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0
卷24
答張舜華(錫英○戊寅)
震相敬覆。每見賢者。輒喜其淸粹之姿軒昂之氣。期之以必成琮璜之器。惜無引以納諸正學之軌途者。秋間蓽門之輝。冬初檜塾之晤。固已卜其有回頭轉腦之實。迺者十行長牋。貶投於寂寞之濱。辭采燁然。誠意藹然。深陳旣往之悔。欲求向上之訣。正似邯鄲逸駕。揚鞭直指。而問途於壽陵失步之人也。第觀來書。所以發病者有三。類皆鄙生折臂之餘。震也自少。心麤氣亢。才疎慮淺。矜己傲物。每患燒草之又生。放言直行。屢致叢鏑之四集。猶復不拘小節而馳心於高妙之域。不屑細務而懸想於遠大之業。謂功名戾契可致。謂文章咄嗟可辦。而仲淹之龍門十策。豈足以糠粃虞唐。永叔之廬山兩編。寧可以凌駕李杜。竽瑟不諧。始覺經濟之爲妄念。鼎器已虧。益信劌鉥之非眞工。但以硏究之癖。粗有隱求之樂。屛伏竆山。日對陳編。世慮都忘。心地稍靜。玩索名理。非無一斑之窺。而剖析太過。恐傷渾圓之體。論著太博。必多紕繆之處。時賢謬相推借條問。每及精蘊。雖因好善之心。
樂爲之傾倒。不逮之言。寧有相發之益哉。座下年富力強。才高質美。過境之悔。不必留置胷中。知如此是病。不如此是藥。亦何用別求己試不驗之藥哉。大率富貴命於天。有命者不可求以得也。文章本乎道。有本者不可輕以掉也。以義安命。篤志求道。舊習之纏繞。一劒而兩段之。新知之滋長。日灌而月培之。爲學之初。安能無擇不精按不住之患。要在勿忘勿助。熟之而已。辨義理則正誼而不謀利。論理氣則主理而不雜氣。究經旨則先易而後難。明道體則由粗而入精。體驗之眞。得一寸則行一寸。踐履之篤。行一尺則守一尺。善固難知。而行之而安於心者善也。其臲卼不安者非善也。知其善而爲之則雖不中不遠。但患知而不爲耳。擇乎中庸。惟顔子能之。則初學之有過有不及固也。知其過則裁損而就其中。知其不及則奮厲而適乎中。如是久久。中可得以執矣。存心雖難。而先於動處持守。事有緩急。擇其急者而審處之。更勿以緩者而攙錯之。其事專一則其心自定。事過之後。旋卽放下。更勿繫累於心。則心自虛靜。方是未發境界。於此時整齊嚴肅。制其外以安其中。則此便是存養工夫。思慮之起。不當強加遏捺。如知其閑雜則
別以正思慮換之。細繹義理。務要內照。則自不至外馳。如又糾紛。痛與斷除。檢攝威儀。更加收斂。則思慮自息。大本常立耳。雖然二難之外。立志尤難。志苟不立則雖已擇善。而旋有爲惡無妨之意。雖或存心而旋有悤悤引去之患。平時講求。固知路縕之非恥。顔瓢之亦樂。而或有生受之極。輒起厭苦之心。亦固知馬賦之類俳。秦詞之涉侮。而乍見藻華之巧。便生摸擬之念。名利之掀動。甚於見獵之可喜。義理之枯淡。同於喫禮之無味。幾何不倒東倚西。委靡墊沒。以負受中之責耶。且爲學工夫。最忌等待功效。欲速反遲。欲進反退。明者之所當愼也。中庸條問。疑得其窾。辨得其髓。多出於精思之餘。類非揀難之問。而鄙人學無心得。記聞易差。重以精力凋耗。辭理晦澁。似無足以開發盛意耳。第念世叔人僄。聰明而不醇則役文以害道。醇謹而沒氣則衰善而已。又不能入道。當今大受之資如座右者亦尠。幸就切近處。篤實加工。勿孤此求助之意。如何如何。歲色垂除。光陰如流。少壯時節。能復幾何。老而無成。可視我爲戒也。
