謂四時之常祭。則喪終之祭。喪中可行明矣。若謂母喪未闋。先靈亦慽。不可受吉祭。則喪中死者受吉祭。子孫葬前行吉祭。並載於通攷。此又非所拘也。愚意序昭穆者。祖禰所處之正禮也。備獻祝者。子孫自處之正禮也。祖禰之軆貌。初不以儀物之豐薄隆殺。有所加損。吾所以自處於事神之禮者。容或以喪哀不遑。而祖禰體貌之不正當不尊嚴。時刻未安也。宗子之重。以其爲祖禰之正統。而旣不能爲祖禰正昭穆。則烏在其爲重乎。果如來說則祖禰之尊。反屈於宗子。此何道理。且喪中退祭者。例不變服。如依來說追行禫祫。則斬衰旣祥之服。不可遽變。縞以待禫。纖而待祫矣。母衰而包父縞。父纖而包母縞。旣無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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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服之拘。而四年持制。果何禮乎。

繼此而尤有大疑焉。蓋虞祔祥禫祫五者。喪中始終之大祭也。其名義必非苟然而已。虞者欲其神之安於主也。祔者欲其神之祔於祖也。小祥有遷廟之節。大祥有入廟之禮。而殯凶廟吉。神道自凶而趨吉。故謂之祥也。旣入廟矣。欲其神之安於廟。故設祭而謂之禫。禫者澹澹平安之義也。欲其神之合於祖。故設祭而謂之祫。祫者洽洽孚合之意也。禫與虞對。祫與祔對。皆所以爲亡靈保固之也。今之說者。以喪人之變除向吉謂之祥。以喪人之復常履安謂之禫。喪除有節。摧霣如新。此果吉祥耶。慨然廓然。切切餘哀。此果澹澹平安者耶。且同宮之喪。猶行虞祔。異宮之喪。猶行練祥。亦只以葬爲限。而葬以往則又無此拘。奚獨於禫祫有偕喪之拘乎。偕喪未葬前。固不可行祭。而旣葬旣練。爲亡靈安之而合之者。奚不可哉。如是則禫與祫。三獻有祝。備禮以祭。如虞祔之爲。亦無不可。但鄙人之所疑於祫者。爲出於四時之正祭也。然以朱子四時祭日。墨衰常祀之義推之。則不至有大未安者。竊恐後聖有作。喪中無禫無吉祭之說。或在所廢也。僕之所錄禮書。今方在祥禫條。而覺得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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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能無稍變於前見者。僭論附呈。幸密切評證。

答鄭建叔

伏惟番風向闌。孝體支衛。禮課精進否。震相內疾旣深。外感乘之。浹朔委疾。幾難支吾。嗟呼。式穀之誨。兄我同受。而匪莪之痛。此物偏深。髩絲龍鍾。學業無成。君子之子。誰復名之。哀執事志慮方強。身無疾恙。及今著力。尙可及之。若夫才之敏鈍。不必較量。才高氣銳者。每易摧沮。而魯而確者。每多成就。兄如能卓然豎起。孶孶晉修。則其才自足以語上。僕雖空疏。願附於切偲之末。求有以短長相濟耳。示喩理外無事。事上求理。果切實有依據。而但有不諒鄙意者。蓋所謂太一者。不必求之於天道高遠之處。亦不必求之於繁文亂節之間。竊謂吾心之天理。便是太一。百體之所主宰。萬化之所根柢。致知所以明此一。居敬所以存此一。天理本明則物累無得以蔽之。天理常存則人欲不得以間之。主一以應萬。會萬以歸一。禮之所由起也。苟不先著力於本原之地。而惟切切求之於三千三百疑變瑣細之間。則糜精費神而未得其要領。不免有承訛而襲謬。認欲而爲理者矣。此豈非不孺其本而欲齊其末者耶。尋枝而達根。不若先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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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逐影而求表。不若自建其表。兄意以爲如何。先儒曰經禮三百。曲禮三千。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愚竊以爲主敬爲明禮之本。若此可以對越上帝。肅事天君。神明舍裏。豈非太一之常居耶。

  別紙

言而不語。亦謂其可以無語者也。若其語之而無害於吾哀。則豈容膠守此一說。讀書講學。又是繼述之大端。尤不可廢。然亦未必盡如常時講讀。皆當以禮爲主。而樂章詩篇。在所廢也。朱子答南軒書論天下事。又出於不可已。蓋此乃乾道六年事也。先生曾經侍從。嘗面陳復讎斥和之議。旣已移孝於忠。與韋布不同矣。當是時。虞相允文。建遣祈請之使。南軒以世臣之義經幄之任。將入對論修攘之道。因以書質于先生。先生雖在喪哀中。同志切友之問。繫國家安危之機。則豈容不答也。禮大夫士旣葬言公事。况其對而非問。何害於禮乎。苟身非朝官。彼無言責。而情理又不至於切密。則自不容問。問亦不敢答。禮有時措。不可拘也。呂東萊喪中送子受學事。又無可疑。講學旣可。則受學何害。就藁席之前。行納拜之禮而已。何嘗有坐皋比受贄獻之事乎。先生所與受之書。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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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禮物可見。女弟聞訃事。來示稍似失實。淳煕八年。先生方在南康。二月妹劉氏婦卒。閏三月二十七日始得解紱。未替任。不得不在官成服。已替任。情急赴哭。故初欲取路長沙。自分寧徑還。而卻走山南山北。亡妹家或在此間耶。其葬在是年十月。而古之葬埋。多不及時。故未葬之拘。不如今禮之嚴。

