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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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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康叟(丙辰)

頃來箚錄。儘有疑得好說得緊者。如此積習用工。將何理之不透。更望益加展拓。不使有鼓罷樹拔之勢。僭以謏見。略此條答。如有未盡。十回駁正。繼此不住用工。隨錄俯示也。

  別紙

 若有所不通則意味自不能浹洽。如之何浹洽然後易一書乎。

意味浹洽。在乎所讀之通熟。其間節目之難解。固當漸次條析。其終有所不通者。亦姑放下。更就易知易通處溫習之。令意思長長地新則自有浹洽之味。始可以易讀佗書。然心平氣和之際。更爲究硏乎向所未通者。如是用工而已。

 欲爲時文則有鈍敏。而爲學則無鈍敏。

爲時文爲學。亦無二致。到得人力勝造化處。一也。

 看講解不可專徇佗說。(止)遺書中語。豈無過當失實處。

講解卽諸經講解。遺書卽程氏遺書。蓋講解固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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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賢。而不能無是非。遺書門人所記。亦不能無差失。若一例尊信則豈不自誤誤人。講求其是而決去其非。辨正其誤而服膺其善。乃所以尊賢也。設使己見不明。疑之妄辨之僭。初無加損於前賢。而專事曲徇。則非徒己無實得。前賢亦受其揜蔽矣。恰似小人逢迎。外似尊君而實則慢君。此方是放恣無忌。

 後學未曾識目前大略。便要說聖賢。

東萊嘗與朱文公共編近思錄。首之以太極圖說。仍言學者之於性道本原。當知其名義。有所嚮望。蓋性命之梗槩。固當先知。而其理精深。難於說得透。故於此又戒之。夫初學雖於大原上。略綽見得。而旣於下學處。猶未習熟。則要說性命。便非循序。當默修而實踐之。以造乎高明耳。但鄙人元無愨實之工。而驟究性命之蘊。𨓏𨓏說得頗橫肆。深愧躐等而無益也。

 解經須還佗成句。次還文義。(止)添重字不得。

還。返之也。註經者不要破碎拕長。須於造語之際。先還佗見成本句。更還佗元文正意。不可別添重字。重字是實字。無緊要字。是虛字。虛字無義。故不害正義。實字有義。故卻害正義。

 程先生解理皆在解語內。某集註理皆在經文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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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解經文。當解其正意。使元文之理自明。理在解語內。是自說道理也。理在經文內則經文之理。由己解而益明也。程先生之說道理固甚好。而於經文上。終不若朱子之襯切。

 合只書甲子。而分註年號於下。

以蜀爲主者。正論也。附註年號者。初間未定之論也。吳魏年號。雖不可不分註。而章武幾年則只合大書甲子之下。故綱目用此例。可見其得正。

 程子曰學之而不養。養之而不存。

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此存養說之所本也。合看則一事。貫動靜而主乎敬者也。分看則二義。養以充養言。存以保存言。學而不養則學爲無實而終於口耳矣。養而不存則養爲非眞而流於漭蕩矣。

 一動一靜。無時不養。莫是指聖人地位否。

學者於身心動靜之間。無時不養。養之熟則不患不到聖人地位。養之豈非學者事。有時而不能養則敬爲間斷矣。初學雖難遽無間斷。而其立志做工則當以無時不養。爲己分事。豈可諉之於聖人地位乎。

 涵養持守。

涵如水之浸涵。而養又如木之培養。持如器之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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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守又如城之保守。何必養與守爲無依據。而涵與持獨可翫味耶。涵養所以居敬。涵泳所以溫理。所就而言者微不同。而其機相因。涵養其所已存。涵泳其所已知。故間著如此二字。

 敬貫動靜。徹上徹下。則不只爲涵養之一事。

涵養二字。亦固貫動靜徹上下。未可以對省察而單言靜處賺看也。養耳養目。表之養。養心養性。裏之養。表裏交養。其要在敬。何可謂敬不在這時養耶。

 先存養後省察。(止)人須是學顔子。

以用工而言則存養居先而省察較後。以心之動靜而言則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存養而省察。省察而存養。終則復始。循環無間。而君子之學。主靜而養動。故先存後察。其序固然。而旣察後存。雖謂之反本復初可也。孟子才高。如說操存求放心養性等處。卻不曾說到下手處。不若顔子之克己復禮。博文約禮。眞切下工。爲學者之準則也。須看佗不遷怒不貳過。無伐善無施勞。得一善則服膺勿失。知不善則未嘗復行。是甚麽用力處也。且如道性善。雖發前人所未發。而未說佗矯揉氣質。復其本善之節度。此亦是無可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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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對中則中爲重。以義配仁則仁爲本。

周子本旨。中仁屬動而正義屬靜。以主靜意看則正義爲重爲本。朱子圖說解用此意。而其謂中爲重仁爲本者。乃一時未定之論。然四者之外。非別有主靜一段事者則不可易也。中仁是陽動屬木火。正義是陰靜屬金水。靜爲動之根。而主乎靜所以養其動。何謂四者之無關於主靜乎。

 敬字工夫貫動靜。而以靜爲本。(止)不靜則無以用敬。故靜爲本否。

天地之化。不專一則不能直遂不翕聚則不能闢施。此便是靜爲本處。是故君子之學。固無間於動靜。而亦必以靜爲本。敬者一心之主宰也。動靜固皆主宰。而體立於靜。用行於動。體非本乎。靜存此性。動察此情。性非本乎。若謂不靜無以用敬則卻無動時敬矣。朱子曰主靜所以養動。又曰靜者養動之根。

答宋康叟(戊午)

客臘一書。灑灑名理語。剖析之精深。規警之婉切。足令聳精神而開襟抱。僕每到花山川水之間。見朋儕盍聚。輒以道義相策勵。經旨相磨硏。以是爲日用之常。無異農夫之說農。績婦之說績。其心未必盡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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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未必盡是。而要之不愧於儒士之名。獨江右風氣異於是。以講道爲要名。論經爲生事。謾辭謎語。許以疏通。冥行浪走。諉之情實。蓋昔時厚德先輩。務默修而黜虛譽。崇近思而戒遠騖。流風餘韻。非不篤厚。而柰何一變之後。反不能學佗淵愨。而徒持往日之戒。惡名而自沮。舍道而不求。駸駸然胥溺於下流。一有聰明才慧之士。硏究義理之奧。討論賢聖之旨。則衆怒羣猜。指作無用之曲學。阻人爲善之路。妨道術敗風敎。其弊反甚。今座下不以僕爲空疎迂滯。辱索其講說而寵賜條析。儘有發明。儘有諦到。深所歎服。有副宿願。幸益加勉厲。使吾黨有所賴也。

  別紙

 浩然章宰我子貢善爲說辭以下。似與本文不相貫續。鳳乃曰此爲說出孔子張本。終以有若之言結之。以爲我豈止於不動心而已。以此仰質于坪上。答曰宰我以下。因問者之意而答之。豈有意於我豈止於不動心而已耶。何者爲得歟。

我豈止於不動心云云。話頭太迫切。微涉矜大。似非孟子之意。然不動心。在魯論則爲不惑而已。未便到從心所欲上。孟子所願則學孔子。決不以不動心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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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文便說是不難。可見首章之由告,賁,黝,舍,子夏,子襄而說到曾子約處。所以著不動心之原也。知言養氣。所以著自家不動心之要法。而終以聖人復起必從吾言者。毅然自任。公孫丑又以宰我以下質之。承提出一聖字。故下文便說不敢當之實。然孟子之志。未嘗以第一等遜與人。故游夏顔閔。並以爲姑舍是。伯夷,伊尹。亦非所願學。而專說孔子之聖。鳳乃所言。略有其意。但未暢耳。坪上立言。簡而淡。所以不能回鳳乃之意。逢場試以吾說叩之如何。孟子自言吾未能有行。乃所願則云云。可見目前造詣。非以顔子以上人自處。而其志則便要做孔子。蓋君子之自處甚實而自任甚大。豈若得小爲足之淺丈夫哉。