別紙
天命之元亨利貞。卽人性之仁禮義智。而曰仁義
禮智何也。
命是流行底。故用相生之序。性是分定底。故用對待之位。元亨利貞。猶言春夏秋冬。仁義禮智。猶言東西南北。禮是仁之著。智是義之藏。而仁義爲大關鍵耳。
人不修爲則道無以形見。此經文所謂可離非道也。朱子何不取於呂氏修爲之說也。游氏所謂若出於人爲則非道。楊氏所謂無俟乎修。率之而已。恐與呂說不同。朱子何以曰皆有呂氏之病也。
人之所不可離。道本在人故也。若其修爲則乃由於人之離道耳。游楊雖云非出於人爲。無俟乎修爲。而皆以人率爲言。則亦呂氏使所得不喪之意也。豈經文主道言之旨乎。
楊氏論王氏之失。而朱子曰固爲多病。然則性命渾涉一物耶。
朱子謂王氏之言固爲多病者。通論其經說也。若乃天使我有是之云。則辭似窒而意實通。故楊氏非之。而朱子不以爲非。命性天人之分。又出於程子。而朱子之所遵。故以楊氏之譏。爲至公之累。然性命只是一理。而但有地頭之分耳。
天命之性云云。氣質之性云云。
未發之際。氣不用事。渾然一理。純粹至善。則不可雜氣而言性。此性之眞體也。已發之際。氣便用事。剛柔善惡。有萬不齊。則亦不得不雜氣而言性。此性之變名也。後儒反將氣質之變。侵卻本體之眞。謂有理性氣性之分。殆非知性者也。
七情亦有發於性命之正公共之義。此亦可謂氣發耶。栗谷說看得發處。甚似分明。而終與朱李不合何也。
七情亦本於仁義禮智。來諭得之。亦退陶所謂本同者也。退陶初書。固謂雖發於氣。而理乘之爲主。然後書以達道非氣發之論。爲獨覩昭曠之原。其作中圖說亦以中節之情四端之情。合而言之。而因謂子思孟子只指理言。蓋定論也。然而分開言之。其義又別。蓋四端之說。起於孟子。而仁義禮智理也。端其發也。本文已謂之理發。七情之說。昉於禮運。而飮食男女之欲。死亡貧苦之惡。皆人心形氣之私。本文已指其氣發。故朱子各因其本意而相對立說。所以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也。誠以包四言時。七情固有理發。而對四言時。七情只屬氣發。蓋七情理一邊。已爲四端所占故也。若好學論七情則先言五行之秀氣。
次言五性之本眞。繼之曰其中動而七情出焉。仍及於熾蕩害性之失。則其爲兼理氣合善惡包四端在其中者固也。栗谷据此而立論。故因有一邊總會之論。儘有見於七情渾淪之實。而但不及於分開時四自四七自七之妙。所以與朱李不合也。
自戒懼約之之約字。看得如精一之一字無妨否。
戒懼之工。本貫動靜。故由動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也。惟一之一。可見於其守不失處。非約則不能一。約是斂之要。一是守之專。
固執惟一。專是動時工夫耶。
固執惟一。輕看作持守無失之義則可以通看於未發。而動處持守。尤所著力。不可以專屬未發工夫。况呂氏說未發而求之。則卽此求之之心。便不成未發。更無可執之中。而所求者已是尋覓助長之病。求而執之。又有繫縛此心。扞絶事物之病。
朱子以楊氏中固自若之說。謂雜於佛老云云。
中和只在一處。靜則爲中。動則爲和。孔慟孟喜。已發而中節者也。可謂之和。而不可謂之中。來示中和不可以齊頭偕立者得之。在物不在己。言其所怒之公也。聖人豈無怒哉。但不以彼之可怒而㬥吾之氣。非