答鄭建叔

新年上元。得去年臘七書。粹雅之味。規警之旨。俱令人起敬而銜戢也。恪問新元。靜體崇護。經趣長進。震相孤露衰跧。旣無迎新之况。拭眵呵寒。尤妨溫故之業。前頭日月。無足把弄。撫躳悲歎。尙何言哉。大學講義。忙中綴輯。其有疵病固當。盛箚諸條。亦不無將同做異。破全爲偏之處。正心章以後。別無所箚。如絜矩推化等大頭段處。未見取舍。爲可泄泄也。

  別紙

 敬是誠之始而爲下學工夫。誠是敬之成而爲上達工夫。

如是則聖人無事於居敬。而學者不得以思誠乎。

 誠意之意。兼善惡看。誠爲其善意。誠去其惡意。

善必爲惡必去。皆所以實其心之所發。然其究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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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於善。實底是善。未實底是惡。單言善意則實字意足。兼言惡意則實字意短。蓋爲善則誠其爲善之意。去惡則誠其去惡之意。是誠意也。非以誠爲其善意。誠去其惡意。爲誠意也。

 謂此不正則彼亦不正。似不可。

心之本體。卽亭亭當當大本之中也。纔不立則便塌倒了。不正孰甚焉。用是體之行。體是用之立。則體用只是一物。初非一頭留中而一頭出外也。亦非體乘在用上而自爲行也。豈有彼不正而此獨正者乎。性情一理。故可以論體用。情之蕩。便是性之鑿也。理氣二物。不可分體用。氣雖偏而理自正也。

 揉曲正方。是謂之正。則未發之時。何以正之乎。

來說訓正字太急切。易文言曰直其正也。敬以直內。主敬而內自直。存心而心自正。初非將敬去直內。將心去正心。則何嘗有用力矯揉之方乎。朱子章句旣以能存是心釋正心。而吾兄反欲歧說之。何也。未發之時。有意於正心固不可。但存此心。使之自正。豈不可乎。存與察。正相對。密察此心之存否則是已發也。敬以直之而此心常存。則亦有以該夫未發矣。存養省察。獨不可分動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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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鄭建叔

塾奴便惠覆。仰荷不外。不學先衰。僕所深歎。仁兄亦復及此否。三復悵然。震相耽書伎倆。無益於身心。而遺落世務。被人笑罵。然而狷性難回。一任打乖。化翁見憎。眩以迷霧。囱明稍退。便似摸象之盲柰何。講磨之工。異處尤好。舊知益以溫燖。新知又有開發。近日受賜於文兄大矣。至於太極動靜達道理發之旨。尤爲發揮精到。朋儕之間。得此一臂之助。何幸何幸。嶺學本主分開。而分析太過。反傷理一之原。差卻大本。淫於主氣之說。故鄙人和章。更疊三韻。以發其未盡之意。佗日若對康叟。倘賜覓覽否。更有一奇。今見盛作。擴約賓主之句。暗合於鄙稿。抑以此正是對說之關棙故耶。盛作理明辭正。無容更評。箚疑諸條。不無參差。而此皆非大關鍵。縱不爛漫。亦無大害。惟是正心體用之說。不得不究竟磨勘。故更草一說付呈。細察而駁惠之如何。

  別紙

 敬是誠之始。

鄙錄本曰下學則誠不如敬之切。上達則敬不如誠之安。固已分之矣。但大學主敬而誠意爲自修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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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主誠而篤恭居成物之終。來諭當更商。

 能靜爲功效。

有主靜之工。故有能靜之效。蓋心不妄動。是動亦靜靜亦靜者也。正其用則體自正。正其心。所以求復其本體之正也。世豈有無工之效無體之用乎。

 虛主理。靈兼氣。

此固玉溪說。不爲無義。而終涉破碎。故先輩亦已病之。然主理者非無氣也。特所主在理耳。若言兼氣則如以某官兼某職。亦可見所主之在理。恐不可分也。靈固能感之妙。而虛乃至寂之體。以太極言則無形無方之謂虛。能動能靜之謂靈。主宰萬化之謂知覺。虛靈知覺。皆心之本體也。太極不離於陰陽。故陰以虛靜陽以虛明。陰之靈陽之靈。又有能知能覺之事。則此皆兼氣之實也。今以靈字當生陰生陽之妙。則靈之主固在於太極。而若以知覺當陽變陰合之妙。則未發時知覺不昧之體。果安在哉。愚嘗曰理至虛而至實。虛底是心。實底是性。理至靈而至善。靈底是心善底是性。智之德。專一心而妙衆理。爲知覺之體。別之理。統羣情而宰萬物。爲知覺之用。此說何如。

 明德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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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釋中庸首章。引道之大原出於天爲言。則謂性出於命。道出於性。亦何不可。但中庸命字虛。此章命字實。明命卻包得明德。明德包不得明命。若曰人之明德。卽天之所以明命則可。直曰明德便是明命則不可。須看章句所以爲三字及盧註本原二字。

 性發心發。蹊逕旣殊。

心發性發。各就其重處言之。心性豈有兩歧乎。(發底是性。發處是心。)情自性發。意緣情起。忿懥等情之不得其正。乃私意之繫累者也。蓋情是直遂底。意是潛行間發底。且大學言意而不言情。所說心之用不正。不得不以意當之。細讀經傳。血脈互相貫通。新民傳首言自新。是照上明德。止善傳首言惟民所止。是照上新民。誠意傳首言好善惡惡。是知善之當爲。惡之當去故也。正心傳首言四有。以意之未誠者言。修身章首言五辟。以心之未正者言。四有果非私意而五辟果非偏心乎。就心上說私意。就身上說偏心。其旨一也。若治國章言孝悌慈。亦所以照上齊家之旨。章章如此。更細察之。