 其偏其全。皆其本然之性。

本然之性。乃指受生以後自然如此之性。非有以超乎形氣之外也。則人之性全。人之本自如此者也。物之性偏。物之本自如此者也。初非有性之後。氣拘欲蔽而偏其本全也。若周子之言性。先言五行之生。以著其氣殊質異之旨。故程張因之而說出氣質之性。與子思直從天命原頭。不犯氣而立言者。不亦異乎。

 一者非此與彼爲一。卽五行之各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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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一之一。雖非此與彼爲一之一。而此亦一性。彼亦一性。所以謂之各一。則這一字豈非有性之同乎。朱子釋之曰各一其性則渾然太極之全體。無不各具於一物之中。太極全體。其可不謂之本然之性乎。細翫盛說。每以人物之同者。爲本然之性。異者爲氣質之性。然言本然時。純善則同而偏全則異。鄙所謂有性則同。爲性則異者也。蓋本然之性論偏全。氣質之性論善惡。而今此五行各一之性。言之於善惡未分之前則未可遽以氣質性目之。特五行字已帶得氣殊質異之義。故程張之說。因此而起耳。木有木之性。火有火之性。金水亦然。各循當然之理。非有所變於氣。如附子之熱大黃之寒。朱門直作本然之性。則况乎太極全體。何嘗雜氣而言耶。

 人之乘馬而出入。喩太極之乘陰陽而動靜可疑。(止)動靜者。陰陽以前物事。出入者。有馬而後物事。

盛說疑得甚精。說得甚密。可見近日曉解之長長。深庸敬歎。但鄙說亦自有段落。先輩之以動靜爲馬者。掉了本原之妙。而專說流行之迹。固爲可欠。而一向於本原上懸空說去。則亦恐理不周遍。無所據依。故直釋所乘之機則太極之動靜。爲陰陽生出之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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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天地大原上言之也。泛論動靜之用則曰太極乘陰陽而動靜。此就見在事物上言之也。且人馬之譬理氣。只取乘隨之義。初未有理生氣底意思。活看可也。鄙亦非以此出入字而釋機字地頭。特以明以動靜爲馬者。旣不協於本原之妙。又不當於流行之實耳。細看則當知。

答宋康叟

頃執事病余文多對偶語。有不類古文者。蓋亦愛其才之不至於憒憒而激厲之。使能陶冶而至於古也。待我厚矣。期我之遠且大矣。然僕乃今人也。才不逮古人萬萬。而不能如古人讀盡天下書。以博其理趣。又不能如古人遍遊名山大川。以鼓發其氣。乃以出入四寸之餘。驟學古人文。雖使摹擬之工而蹈襲之精。只樣得其外之文。而終欠古人風神。語益似而旨益遠矣。蓋亦妄效而爲之鉤章棘句。鉥目劌心。畢竟是東野之陋。以艱深之辭。文淺易之說。子雲猶未免。况其每下而裨取剽竊。成就得假面傀子耶。於是乎知古文之不可剿而學也。又略見本之在道。不當倒去費力於其末也。故遂乃專精於洛建之書。而探賾乎義理之原。誠以理無古今。猶可竆之而詣其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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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以來。心目之間。如有了然而不亂者。自家之心。雖未能與理爲一。而尙見到古人之文與道爲一處。玩味之久。路脈漸熟。𨓏𨓏心融神解。不知手之舞足之蹈。及見唐宋大家之以古文自命者。類皆虛辭謾語。乍若可喜。而不堪咀嚼。久而益厭。蓋其爲文而不本於道。影外窺測。已非眞諦。而探奇剔恠。胡叫亂喊。苟以工其文而害道彌甚故也。吾心之取舍旣決。而漸覺氣味乳入。痼癖於心近之中。沈淫於性命之奧。稍有一斑之窺。輒生著述之念。隨意紓思。放筆恣言。橫豎說理。務有以發盡無餘蘊。文之古今。又不暇恤也。吾爲吾文。聊以自憙而已。讀力未至而論述太早。實行未逮而空言無補。此乃吾所以自病。而世之人皆知之矣。若其病之以排偶則固亦推借之過。而其實又有未然者。請試言之。夫文者。以理爲主而以氣爲補。理寓於氣。自然有動靜體用之分。流行待對之別。靜而爲體。陰爲之器。動而爲用。陽爲之器。陰者偶也。陽者奇也。自其流行處看則理一而氣亦一。然自其待對者看則氣分兩而理兩在。無獨而必有對。况復以氣一而對理一。亦不可謂無對。則天地之原。造化之妙。何嘗獨任其奇而無待乎其偶哉。聖人之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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緯天地模範造化者。亦此文也。文果有奇而無偶。有獨而無對。則與天地造化不相似。而與道爲二矣。是以文莫古於典謨。而典謨多對語。亦莫高於繫辭。而繫辭少隻句。準之六經四子。莫不皆然。降而戰國之末。道術分裂。弔詭之士。務作驚世之談。乃以奇衺嶢側之辭。馳騖於一時。然亦未嘗全沒對語也。西京之文。號爲爾雅。而不免戰國之餘習。時露其奇峭戍削之氣。而其文之至者。亦未嘗偏於奇也。自夫賦策考試之法行。而文體漸卑。委靡至於六代。抽黃媲白。騈四儷六。天下之文。日趨於對偶。此乃愆陽之極。沴陰反盛。尙奇之甚而翻之爲偶者也。惜乎韓柳兩家。但知文體之當變。而不曾本之於道。抗赤幟以號於天下曰。吾爲古文。而亦不過離剔其句。生割其字。孤立隻行以爲高。梯虛步險以爲奇。然鞣長平鏺廣濟。難掩好怪之本色。而邇延野綠。遠混天碧。尙襲六朝之綺麗。此可付之一噱。而其集中最粹處如原道梓人傳。亦不在此科。特文而離道。正者少而偏者衆。終無以奪時好而一洗之。自唐末至宋初。一直是二人者之所曾唾斥。而其稍出頭角者。狂肆險怪。只學佗不善處而已。及夫周程張邵朱六君子者作。而文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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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合。若太極圖西銘。若易傳經世書。實是命世之文。浸浸乎繫辭中庸之旨。而子朱子又集其成。平生精力。盡在於章句集註之間。固未嘗以作者自居。而細讀其文。體製之純正。理趣之精密。自可知已。然而氣數已漓。邪正迭作。蘇陸之學。旁騖乎其間。宗蘇者浮薄險詖而爲道之陽沴。祖陸者包藏矜悻而爲道之陰邪。以至皇明之衰而極矣。整庵之籠罩。陽明之矜夸。並出於陸滄溟之峭刻。空同之輕佻。俱原於蘇。文章之一敗塗地。莫此時若。而渠輩躍躍浮浮。自以爲軼唐宋而肩左國。畢竟剿而贋三字。爲其斷案矣。大抵有道之文。行乎其所當行。止乎其所當止。對說處對說而非有意於對也。不對說處不對說而亦非故爲之不對也。若夫只要變對偶而不免於險棘生割。則是爲獨陽而無陰。有道者所不能。若又句句而對之。字字而偶之。一任雙關做去。則是爲獨陰而無陽。有道者所不爲。獨陰獨陽。其不能成造化則一也。余觀近世之文。有二塗。畸斜逼仄。自以爲先秦而失之僞冒。依阿呑吐。自以爲洛建而陷於流遁。沒模稜者謂之涵畜。而直截任道。未免於麁露之評。太局促者謂之簡當。而詳密說理。或涉於支蔓之譏。此乃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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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競而然也。道之不古。安能其文之獨古哉。若余之文。理弱而氣餒。先秦筆力。夢想不到。而欲學洛建。尙歉根本之未完。旣非適用於今。安望其符合於古。頃於擬疏之作。全用陸宣公奏議法。蓋慕其忠誠懇切。辭理明白。有足以動主聽而合時宜也。其佗鄙作。竊自謂得於朱文者爲多。亦何嘗苟爲點對。一如時文之爲耶。吾兄年力方強。才資緊篤。讀古書慕古人。直當存心古道。而力行以及之耳。何必以古文云哉。

