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0
卷23
答郭鳴遠(丙子)
今年魃威之酷。史籍所罕覩。未審省履淸裕。俛字題室。果是實題目。而近世永嘉有俛庵李公。文集新出。標號之偶犯前輩。莫無碍否。鄙意則易庵爲宇似好。蓋俛出俛入。每由於簷宇之矮淺。而墻高於肩。室大於斗。猶自有充塞宇宙之氣。小而能大者宇也。所示六事。一一是鞭辟近裏語。深所感歎。但以仰止之志而下俛焉之工。則下學上達。本立而用宏矣。僕自前冬。始集春秋傳。煞費心力。暑病乘之。心手不應柰何。聖養之喪。吾黨如斷一臂。老宿之涕。久猶交頤。頃寄挽語。儻入高眼否。
別紙(啓蒙疑義)
序文進退從橫逆順。
老陽之掛扐十二。進一四則爲少陰之十六而過揲三十六。退一四則爲少陰之三十二。老陰之掛扐二十四。退一四則爲少陽之二十而過揲二十四。進一四則爲少陽之二十八。此乃進退之相値也。掛扐最少而過揲最多。掛扐極多而過揲極少。次少次多。稍
多稍少。莫不縱橫交錯。此乃縱橫之相値也。自掛扐推過揲爲順。由過揲溯掛扐爲逆。四象之陽順陰逆。迭爲消長。亦無往而不相値也。
同志是誰人。何不明言如近思序之呂伯恭也。
啓蒙之作。蔡西山與聞其說而已。非若東萊之偕編近思。且朱子於此書。自不欲露名。則亦安可指的同志之名耶。
雲臺眞逸之稱先生。何取乎。
朱子序參同契。以空同居士爲號。亦此義也。蓋易理微妙。嫌以纂述自居。兼又推衍象數。主在卜筮。易啓爭端。故因祠官之任而假眞逸之稱。
于神于靈。神與靈。抑有別否。
流行底是神。凝聚底是靈。而合言則神之妙應不測。是其靈也。故旣並言神靈。而下文單言神。
本圖書。劉歆說九章。變疇言章。是何義。
以象言則謂之疇。以數言則謂之章。蓋於相爲表裏處。章字較襯。
木金確然有定形。
朱子此說。水火以氣言。金木以形言。只論陽變陰合之妙。蓋五行之生。濕潤底是水。而纔流動則便條達。
燥爍底是火。而纔融結則便堅硬。滋潤之質猶微。而條達之形較著。閃鑠之質尙虛。而堅硬之形較確。質旣未成則其云有定形者。非有一物也。
補解乾兌生於老陽之四九。
補解說。原於胡玉齋。則河圖作易圖。而以乾爲太陽。以兌爲太陰。故謂之生於四九。非啓蒙意也。
陰陽老少。互藏其宅云云。玉齋說恐得本意。而管窺以陽反退陰反饒之說釋之。恐不襯於宅字面目。竊以爲進退饒之。互藏其宅。各是一事云云。
鄙說以卦氣之流行者言。所以與朱訓生成積數之義似異。然其實則相通。蓋單據河圖。六在一外。八在三外。七在二外。九在四外。已可見陰陽老少互藏其宅之正理。然其所以爲太陽爲少陰爲少陽爲太陰者。由其有進退饒乏之機也。陽自一而三三而七七而九九而復一。實得周天之度。進而過一。一所以爲太陽位。(如今云一十一百)一含九而成十。因以過來之九爲太陽數。自南而進饒者亦九也。陰自二而四四而六六而八。四方旣定。地道乃竆。故退用半四。所以爲太陰位。四含六而成十。因以過來之六爲太陰數。自東而退乏者亦六也。二是一之得耦者而陰始生之地。
故爲少陰位。三是二之得一者而陽始長之地。故爲少陽位。八是四之得耦者而陰未乏之象。故爲少陰之數。二含八而成十故也。七是六之得一者而陽未饒之象。故爲少陽之數。三含七而成十故也。今啓蒙是論一三五之積而爲九。二四之積而爲六。則七八之數。無自而成。故以七爲九之自西而南。則陽進而饒者。反有退乏之象。以八爲六之自北而東。則陰退而乏者。反有進饒之象。而其所以互藏其宅者。非其常也。所以謂之變。抑此非單論河圖。將以通乎洛書故云耶。雖然卦氣則陽進而陰退。卦質則陽亦退陰亦進。此乃見成卦上言其正變之不同耳。來諭以進退饒乏與互藏其宅。分爲二事。不爲無見。而苟非進退饒乏則六何以爲太陰而得藏於太陽之宅乎。八何以爲少陰而得藏於少陽之宅乎。(且畫卦之不用中五。天行之未嘗自西而南。可入思也。)
析合補空。管窺說當自爲一義。不必與朱說相準。
八卦小成則卦氣未盡周匝而卦位先定。故乾七兌二離三震八巽九坎四艮一坤六。果叶於方位之析合。而六位大成。兼得位數之正。則參之河圖本象乾一坤六離三坎八兌二艮七震四巽九。截然齊整。頗
近自然故發之。
原卦畫與地之宜。分明指草本五糓之地產者言。
得之。
心爲太極。
道爲太極。以流行者言。心爲太極。以總會者言。太極是萬化之主宰故言心。以方寸之心言則天本無心。而以造化之原言之則天亦有心。豈有遞低之嫌乎。
太極之判。
一中分兩。所以緊下判字。
先儒但說中間進退。
雖以邵子之邃於易。亦只說中間進退。如說陽在陰中陽逆行。陰在陽中陰順行。陽上交陰。陰下交陽。皆其義也。此乃成卦後見得如此。非得數之原也。以數言之則六進爲八。八退爲六。七進爲九。九退爲七。固其消長之一端。而只如此則便不濟事。
玉齋說納甲法。此是語類黃義剛所錄。而乾坤坎離所納。與本文有異。無乃玉齋之以己意互換耶。
語類恐誤錄。其法本出於直日起卦。離本陰卦。不容納壬。坎本陽卦。不當納癸也。今以月度推之。十五日是屬純乾。而昏在東方甲位。日中則在地下壬方。三
十日是屬純坤。而晨在東方乙位。夜半則在地下癸方。此壬癸之所以配甲乙也。
並乾坤皆以爲易之用。其說似未暢。抑別有義否。
玉齋此釋。非邵子本意。蓋乾坤縱而六卦橫。易之本也者。乾坤爲易之本也。震兌橫而六卦縱也者。震兌爲易之用也。蓋乾坤定上下之位則本立而道行也。震兌主左右之權則用成而事集矣。