 體用

體用只是一物。用不正則體有不在。體不在則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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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原之正。故便說敬以直之。直其正也。細察兄意則體用元不相離。只在一處。用雖不正而體則自正。如是則性情對層俱立。而動靜同時。陰陽同位矣。理氣之妙。固當分合兩看。而合看則相須爲體相對爲用。如云性立於陰。情行於陽。分看則各有體用。理則曰冲漠流行。氣則曰往屈來伸。

答柳鞏甫

初夏歷晉。蓋欲與吾兄周旋於晩愚仙遊之間。緬仰芳躅。款聽緖言。沴火適熾。敗興而歸。長夏孤亭。每切朗月之思。匪意禠便。獲承惠訊。十行辭旨。令人感涕。此從繼至。詳叩近致。經體啓居履玆萬相。區區慰瀉。實副瞻仰。僕惡濕而居下。義理之談。不接於耳。迂僻之行。不諧於人。重以鑽硏之習。枉費精神。衰孄之力。益難振勵。韓公所謂道德日負於初心者。已親見境界矣。但觀世之好談論者。將誠正贊歎一場。以存省吟諷半餉。關人口而奪之氣。此特護短之巧法。而非其實得也。好修飾者。莊厲其容色。謹愿其言行。驟見者致敬。乍聞者稱美。而假面傀儡。畢竟露眞。亦止於逞奸行詐。惟眞心向學直前任道者。雖有小節之微欠。而非無大致之可觀。所以聖人必致意於狂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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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僕少日刻厲於考訂。人以爲註疏之學。中年費力於論著。人以爲多言害道。默修無迹。衰精有限。學步壽陵。亦且匍匐而歸。安望其更進耶。老兄資稟安詳。見解精明。兼以門巷湖湘。塗轍相承。下學上達。易於爲力。少加之意。何患不長進也。元佐一行。差強人意。而聲海中不墜家風。是所望也。乃永南來。稍慰積懷。而拔來報往。老懷更惘。惟冀益崇明德。頻惠嗣音。

答柳鞏甫(甲戌)

來書有借聽之意。而僕何能有所忠益。老兄操履端方。守此挨過。要之爲一路之善士。而如欲進乎此而造道之奧。則政須敬義夾持。博約兩至。蓋義未精則敬爲虛飾。學不博則無約可守故也。然蠶絲牛毛。政非衰境之可力。且於羣經中揀出明德達道。一貫四端。烝民之則。道心之微。太極太一等大頭段。一番更細推勘。以立定本。實見得千聖主理之宗旨。然後可得以存理於心而順理於事。近日含胡籠罩之說。無非所以自欺欺人。不宜狃以爲可安也。僕博而似雜。約而似陋。或恐義有所未精。敬有所未立。政似丘仲深只有一屋散錢。都不得索子入手。欲以零星數葉。博得索子於兄。而反恐十襲珍藏。不許把與耳。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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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精神氣魄。似非止於斯者。士善則春初得書。云有水土之祟。而不料其危㞃也。吾輩運氣不佳。此等人宜不免造化者所猜。柰何。

答張邇可

兄吟漳濱之病。我沒剡溪之興。詩以寄意則有之。而書則便屬忘言矣。非意先施。碩言滿幅。何感如之。仍諗觱寒。調體動止別無近添。竆而工詩理也。而反疑於詩能竆人。作詩本爲忘病。而反有妨於調病。正如鄙人之癖文而反爲文困者。但云斷遣思慮。見得活潑界境。則大勝似不病之我。蓋思索之苦而不能斷除。終未見虛明靜一之時。是所自病而不自藥者。今於病兄而讓此境深所愧也。深衣鄙式。曾於箚經時認得古制如此。及其新制之頒。庶與同志稍存古服。所以作此論。而抉句傳訛。謗言喧播。然竊恠夫世之服深衣者。例皆漫漶袖樣。不成形制。反以此制之有神者。爲迎合時議耶。然鄙性疏迂。不能諧俗。所以招尤。祇可自反耳。

答張邇可別紙

据禮喪出稍間。則先喪先葬。後喪後葬。而兩喪旣皆踰月。則各因其地所宜之日。從便行之或可歟。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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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則母重。用義則祖重故也。

兩喪皆重。不虞祔待後事。禮有明文。先葬返魂之日。略設奠告。以迎精之祭。理宜卽行。而重喪(母則曰新喪)在殯。行祭有礙。以其葬後退行虞祔敢告。後葬畢后。次次行虞祔。而先尊後卑。但後葬返魂。不得不先行其初虞。

承重旣有日而遭母喪。成母服則仍持母服。唯入祖母殯乃易。先葬母則還持祖母服。先葬祖母則自啓殯還持祖母服。畢葬行虞時各服其服。平居伸恩。母服爲重。接賓主義。以祖母服爲重。待祖母小祥后。當服未練之母服。以居廬以接賓。母喪小祥后。還持祖母服。以居廬以接賓。易月之後。亦平居服母服。接賓服祖母服。但入其殯服其服。則無間於前後也。包特之制。此非所當。不敢立說。

未新行而奔喪者。葬後見祠堂。似當因節祀。素服參拜。而禰位無奉出釋菜之禮。以其喪中未敢受盛禮也。節祀若未及則旣祔后。以參禮別行廟見。

與柳元佐(止鎬○乙卯)

內制將闋。宿愼未妥。而嚴程陪往。僦廬留侍。一身之私。猶不足恤。而大耋匪所調將。異於在家。炎海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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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節益肆。不諗到彼後大丈體節神護萬康。制履支相。相從過海果幾員。而家伻果趕到。雲林橘薏。能消不伏之祟。而竆島民士能有慕義之心否。端彥無柰於涪舟。仲默莫弭於舂管。禍患之至。正當安心定慮。不應愁沮鬱悒以貽惟憂也。震失計京行。旣違攀輈之餞。絆身家累。又失擧旛之會。親節入夏善𠎝。拙業依舊滅裂。誠無足仰浼。替伻遙探。亦已晩矣。未知何間抵達。惟冀處困增泰。