若莊周之出怒不怒。漠然無念於中也。苟其心不怒而外爲怒。則烏在其爲誠也。
黃氏曰性情天生底。人人一般。德行人做底。人人不同。夫性是天生底。人人一般。然情可善可不善者也。有存養省察之功而旣發中節。非人做底乎。
中和一節。本不屬工夫。重起頭以說性情之德。故黃氏有是說。且孟子論四端之情曰人皆有之。禮運言七者之情曰不學而能。情亦豈非天生底耶。情本可以爲善。不可以爲惡。而特氣稟之不美者。汩其情於不善。梏其性於無用。故所以有存養省察之工。存養所以推極其中。中非待存養而有也。省察所以推極其和。和非待省察而有也。但情固有自然中節。而有工夫者無適而不中。無工夫者有時不中。中者順之也。不中者逆之也。順逆雖在於人。而道原本出於天也。中是天下之大本。和是天下之達道。所共有所共由。故曰人人一般。德之得於心者。有大小厚薄。行之修於身者。有精粗淺深。故曰人人不同。
擇之審。知之事也。胡雲峯謂之義精何也。
知是義之藏。故易之精義。亦以致知言。義精屬知。仁熟屬行。知先行後。故先義後仁。
理之用三字難看。或曰費卽氣隱卽理。此說如何。
朱子論理氣體用曰以形而上者言之。則冲漠者固爲體。而發見於事物之間者爲之用。以形而下者言之。則事物爲體。而其理之發見者爲之用。由此推之。冲漠隱也。發見費也。鳶魚物之體也。飛躍理之用也。是理之發見。固不在於飛躍乎。今若曰費卽氣。隱卽理。則理無用而氣無體也。况子思引鳶魚之意。初不在氣上。(退陶語)朱子之以飛躍爲費。不亦主理之意乎。今於吾心上體驗。未發之際。理之冲漠者。固不可見。而氣不用事。氣亦隱矣。已發之際。氣之運動。固爲甚廣。而理自昭著。理實費矣。烏在其體用之兩截乎。
飛躍必有一箇什麽物事使得佗如此。由是言之。惠施雞三足之說。恐亦近之耶。
惠施說。妄誕不足論。吾儒說則視聽言動。皆本於心。心其大本之一者也。使得佗如此者。此理主宰之妙心也。費乃此理發見之用情也。
饒氏曰此兩句。引人與植物來證也不得。
子思之引此詩。默會於天機自然之妙。若人則有作爲忘助。若植物則樁不動。無以見活潑潑地。然其理之有費有隱則豈有異哉。
道不遠人。與道不離人似不同。陳氏以高遠爲老莊太極先之說。亦恐非朱子意也。且以人治人。袁氏以吾則人則言之。何如。
不離則道體之無間者也。不遠則地頭之微有間者也。彼以體道言而統指當行之理。此以行道言而今之所未知未行者。亦自有能知能行之理者也。卑近爲切身事。高遠爲漸次事。來說當矣。所辨陳袁說亦得之。
楊氏反身不願之說。似亦本文之意也。而朱子不取何也。且詭遇獲禽與行險徼倖。有以異乎。
素位不願。乃君子守身安命之事。未及乎反求之意也。末段反身之處。亦未有誠字意。楊氏攙說言外之意。故朱子不取也。詭遇獲禽。如晉文之伐衛以致楚。雖非正道。亦非危道。行險徼倖。如曹操之襲烏桓。全用危道。以求小利。
鬼神之理。其實一物也。而又有正邪小大各種之不同何也。蓋賾佛是虛無而或有得其靈驗。如明祖伽藍之占。死生有命而有若禱應。如周公之請代。此理皆未可知也。且夫長平之卒。其死氣皆爲鬼神歟。