先天之卦象已明矣。更安有未明底可推。
乾健以下四節。斷然是先天卦位。而文王推之爲卦序者。苟非卦序則艮兌無緣在最下。大易中何嘗有後天說話乎。但其性情象類三男三女之義則伏羲之所未發。文王之所推明也。周得天統。曆用建子。則不用先天。似無其理。
太極。無形狀無方所者也。今以圖之中五當之則爲有方所矣。以蓍之虛一當之則爲有形狀矣。
圖之中五。無爲而生化。蓍之虛一。爲體而不用。則引以象太極。不亦宜乎。借象以明理。非以象爲理也。
掛言懸。扐言勒。
掛是單懸。扐是衆勒。用意冞緊。故立言稍異。以象則掛尊而扐卑。以義則掛疎而扐密。
玉齋說老陽居一含九。
四象之位。以少爲貴。故太陽居一而太陰居四。四象之數。以多爲貴。故老陽含九而老陰含六。掛扐是用生數。故最少者爲尊。過揲是用成數。故最多者爲尊。玉齋說中卻少此意。(生數位也。成數數也。)
要解通分納子。
月所不及。卽日之行處。故旣通一朔作分爲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分。而又以十九乘十二度。欲知佗不及日者通一朔幾數。然終恐非自然之法。實近世定軒李丈最精於數學。而亦不取此說。
玉齋說寅與亥合。此說甚可疑。
古今曆法不同。六合之法。果生於合朔。而唐虞以後。子午兩月則月建子則合朔亦子。月建午則合朔亦午。而丑亥合寅戌合卯酉合辰申合巳未合。一以斜對而橫合。東周以後至宋末則如今所論六合。元明以後冬至日在箕。月建在子而合朔在寅。月建在寅而合朔在子。卯亥辰戌巳酉午申。亦皆以斜對而合。惟丑未兩朔。月建丑則合朔亦丑。月建未則合朔亦未。此古來曆法也。若今之時憲曆則合朔都不與月建相應。僕所未曉。儻可示破否。
雲莊說又有不相應。辭所以說象也。辭上會。乃所以象上會也。而卦爻之辭。又不以一事局定一義了斷則隨其所占。各自有應。今謂不相應何也。
卽辭而通其意。推類於象上。則辭與事未必不相應。而泥於辭而不能通其意。則不相應者多矣。蓋辭有限而象無竆。辭特其樣子耳。
附則河圖作易圖。少陽非乾太陽非坎。而東又非少陰之方。則伏羲之則圖作卦。決不如是之疎鹵。且所謂以卦配數。離震艮坤同而乾兌巽坎異者。亦何所指也。坤之得六離之得八者似矣。而震得三艮得一。已自不倫。烏在其云同也。
此圖之疵。來諭略盡。而成數之陰居四正之實。生數之陽居四隅之虛者。最不合理。巽以太陽成卦。震以太陰成卦。以九八處之。而艮爲少陽兌爲少陰。分主一二。猶叶於連山之意耶。徒欲位數之齊整。則洛書何乃以六八處隅而九七處正也。橫圖之並四爲太陽。並三爲少陰。並二爲少陽。並一爲太陰者。已涉可駭。而圓圖之四象卦體。悉多反易。惟坤六兌二。爲叶實象耳。其云離震艮坤同者。少陰太陰之本象合也。乾兌巽坎異者。太陽少陽之本象變也。此乃追記科
斗時事。而不念此時之無尾也。
後天合河圖。圖亦無意義。每卦各占一數。而坎離獨占二數。五十之不用者。反占二隅之偏處。其所排列。又與第一圖之某卦當某數者。都不相類。
來辨甚明。
與郭鳴遠
深秋懷緖。本自蕭瑟。而險歲憂戀。若哽在咽。恪惟邇間。忠養誠格。學履神相。心平氣和。更理宿業。玩而樂之。有足以忘其竆苦否。方讀節要。得朱先生不爲所動。乃見學力之訓。正說到今日境界。旣以自勵。又此仰勉。震食而易飢。襖而猶寒。看書則眼疼。作字則頭暈。志業無成而衰敗如許。其終爲宇宙間虛生人耶。卻憶曩時癖於論著。人或呵之曰道理文字。須晩暮究竟。發得太早。害道而已。到今思之。虛度了難得底少壯時節。乃欲討論於精力凋耗之日。殆是睡於晝而樵於夜也。禮輯間有勘正之暇否。當初鄙意以其繁文之艱究。聚訟之無決。而妄欲隨意取舍。以爲家私承用之資。故簡其文而增其節。略於常而詳於變。馴致疏釋多闕。論理未暢。所以奉商於高明也。別爲或問。果似合宜。如是則元編更加芟除。而都於或問
中辨疑耶。麟經久致束閣。良緣紙政之敗意。而冬間更理。第恐意思間斷。條例變遷耳。語類條示深荷。而近日重看。儘多疎漏。方擬一番修改。而元文之浩瀚如滄海。衰精之耗散如漂梗。還可愁也。非惟此耳。各書所箚。粗發得大綱而已。其間謬漏處何限。每看輒不滿意。古人所以不住修改。至死乃出者也。春秋若到獲麟則擬編前後傳。前起魯伯禽就國。後以接晉大夫初命。此一事也。續箚綱目。略窺筆削之精義。非不在心。精力有限。日月無多。苦苦著述。何益於身心。何補於世敎。祇爲子靜輩唾罵耳。切望賢座精思實踐。勉究大業。時惠德音。補吾之不逮焉。賢之於我。病處略同。其於義理。見之甚易。說之甚快。見之易則不愨實。說之快則欠簡潔。博處似雜。約處似拘。凌高厲遠之意勝。而收斂凝定之功少。僕又麁疎成性。寡其過而未能。屬此頹暮。尙安望更進於竿尺哉。
別紙(語類疑義)
說岳全傳。卽淸人所撰武穆傳。而其曰小本經紀者。分明指商賈之本錢不厚。與折本經紀。語意相似。想是中原人方言如此。
箚疑中。今添中國方言又有謂小本經紀十一字。
先天圖。與納音相應。
此條記出未全。下文所說。似皆餘意。其曰以圖觀之。坤復爲晦。十五爲乾。則是非不用乾坤也。且此是納音法。而先天圖上初無直日之意。則何以見相應之妙乎。蓋先天圖。只是兩儀四象之節次相乘。而陰陽策數。根原於其中。故啓蒙首章註。引用西山說以律之五聲日之干支與易之陰陽策數。自相配合。皆爲六十。下至運氣參同太一之屬。無不相通云。而運氣卽六十甲子之爲六氣司化者也。以此推之。相應之妙。專在於策數明矣。