答金鉉可(台應○庚辰)

北風吹雪。八表將昏。緬懷同志。何日不切。頃承仲氏兄書。今又得季公書。壎篪唱和之際。自有一副當義理炳炳於心膈間者。深庸敬歎。仍審竆律。動止萬相。朱李書鎭日究玩。想必有崇深之味。今番疏事。一道同聲。庶可以仰體 先朝之褒諭。太遽云云。恐有未詳其裏面者。大僚 筵奏。廷臣陳章。無不目見。朝議之抑此伸彼又如許。更待處置。必將鼠竄於巖穴。否則蒲伏於耶蘇堂下。吾身之爲夷爲獸爲鬼爲人。且不可保。何能爲正己正人之圖。震方以寒疾貼席叫苦。未得躳參議處。鄕議若謂吾家不可無一人陪疏。則霖季亦可備數耶。病裏輪囷。潦草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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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聖夫

山天一別。已隔六年之面。恪請番風。靜體衛重。震相家事付兒。身計任天。惟冀蓋棺之前。粗遂聞道之願。而歲不我與。血氣不可復強柰何。中坪寄書。不曾留草。今未知中作何說。而要之欽尙之極。出於相勉之意。來諭何其自貶之過耶。老兄資稟高亢。必無柔愞之病。志氣牢確。必無偸惰之失。特以早淹經典。尙通熟而欠究索。晩肆文章。喜簡易而厭支離。見人拘檢類出矯飾。而寧自安於脫灑。聞人講說多涉破碎。而寧自便於籠罩。重以閱歷世患。有蘊不施。常欲摧剛爲柔。用晦鞱明。而剛處每自發露。明處反被黯𪑓。此殆賢者過之之事也。僕平生疏直。信人如己。逢場吐露。每到實際。蓋其鑽硏之久。粗若有得。而謏見寡諧。不敢自信。所以商確於益友。冀或啓發其迷衷。說欲其詳。意或近於擔當。辨欲其明。辭或欠於遜讓。座右疑之是矣。然而程子曰聖人之言。降而自卑。不如是則人不親。賢人之言。引而自高。不如是則道不尊。誠以宣聖之恂恂退讓。自是德盛禮恭之極。而顔子之幾於化。爲能從事於有若無實若虛。若曾思孟以下。壁立千仞。勇往萬夫。以至於摽使者而藐大人。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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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尊嚴。晦庵之剛厲。自任斯道之重。何嘗一於謙抑。然則士之希賢。雖不敢自高。亦不敢不自重也。世或有中懷矜高之念。而外作卑遜之態。亦或有虛假撝謙之辭。而陰售護短之計者。反不若有曰有無曰無之猶爲近實也。况今世敎衰敗。士習頹靡。後進之秀稍欲振厲。而流俗之見。反肆訾嗸。必欲相安於苟且鹵莽之地。馴致氣學內蝕。洋邪外侵。世無韓公。孰得以抗赤幟而障狂瀾哉。僕不量區區之力。不揆䎒䎒之識。竊欲倡率同志。扶護吾道。其計太愚而其意良悲。以吾兄之高才贍識。少垂一臂之力。則尙可以鼓動已衰之氣。挽回旣倒之勢。而一味退託。安坐而高笑之。竊恐君子成物之仁。不宜如是。而反己之道。亦有虧欠矣。僕則日暮道遠。神徂聖伏。思索太苦。反失攝養之方。論著太博。尤犯損約之戒。修爲頗乖。厚被迂僻之誚。辨析太深。反惹爭競之端。晩節難保。誠如所戒。而俛孶一念。斃而後已。况如吾兄餘年尙賖。反今擔夯。自可深造。曾謂謙抑二字。可塞受中之責耶。重逢未易。臨楮增悵。惟願益加自愛。

答李甥啓衍(晩正○丙辰)

頃有越弔之行。巧値鄰价拔報。歸見手墨作案實。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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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冬殷。重闈壽體。對序康衛。省况佳迪。身兼樵爨。竆者之常。而第令閨闥之間。不見有戚戚之色。世間何樂。可以代此。峽農易致霜損。嗣歲百口之憂。滚滚到頭。然直恐心田先荒。理豢不充。始也隕穫之失。終爲欿然之餒耳。巖后兄所遭。果甚慨咄。而得之傳聞。疑若有自取之端。今已覆水矣。若懲旣僨之轍。更加服膺於愼字名庵之義。則豈非朋知之幸耶。吾亦早也爲浮氣所役。輕犯世患。至今噬臍。欲以折臂之餘。力陳反躳之懇。此兄得聞。當復以爲如何。細料今世循常襲故者。尙有立命之地。而若於泥塗之中。稍出頭角則衆怒羣猜。禍敗立至。只當緘金塞兌。無起競辨之端。懷玉自珍。無損默修之實。而徐以硏究之餘。與同志密切評證。不至有營私護短之弊。方能無負吾晦翁至訓耳。

答宋楚叟(壬戌)