鬼神之有正邪大小。如生人之有聖凡賢愚。不可槩謂之靈妙也。然而其理則未嘗不同。亦如人性之本同也。且爲人爲鬼。莫非陰陽造化中物。人之聖者。能參贊化育。鬼之靈者。能助行禍福。若乃山林之有罔兩。乃其土木之妖怪。其鬼不靈。其氣至粗。來來去去。種下生種。其所究竟。亦如人死之氣。漸次消滅者也。人心之靈。默契神明。故伽藍之占。亦有靈驗。佛祖是素來修鍊之人。而其徒崇奉。精明不散。何足怪也。但福不可禱而得。禍不可禳而免。明祖之得天下。自有天命定。非伽藍之力。世之禱佛求子求科者。尤極可笑。彼其生不識父子君臣之倫者。死焉能爲誕育宦達之媒乎。若周公之禱三王。實出於臣子迫切之情。至誠廻天。豈無其理。但未定之命。或冀以少延。而大限已定。非可禱也。况以私妄之心。希求非分之事。卜筮祈禱。以瀆鬼神。則正鬼不應而妖鬼應之。渠本不靈。自無所知。欺人害人。無所不至。求福而反召禍者十居七八。可不愼哉。長平坑卒。其死之初。素怯者亦必驚怖遠散。素強者亦必怨毒凝結。而但其生旣無勇。死且不靈。未能爲厲以滅賊。畢竟煙消霧霍。以至於無耳。
問第十八章追崇之禮。始封之君。與爲人後而追尊所生者不同。然以子無爵父之義觀之。追崇非爵父耶。漢世祖雖祖高祖而帝四親。較周家追王之義。似或無悖。然別祀四親。自繼元帝之後。胡氏所謂寡恩之誚不聞。失禮之議不生云者。果的論耶。嘗觀皇明嘉靖典禮。程子濮議。實萬世爲人後者斷案。而揚毛諸人得之矣。且以漢世祖繼元帝事觀之。世宗之當爲孝宗後無疑矣。然與漢哀宋英。有所不同者。璁萼之議。恐亦得矣。然則二說必有得失。當從何說。考興獻而尊爲帝。不入廟以逼。不稱宗以嫌。谷應泰之議亦或有據否。我 朝典禮時。先祖文康公上疏曰以孫繼祖。禰位之空。勢不得不然。以是言之。禰位雖空。猶不曰隆其所生。則世宗之當考孝宗。推類可知歟。漢宣帝追尊悼考爲皇考。而程子謂之亂倫失禮。范鎭有小宗合大宗之說。假使史皇孫早承大統。則當追尊衛太子耶。當依某國大王之禮耶。愚恐衛太子於昭帝爲兄。而早建太子則似或與漢定陶宋濮王。有所不同矣。明惠宗之追崇懿文則與本生不同。較之興獻悼考之追崇。恐亦當然。我 成仁兩朝典禮。
先儒諸說。有各不同。願聞其得失。
正統本尊。可以追尊。故聖人爲之。私親本卑。未可追崇。故先輩難之。漢世祖崛起民間。與創業無異。追尊四親。不爲無謂。而但當時人心。追思先漢。漢之所以復興。不係於舂陵。故追崇之議竟塞。而寡恩之誚不興。然無所受命而自繼元帝之統。自絶所生。別祀舂陵。難免後議。朱子說可攷也。周之豐洛。皆有先廟。依此禮洛陽立廟。以高祖爲太祖。文景二帝爲世室。而序祭四親。以隆七廟之奉。長安立廟。以太上皇爲始祖。高惠以下及哀平。祔在一廟。五年禘三年祫。每歲一嘗可也。嘉靖典禮。退陶以滅大義崇私恩斷之。雖似與宋英之親受命於仁宗有間。然以太后命入承大統。且於武宗。嘗爲君臣。便同父子。恐未可奪其統也。旣考孝宗。又豈容考興獻也。藩臣而帝之則土有二王矣。本生而考之則人有二本矣。不入廟不稱宗。何足以贖其失禮也。戾太子旣未嘗代總庶政。又有擧兵之實罪。而昭帝代承則史皇孫雖繼其統。安得以追崇本生乎。祀之別廟。仍號戾太子可也。若以明惠宗言之。繼世之君。異於創業。而太廟是天下之所共奉。非干一人之私。則以某太子祀之。而祭以大牲
可也。太廟則雖無禰位。若桓王之於平王可也。我 朝典禮。有非草茅所敢私議。默會之可也。
喪服期以下。諸侯絶大夫降云云。以日易月云云。