  別紙

示來疑節。遍考禮書。未見明證。此乃人家所罕有之事。震何敢語變哉。但變禮每多旁照行之者。寒岡先生曰神主因兵亂未保。誠爲痛悶。追造於親盡之後。恐未合禮。支孫之親未盡者。雖爲之權奉。而追造代盡之主。亦似未安。蓋造主之禮。主乎宗子。而宗子代盡。不可追造。奉祀之序。屬於長房。而長房親未盡。不可不祭。故岡翁不許其造主。而特開權奉之路。夫遭亂失主。而至於代盡。則其間已屢年闕祭矣。猶於事平之後。支孫設祭。以盡追慕之誠。則値家故不得已埋主者。想其至痛在心。何曾安於闕祭。今在長房之地。誠有可伸之義。大抵長房遞奉。程朱以後不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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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禮。則旣知其爲當然。便可設祭。繼述先志。修擧闕典。有何直情徑行之疑乎。但鄙意則不先告由。忽設紙牓之祭。亦欠事神之道。恐當前期以酒果。具由告墓。以宗子親盡。禮宜遷奉長房。而當初迫於事勢。遽有埋主之擧。到今次長房某。覺其違禮。將以紙牓行祀。定爲年例。卽事之始。敢告厥由云云。而造成紙牓于墓所。引靈到家。安於淨處。節朔茶禮。如禮先行。忌日則雖設紙牓。三獻備禮。恐無未安。國制果有祭三代之說。其後士夫家通祭四代。 朝家不禁而許之。已成典故。禮案旣成。有難別議。又必謂先世已行之規。不宜擅改。屢年未行之祭。不宜忽設。然來諭旣謂中間事勢迫不得已之擧。則初非永永遵守之禮。事勢可伸之日。豈容不勇行以從禮乎。擧一闕典。百美俱完。順天理而合人心。請勿疑焉。且高祖位雖或諉之國制。不欲設幾盡之祭。而曾祖則更無佗辭。旣祭曾祖則親未盡之高祖。又安得不祭耶。來諭曰旣往之誤事。不可追悔。然由前則迫不得已而失禮。由今則可爲而不爲。此便是今日之誤。不可諉之旣往。告由因墓祀最便。但旣知其失。則一日廢祭。爲一日未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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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康叟

理字兼善惡說。僕辭不達意。而高明亦有聽瑩者。蓋理純善無惡而已。其惡者氣爲之也。然氣之生。根於理。理之發。乘其氣。自理而看則善者理之嫡也。惡者理之孼也。木之癭贅則贅矣。而不可不謂之木。玉之瑕疵則疵矣。而不可不謂之玉。但謂之惡者本非惡。本皆善而流於惡耳。是故程子曰善惡皆天理。朱子曰雖是妄。亦無非天理。勉齋曰原其所以爲惡者。亦自此理而發。若別有惡。與理不相干。則是有性外之物。而數君子者非欲奬其惡而成就之。不如是則理有欠闕。擇執不精。而反害其明善之宗旨也。僕嘗說及乎此。而今來盛錄。有未盡曲折者。若直曰理亦兼善惡及先有惡之理。則是荀卿性惡之論也。豈有是哉。至若治日少而亂日多。善人寡而惡人衆者。僕嘗以此明氣強理弱。作用反重之勢。非以亂多而惡衆者。爲天理之本然也。僕平生以主理太過。見譏於儕流。而今於執事。反以主氣見譏。信乎道之難明也。高明說中。天下之事亦未有循理而爲惡者一段。平正的確。深所欽服。望以此意推究於心性情志之間。一一尋出脈絡也。頃論人之孝於親寡。慈於子多。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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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未記得。而槩謂此乃理不勝氣之致。大抵五行相生之勢。順於我生而逆於生我。水能滋木而木不能滋水。木能熾火而火不能熾木。火能生土而土不能助火。土能生金而金不能助土。醫書所謂虛則補母。實則瀉子。亦是理也。吾兄於此。不免有氣常掩理之論。而反不致思於氣之緣何若是何也。善惡無二源。惡只是善之偏耳。程子所謂過不及。便如此者也。高明於此。不免作相對爲兩物看。政恐反墮於胡氏善惡幾之失。未知果加另思否。小學入德說甚好。從今飽讀而受用爲未晩。幸於此著力。使鄙人之老大無得者。得以相觀而善則爲賜大矣。言行錄謄寫之際。多有著味處云。甚好消息。早惠臨枉。對勘一遭如何。大凡人不容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今有業時文而鉥心劌目者。有賭奕棋而專心致志者。有營財利而費心勞力者。此等處曾不以喪志爲戒。而乃獨於講究義理。論述性命者。齗齗不已。還可好笑。來諭曰爲文者。未始無可据之理。理果如是則烏在其至善也。理氣說。尤難一字放過。誤一字則其害甚於醫書之流血千里。非理之理。果可据乎。緊密之過。易致滯陋。疏通之失。或騖空高。我韋兄弦。以是相勉耳。勿把作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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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玄妙想。且夯做平易白直工。橫豎說洞見大原。坦易心常在順境。僕嘗一書柱聯以自警。兄亦書揭之恐好。

答宋康叟別紙

 言不必信。行不必果註。

王勉說今本作不信不果。然小註輔氏正引作必信必果。其爲板誤無疑。

 人皆有之。

有之之之。雖不是勉彊存之之意。而與下文得之失之兩之字相呼喚。蓋無之而不能用之者固也。有之而不能擴之則終非已有。而有時乎失之矣。章句固有從本體上說。經文有之。從人分上說。

 士冠禮註。家事統於尊。祖在則爲冠主。

南溪曰異廟者。不必並告。行禮後。因宗子謁之而已。據此則尊丈爲冠主。當告于所奉之廟而行之。若大宗廟則冠後拜謁爲當。

 乃醮,

此禮與昏之醮不同。昏則父醮之。冠則賓醮之。醮者酌酒而無酬酢之節者也。古禮有三加皆醮。家禮從簡一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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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拜父母。

冠是重禮。當先明尊卑之序。故旣冠先見于祠堂。然後見於父母。則其有祖父母者。先見於祖父母。而後見於父母。爲得其序。若昏禮則成親之始也。故醮子命迎。雖有祖而父命之。女之來也。見婿而後見舅姑。見舅姑而後見其祖舅姑。又三日而後見于祠堂。此則由親及疏之序也。增解則欲並冠禮而先拜父母。通攷則欲並昏禮而先拜祖父母。然鄙見則冠當從通攷。昏當從增解。未知如何。