聞讀退陶書。極是得計。蓋退陶之學。專出朱子。力量範圍。稍似有間。然規模之切實。氣像之和平。文辭之簡整。尤爲易知而易循。誠以進道自有梯級。而近述易於遠宗也。今人之才具氣魄。不逮古人。驟讀朱書。未易得力。而學退陶所以學朱子。此書尤於尊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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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宜。不住用工。久當著效。讀而有疑。不妨俯詢。以爲相發之益如何。執事兄弟。姿性溫謹。志趣深佳。重以門庭安穩。內無嗟戚之聲。外無督迫之患。進德修業之此其時也。種學績文之有其具矣。然而宴安之際。易致悠泛。斂守之久。或欠展拓。此則明者當自知而加勉耳。世之得小爲足。占便自好者。讀書應事。先尋一箇約處。稍見人濶說道理。博究奧妙。則輒生厭惡之心。徑探不足之處。以此規人。於人則益矣。而以此持己。所損實多。養成私吝之根。畫斷進取之塗。以此黯暗以終身。有志斯學者。政當視此爲戒耳。

答宋楚叟(丙寅)

頃書縷縷。藹然有溫雅平粹之意。深所敬歎。而第於觝滯之見。不無可復者。來諭謂才智不可養以致之。而一片心地。庶可養以寧靜。異乎愚之所聞。夫天之降才非殊。人之良知固有。君子所以汲汲於養心者。正所以養箇才智也。中庸曰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剛。此道何道也。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五者是也。而其用工則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不得則不措而已。愚而明者。智得其養者也。柔而強者。才得其養者也。用工之始。疑若極辛苦不快活。而隨佗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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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次乳入。小得則小快活。大得則大快活。心體自然寧靜。才智自然充旺。以至於豁然貫通之域。則向之歉然不足者。今焉綽然有裕矣。才智苟不可養以致。則何貴乎養心哉。且養心者。非謂瞑目僻室。只討安靜也。應事而順理。讀書而玩味。審幾而閑邪。端本而凝道。隨時隨處。無非是事。博學之以下五事。皆所以明天理祛物累。物累退聽。天理昭著。則靜虛而明通。動直而公溥。明通者智也。公溥者才也。舍此而求之則必流於佛老之空寂矣。細悉尊意。似若以鈍拙自畫。而寧靜自便。雖無邪心。而亦不合正理。此而不察則容護私吝。黯黮自欺。一片心地。難保其灑然無累。而旣欠竆理之工。必將認人欲而爲天理。吾所以養之者。適所以梏之。其弊反無異於汩沒馳騖者。豈不懼哉。性理云云。昔人亦有此說。而恐非通論。蓋道理隱彰。亦因時世而異。斯乃天機之自然也。唐虞之世。聖賢迭興。心學大著。而性之一字。始見於湯誥。洙泗之間。師弟問難。文理密察。而未發之旨。始見於中庸。此非上世之人。有見於心而無見於性也。聖門之士。但求於動而不求於靜也。只緣講來講去。由著及微。其機已撥。不可硬止故也。夫子之罕言性。以其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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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雖不言性。而自能興行也。後賢之詳言性。以其當時之士。苟不知性則無以盡心也。况乎濂洛以還。性理大闡。其說滿世。有目皆覩。非特吾儒言之。而佛老亦言之。非獨君子知之。而婦孺亦知之。然而言之多端。或流於空虛。知之不眞。或涉於僞妄。苟不講明則眩於邪說而失其本領。學無頭腦而終於滅裂。故程朱大賢。非不識夫子之意。亦非自處以子貢以上。而發揮精蘊。極竆到底者。亦惟時焉而已。若謂今世之士。雖不識性理。而自可以入道。則程朱必不肯輕洩天機。而凡夫下士皆得以占佗上乘矣。知之將以行之。雖未卽行。而猶有可行之理。如曰我未行得。不如不知。則是以其足之偶跛而欲瞎其目也。由孔孟以下。其能盡性知命者果幾人哉。旣不能盡性知命。而猶且談天說性者。皆不免爲邀名欺世之人乎。不知者之笑罵。彼自妄耳。我何與哉。鄙人向書。今未託得。略以所引語類說推之。蓋謂竆究事物之理。以致吾心之知。如收聚得一堆散錢。便把一條索去貫串。不可占便宜自了云耳。所謂道理要須大處看者。亦欲分別於天理人欲義利公私之間。初非謂馳心於高深玄妙之處也。鄙意本在於下學。而兄諭卻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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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達。無乃以鄙人用工。欠在高妙。而爲此規砭耶。聞讀論語。縱不可拘迫用工。亦不當間斷度日。著味喫緊。要令意思接續。今人讀書。每好看姿性之所近。而反忽它力量之不到處。切不當如此。正欲於己所未足處。反覆玩繹。久久自當融會耳。結繩固好而書契不得不造。尙質固好而禮樂不容不作。今以書契之多僞。而曰何不仍結繩。禮樂之繁文。而曰何不仍尙質。可乎。

答宋楚叟

用藥治病之說。譬喩似不襯。兄所云寧靜養心。乃平和之劑。似乎蔘苓芝朮。鄙所云辛苦用工。分別理欲。乃攻治之劑。似乎大黃芒硝。而今乃反之何也。兄本無病人也。非有大寒大熱上膏下肓之證。特於心膈之間微有痞結而不痛快者。正當先服攻治之藥。而後用平和之劑。今乃遷延待時。恬靜占便。是無異用補藥於關格也。思索不得。可且放下。而先易後難。相說而解。庖丁解牛。匠師攻木。皆可驗也。書契云云。盛說固好。但結繩不能禁虛僞。所以爲書契。尙質必至於椎魯。所以興禮樂。假使書契而又有欺冒。禮樂而至於繁文。明聖者自當因而修之。必不以結繩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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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理亡秦之緖。二戚之舞。欲解平城之圍。此正古今異宜處也。尊兄以好箇姿質。處好箇家庭。怡愉承奉。常有和氣。應事接物。常在順境。時於事親幹務之暇。展古書看大義。尋得好話頭。吟諷一場。心氣敍暢。自以爲適。而稍似難通。便卽放過。故精微之理。不經於心。刻苦之說。不入於耳。如是行之。果甚便順。而日用之間。難保無認非爲是認私爲公者。况境不常順。有時而逆。設遇事變。將無所措。未知亦嘗念及於此否。兄之所患。不在於偏滯而在於悠泛。恬靜爲其方便。易近爲其界限而已。如僕則心麁氣亢。始欲立名以顯揚而偃蹇不諧。中欲立言以圖不朽而言非德出。𨓏𨓏有煩張馳騖之病。晩欲立德以成己而衰病侵凌。筋骸弛放。氣質之病。消磨不盡。尤悔日積。兢惕常切。平生論著。粗若可傳。而每懷老宿之涕。晩暮追隨。庶相維持。而未見直諒之益。所以期望於執事兄弟者。有非尋常。而柰無孜孜之思。祇有訑訑之色。光陰荏䒣。進修難期。念古人講磨之樂。寧不慨然。