所臣則絶服。而不臣則不絶。尊同則同服。而不同則皆降。古禮所以貴貴也。漢唐以後。王侯有絶而大夫無降。漢文遺詔。率意定制。以短吏民之喪。而景帝無狀。自短其喪。三十六日之遞降。本非以日易月之意。而後世之宵小杜撰邪說。謂倣漢制。深可痛歎。
宗廟之制。朱子以劉歆說爲是矣。今之世家亦有不遷之位。而多至三四。則並祭八九世耶。
不遷位固不限世數。然有次勳亦命不祧。則依別廟例似當。何敢並祭八九世耶。宗廟之祭。朱子但取宗不在數中之說。然天子之祭六世。恐未合禮。太祖四親之外。祖功宗德。世室有二。商初所以定制。故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若其祭禮。恰限六世如註說。則烏可以觀德乎。後世之九廟昉於此。流弊極矣。
朱子以生知安行爲知。而曰不知如何行。又曰知得乃能行得。是知先於行也。下文成德之序。必先仁後知何也。生知安行。非成德者之所爲乎。
中庸。明道以知爲重。其論成德。亦以成物之知。大於
成己之仁也。生知安行以等言。成己成物以效言。等在上則上爲重。效在終則終爲重。是知成德亦重於知也。知仁勇雖爲入德之門。亦豈非成德之名乎。觀於舜淵路之序可知。
達道五。不曰朋友也。而則特加一交字何也。經文則君臣先於父子。章句則父子先於君臣云云。
朋友以時相接。非若父子君臣昆弟夫婦之相隨不離。故特下交字。五止亦曰與國人交。以公義言則君重親輕。故達道先君後父。以大倫言則父以恩重。君以義合。故五敎先父後君。禮莫備於長幼。而長幼之節。莫先於昆弟。故可得以互言之。而此取其切至處也。舜典主敎言。故以親疏爲序。皋謨以典言。故以尊卑爲序。蓋敎爲民設。而典自上立故也。
九經之事。自勸賢至勸百工。皆著勸字。送迎嘉矜。繼擧治持。是亦勸之之事。皆依舊著懷柔字何也。
賢親以下。皆所常接。而事皆由彼。故緊著勸字。遠人諸侯不常應接。而事皆由我。故仍稱懷柔。
學問思辨篤行五者。朱子言初無先後。而於或問言五者之序何也。
五事當其時則無先後。而地頭則有先後。如大學八
條。知未至而意有不誠。不可不誠。意未誠而心有不正。不可不正。然格致誠正之先後。亦不可紊。五事亦然。
至誠前知。如後世讖緯術數不經之說。亦有前知之道云云。
至誠前知。如懸鏡空中。無物不照。讖緯術數。乃出於推測之巧。未必皆中也。蓋理寓於數。明乎理則不待數而數自應。但究其數而不本於理。則所知者末耳。數安能無差乎。董五經乃隱居恬靜之士。心無私累。能保其虛明。故或知方來之事。然未嘗爲誠明之學。故不得爲周物之知耳。
誠者自成章句。提出一心字何也。自然成就。非理乎。若曰不是人去做作安排。則君子成己成物時措之宜。非去做作底事乎。
中庸首言鬼神之誠。固以實理言。而二十章以下誠字。皆就心上說。誠身誠明。皆實德之所成就也。誠者自成章承天道而言人道。首言自成。亦只是自己之自成。雖自然而成實在己。故章句提出一心字。明其元有實心者。乃能自然成就耳。程子論此。以爲至誠事親而成人子。至誠事君而成人臣。纔說至誠。便是
天道之自然。何嘗有安排造作乎。乃若其道則人去行始得。未能自然者也。且心乃此理所具之心。理乃此心所行之理。天命之性。理之在事者也。成必由心。故曰誠以心言。行必循理。故曰道以理言。而道乃誠之之用也。首章章句亦曰道者日用事物當行之理。但此章道字。兼及修道之意。