納音法鄙說。只因天機書。一火二土。推其意類而已。蓋木金二者自相擊。已有商角之音。而水火土三者。單行則不成聲。是以水流於地然後方能作羽羽之聲。士成於陶窰然後方可試宮宮之聲。火炭方赤。潑之以水然後方得聞徵徵之聲。但所謂先天數者。止於巳亥之四。而一二三不與焉何也。
一火二土。來說亦似有理。而術家所謂先天數有九八而無一二。抑以成數爲主。以多爲貴歟。
一時趨平原。
宋時韓侂胄封平原郡王。故宋書中多稱韓平原。而
當時勢燄熾張。趨附者甚衆。儻或指此否。
不曉胡文定公意。匠麗之執。旣有的證。程滑之用手。便是司馬昭之成濟。欒書之爲戎首。不亦明乎。
匠麗之執。未必弑君之心也。舍厲公於翼。非有弑君之迹也。程滑因國人之心而弑之於翼。非受欒書之令也。程滑之於欒書。果若成濟之於司馬昭。則夫子當直以欒書弑其君書之。觀於趙盾事可見。胡文定公論此。未有剖判之論。故朱子屢疑之。語類春秋卷內亦有二錄。斷之以拙於傳經。故愚於此段。不用胡說。註之曰厲公無道。國人嗟怨。書偃執公。猶不敢下手。而程滑輒弑之。蓋因擧國之所共怒也。故稱國以弑。而不特擧書偃。斷處引張氏說(張洽以聞之程子者爲說)曰。書偃晉之世臣。以社稷爲心。可以行易位之權。而程滑遽弑之。故不言二臣。分其惡於衆也。又引吳氏說。以明左氏使程滑之說非經意。繼以愚說曰悼公逐不臣者七人而程滑不與焉。則抑或書偃責其弑君之罪。而先誅其黨歟。雖然國殺大夫。猶必有大臣與殺。則國弑其君。大臣之與弑明矣。仲尼之筆。亦何嘗淸脫欒書乎。
與郭鳴遠
晩旱乖候。省體無重病餘祟否。震相衰軀注夏。昏氣易乘。短髮逢秋。雅志未遂。所謂回甲。雖因 國哀粗免安忍之戒。而弟兄相對。倍切非莪之痛。今念後更擬東出雲門。歷月城踰梁山抵萊館。蓋子平之志也。厚允無虧欠之釋。果似精到。頃集知覺說。不露主意。但質其同異。鄙人適草理學綜要。故因以所論者條覆之。然大意則求志錄所辨是也。殷巨之樂善好義。固所欽歎。而早出世路。不若松堂之勇脫。倘不受變於聲利場中否。
別紙
旣不可言太極不動。又不可言太極有氣力自蠢動。(奇蘆沙答趙直敎論太極動靜書。以下四條同。)
通書曰動而無動。靜而無靜。非不動不靜也。始知有動之動局於動。而無動之動爲眞動。有靜之靜局於靜。而無靜之靜爲眞靜。
朱子只著所乘之機四字。未嘗不動。而亦非自動之意。兩下竭盡。
上旣言形上爲主則太極之有動靜。乃太極之自動靜也。今之言理不自動者。每拘於動靜之迹。謂無無氣之時。然混沌之未開。人心之未發。同一機緘。氣不
用事則惟理而已。已屈之氣。不復爲方生之氣。則氣之始生處。果非理之自動時乎。理無形而氣有形。雖若理無動而氣有動。然理之動。非爲氣而動。氣之動。乃由理而動。此非理之自動而何。
曰所乘則是元有坐馬。如坐必席地。曰乘之則如李廣騰上胡兒馬。
讀其文者。以意逆志可也。苟泥於辭。乘字亦不須說。所乘之爲元不相離。人孰不知。謂之隨之而氣非隨後。謂之乘之而理非騰上。此語無工訶之嫌否。退陶曰理發而氣隨之。氣發而理乘之者。氣必隨理。無獨發之理。理必乘氣。無竊發之氣云爾。非謂理與氣東西各發。或後隨而或超乘也。栗谷之曰情雖萬般。夫孰非發於理者。言其爲所發之主也。其曰氣發而理乘者。言其氣以發之而理實乘焉也。非謂氣自發而理借乘也。
不曰氣機動。而曰太極動。只此一句。碎盡今世理氣之說。聖人明言太極生兩儀。今之君子兩儀生太極。
此論甚正。然旣非自動則何以能生。竊所聽瑩。
五行氣質。當於五行圈上討著。似不可劈破一半。
分屬上下。(朴薰卿與鳴遠論陰陽稺盛書。下同。)
五行之分圈而正位。可見其質之異。聯絡而交系。可見其氣之殊。謂當於圈上討著者固也。然苟求其根本則當於陰陽圈內求之。陰陽動了靜靜了動。摩盪出五行之氣。然後陽變陰合。方生出五行之質。五行豈無漸而遽生也。第二圈若只是一陰一陽則何不如楊龜山之用墨塗半。而必爲此三重黑白。以明互根之妙也。
確然不變之體。已具於變合之前者。是豈成說。
體虛體確。以氣言。如云太虛者氣之體是也。朱子何嘗說變合之前。已有見成之質耶。
父母之氣。散爲男女。男女氣質。當於男女身上看得。不可認得氣於父母身上。
男女之氣。本於父之身上。而媾精然後方有所受。男女之質。凝於母之胞中。而解娩然後方謂之生。但執生之一字。而謂男女之氣不可認得於父母身上可乎。易卦六子。容有外於乾坤二體乎。
變合云者。統指陰陽互交生成相資之謂也。若單指成爲變合而生不與焉。則是變合之前。自有名定性具底五行。其曰變合而生水火者。不其左乎。
質是氣之所成。故可以言成。而單言質生則只當言生。但質本是成形之名。故謂之質生而已含成義。如子之始生。已成形質。陽變陰合。是未生時受形之實。水火木金。是已生後成形之名。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此乃變合之妙也。
此據本義言之。然啓蒙則曰天數地數。各以類而相求者。爲五位之相得。蓋陽與陽爲類。陰與陰爲類。故太陽位一而得九爲數。少陽位三而得七爲數。太陰位四而得六爲數。少陰位二而得八爲數。此之謂相得如兄弟者也。一與六共宗。二與七爲朋。三與八同道。四與九爲友。此之謂有合如夫婦也。易與河圖。皆無一與二三與四五與六七與八九與十相得爲用處。况變合之妙則圖圈盡之。陰翕而陽入之則陽變爲陰。只見其陰盛。陽行而陰隨之則陰合爲陽。只見其陽盛。陽以變言。動則變也。陰以合言。靜値合也。陰盛在北而一居之。非得二而相從也。陽盛在南而二居之。非得三而相從也。太極生陰陽而陰陽之理便是太極。陰陽生五行而五行之氣便是陰陽。氣本於理而質又本於氣。自然之勢也。圖說明言一動一靜。互爲其根。通書亦曰水陰根陽。火陽根陰。則五行之