答宋楚叟

寥寥山屋。人迹絶稀。草色侵階。每日晨起。手自薙闢。因念茂叔囱前草不除之說。輒蹙然于心曰吾無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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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胷次。不恤生意之藹然。務欲和根拔去也哉。來書際至。語到庭草交翠之句。輒復發一愧也。然朱先生常於雲谷。使兵除草。逐一再鋤。抑濂翁一時如此。初非可常底道理耶。來書意味淵永。氣象和平。深庸敬歎。而第寡欲無欲之辨。恐有可商。蓋這欲字。麁言之則便是嗜好之欲。絶無而尤好。以孟子之聖。不當只說寡欲。細言之則欲仁欲善。皆眞心也。雖多而不厭。以周子之明。不當直說無欲。而但就人身上平說則欲之當有者少。而不當有者常多。雖人所不能無。而亦不容不節。故孟子謂其莫善於寡欲。周子見其欲寡而理純則所欲無非天理。恰似無了欲一般。故更說無欲。兼且天姿恬淡。不爲物累。無待乎制欲而自然循理。然苟謂並與期願之欲而無之則恐非實際語也。觀通書希聖希天及志伊尹學顔子處亦可知。語類論此曰濂溪言寡欲。是合不當如此者。如私欲之類。若是飢而欲食渴而欲飮則此欲亦豈能無。(止此)夫人有形氣則飮食之欲。尙不能無。况於義理之欲。可得以消除耶。但近思葉註言由孟子寡欲。可至於周子之無欲。大山嘗辨之曰以工夫次第言。當曰由無欲以至寡欲。兩說不同。愚意則葉氏說周子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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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也。大山說孟子之正義也。蓋人能絶去外累之欲。然後方充得義理之欲。自其絶去外累而謂之無欲。自其只有義理而謂之寡欲。周說高明脫灑。乍看可喜。孟訓平易切實。深味尤好。

答宋楚叟

必有事焉一節。孟子從集義養氣上說。元未曾說向持敬。故章句因其正義。釋集義則曰。猶言積善。事事皆合於義也。又曰非由只行一事偶合於義。便可掩襲於外而得之也。又曰告子不知此義。乃曰仁內義外。而不復以義爲事。則必不能集義以生浩然之氣。釋必有事焉則曰。此言養氣者必以集義爲事。亦未嘗一言及於敬字也。惟是勿正勿忘勿助長之語。暗合於存心之旨。故程子借引作持敬之節度。其意煞好。而終非孟子本意。且於有事二字。殊涉顢頇。故旋以敬只是涵養一事。必有事焉。須用集義云云以正之。朱子初年。亦因程說。多於存養主敬處說。而晩答呂子約書曰。此章之義則未及夫敬字。此自程子門庭工夫因說出來。此蓋定論也。然而集義二字。體面甚大。無事時靜坐存養。亦集義也。有事時密切省察。亦集義也。凡諸事親交友讀書應物。無往而非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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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此義字。只可以包敬說。不可以對敬說。向日康叟偶見程朱之移說敬處。硬作孟子本旨。故鄙人屢辨之。然未嘗不以敬以持志。爲集義之本也。所爭者不過以敬爲事以義爲事之不同耳。來諭曰敬與集義。皆是必有事焉以後事。亦所聽瑩。君子之心。常存敬畏。未有事時。早已戒謹。則敬豈在事後乎。義本在心。非由外鑠。君子行事。義以爲質。則義豈在事後乎。若謂有事二字。泛說凡有所事之意則必字焉字。都無著落。反涉贅剩。况正之爲事前期待者乎。孟子此章。先言持志固當以敬爲主。而此言集義。所事者只是義。又何必攙說敬字乎。必有事焉。是以集義爲事。而勿正者。勿期其爲義之效也。與正其義不謀其利相似。心勿忘者。勿忘其所事之義。而勿助長者。又戒其作爲以害義也。集義之外。了無一事。豈容先有事在而別以義防檢之乎。况無事之時。頹然泯然。而方其有事。始以持敬存之耶。朱子嘗曰某解此段。若有一字不是孟子意則天厭之。今請掃除佗說。一遵集註必以集義爲事六字。