物之終始。章句曰理盡則物亦盡。註曰其所以終者。實理之盡而向於無也。蓋理之不息無間。亦有自盡自無之時何也云云。
誠是心之理。理不先物而有則誠何以爲物之始乎。理不隨物而盡則誠何以爲物之終乎。蓋統論萬物之理。則物有盡而理無盡。所以爲終而復始之根也。各指一物之理。則物將盡而理自盡。所以無輪回反原之道也。以物言之則生理不絶而物先滅者未之有也。以事言之則實心尙存而事脫空者未之有也。草木之萌芽發生。所以然固理也而能然亦理也。以其無能發能生之理。故其形枯朽。苟其能發能生者自若則何自而枯朽乎。人物之成形雖氣。而以之者便是理。初非形先而理後。(理氣無離合。亦非氣先理。)人物之死。形固變氣固絶。亦其理盡而向於無故也。苟有生理則
豈有死形。若如尊說則形有死生。眞性常在。何以見斥於朱門也。言之誑誕。便是無理。無其理則無其事。豈待見其無事。然後方謂之無理耶。誑誕之非物。如看折之非花柳。恐不成證也。物以形言。非以氣言。而稟賦之氣。言之於有物之前。盡無之理。言之於無物之際。何可以氣之有無。攙說誠之終始乎。經文明說不誠無物。而尊諭專說無物不誠。恐不若朱訓之順也。人物得是理以生之初。稟得盡是理以死之時日。觀於康節馬踐牧丹事可見。但聖人主理而不任數。故不言之也。
無息不息之辨。
此章方言天道之誠。而天道非有意於不息。故或問詳言之。但無息以全體言。不息以妙用言。無息以理言。不息以事言。故先言無息而繼言不息。特游楊以無息爲自然。不息爲勉強故非之。
博厚居高明之前。果以仁先知後。成德而言耶。
博厚雖先卻配地。高明雖後卻配天。何可以先後斷輕重。成德入德之說。不必拘也。
四者從聰明睿知中。細破分條貫來云云。
聰明睿知。專言則包四德。而偏言則亦可言五者之
德。乾文言說剛健中正純粹。分言則純粹爲剛健中正之至極。而統言則自爲六德。饒氏所謂小德之大德亦此意。
答張舜華(己卯)
東遊四朔。政恐舊業就荒。方欲溫理。華牋縷縷。儘多激昂之旨。疑錄附至。尤有開發之益。老物獲此。勝似拱璧之坐進也。書出有日。日有征邁。韻致淸適否。震相錄出程曆。恰爲二千八百四十里。重傷暑濕。圉圉度日。黑齒猖獗。廟勝無策。而白首枯落。杞憂無益。南北儒章。視若四鄰之耒耟。而到今出氣。徒涉犯分之戒。反經之道。亦無鼓動之勢。老洫已矣。而如賢輩另圖闢衛之道。俾鄙人作前茅。則猶可以視不勝猶勝。來諭責勵甚動。殆似抗僬僥以扛鼎。自顧志氣頹孄。未可以承當也。疑問忘僭條答。而久閣之餘。想多紕繆。更加反覆。兼又自閱語類。對同勘驗。立眞諦於本領。深所望也。
別紙(大學疑義)
陳北溪曰理與氣合。所以虛靈。盧玉溪曰虛主理。靈兼氣。此說何如。
平說心則北溪說固圓滿。而言明德則虛靈是心之
本體。不可以兼氣言之。玉溪說尤涉破碎。
初學不得不以知爲先。然切謂格致時。亦不害爲誠正之工。
知雖未至。而知意之不誠則固當誠之。而知苟不至則意未必能誠。意之善者。安知其不以爲惡。意之惡者。安知其不以爲善。(最初事)雖知其善而旋有爲惡無妨之意。雖知其惡而旋有爲善無益之意者。是乃知之未至故也。(中間事)一事之知旣至則這一事當誠其意。亦安有何時可誠之疑乎。並行兼進之中。其序不可亂。目下用功事親處。眞知其所以當孝則孝親之意必誠。從兄處眞知其所以當敬則從兄之意必誠。推之萬事皆然。非待無一事之不知。然後方誠其意。然其極功則亦須無一事之不知。然後方得無一念之不誠。