根。當求於陰陽圈內明矣。啓蒙以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爲質生之序者。蓋以一二三四。爲氣之生數而水火木金土之質。生於此也。圖圈解明曰丶者陽之變也。丿者陰之合也。而水之交系。自陽動圈來在陰靜之下則水本陽而變於陰也。火之交系。自陰靜圈來在陽動之下則火本陰而合於陽也。水圈在陰靜下之上頭。陽稺之氣盡變爲陰盛之質可知。火圈在陽動下之上頭。陰稺之氣盡合爲陽盛之質可知。木本陽盛而反在火下則陽未盡變而其爲陽稺之質可知。金本陰盛而反在水下則陰未盡合而其爲陰稺之質可知。質是那氣之成形處。質生於氣。故不曰成而曰生。圖說解所謂以質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陽火金陰是也。五質旣生則五氣必須運行。而氣行乎質。故因其變合之體而全用相生之序。圖說解所謂以氣而語其行之序則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陽金水陰是也。以水木陽火金陰之說推之則水爲陽稺。水爲陽盛。火爲陰稺。金爲陰盛之義在其中矣。以木火陽金水陰之說推之則木爲陽稺。火爲陽盛。金爲陰稺。水爲陰盛之義在其中矣。勉齋但守質生之序。而不
察氣行之妙。但明生出之本。而不究變合之機。所以始不信師說。而終悟其說之非者也。水火體虛。金木確然。乃朱子語。以氣之稺盛而言。非謂陰陽裏面包藏得有形體之五行也。今以四時之序言之。子之半。一陽始生於北而寒益甚。是則稺陽之陷於盛陰也。冬之屬水。可非陰盛乎。午之半。一陰始生於南而暑益甚。是則稺陰之陷於盛陽也。夏之屬火。可非陽盛乎。春之溫不如夏之熱。春之屬木。可非陽稺乎。秋之涼。不如冬之寒。秋之屬金。可非陰稺乎。(勉齋改定說。今見註中。水本是陽之濕氣云云。)
答郭鳴遠別紙
動靜者所乘之機。竊謂纔動便生陽。而方其陽生。便是乘陽。纔靜便生陰。而方其陰生。便是乘陰。一時一處。不能容髮。夫然矣則生陽之動。卽便是乘陽之動。生陰之靜。亦便是乘陰之靜。其意若曰動者乘陽之機也。靜者乘陰之機也。然則機字不必作將陰將陽之張本。而只指佗方動方靜之形狀而言耳。
太極纔動便生陽。纔靜便生陰。非眞謂陰陽有斷續也。纔生陽便乘陽。纔生陰便乘陰。非眞謂生乘異時
分也。今曰方其陽生便是乘陽。方其陰生便是乘陰。則意煞好而說不透。生陽之初動。有何可乘之陽。特纔生陽則所動之理。便乘在陽上矣。生陰之初靜。有何可乘之陰。特纔生陰則所靜之理。便乘在陰上矣。愚說本意太極動而靜而上。不可言乘陽乘陰。故以圖說之動靜字。爲陰陽之所由。方動方靜。便是將陰將陽之關由也。其爲一時一處。間不容髮。何至有兩層耶。凡太極說中先後漸次字。皆當敏妙看。動靜者陰陽之本。朱子以爲全用圖意。若於此有異則全用者何意耶。這本字亦所由要緊之義。
與郭鳴遠
少壯時愛博而事殷。靡暇於遠思。而老者朋稀情弱。每切眷戀之懷。倘可諒得否。菊盡寒總。已過昨年別時。恪請啓居珍相。吟諷無撓。頃見南黎書。略言讀書課農。日有趣味。此聞甚惺聵耳。世衰道遠。政望後進扶豎。域內可恃者。孰居君右。鄙人老矣。餘日無足把弄。異時思吾。亦必有不及叩之恨矣。震閏念發行。動得柳佐郞士雍。自淸涼抵平海界。逆㴑八景。由神溪出長安。略探內外名勝。復路於叢石亭下。由春橫過雉嶽。入寧越出丹堤。滯雨赤城。六初始歸。潦水危險。
有時夢噩。而毗盧絶頂。吟得峻極寧非平實地。豁開方是貫通時之句。若可以足平生矣。
與郭鳴遠(壬午)
北去南歸。戛過山外。抑此間是申屠之梁碭耶。月前以易筮之。得往蹇來譽之兆。譽固宜待。而蹇必有憊。心以是憧憧。昨得大衡哀書。略得其梗槩。猶可少慰也。未審返稅後。貴體無損否。向時事一似逃影日中。一似避愁天上。以吾觀之。似是不思之甚。近日流言䨓動。毁固銷骨。而譽亦推淵。以若事勢。雖使垢面汚行。逃入林慮。只益人疑。反速世患。本土果難停住。則擇里于顯明之處。日與世所謂迂濶昧事者遊處。講討枯淡家計。然後漸就心亨身安之境。鄙人春間。寄一詩南黎。請與君傳看者。已道盡此時光景。其中文字世共賤。義理衆所疣。適得迂僻目。應無擸掇憂。此謂堂堂地坐了。論心說性講禮評文者。反爲處世之良方也。又曰寒儒互提攜。樸俗易調柔。家淸絶外侮。境靜足內修。此亦有妙道理區處於其間。非特空談而已也。畦菊厓薇。政可與相期於歲寒。鄙意則勇改前轍。徐就坦道。恐爲萬當。會輔契。君來便可行。其時相對。吾言如誤。君爲吾更謀忠。君見若差。吾爲君另
效愚。此繫廢興存亡之機。千萬深諒。震相月前與四未翁行酒禮于覺山之高阜。迂儒擧措。不妨被人嘲笑。自以爲得計耳。
答郭鳴遠(乙酉)