答宋楚叟

非義敬不立。非敬義不成。大體固然。而論學最忌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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罩。語意自有賓主。今說居敬則敬爲主而義爲賓。說集義則義爲主而敬爲賓。四未翁論孟子此條。以義爲主材。以敬爲餘意。固爲無病。而若乃方言集義。以敬爲主則說得雖好。買櫝而還珠也。不分賓主。混淪說去則又犯佗獐鹿之譏。鳶飛魚躍。程子之所謂同者。只是私欲淨盡。天理流行。而朱子所謂曉然無疑者亦此也。然而日用之間。當察何者是私欲。何者是天理。然後方有淨盡流行之日。若只玩弄而止則亦或以私欲爲天理而終入於禪會。此朱子所謂易說得近禪者也。此等處必須先分後合。大忌樂渾全而厭剖析。苟焉以自欺也。今之學者。只有讀書應事兩段。若能今日知一義。明日知一義。今日行一義。明日行一義。積到三年。已集得千有餘義。觸類以長。萬善皆備。方見得一貫之妙居然在我。不務出此。而每思得捷徑妙術不勞而至道者。此雖竆年閱歲。而終不可得者也。又似寒乞兒身邊。不曾有十數文散錢。而要尋得一箇索子。索子雖入手。其於無錢可貫何哉。曾子之守約。亦必融會萬理。何嘗只把一理。以求頓悟耶。蓋活潑潑地與曉然無疑。乃是兩先生眞積力久超然自得之妙。非想像揣摸可以見到。但於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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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精於制義。銖寸績累。以至於貫通處。乃吾儒家正法眼藏也。

答宋楚叟

書來審篤老康旺。實愜慰祝。震相日用云爲。莫非枉費精神。春秋正傳旣畢。更編翼傳。攷據各書。包羅不盡。然旣始之役。勢難中撤。未知後人得見渠成之利耶。通書大旨。只是一誠字。其用在於審幾。其端在於篤志。何謂無下手處也。最是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一段。誠吾輩常常誦道而激仰者。鄙人果曾有箚義。而已是昔年事。何能有發明親切處。况因奴僕見主人。自有朱先生明戒者乎。然俯索旣勤。敢此仰呈。倘惠以郢斤耶。

延平說太極動而生陽。只是理。做已發看不得。竊詳延平之意。以爲太極之動。言之於未有此氣之先。理未嘗資氣而動。人心之動。言之於已有此氣之後。理未嘗離氣而動。且太極生陽。動而未形。喜怒哀樂。發而可見。所以不可相準。然人心未發。氣不用事。恰似無了氣一般而事物之來。此理纔動。(智之理先覺)氣便根之而生。(非已屈之氣。亦非在外之氣。)與太極生陽。其機一般。雖以天地言之。此天地氣生之初。便接前天地氣屈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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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有此理。(理無生滅)便有此氣。(氣則常新)恰似人心氣用事之初。便接未發氣靜之極而氣纔生則不可謂未發。心纔動則便是已發。延平說終有所聽瑩者也。朱子初時。究其說而通之。乃謂一陽雖動。未發生萬物。不可謂之已發。因以復卦爲靜中有物之妙。又反關於人心。以爲思慮雖萌而喜怒哀樂不形則便謂之未發。知覺雖動而未接於事物則不害爲未發。心爲已發。性爲未發。未發者恒乘在已發上。已發之際。常挾此而自隨。以大化流行。未有一息之停者。準之於天道。是時爲學。專以察識端倪爲主。求中於未發。而闕卻涵養一段。此意詳見於中和七書張敬夫問答矣。一日與蔡季通論此不合。因忽自疑。更攷程氏說。改定心說而頓變前見。動靜之時分地頭不相侵過而論始定。以太極爲一動一靜未發已發之理。而心爲天理。在人之全體。心統性情而太極爲性情之妙。未發之前。太極之靜而陰也。性立乎陰而爲心之本體。已發之後。太極之動而陽也。情行乎陽而爲心之妙用。朱子說初晩不同。一案可知。而不主師說。不護己見。一洗而反之正者。可見仁者之勇也。尊兄天姿篤厚。且不爲考校之學。故於朱子說。一例尊信。而又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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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立異於師說。然朱子以後學之愛護前輩。承訛襲謬者。爲侮聖言。辨明之道。尊慕之誠。兩行而不相悖云。則爲朱子攷出定論。爲延平立成斷案。何不可之有哉。來諭曰中庸達道。亦只是理。然泛言已發之情則氣發而理乘之者也。如是則四端達道。不得爲已發之情。而七情之氣發一邊。獨占已發界分耶。况此條專以中庸喜怒哀樂發處言之。則烏可謂舍達道而泛言乎。又曰再答一轉語。更無論辨。則以此爲定論明矣。此亦未然。延平在時。朱子祖用其說。而延平沒後。始有定論。則早誤晩悟。自是朱子事。何必追論於延平哉。又曰孟子四端之情。中庸達道之情。剔出理一邊說。禮運好學論七情。專主氣一邊說。夫四端達道。雖主乎理。而理必乘氣而發。則所乘之氣。卽生陽之氣也。七情人心。雖主乎氣。而氣必因理而發。則所載之理。卽太極之理也。且好學論統以五性爲大本。七情爲大用。包四端在其中。則恐不是專主氣也。又曰延平朱子所就而言者不同。若爾則朱子之不以師說爲斷案可知。何疑於鄙說乎。末段動雖理動。生則氣生。乃至論也。先輩說旣有可疑。而大賢旣有定論。則舍此取彼明矣。欲爲延平護吝而反晦晦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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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旨。豈不尤未安哉。

配義與道。旣出孟子。當攷集註。義是人心之裁制。用也。道是天理之自然。體也。浩然之氣。如今人說氣魄。當論強弱。不當論淸濁。然道義。形而上之理也。氣乃形而下者也。理氣本自相配。而理則純善。氣則不齊。故氣或有懦弱而不能配義者。亦有蕭颯而不能配道者。孟子必欲集義而養氣。又要持其志無㬥其氣。以其相合而有助故也。今且就人事言之。爲人子爲人臣者之當孝當忠。義也。其所以孝所以忠者。道也。道是統體說。義是所用以處此理者也。氣能配道則至大之體不可量。氣能配義則至剛之用不可屈。然氣每於發後用事。故先言配義而後言配道。配如婦配夫。夫婦二人。縱云齊體。何嘗是一物耶。