答宋康叟

二先生書類節事。震所廿載經營者。而坐於楮觚。竟莫之遂。所以奉勖於兄。兄如有志則何患不成。但望無欲速無憚煩。先錄退陶文。分類各條。以多爲主。而名之曰退陶文類選。卻以見寄。則當入正傳者圈之。宂而可刪者抹之。不入於彼而可存於此者仍之。因以送呈矣。兄更以續近思合其圈處。編爲幾卷。命之曰雲陶正傳。蔡錄中取舍未瑩處。僕當任其刪補。如是則一擧而兄能辦兩件事業矣。道理公物。兄果爲之則何異於吾爲之也。謄寫一事爲少勞。而見解與力量。不須言耳。至於成書則震亦效力於其間。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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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會編之例。勿疑而亟圖之如何。在類選則天命圖心統性情中下圖。當在上頭。在正傳則當以朱子說爲首。類選當依朱書節要法。一編文字。不宜分裂。其指意之相出入者。不妨就其重處爲主。惟問目更端處。不在此例。其中如談山水評花卉之類。雖似閒漫。亦依節要蟬聲益淸例入錄。以見大賢風範。若文字出處訂釋之類。不必入錄。如欲攷据則別以一冊抄之亦可。惟經說中關繫重者。不可遺也。言行錄則別爲抄謄。以備采入於正傳。而不當入於類選耳。蓋朱子大全。書有節要。文有酌海。合之爲節酌通編。類之爲浦渚要類。今退陶書只有節要。猶未行世。今若爲類選則是節酌要類統會之編也。豈不媺哉。此與正傳之編。面目自異。故篇目不專用近思例。曰理氣。(太極陰陽五行鬼神)曰心性。(四七人道論仁等說)曰存省。(擴充克治主靜居敬)曰知行。(如論格致誠正等)曰修身。(起居語默飮食言語容貌威儀)曰齊家。(奉親訓子)曰禮學。(冠昏喪祭)曰交際。(處鄕接人辭受取予)曰翫賞。(山水琴壺花卉圖史)曰出處。(辭官等說)曰政事。(居官莅政)曰君德。(勉聖學)曰 治道。(禮樂刑政道德功利)曰時事。(如用兵交鄰科擧等說)曰人物。(古今人物)曰訓門人。曰闢異端。曰崇正學。合十八條。此外如有可立爲綱者。隨見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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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單拈四端而擧其終始則中節者。理發而氣不得揜之者也。不中節者。理發而氣或揜之者也。若其本色則純善無惡。孟子所謂非納交要譽者是也。(全屬道心)語類所謂不中節便是惡。已不是情之本色矣。

單拈七情而統說之則兼理氣有善惡者是已。理之善者。理發而氣順之者也。(禹謨之道心。中庸之達道。)雖是理發而氣或逆之則便不中節。雖不中節而不可謂之氣發也。(大學五辟是已。先儒以五者爲四端者有之。然只是七情之與四端相似者也。)氣之善者。氣發而順乎理者也。(禹謨所謂人心。而朱子所謂形氣之偶然。不可便認之爲道心 者也。)苟或逆乎理則心失其正。(大學四有是已。)流爲人欲矣。雖是氣發而理能制之則便自中節。(朱子所謂人心聽命。)雖云中節而不可謂之理發。(朱子所謂畢竟是生於形氣。)若其實體則好學論盡之矣。外物觸其形而動其中者。氣之感也。(外感)其中動者。理之發也。(內出)情旣熾而益蕩者。氣之逆也。(末變也卽人欲是也。)覺者約其情以合於中者。理之制也。(內出爲主。故兼理氣說中。亦有只是理發之意。)

合四七而豎說則皆是理發。退陶中圖之義也。原於性命之正者。固不待言。而生於形氣之私者。亦只是理因形氣發。(朱子曰人心。理之屬乎血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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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四七而橫說則四端理之發。包達道在其中。單屬道心。七情氣之發。該四有在其中。單屬人心。此乃退陶下圖之義也。由民彝物則而發。故曰理之發。由聲色臭味而發。故曰氣之發。非謂內出者之有二本也。(此只就發處而立論。指其所主之不同。故退陶下圖不曰情。而曰發爲。)

通按四端專指理。橫豎單並。元無異處。而七情本兼理氣。故或單指理。或單指氣。單指理時。雖以氣發。而順乎理者不與焉。單指氣時。雖以理發。而揜於氣者不與焉。若又兼指其實則有主理而發者。有主氣而發者。氣發而順乎理。理發而揜於氣。皆得與焉耳。今欲爲七情氣發之論則當祖禮運。欲爲七情理發之論則當祖中庸。欲爲七情兼理氣之論則當祖樂記好學論。而兼理氣之中。又可見其實之皆理發。朱子以性之欲。爲理之發。程子以中之動。爲性之用故也。蓋七情氣發之說。元從禮運來。而諸先生偶未及此。只以中庸樂記好學論單指理兼指理處爲證。故多費辭說而卒不能歸一。若使禮運之旨早明。則十義之爲道心。七情之爲人心。斷然無疑。高峯栗谷之辨。何自而生乎。及至大山星湖兩先生出。然後稍采禮運之說。以示後人。對四端底七情之爲氣之發者。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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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證矣。(但大山采禮運說。入於渾淪說。故南損齋以此爲兼理氣之證。亦恐未安。禮運旣以飮食男女死亡貧苦之大端。對說於君仁臣忠父慈子孝之大倫。以何謂人義何謂人情發端。則其與人心道心之說。初無異也。)今乃舍禮運而攙中庸以爲氣發之證者。不亦戛戛乎難合哉。(退陶以中節之情四端之情。合說不雜氣之情。而其後大山亦謂達道之情。何曾有生於形氣。氣順理而發底意思耶。)或謂七情本果兼理氣。則七非四也。四非七也。雖對四端。何得爲氣之發乎。然一心之中。元無兩理交窟。七情所兼之理。只是四端之理。對四端言時。七情之理一邊。已爲四端之所該。而七情只是氣一邊也。焉得不謂之氣之發乎。况道心之發於理。人心之發於氣。旣不可諱。則對四端底七情。果非人心耶。又謂心之發於形氣之私者。苟能中節。則何不可謂之和。然所謂和者。指其可以爲天下之達道。而一身私有之情。終非天下之公理。只得爲人心之善。而不可認之爲道心。况達道乎。

答宋康叟

退陶集漏刊事。何從聞知也。請略言之。退陶答金而精書。論心統性情中下圖。第一書有倒置當改之云。第二書意又與別紙圖說相左。鄙人讀而生疑。僭爲論辨。寄示李謹休。俾考之艸本。而果得其實。方信鄙見之不謬。蓋先生此圖。三次改本。初圖則智上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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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左義右。次圖則只改禮智上下。後圖則又改仁義左右。最後仍以次圖爲定本。卽今十圖中所載本也。校勘之際。前書之隨後編送云者。仍錄於後書之下。而刪去前書末十四字及初圖面目。故語脈互相矛盾。位次終無段落。此事極可怪也。溪門諸賢。屢次丁乙。而猶未免欠闕。遂使今圖之不合於河洛者。反爲定本之歸。式至今日。謏淺如震相者。乃得發之何也。然而艸本不至埋沒。猶得以攷據斷定。謹休欲爲之作一文字。若爾則雖不敢釐正於本集。而亦足傳示於來世。豈非千古之一快耶。趙倅家疑節。旣不得的知裏面。難於立言。而但少二歲取後。猶爲非禮。况加二歲者乎。其爲不可明甚。雖疏族中如有昭穆相當。則當不以其疏爲拘。如或今姑無而後可有。則雖令已沒後從孫攝祀。以待立後之期可也。大祥後書疏。仍前不改。有禮家成說。寒岡曰家禮大祥后無改之之文。必是仍稱孤哀。南溪曰禫前主客。皆當稱疏稱孤子。稱疏則其仍書稽顙亦明矣。而今俗有禫制人之稱於未經禫制之日。恐涉未安。