震相頓首言。賢閤夫人喪事。自我轉聞。尙不覺衰腸之慘怛。况在伉儷之重乎。鰥爲四竆之首。况添旅寓之酸乎。地絶便稀。惟有此心迋迋。匪意遠垂情札。吐盡衷曲。俯讀仰唏。直令老淚交頤。伊後月富。秋風飂厲。服中體度不至有大損。乳孩尙能全保。僕於此不啻傷虎。此豈忍當之境哉。令伯已老。君亦向衰。烝嘗之託。何許重大。而泰山處士。安得李相高義哉。以常理則翻然改圖出山。而就知舊漸謀所以營立室家者。此豈鄙人脣舌之所能動得。當初之晉唁泗坪。知君有長往之志。事勢容或如彼。故屢懇說免制後首來訪我。蓋士之竆者。不妨借瀼西之屋。佃郭南之田。而時我適謀山庄。勢可相資。豈料滅跡於竆谷無親之地。其時不齊之口。直欲掩耳無聞。而我保其憤世疾邪之甚。爲此決烈之行也。但以所期乎中行者。反傷於過高。所望乎大拓者。易底於批退。爲居常悒怏者矣。今承來諭。靑山爲經籍。雲月爲理象云云。依前
是弄虛影而作實際。吾未聞蹈巢許之迹者。能得堯舜之道。講程朱之緖者。反爲沮溺之事也。然而太極通書詮解。猶是宿昔伎倆。四言詩二篇。猶是久要情思。幽僑三十詠。亦可見蕭散之趣高潔之志。而若震則七耋之衰。但懷姑息之安。蓋棺之前。粗酬聞道之念。縱未能和光同塵。亦不欲違親絶俗。間因遣興。戲作招隱詩數闋。謾以謄上。幽僑韻亦復和呈。覽之當一喟矣。所勘鄙編求志錄二十三卷辨志錄四卷。粗有成緖。而決知僭汰之極。留俟後之君子。惟是理學綜要一書。自謂畢生命脈。部帙甚夥。倘與同志續加商訂。則似可爲後生攷据之資。而以人泄泄。謂我訑訑。寧能有就耶。兒子痞祟終未快。留心事育。每少餘力。然其才資似可闡述。倘被賢者提挈。當任此役矣。賢者終必有出山之日。縱我不見。望與之短長相輔。力究大業。稍發明老夫心事否。第念避世之蹤。尙有奠掃之便。勉賜歷枉。斷無汙染之理。老物得一回對勘而死。足可無憾。而何敢望也。貴近亦多強輔。何必以鳥獸同羣爲高。而不思所以相觀爲益哉。未至而測。不如旣至斯應。亦應有意料之所未及者矣。索言至此。亦已晩矣。朞制不遠。惟冀克完大倫。
別紙
近來勘洗舊箚。縱或有粗變音節者。而別無大頭段新發者。然亦已不勝其多異而寡諧矣。無乃終不得爲中正之歸。而見斥於復起之聖人否。
動靜所乘之機。初間以所乘爲陰陽看得。如人乘馬之乘。而其後更說乘如乘時乘勢之乘。機乃將陰將陽之由。太極乘箇動底機則這是所由以生陽者也。乘箇靜底機則這是所由以生陰者也。及到分陰分陽亦然。蓋太極本只是所以陰陽之理。故其動其靜。便是將陰將陽之機。初非先有陰陽之氣而後。有動靜之機也。
鄙人於座下。深不取絶類離羣之意。而每欲其相資於精義熟仁之事。故曾向貴近人果有稱頌。倘得因此而人知沃州之山。市傳康伯之名。漸知深藏遠引之無益。則水流歸壑。必有其日。豈非大幸於我耶。好呵好呵。
深衣說。兒子當初受讀。直据經文。有衣正幅六斜幅六之疑。吾猶以非相傳舊制。不取之矣。癸未冬。箚疑禮記。至衽當旁。忽疑當中之非衽。仍採兒說及箚續衽鉤邊。又申其說。甲申夏初。謄出成書。按經文齊倍
要要半下之由。專在於續衽鉤邊。而鄭註續猶屬也。衽在裳傍者也。屬連之不殊裳前後。此以腋下兩旁言之。未嘗及於當中之幅。而楊氏始有十二幅皆名爲衽之說。幅果皆衽則不當舍中言旁。且以旁言則前後左右皆旁也。况左衽右衽斂衽敷衽之說。散見於諸書。而交衽爲衿領下施襟之文。鑿鑿可据者乎。經言制十有二幅。實是通一衣之文。故衣六幅裳六幅之說。自白雲朱氏始。而吳草廬丘瓊山及我東鄭文穆公皆言之。此据鄭註而謂之裳。然經未有衣裳界別之意也。蓋衣袂袪通爲正幅六。而衽之在旁。獨用斜幅六者。專爲交揜深邃之地耳。昔杜預註春秋。据傳而謂經誤。朱子斥之。今以鄭註之有裳而謂經有闕文者。無乃類彼耶。假使經有闕文。不過曰衣四葉象四時。裳十二幅象十二月。袂兩幅之跨前後。無異於衣。而反在於十二月之外。又是何象乎。深衣篇通言衣曰短無見膚。長無被土。又曰負繩及踝。皆無衣裳界限之意。而言其制則曰完且不費。將連而遽斷非完也。旣斷而復續是費也。深衣本著在朝祭服之內。而燕居則單著之。以爲簡便之服。故男子正服。衣別有裳。而便服則衣不殊裳。婦人正服則衣不殊
裳。而便服則衣別有裳。此其異也。王后六服之並無橫縫。非徒圖會如此。古今禮書。若陸氏圖象若周禮本圖若五禮儀。莫不皆然。袍之袷而有絮者。尤何嘗有要間斷續之處耶。人之有要。初無橫節之限。則衣之有要。豈必橫縫以限之乎。苟其當要則固可謂之要也。古今說深衣者。制度百出。但皆服時不如製時。製時不如說時。說雖通而製之不好則其說必誤。製雖好而服之不穩則其制必謬矣。十二片斜裁。非徒服之不端。兼且費而不完。恐非古制也。
答郭鳴遠(丙戌)
靈川人便。續奉臘月書。昔所謂交臂失之者。無異於朝暮遇也。春雨乖候。謹問林居連護。牀琴重理。果有靜好之樂。而荒憂不入於藷田。塵愁不到於巖扃。樂志之中。又有以進道者否。停雲一闋。每勞夢魂。蘆厓攷證。曾得謄本。略有標補。而精力旣耗。考校甚艱。盛錄無由塡補。其中人名地名。闕之無害。事實則不可闕。苟將入梓則必先參校。此乃居近諸公之責也。鄙曾有隨所知補錄者。故謾以付呈。但抄故實可補者於佗紙。徐待校正時出之。而鄙說論辨處。似涉僭猥。勿爲示樸以開爭端也。深衣屢變其說。中間蓋嘗以
裳正幅六。衽斜幅六。爲當旁之證矣。及見事物記原。馬周以三代布深衣。著襴及裾。(裾乃衣後反屈)名曰襴衫。而朱子以襴爲衣與裳連之名。衣有橫幱。馬周所刱。則三代之制。不連裳而直下爲衣耶。纔生陽便乘陽。纔生陰便乘陰。吾亦言之。但以動靜二字。單屬太極。而動爲將陽之機。靜爲將陰之機耳。纔生陽則便見它陽之動。而圖說動而之動。動而無動之動也。纔生陰則便見它陰之靜。而圖說靜而之靜。靜而無靜之靜也。雖云間不容髮。便有理氣之別耳。餘在別紙。