答安景顔(鑽)

一別殆近五載。而九月出書。始承於竆臘。瞻詠之懷。到老深切。伏請邇間。養靜江舍體韻冲裕。賢器侍課。羣從敍樂。晴囱對卷。日有新得否。田地本好。未必有鹵莽之患。歲月雖晩。亦當有炳燭之輝。以是慰祝。震相分外 恩除。已極惶蹙。而國有事變。嫠憂更切。月前與數三友人。取溫山房。昨纔還樓耳。朝陽齋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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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入夢想。而過境易忘。筆力且退。遠承申囑。甚庸愧窘。况今悲悴。意思索莫。強草記文。境偉辭拙。無望其中用矣。別紙條問。仰認觀玩之富且精。盛論已多中理。何待耄言耶。如有未當。更賜鐫駁。

  別紙

未發之中。亦有儒釋之分。儒則寂而存。此心虛明如懸鏡止水。釋則寂而滅。這心茫昧如枯木死灰。何可同也。戒愼恐懼。不可太重看。只是肅然如有所畏之名。存養工夫。非有著意。釋氏之數珠豎拂。反有尋覓助長之病。氣亦人之所得乎天。而單說明德則不犯氣。其曰虛靈不昧。所以狀心之本體。正似純粹至善之言性。非以是爲分合理氣地也。事物之理。性命之理。只是一理。虛理靈氣之分。似涉破碎。

爲本生主祭而稱叔父稱從子。固是禮家不二統之義。而終未愜於人情天理。直稱本生考妣。出繼子攝祀。名實俱宜。恐未爲不可。

續衽鉤邊之釋。果是千載之疑案。而愚於此別立論。積受攻駁。然迷不知悟。亦何必隱。蓋經文曰衽當旁。衽在衣旁而已。初不可以當中之幅。混謂之衽也。蓋衽者。幅之斜裁者也。正幅居中直垂。斜幅屬其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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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要縫半下之由也。丘儀之覆縫鉤針。只指腋下之兩旁。士儀之變矩爲鉤。只指領下之兩旁。終恐文理不順。

答李表弟孟健別紙(戊午○近思錄疑義)

來諭大槩得之。天道先理。人賦先氣處。尤說得精暢。第人屬太極四字。微欠曲折。蓋人之形氣卽陰陽。道理卽太極。太極是理之尊號。未可以人字便當太極。故朱子解最靈字。以純粹至善之性。人之太極當之。善惡爲男女之分。萬事爲萬物之象。固如來諭。但太極元非秀靈之合稱也。世多以圖中第二圈爲太極。故特於此別白之。或賜諒采否。第一卽太極本無極之圈也。第二卽太極之在陰陽也。其中圓圈是已。第三卽太極之在五行也。其下圓圈是也。太極陰陽。豈可渾而無別耶。且第五節以上。固所以解剝圖體。而無極之眞。卽太極。二是陰陽。五是五行。男女萬物。已自該貫了一圖五圈之全體。故第六節。便就人上說出。亦恰有五圈之象。段落甚明。

靜中有物。理爲之主。靜時有物。物爲之障。此所以一謂之方得而一謂之不可。語意本異。故取舍不同。

程子之以心使心。從理而言故無病。若道心爲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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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聽命及心之發處。以本心權度是也。釋氏之以心使心。從氣而言。作用爲主。故朱子辨之以勢逆機危。言雖同而意絶異。濂溪之無極。出於老氏。上蔡之常惺。借之瑞僧。不妨爲吾儒之正法。獨何疑於此乎。

答金國明(啓默)疑目

 不遷位宗家。宗子新喪。只有童孫承重。纔經襄奉。盜入廟龕。竊去最尊二位神主。一則不遷位也。一則當祧位也。改題屬稱。何以爲之。

此禮無經據。而惟喪中祠堂火題主條。爲可旁照。李小山以題以喪人爲斷。而以並有喪題主爲證。增解則以徑行易世之禮爲未安。東巖則謂皆有妨。而以依前題主。姑闕旁題。待喪畢改題。爲無於禮之禮。而又謂若在葬後則以喪人題主。似亦有據。三說各異。然廟主之有祧位與無祧位。並失諸位與只失一二位不同。並失則都行改題。不得不以喪人題主。而只失一二位則最尊位用易世之禮。而以下位仍亡人之題。一廟之內。主面各異。一礙也。無祧位則以喪人題主。容或可也。而有祧位則不容題主面以五代。又不可遽然祧埋。二礙也。下位皆有旁題。而上位獨闕。反近於班祔之規。雖不書旁題。而獨書屬號。則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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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於當喪告哀之實。而又不純於未忍變在之義。半間不界。反害其誠愨矣。愚意則不得不依前題主。而族內親而長者一人。主其事以告于廟曰。宗子新喪。奉守不虔。顯先祖某官府君。顯幾祖某官府君神主。奄遭意外之患。驚惶痛隕。無地自容。今已改造神主。而宗子三年之內。不敢行易世之禮。一依舊題。奉安本位。仰冀尊靈。是憑是依云云如何。且聞不遷位已覓還。嘗見李陶庵主仍用舊主之論。今若主身不至傷缺則恐可改粉仍安。次位則不得不新造。告辭內意外之患下。添先祖考妣神主。粉面被汚。顯幾祖考妣神主。永無尋路云云。今已改造神主。改以玆敢改粉造主云云恐當。頗涉汰哉。幸廣詢以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