答宋康叟

學體字勿復云云可怪。學有淺深高下。自小子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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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皆可承當。爲學而諱言學。何異爲農而諱農爲工而諱工耶。敬義章條。誠宜細繹。而讀誦則數日可了。體行則終身不盡。今若吟諷一遍贊歎一場而已。則雖曰單方。其於不曾一頓服何哉。且道理甚活。不可局定在一處。敬義二字。固是聖學之眞詮。千言萬語。走它不得。然今必欲除卻百書。兀然注意於發揮中一條。以爲終身誦之之資。則六經四子。皆可焚壞。而只留得坤文言八字足矣。細究此病。只從厭煩取簡處出來。幸留意少改節度否。至約之中。至博者在。理固然矣。而孟子不曰約學而略說之。將以推說博。則立言之意。居可知已。近世學者。才資不及古人。萬殊之理。包羅不得。而但見一兩條好語。便攬作家計。用工偏枯。修辭籠罩。半間不界。過了一生。只竊得鄕里間好人之名。兄果有泛博之病則吾言自不如此。惟其恐止於偏滯。故深欲其展拓地步。而陶山夫子。心法中正和粹。文章平易灑落。最易於開發人。所以奉勖。非苟強之以所憚之類選也。

  別紙

克己四勿之說。近更思之。集註說有可通者。蓋耳目口體。各有私欲。耳欲聞靡曼之聲。目欲接妖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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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欲褻言。體欲妄動。此皆非禮之極。此念纔萌。便卽克去。勿使之發作於外。所以爲克己之目也。故朱子以己之私。釋非禮字義。初非以外面事物之不正當者。攙謂之己私也。如是則姦聲亂色。不可遽謂之非禮。兄說得之。而直待我視然後爲非禮之色。我聽然後爲非禮之聲者。又恐未然。苟如是也。姦聲之入耳。必須側耳詳聽。成其爲非禮之聲。亂色之觸目。又須定目審視。成其爲非禮之色然後乃施勿之之工。得無如涉水者之欲試其深淺而先自陷溺耶。外累纔接。內欲便萌。卽此一念。已涉非禮。視聽言動。是指有心時所以下勿字。若其耳目之偶相揍著。是無心時。苟其無心。有何可勿耶。從前看得非禮字輕。誤疑集註。而偶因一事上體驗。見得此箇境界。恍然有悟於本旨。始知不體驗之言。終難貼實。益切反躳之懼耳。

 退陶答寒岡問。攝主妻爲亞獻。得無嫌於冢婦。

攝主妻之爲亞獻。何嫌於冢婦。蓋禮舅沒則姑老不與於祭。子婦代爲亞獻。姑雖與祭。特位於前而已。則今於此禮。弟代已亡之兄。弟婦代未亡之嫂。以成外內之官。而冢婦特位在前。無替其主婦之名。而尊之如傳重之姑者。不亦宜乎。但有可疑者。此條旣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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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嫂叔之嫌云云。爲似然。下條註更以兄爲亞獻。主婦爲終獻者。爲恐當如此。此主婦是亡兄之妻則以冢婦而行終獻。以丘嫂而後二叔。極涉未安。若是攝主之妻則冢婦有在。不可遽奪其主婦之名也。寒岡問辭以丘嫂爲主婦。答條反以攝主妻爲主婦。亦似未然。細觀此集。往往有後人添註處。此註恐非先生之言。季爲初獻。季之妻爲亞獻。仲爲終獻者。道理至當。先生之謂恐當如此者。疑指此也。

答宋康叟

鞱晦二字。自是好語。而亦必有可鞱可晦之實。然後不至於自誤誤人。今夫衣錦尙絅。以其至美之文存乎中。正好守之以質也。若本衣襤縷而徒以襌布裼之曰吾惡其文之著。則烏在其溫而理淡而不厭者乎。且有寶劒於斯。衝星掣電之光。剸犀截蛟之利。不可輕以示人。所宜藏之於匣。若乃芒鈍刃缺。初無一割之用。拊鞘而語人曰吾不欲衒吾有也。則寧不爲識者笑乎。今之以零知碎行。遽自㬥外。竊取名譽者。可恥之甚。固無足道。而其以鞱晦自命者。往在悠泛鹵莽。自知其無所發明。而虛作遮蓋。巧占便宜耳。

答宋康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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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諭深言泛博之病。因以規警於我。此意甚厚。似未有深燭其本末者。請復言之。鄙人之學。較世之得小爲足者。誠似浩汗不收。而若其自知則殊甚寡約。蓋古之君子。於天文地理律呂兵陣。皆能究其源極其賾。而草木鳥獸之名。靡不辨覈。佛老刑名之書。無不爬羅。而鄙人於此數者。皆闕焉而不敢用意。平生所辛苦而僅窺者有三。曰理學也禮學也易學也。硏究心性之精微。以爲明體適用之地。往往有足不副目手不從心之病。故旋旋約之以禮。求是於節文之際而受用於事爲之閒。果似有規可運有矩可守。而年紀老大。世變推遷。竊有感於消長盛衰之機。近始讀易。窺測象數之蘊而折之以實理。會萬歸一。是爲究竟之法。居之而安。玩之而樂。有以忘竆苦之愁。一片心地。保得潔淨。循此以往。宜無大過。而孝不能成親。忠不能致主。信不能先施於朋友。仁不能有濟於孤寡。所以於行之一字。不敢誦言及之。然每願得躳行心得之士。資其相觀之善。而亦未有卓然可依恃者。是亦命也。來諭所謂反身竆理。未知有別樣方法。而博物喪志則自顧無是也。僕雖疏迂。何嘗不量已力。而欲盡竆天下之理耶。輔仁之仁。亦自是吾仁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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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但於會友之初。遽以仁言則人爲鮮仁而會友之路狹矣。以文會友。致知之事。以友輔仁。力行之事。講辨義理。將以行之。世豈有不可行之義理耶。以友輔仁。故吾言詳說於義理。爲仁由己。故吾言內篤其踐履。兄乃歧說之何也。大抵伯公之說。設或未盡。猶有敦厚和平之意。季公之說。雖或得當。每有窒礙之病。弘毅二字之互相弦韋。不可不念也。且目今之無約可守。只緣欠箇博字。而這一字還是捄病之藥。蓋識進而量自弘。理明而志益毅。任重致遠。決非寡昧之所能當也。鄙人之博而不約。自爲可戒。而不博則無所約。兄所以力攻於博而歸重於約。只是憚煩求𥳑之計。護短剋長之意。若使吾因兄說。斂就平實。則易於爲力。誠是莫大之益。而兄守兄說。只事揜置。則終於苟簡。了無入道之日。爲仁由己。果如是乎。

答宋康叟

前書可謂發盡無餘蘊。自以爲至誠告曉。宜無難明之端。而今來盛覆。又未見灑然無累處。此道寡諧。實關命數。不可尤人。祇可自歎而已。雖然較之前書。已轉得十之六七矣。時於淸風朗月之夜。一回思繹。由本及末。期使之互相貫畢。則以兄見解。豈有終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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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之理。惟是之望。大抵理。比則君也父也。氣比則臣也子也。天下之大本。惟在於理。故古聖人千言萬語。主理而已。氣說在所略也。是以言氣之詳。莫如正蒙。而程先生猶有別處走之譏。蓋主氣爲說。雖使精到。已落在第二義。况不能無失乎。鄙人積年勘究。僅得窺諦。辛苦立命。墨守頗堅。到今白首。豈有撓改之理哉。