別紙
旣在其地則與士友相從。似爲處世之良方。愈隱愈彰。但速疑謗。倘諒之否。深入絶峽之計甚誤。人生世間。第一是種子孫。座下曷嘗見絶峽孤高之處。生出名賢達士者乎。雖以一身言之。高寒之地。水土例不平順。安保其不生疾病乎。世事雖難逆料。而生理稍可處。人心易和。方今所居。吾雖不見。似可苟安耳。吾於左峽。積所經紀。蓋大坪文集登梓。而吾家先蹟多載。合有一次奉審故也。今秋若稔則必勉作一行。行則自遠村抵酉海。間計或有晉敍之路耶。年前盛說有云動者乘陽之由。靜者乘陰之由。若謂動爲陽之
所由。靜爲陰之所由。則無以異於鄙說。而似以由字作故字看。以其乘陽之故而有動。乘陰之故而有靜。則是乃吳澄輩太極無動靜之論。如是則終不可相合矣。其下又言非謂乘陽而生陽。乘陰而生陰。抑謂動靜生乘。同一時位。而動便是生。生便是乘。如此何補於理致也。推之吾心而仁義禮智之藹然生出者。便是太極之動而生陽。此心旣應而復寂者。便是太極之靜而生陰也。但天地之初。理從死陰中生新氣也。(彼纔絶。此便生。)性情之際。理從活陰上生新氣。(生人故活。而氣之往者屈一般。)是則不同耳。
答李景徽(在懿)
尊伯父定軒先生易學之精深。近世無比。允爲後學之模範。而謏見不逮。亦或有未能領會者。有疑不質。亦非誠心於尊慕。故所以有往日箚問。而梁木遽摧。未蒙條答。居常慨歎而已。迺者高明闡修家學。追伸辨論。僕旣衰耗。雖未有濯舊來新之益。而因此更究。不無啓發。受賜厚矣。竊念易者象也。理寓於象。非象則理不通。占出於象。非象則占不協。但其借設之辭。難明而易鑿。故前輩罕言象。而鄙人妄嘗用力於斯。各卦各爻。逐細考出。雖以程朱大訓。不叶於象。則敢
立別論。誠以易理玲瓏穿穴。不可爲典要故也。大抵程子之論。朱子有所不取。而尊程子者莫如朱子。朱子之論。蠡酌亦或有疑辨。而尊朱子者自如也。寧或有忽於尊畏哉。不揆僭妄。又更條覆。而非敢有望於執事之舍家學而從塗說也。要之仁智異見。或可並行而不相悖也。倘賜諒恕否。
別紙(易象疑義)
蠱以後天下治而亨也。
鄙錄曰蠱則亂矣。而卦才卦德。足以弭亂而致治。故彖有元亨之占。而傳亦以天下治釋之。蠱之所以元亨。以其天下旣亂而得治也。
復六四質柔援寡。故不言休咎。
鄙錄此下有曰事雖未濟。從道爲美。何咎之有。蓋事之未濟。釋不言休。道之從善。釋不言咎。然上段果似未瑩。謹改曰質柔援寡。事未必濟。故不言休。獨能從善。其志本美。故不言咎云云。而刪去本語如何。
兌卦卦主。
成卦之主。必自主張。而兌之六三。求說於在下之二陽。反來就下而已。何嘗有使諸爻來就之象乎。諸爻而來就則曷以爲凶。
履九四志行。
象言志行者凡四卦。而皆在九四。四者近君之位也。九者陽剛之才也。志雖陰而才則剛。所以往行也。蓋一於剛則志銳而多摧。一於柔則志懦而多滯。惟以陽居陰。不拂不循。可得以順行將去。且卦體純陽則以陰從陽。勢不得不進。卦主是陰則以陰承陰。勢不得不退。履與否之九四。乾體而健。故進前而行其志。聧未濟之九四。離體而麗。故趨下而行其志。不可以局定看也。此爻明說履虎尾。躡後以行之謂履。苟其倒退而走則已不可謂之履。况躡虎後而倒退者。豈不反遭其咥。惟向前徐進。有懼而若不懼。然後虎反避去矣。故朱子曰只是說進將去。所謂進者。亦以順道。何嘗料虎頭而編虎鬚乎。六三雖遠。體陰而志陽。故犯其決裂之威而見咥。九四雖近。體陽而志陰。故盡其戒懼之道而終吉。且志行二字。皆是有爲之意。否之志行。濟時艱也。聧之志行。遇元夫也。未濟志行。伐鬼方也。此之志行。行正道也。初非以退處爲行也。
否九四有命无咎。志行也。(來諭處否而能樂天知命。安貞恬退。保無凶咎。)
此爻入乾與上休否傾否之君子。共爲疇類。而積否始變。天命之猶未必。故先言有命。陰志之猶未堅。故
繼言无咎。而其才則可以濟否。故勉之以疇離祉。蓋處近君多懼之地。順道從類。僅得以受天祿。如唐之盧懷愼淸謹恬靜。委事於姚崇宋璟。雖取伴食之譏。能助開元之治者。鄙說苟其尙可等字。何嘗是已然之說乎。孔子反魯。朱子遇遯。萬不近此象。
隨九五孚于嘉吉。陽志進前而孚合於上者也。
纔說孚于嘉吉。可見孚于上則凶。而上之非嘉明矣。此爻言吉之中有設戒之意。蓋以陽志之易於上行。而恐其舍正應以從私比也。若咸則正應雖在二。而二陽隔之。不能相感。上六昵比。陽志之所趨。故占但言无悔而象但言志末。萃則九四方得衆心。而九五獨比上六。故失其所孚。而占但言悔亡。象言其未光。亦非以孚于上者爲言也。隨之六二設戒之辭。亦與此同。蓋六二下比初九。不無係小子之疑。故戒之以朱丈夫。失便是咎。而不失則吉可知。九五昵比上六。不無孚非嘉之疑。故勉之以孚于嘉。嘉便獲吉。而非嘉則凶可知矣。但六二震體之動而失其應易。故不曰係丈夫吉。九五兌體之和而孚於應易。故不曰孚于剝厲耳。
頤初九言龜。龜是文明之物。而離有文明之象。
頤初九未入坤體。故曰舍爾靈龜。若据離體。恐不在可舍。損益二卦。亦於坤體中言龜。不犯離體。離果文矣。而坤不亦爲文且光大乎。
姤有隕自天。陰陽相遇。又有五陽爭一陰之象。則固不可以陰而不屑也。
朱子曰有隕自天。言能回造化則陽氣復自天而隕。復生上來。本義曰下防始生。必潰之陰。蓋欲別將一陽。換了初爻之陰。以就純乾時節也。經中不如舍含章等語。恐非爭陰以求遇也。