  別紙

 理本無形。若謂無這氣之前。理獨能動靜。則是有極而太極也。奚可曰無極哉。

有形之動靜。物則不通者也。無形之動靜。方是眞動靜。理之能動能靜。何嘗有模樣乎。氣爲動靜之資。當就分陰分陽以後說。於其生氣之際。豈有氣爲之資乎。苟有是氣則更安用生氣爲哉。無極而太極。勉齋訓作無形而至形。以動靜言之則雖無動靜之形。而自有動靜之妙者也。

 氣有休息時。理何所依靠乎。陰陽未生之前。亦豈無天地公共之氣乎。

此天地生陰生陽之前。固自有前天地已屈之氣。而已屈之氣。初不用事。太極何嘗藉彼死物而生此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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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耶。有形之物。必待依靠。而無形之理。豈有方所。朱子曰氣有不存。理卻常在。天地公共之氣。本指人物未生之際。非指陰陽未生之前。引用殊未安。

 朱子圖說解三項。皆言陰陽。則太極非截然獨立於無氣之前可見。

動而無動。靜而無靜。謂無動靜之形也。非不動不靜。言其有動靜之實也。與理無動靜之說。大煞不同。周子於陰陽圈中挑出太極。以明先有此理之妙。故朱子解之先言非有以離乎陰陽。而終以不雜乎陰陽爲言。則其意可見。且有理便有氣。間不容髮。則何嘗有截然底時分獨立底地頭乎。若以先有此理。謂有懸空獨立之嫌。則是乃認理爲有形體有方所者也。

 太極含陰陽之動靜。故太極有動靜。(止)來錄中動靜爲妙用五字未安。

天命流行處。驗得太極動靜。果是可通之機。而至誠無息。以理言者也。理果能流行則妙用在是。更何待拈氣以貳之乎。太極函動靜。只有陰陽之理。未有陰陽之氣。氣在理中。非其實也。太極有動靜。旣以流行言則流行者。果非妙用乎。以動靜分體用則靜體而動用。以函動靜之本體。對了有動靜之流行。則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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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是妙用。此當隨處活看者也。朱子嘗曰靜亦動之息。故一動一靜。皆命之行。程子以妙用謂之神。神卽能動而又能靜者也。(含動靜則靜爲主。故謂之本體。有動靜則動爲主。故謂之妙用。)

答宋康叟別紙

 龜山所謂未發之際。能體所謂中。

龜山體中之說。微有求中之意。故言其近之而有病。延平之學。蓋原於此。而先生未能深信。故微婉其辭。謂之不能盡記。更不深思。其曰人雖有無所喜怒哀樂之時。謂之未發則不可。與定論所謂廝役皆有未發者不同。其言愼獨然後可及中和。則中和非性情之實德。而得之於工夫到後也。且單言愼獨亦有病。此皆先生之所未安者也。來諭所謂有主宰然後未發而中已發而和者。亦有此病。心無主宰者。大本固不立。妙用固不行。而中和之實。得之於天而存之於人。未嘗亡也。蓋中則性也。和則情也。雖至惡至愚之人。亦不能無。孟子所論性善及惻隱之心處可見。

 致字如致師之致。

致師。出春秋傳。然恐與致中和本意不同。蓋致中和者。因其固有之德而推極之也。致師者。求致外至之兵也。抑李先生以中和爲工夫所成。故其說如此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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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之間。便有晦朔。

此論參同契調息鍊氣之法。氣吸而將消處。是一息之晦也。氣晦而將長處。是一息之朔也。滋養眞水。以滅邪火。注心臍腹之法也。擧水而滅火則火不能克金。而金能生水。復其本性也。醫家以命門水三焦火。屬腎藏。而肺金生腎水。爲天元一氣。

 所答楊子直心之全體。

心之全體。以體段言。貫動靜該體用而言之。非對用之體也。體立於內者固心也。用行於外者亦心也。蓋身有內外。而心無內外。渾然全體。初無間隔。

 

所答廖子晦不忘二字是活句。

溝壑喪元。亦所不恤。則將無入而不自得。達而在廊廟。竆而在陋巷。安而在衽席。危而在灧澦。皆當不忘此心。故謂之活句。

 所答方賓王書。聞道方能理會得。

聞道。卽論語朝聞道之謂。蓋賓王謂旣聞道則更無餘事。而先生謂始聞此道。方能理會得人道從此實著工夫。以行此道。便有多少事在。安得遽謂都無事。

答宋康叟

朱子答徐彥章書曰。未發只是未應物時。雖市井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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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廝役賤隷。亦不無此等時節。此蓋定論也。先生嘗引延平說以答林擇之曰。人固有無所喜怒哀樂之時。然謂之未發則不可。言無主也。近世有以答林書爲定論。而謂合於中庸之旨。然中庸章句曰未發則性也。苟謂有無未發者。則是有無性者也。或問曰衆人之心。莫不有未發之時。不以賢愚有別。然則彼所謂中庸之旨者謬矣。答林書以謹獨工夫。爲涵養之意。又以不能愼獨。謂無以致夫中。惟戒謹恐懼然後大本達道乃在我。此皆以戒懼謹獨。合爲一事。而非其定論也。且謂之未發則不可云者。旣非先生定論。其明白可據者。如答胡廣仲,許景陽書。語類端蒙錄㝢錄。莫不謂未發之中。衆人皆有。則更何疑也。且答林擇之後書曰。前日中和之說。看得如何。但恐其間言語不能無病。據此則可知初書之非定論也。

答宋康叟

雪打風囱。歲色凄然。伏惟省事萬衛。甥君輩讀書聲益可聽否。頃者垂問。略控謏見。而退溪集適在山亭。未能記其語脈。倘有相左。容俟後日對勘。

  別紙

 天一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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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者衆陽之宗。故陽謂之天。地者衆陰之宗。故陰謂之地。天一者天之一也。一陽始生。便有滋潤意。是水氣也。到得地六成之。然後水始有形質。以質言則水固爲陰盛。(六是陰盛)而以氣言則水乃陽稺。(一爲陽始)此之言天一生水。氣生之序也。太極圖說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質生之序也。太極動而生陽。第一生底便是水。靜而生陰。第二生底便是火。此則理生氣之原頭也。陽變於陰。以生陰盛之水。陰合於陽。以生陽盛之火。此則氣生質之坯樸也。若謂天一生水之水。便是水陰根陽之水。則土未生之前。何從有滔滔之水。况金木之確然者乎。退陶書水爲天地之所由生。是推本而言其氣也。休庵之說。蓋謂天地成象之初。水最先成。是推本而言其實也。二說相須乃備。而天一生水之本意則當以退訓爲正。

 心學圖心在。

心在之說。本於正心章。視則心在視。聽則心在聽。食則心在食。此乃心之應物。隨處省察者也。苟不省察。則必有不見不聞不知其味之患矣。然察其不在而使之存在。則是能敬以直之而涵養之實著矣。敬以直內。固屬乎涵養。而初動處必須省察。豈可以偏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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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栗谷以正心心在。偏屬涵養。故答之如此。蓋主乎中以察其外。制乎外以養其中。二者之工交須。而心正可言矣。