萃乃亂乃萃。似是同類相萃也。古今多有從正而見笑者。如滕文公執親喪。百官父兄笑之。
象曰其志亂。則初志陽也。陽有上進之志。而其才陰柔。反被二陰所惑亂。乃者繼事之辭。若其同類則本自相萃。何以爲乃萃。蓋言有孚於九四而不能終守。乃亂於同志之陰。而正應在上。久當有合。乃萃於本志之陽也。滕文公行三年喪。父兄百官始皆不欲者。私意以亂正也。其終之斷然行之。莫敢不哀。何嘗有非笑之事乎。今以草野疏逖之人而反笑世臣之盡忠。漆室摽梅之女而反笑鵲巢之于歸者。天下有是理乎。如蒙全體之義則四在兌體。固有號笑之象。而
三陰爲坤。寧有號笑之象乎。與其借笑於外人。何不共萃於其正乎。况六二引初而孚於五。六三自嗟而往從上。恐亦笑人之不暇也。
兌九二孚兌吉。以象傳信志之訓推之則可知孚合於初九。
周公之爻。必待坎體而言孚。此爻有厚坎。故所以曰孚兌。信亦孚義。舍同德之應而比于初九則志之不信也。占所以言悔。而苟以其才之陽剛而自奮從正則吉而悔亡。此所以信其志也。九五而孚于二則不至有厲。而孚于剝則有厲。亦猶九二之孚于五則致吉。而孚于初則不吉。但五之於上。以陽比陰。易於孚。二之於初。以陽比陽。故未必孚。
上六引兌。以陰引陽。有剝陽之心則似不免凶咎。
兌之主象雖多凶。而初九之和兌。九二之孚兌。九四之有喜。皆善爻也。卦中諸陽。乃君子之象。上六所引者君子而致其和悅。何嘗是剝陽之心。特以陰引陽。其勢必至於剝陽。故陽明君子不被其所引。佛肹之召孔子。王驩之亟見孟子。皆此意。
渙九二奔其机。六四渙其羣。
九來就二。六上居四。程傳說何謂無例。何謂所不取。
陰陽氣化。變動不居。何爻而不可往來耶。筮得否之渙則二四易而相就明矣。雖從否泰來而其實則乾坤之變。苟其不爾則爲無用之書而輪一死局矣。六四陰志亦有趨下之勢。而與下交升。何害於上同哉。蠡酌說未曾謄置。今無可攷。而從朱從程。主見本異。六往居三則柔失位於內而下同乎九二也。烏在其柔得位於外而上同乎五也。外卽外卦也。位卽近君之位也。以六居四。以四從五。方有此象耳。下體本坤。三陰本自成羣。而陽來居中。所以渙散其羣也。羣乃坤象。而渙之則成坎矣。陰離羣而就上。所以因渙而有丘也。丘乃艮象。而有之則上同矣。卦變之妥當。孰若此明。
渙有丘。渙王居。
四以五爲丘。丘者所依而安者也。此謂於其所渙而有丘也。非謂渙散其所聚也。愚於渙其羣渙王居。皆從本義。而渙有丘則傳義無異。渙其私朋。正所以致其聚也。
中孚六四月幾望。
兌果上弦之月則何與於旣朢之月也。朏乃三日之名。而離自含坎。亦可以月之朏而名日之位也。旬乃
十日之盈數。而乾德之盛似之。亦以其序當如此耳。來示以幾朢爲旣朢。而又分兌爲幾朢。巽爲旣朢。何歟。震離隔七日。而乾巽疊兩日。恐亦不均。且參同納甲則不用坎離。不用旬朔。震爲朏乾爲朢。主月而言之也。若易則坎離不可不用。主日言之。又不可有朔而無旬。古人亦有用朏而記日。故鄙說如此。焦氏之意。得之不足爲多。旣用坎離。何必求合於不用坎離之法耶。以震言甲。以巽言庚。易象至爲的確。而反謂之依俙何歟。
小過中諸過字。
鄙說刱新。不敢自信。蠡酌所釋。今不記得。然一卦中一過字。恐無異義。大者不過。小者過之。似可以通爲一例。
貞吉悔亡。
以變爲悔則悔而亡者。是謂變則不吉也。此所謂用靜吉用作凶者也。何得以伐鬼方有賞也。且憧憧往來。正說得動而感害。今於變而不吉處。謂之未感害可乎。
答李景徽
震相不能及定軒先生在世之日。講質易象之奧。僅
得停讀之編。將次第發疑。而遽驚起起之夢。抱經竆山。每切靡質之歎。而仁兄克承家學。辱有以反復之。誠有快幸於心者。但僕旣衰耗。全不記蠡酌本說。而據理條答。特因來諭而發。苟不於舊聞之外。別作新意看。其不相契也固宜。獻發有日。學體增休。遹追先志。益究緖業。深所蘄祝。震相學不加進。歲不我與。以陳人道陳言。尙何益哉。來諭更覺精細。辭采穎拔可喜。鄙見窒滯。猶未開釋。更呈別幅。亦無望於采納。幸諒其非出於疑孟。而付之一說如何。
別紙
坎簋貳用缶。
缶以節樂。深爲得之。而貳不必改作胾。古俗饋食。不似今一時都進。必續進而益之。故單簋則食不飽。必須用貳。
頤舍爾靈龜。我者本爻之謂也。爾者佗爻之謂也。
坤之爲龜誠然。而我者卦主之稱。蒙之求我九二也。小畜自我六四也。頤則上九爲卦主。爾乃本爻。卽初九也。靈龜在前。不能如其不食。而但觀卦主之食否。朶動其頤。所以爲凶也。中孚則九五爲卦主。我卽君之自我也。體巽爲鸛鶴之母也。爾則九二互震。爲鵠
鶴之子也。中有二陰。故曰在陰。上九在外而遠。初九在內而近。皆其應者也。好爵。君之所有五也。與縻臣之所欲二也。九二震體固爲子。而初九兌體。未可以子言也。
夬彖孚號有厲。
文王之彖。未必逆準於周公之爻。在九五言則容有孚合小人之形。而通一卦言則君子之自相孚號。乃其決去小人之情也。小人方據高位。乃李林甫,秦檜之類。恐難號呼而使之供役也。君子雖同德相孚。而彼猶負嵎之虎。豈容無戒懼之道乎。其危乃光。是言小人危惡之形昭著也。非謂其危敗之兆已著也。惟其危惡。所以有厲耳。邑固小人之所據而告戒厥邑。君子所以解散其私黨。戎固小人之所尙而不輕卽戎。君子所以逆折其邪謀也。私黨自散。邪謀不售。乃其所尙之竆也。若謂小人自告其邑。自戢其戎。則烏可謂所尙之乃竆乎。告自邑。孚號之廣也。不利卽戎。所以申有厲之戒也。利有攸往。欲其陽之前進。變夬而爲乾也。若乃小人道消。爲君子賀之也。小人吉。爲君子戒之也。亦何嘗爲小人謀乎。