 敬不可以禮之用言。包得仁義禮智。而爲主宰於心者也。

言敬而不本於禮則敬爲虛位。不足爲一心之主宰。若又偏屬於禮之用。則不能該未發之敬。蓋敬之於禮。猶知之於智誠之於信。五常之中。仁與義爲定名。故無異稱。而其餘則皆有別名。蓋禮只是敬之體。而敬兼得禮之體用。智只是知之體。而知兼得智之體用。誠亦然耳。且道仁自是木之理。而專言則爲一心之全德。偏言則爲愛之理而已。然則敬自是火之德。而專言則爲一心之主宰。偏言則爲禮之用而已。蓋四德各專一心。故貫動靜該體用看。則敬亦兼仁義禮智如尊說。其標本則是屬火之禮如鳴遠說。但火之發動。乃用也。非所以言敬之體也。

答宋康叟別紙

 朱書論惟心之謂四句。發明非心之病。而猶以眞妄邪正言之何也。

心之全體。太極也。太極無形狀無方所。而其妙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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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乘氣流行。變化不測。故孔子贊之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鄕。朱子釋之曰神明不測。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難。蓋道體無爲。妙用無方。求則得之。放則失之。出入存亡。在人之操舍如何耳。謂之存而未嘗增一分。謂之亡而未嘗減一分。謂之出而非走出外去。謂之入而非拽入裏來。則存而入者固善。而非心之功也。出而亡者固不善。而非心之病也。今以祭祀之鬼神喩之。操則存舍則亡。猶言有其誠則有其神。無其誠則無其神。誠之有無人之責。而神之有無。非神之病也。出入無時。猶言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神之格。由人之感召。而不格非神之罪也。莫知其鄕。猶言不知神之所在。於彼乎於此乎。神之在此在彼。俱是不測之妙。烏可以做病看耶。人能致愛而使之存。致愨而使之著。則神感它和氣而降福致祥。人若褻黷而侮慢之。則神感它乖氣而興妖作孼。心之有眞妄邪正。亦猶是也。人自病心。心非病人。(人指形氣。心指理義。)故朱子斷之以非心之病耳。答何叔京書是最後定論。而其中有曰心之體用始終。雖有眞妄邪正之分。其實莫非神明不測之妙。雖皆神明不測之妙。而其眞妄邪正。又不可不分。蓋神明不測。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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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於天分者也。眞妄邪正。心之判於人爲者也。天人合處。烏可以貳之乎。

答宋康叟

竆春憂念。每發於淸夜無寐之際。而到今思之。猶未爲知之深也。甥兒來。先見瘦容。繼受緘書。亦似有戚戚之意。抑未能忍到熟處耶。淵深魚生。稱誦有素。涸轍之困。何至乃爾。世無監河。我亦浮陽柰何。顔曾皋夔。所遇則然。遇有道則顔曾亦皋夔。遇無道則皋夔亦顔曾。但古之貧富。以祿仕言。而今之貧富。繫乎人爲。生之有道。用之有節。素富者未必貧。素貧者猶可富。吾輩淸寒。畢竟疏迂爲祟。政所謂以其道得之而當去者也。至於取舍之分。亦當於顔曾身上看。孔子尙能與原憲粟九百。子貢積著千金。然顔子之一簞屢空。曾子亦三日不食。想其相資之際。可以取可以無取處。亦且不取。况於不相悉之地。有竭忠底意耶。僕則當室之際。非不經匱乏時。自有不待言而救急者。今則釋負如寄。無一干涉。只有安分於蔬素一段事。設使室裏有窘迫時節。非吾所知。亦能超然處之。義所不安。亦可舍之不吝。所以於利害路頭。不難斷除。非有存養之工而能然也。倘不以放曠見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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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宋康叟別紙(論通書箚義)

 理動靜

讀通書而見得理能動靜。可謂善讀書矣。但旣曰動而無動。靜而無靜。而刪卻下段非不動不靜何歟。(此註朱子說最詳。詳味勿忘則更不爲異說所撓。)

 人欲便是人心

曾以大全語類。參攷年條。則先生己酉以前。以人心爲全不好底。人欲。如徇人欲。自是危險及舍而亡者爲人心等語是也。癸丑以前。又以人欲爲不全是不好。如旣無義理。如何不危。若只是人心也危。兩錄是也。甲寅以後。始斷以人心不專是不好。而人欲爲惡一邊。如來示所引。不應只下箇危字一段。直說人心人欲。此語有病。乃甲寅所聞之定論也。一箇天理。一箇人欲。卽癸丑錄。而猶謂人心便是飢思食寒思衣底心。則是以人欲爲非全不好也。答張敬夫書以營爲把捉底爲人心。而又引動以人爲有妄。以證人心私欲之說。而南軒卒於庚子則明是初年說也。中庸序固是定論。而答鄭子上書。言中庸序。後亦改正。則此序雖成於己酉。而其時論猶未定也。抑所改正。在於甲寅以後耶。若曰人心之危者。人欲之萌看。一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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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便自可通。卽中庸序危者愈危。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者也。朱先生廓然大公。心無私吝。故立言有差。屢改而從是。此類雖多。何疑於非定論乎。朱子之辛苦。反爲後人之容易。但勤考而精擇。則中才以上。必無誤知之理。旣不可以易知而自多。亦不可以難知而自沮。

答宋康叟(丁丑)

鄙人出入以沴歉而廢。事務以傳付而忘。惟有幾卷殘書。可資以消長日。非不知史書之鬧熱。而必欲討究者。蓋以羣經略有成緖。而此爲未了案。期欲於目力未竭時。得以究硏。故姑置語類溫繹之工。而歷箚綱目。已至於金文貞所續宋史。但明史則深有不忍於評斷。蓋萬曆以上。皆吾不忘之前王。崇禎以來。常若見在之吾君。風泉百世之感。激薄胷裏。欲言則心㾖。不得不闕之耳。然古人評史。多博引故實。鋪張理致。而鄙箚則直陳其事。達意而已。後觀者無所開眼。其於才不逮古何哉。精力銷歇。誠如盛慮。而過此以往。又不如今日。安得不汲汲爲之耶。人之意思。規模各不同。未可以一法拘也。鄙冊俟便可完。傳後與否。便屬閒商量。心力之所寓。老年之所佔。俱可護惜。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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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周禮所載三皇五帝之書。盡沒於驪山之亂。魯論所有問王知道二編。亦佚於硎谷之禍。况於幺麽鄙文。寧有鬼神護持耶。堯水湯旱。隔並於兩年。貴庄旱田。誠有乘除之理。鄙家所種。非沙覆則水渰。弱兒憂悶。而其父反以高軒六對滄江。老屋七入漏天爲興致。還可好笑。

  別紙

 心純善之說。

湖中之論。以心爲氣。仍以湛一之氣。當未發之心體而謂之純善。與退陶說未發安有惡者。正如冰炭。退陶嘗曰氣何能純善。惟是氣未用事時理爲主。故純善耳。可破此失。今若據理而言。但曰心之本體無不善則宜矣。直曰心純善。豈不是釋氏說。况認心爲氣。失其主宰之尊者乎。

 周禮是周公自作否。

周禮規模縝密。意思公平。非周公決不能立定此法。然文字則恐非周公手筆。朱先生已言之。

答宋康叟別紙

 朱子集註。何不以配如夫婦之配釋之。

語類端蒙錄曰氣須是配道義。如云地配天。地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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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後。隨而合之。婦配夫亦然。饒說蓋本於此。未可非也。天下之合而有助者。孰有加於婦配夫乎。且旣有合而有助之的訓則何必用譬喩乎。

 舍體用而只論費隱亦可。

體用一原。卽體而用在其中。費而隱言用而體在其中。所以不同。顯微無間。又象上說也。象之顯。不同於理之費。引彼證此。泛而不切。故退陶改之。非謂費隱之不可分體用也。章句明言用之廣體之微。退陶亦明說理自有體用。