姤九五有隕自天。
月卦則無姤反爲乾之勢。而造化則有變姤爲乾之理。若如尊說則一付之氣數。而不致力於挽回之道矣。
兌九二孚兌。
中實爲孚而中虛亦爲孚。坎離所以相伏也。小畜益中孚大有皆離體也。大壯之凶有孚。占也非象也。况其變而成坎太深故竆耳。易之取義。每在於承乘應而不專在於志之所趨。小畜六四。上合志也。若如尊說則六四之志趨下。當合於初九。九五之志趨上。當合於上九。然而六四之志。反合乎九五。志之從正者也。益六四之以益志。亦在於九五大得志之下。而告公之從。亦其志合乎上也。豫之九四。亦以上下順從。而志大得。初非失志於九五之君。而能致天下之豫也。萃之九五象曰志未光。此言不孚於九四之同德。六二之正應。而獨孚於不當孚之上六也。其言未光則猶有可光之處也。豐之六二曰信以發志。蓋陰志下趨。固可孚於初九。此特以己之孚信。發上之心志。以其正應之在五也。革之九四曰信志也。傳以上下信其志言之。若其志不信乎君。而君不信己。則豈不以改命爲罪乎。今此兌之九二。亦當以上信其志言
之。九五同德相應。須用相孚。苟以其志之陰而私係於初九。又以其體之陽而私係於六三。則我之孚信不足而上不信志。何以得吉乎。雖以自信其志言之。孚于初九。志之不信者也。孚於九五。志之信者也。不信於君而務悅於人者。豈其信乎。
上六引兌。
在九五則情在於孚。在上六則情在於引。鄙錄曰其勢必至於剝陽。剝之者勢也。豈其本情乎。
渙彖卦變。
蠡酌說雖未盡究。似可爲通例。而此說卦體。恐與卦變有異。卦變別論在後。三陰三陽卦則乾坤在其卦內。上下相變也。四陰四陽卦則乾或無坤。坤或無乾。故曰參用反對互變。然其實則皆從乾坤來。因反對而相變也。雖三陰三陽之卦。亦因反對而變來。一陰一陽之卦亦然。乾坤之爲易門夫子說。而坎離通其門。朱子說也。震艮。坎之變也。巽兌。離之變也。門旣通則皆得其門。何謂不得其門而入乎。占得否之渙。特以明二四相易之一端。而謂自泰來則四爻都變而成。占法則有之。而卦變寧有是乎。六往居四之終似不通。愚未敢知。程朱之所取。高明都不取。而獨責我
不取朱子乎。
渙有丘渙王居。
光大二字。本從坤來。亦可見二來就四之妙。渙小羣而成大羣。豈非元吉之道哉。爻稱無咎。必其有咎而能補者也。苟以王居爲正位。則居天下之正位者。有何可咎。蓋此是巽體。巽有積財之象。而財之所聚。衆之所咎。居而渙之。所以無咎。象之但稱王居。朱子固以爲節做四字句。然王之有居積。似乎可咎。而以其於渙而得正位。故能渙而无咎也。咎在於居。而不在於渙。故節去渙字。吾獨不以傳辭爲準則耶。渙有丘。若作渙其聚則何不從渙其躳渙其羣之例。而特著有字也。
卦變。
伏羲卦位。正對相變。如復對姤臨對遯。是爻變也。一時都畫。雖乾坤亦無能生諸卦之理。而文王卦序則反對相變。如復對剝臨對觀。是卦變也。卦氣往來。非乾坤則亦無變諸卦之理。故以乾坤爲首而盡其變。凡卦陽爻皆自乾來。陰爻皆自坤來。故夫子以三百八十四爻。通作乾坤之策。而因曰乾坤者。其易之縕耶。乾坤毁則無以見易。又曰乾坤其易之門耶。陰陽
合德而剛柔有體。又曰變動不居。周流六虛。上下無常。剛柔相易。不可爲典要。惟變所適。此乃卦變之說也。而其說蓋本於文王之彖。泰之小往大來。坤往而乾來也。否之大往小來。乾往而坤來也。復之曰七日來復。利有攸往。言剝上之一乾。來居坤初。而自此以往。爲師爲謙爲豫爲比皆利也。解之无所往。其來復吉。有攸往夙吉者。蹇之九五。一乾本自解往。而九五大蹇无所往。而來復乎本位之二。蹇之九三。一乾本自解來。而九三在下有所往。而進居於上體之四也。井之往來井井。坤之六五來居乾初。乾之初九往居坤五。改邑不改井。言其坤邑改於中。而上出之井不改也。苟非坤爻。安有邑象耶。其言不利往者三卦。屯剝无妄是也。如屯初往則爲坎爲蹇。皆不利也。利往者九卦。賁復大過恒損益夬萃巽是也。如巽初往則爲家人爲中孚皆利也。夫子因之而多於傳中發之。三陰三陽之卦凡十二。隨蠱噬嗑賁咸恒損益漸旅渙節是也。四陰四陽之卦凡十。需訟无妄大畜晉睽蹇解鼎坎是也。一陰一陽之卦凡六。小畜之尙往。言履之坤一。往于乾之四也。謙之言天道下濟。地道卑而上行。言豫四之乾一。下來乎坤之三。而豫三之坤
一。上行乎乾爻之四也。非乾爻則謙何以言天道乎。復之來復。謂以天行。非乾爻則復何以言天行乎。剝亦以天行言。而其不利往者。恐其一陽之往而化爲純坤也。夬之利往。欲其五陽之往而化爲純乾也。比之方來。喜其師之一乾爻來入坤中。得正位也。其所往來。或以上下而相變。或以反對而相變。然莫非乾坤來者也。王弼卦變。程子不取。以其自乾坤而變爲否泰。自否泰而變爲諸卦。隔兩重也。其實則否泰之變。亦乾坤也。程子卦變。朱子不取者。以其成卦上面。自有剛柔來往上下之妙。而伊川謂非就卦中升降。謂非自下體而上。亦似不通之論也。直言來者。言其自上而來下也。其曰外來者。言其自反對而來此也。其實上下之變。亦因反對而然。非有二致也。苟其專用相比。而不取隔驀。則夫子何以曰上下無常。唯變所適也。朱子卦變。節齋雲峯以後諸賢皆不取之者。以其訟自遯來。賁自旣濟來。渙自漸來。非反對非正對。未見其理致之必然。而伊川乾坤來之說。爲有夫子說可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