 存養專以靜言。涵養兼動靜。

以存養對省察對致知。固有動靜知行之別。而單言存養則亦可以通動靜言之。但不可屬之知。存其知養其知而已。語類問靜中常用存養。曰說得有病。一動一靜。無時不養。涵養亦有單言於靜時者。曰惟涵養於未發之前。則其發處自然中節者多。

 答金士純書不用丁寧防曲學云云。

此引朱子答林擇之赴選詩語。然當時新經士禍。修身讀書者。例得曲學之名。先生借以言不必巧避曲學之名。許多時相與會心於寒囱一燈之樂耳。觀數月麗澤之語。可知爲溪齋講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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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禮之訓曰反而束之。以極其要。

韻書約之訓。檢也縛也。是皆斂束之意。蓋博是開廣意。約是斂束意。意正相對。而但訓以束。便欠要切之意。故勉齋以束之說。約禮之工。以其要說約禮之功。發明集註之意。尤似分曉。蓋束是要之之事。要是束之之意。

 理有所當然云云。

所以然者。理之體。在人則性是也。所當然者。理之用。道也自然。是理之直遂處。情也必然。是理之決定底。志也能然。是理之妙應底。才是也。此說四然。所當然爲要切處。雖未能然。當自激昂。縱欠自然。亦須勉彊。當然者旣然則自悟其所以然。

 程子四箴。

聽箴最簡。蓋聽最不費力。閑邪存誠四字。約而盡矣。視動兩箴次之。而制外安內。順理從欲之外。更無佗道。言箴最詳。以其多失而難反也。非法不道。一於靜專而已。大率遣辭之際。達意而止。意有未盡則可以加一句。意所未襯則可以減一句。四箴意盡而辭足。烏得以加減一句。

答成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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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漲麥。伏惟靜體節宣晏重。震相依昔伎倆。而兒行久滯。更切瑕慮。新壻宜久留。而尊喩旣勤。渠又欲去。新情頗悵然。觀其氣岸。頗不草草。而但有失學之歎。大率後生不受文字羈絡。易於橫邁。僕性柔才疏。亦難驟下鉗鎚。然義方之下。豈待讆言。惟煅鍊成器是望。洛濱禮會。其間有聞否。前期通示如何。

答成聖會

恪請花辰。靜體起居萬裕。曾聞有事校宮云。莫勞神用。震相頭風挾感。浹旬苦㞃柰何。季君上京。但聞伏閤之奇。近日轉聞承 批後疏首下去。新疏首更出。方謀再疏云。而未可的知也。天下事無可爲。但人心尙知去就之分。京中士庶之顒仰於儒疏。非比尋常云。可見人性本善。而彼漂漂者。陷溺殊深可哀也。

答曺漢瑞

頃覆許郭兩友書。念到座下。三復停雲之篇。伻人遠來。訊翰勤摯。問寡之意。向上之誠。藹然於長幅之中。所警乎衰退者厚矣。第推借太過。惶窘更切。仍諗初春。經體晏重。寶婘和吉。深愜慰祝。身多疾患。旁無替幹。安得無勞攘時節。但安心定氣。一循此理。則學自進而事自省矣。震相以朱書集解校勘。逐日爬櫛。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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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衰精。年來深以鑽硏爲悔。稍欲損約完養。道內疏擧。門中譜役。並以閉戶自守爲定。而猶有此等役心。殊欠恬靜。還可咄咄。山天契事。果已入聞。而一座之設。何敢承當。精舍重修。亦非容易。勉率同志。講求絶學。是乃報佛恩之要道。居敬竆理四字。座下明知路脈。趯著腳時。其幾在我。更安有外此方法乎。惟冀貼實用工。以幸吾黨。

  別紙

體有以形體言。有以體實言。張子所謂太虛。以道體言則有。以形體言則無也。朱子曰天無體。以日月五星爲體。蓋亦以躔次度數而言則謂之有體亦得。以虛空積氣不見竆際而言則謂之無體亦得。

天命圖。天圓在外。地方在中。擧天地芸芸職職之物。莫非受命含生之倫。則不可只於一處看。舊圖之脈絡。橫跨地中。如織席之簽。終欠自然。故新圖改之。而人通物塞。各有定分矣。天則理也。理字內不必著天字。理本不囿於氣。而天命非氣所可當。氣字內著理字。反有局理之嫌。理以妙之而氣以凝之。正合於中庸首句及太極圖之旨。

命字則同。而中庸重在性。人物之稟受者也。語(五十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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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易(盡性至命)重在命。天道之流行者也。天人一理而地頭稍異。

良能與靈。以理之妙用言。中庸之本旨也。造化之迹屈伸合散。以氣言鬼神之本色。性情功效情狀。皆德字註腳。德只是實理。

存養用敬。非未發之工夫乎。肅然凝然如有所畏者。敬也。何嘗著意於敬乎。敬不能無思。持敬之未熟也。思敬而敬。乃是已發之敬。

形氣神理之分。固出於勉齋。而神只是理之妙用。形只是氣之定體。朱子論邵子觸物成四片之說曰。聖人看物。便成兩片。愚於此亦云漢儒以五行之神。爲仁義禮智。而朱子從之。果可謂理外有神乎。

答李敬章

對賢器。如對其尊府。而講討之樂則過之。非意貴星帶書而至。審省體萬護。深庸慰瀉。而屋役浩汗。柱梁未堅。幹勞之費神。殊極控悶。然此係貽後事業。暫勞永逸。吉氣昭回。惟是之祝。震相衰狀多苦。重以昏幹有拘。姑未卜日。事不副心。良覺疎散之可吝。胤從來後。日有課業。讀易而觀陰陽之消長。作表而窺騈儷之藩籬。才資精敏。不煩櫽括。夜令課詩。韻格淸新。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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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縱歉奬進之方。竊有相長之益。甚可樂也。但寒廚薄饌。枯淡無比。以渠居養之素。似難堪耐。然不害爲攻苦喫辛治身養性之一助耳。

答李敬章

間非無便。而病未能有書。自外歸。惠翰已鎭案矣。就審省體增衛仰慰。震相強疾作動。山亭之險僻。淵齋之稠鬧。殊失調將之宜。而契事圓滿。講會團欒。煞有修辭之益。不知爲疲。昨而還棲。始覺憊薾。延壻日近。自多撓惱悶悶。胤君來留數旬。日覸其安詳靜密。製作精敏。極庸愛重。而緣此家擾。遽爾攀別。名理相長之餘。還就寂寥。老洫無以持循。悵缺甚矣。來旬擬作南遊。倘歷晤否。

答文聖仲(鎭英)

襄樹悲擾之夕。已隔三霜。悵昂舊契。每送目南雲而已。匪意惠札。落自何邊。就審竆居酸薄。世味颯然。君子知命之樂。想能理遣。而誨子式糓。亦不容揠苗噴草。調病進學。無負天衷。此爲究竟法。老去受用。想不待躗言矣。震相白首孤立。無地依仰。賤疾逢秋。屢苦風眩。如干佔畢。亦覺意思闌珊柰何。示及禮疑。鄙淺何足以語變。但妻喪朞後則祥禫已畢。除靈入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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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或立後。當迎於過禫之後。而不責其非時之恩可也。如有在室之女而欲行三年之饋。筵几尙未撤。則所迎兒當不敢持華盛之服。素衣黲帶。略倣心制。俟再期後卽吉。容或可也。追服於喪畢之后。恐未合禮。後喪中不行前喪禫云云。嶺中禮家有此說。而禫亦喪祭。後喪葬后。恐無不可行禫之義。家禮增解中此義甚詳。幸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