以王畿。天下之中。比至善之理。東陽說無病否。
民之所當止。便是邦畿。物之所當止。便是至善。許氏說固當。而但末段人當知之之知字。侵了下文意界。抑知或止字之誤歟。
旣曰一草一木。不可不察。又曰徒欲汎然以觀萬物之理。則大軍遊騎。出太遠而無所歸云云。
一草一木不可不察者。極言竆理之地頭。求徑約者當體此意。大軍遊騎出遠無歸者。切言竆理之節度。務泛博者當持此戒。然先用力於吾身所處性命之正。而終至於多識草木鳥獸。而各究其理。方得豁然貫通。無所滯碍耳。
枯木死灰上。何者爲理。何者爲氣。
枯木死灰。極言天下無無理之物也。枯木取而爲薪。足以生明。煎而入藥。足以治疾。死灰入管足以候氣。糞田足以養糓。觀其有用。知其有理。而理無生滅。何異於生木活火之理乎。但氣已屈。故理難見耳。
方氏曰中虛而有主宰。其正心之藥方也。或論此曰已發而中虛固自若也。愚曰已發而中固自虛則恐近於楊氏中固自若之說也。敢問如何。
正心章專欲去其客用之不正。而存其本體之正。方氏所謂中虛而有主宰者。所以用藥於已發。而收功於未發者也。蓋未發而中虛則明鏡止水。不容一物。而萬理都實。不害爲至虛之體也。已發而中虛則物各付物。大公順應。而一事貼實不害爲至虛之用也。况又未發而心有主宰則百體從令。天君不至於枯木死灰矣。已發而心有主宰則人心聽命。道心不至
於銛鋒悍馬矣。鏡之有物來照。似乎實而鏡中無是物也。水之雲月交暎。似乎實而水中無這雲月也。可不謂之虛乎。楊氏之中固自若。病在於用上安體。而中虛主宰。果何間於體用乎。聖人之喜哀。因物之可喜可哀。而我心卓然。不與之俱往則其中虛矣。苟其不虛則有所而不得其正矣。未發而虛靈知覺之體立。已發而虛靈知覺之用行。因用而知體則可矣。用中豈有體乎。或說恐不做病。
陰陽上面底。是統體一太極。陰陽中底。是各具一太極。如是看恐無妨。朱子曰非何也。(以下近思錄疑義)
太極非有以離陰陽也。而周子挑出在上。所以明本體不雜之妙。後人不達。反謂陰陽上面別有一物。則是乃離了陰陽。同於肉團之眞人也。朱子非之不亦宜乎。統體各具之分。亦有可商。蓋第一圈是太極之本體。而其妙則涵動靜。第二圈是太極之動靜。而中○者是本體。初未嘗分陰陽作別圈。則其與五行之各一其○者。不同明矣。
水木質陽則似當居圖之左。火金質陰則似當居圖之右云云。
質以氣生。氣以質行。故陰陽動靜而五質乃生。陰陽
變合而五氣乃布。水雖根於天一而質成於地六。此乃陽稺之變爲陰盛也。火雖根於地二而質成於天七。此乃陰稺之合爲陽盛也。木根於天三而質成於地八。此乃陽盛之不盡變於衰陰而仍爲陽稺也。金根於地四而質成於天九。此乃陰盛之不盡合於衰陽而仍爲陰稺也。水以陽而變於陰。故處於陰盛之右而金以陰稺從其類。火以陰而合於陽。故處於陽盛之左而木以陽稺從其類。質成而氣布則木以陽稺生於陰盛之水。故春寒猶惻而陽和晩開。金以陰稺而接乎陽盛之火。故秋暑乍熇而陰涼旋至。蓋水便生木而金乃承土故也。水以陰盛而生於陰稺之金。故始觱發而終栗烈。然而其氣則天一之陽也。故一陽始生。以兆春夏之溫。火以陽盛而生於陽稺之木。故始溫和而終熇赩。然而其氣則地二之陰也。故一陰始生。以兆秋冬之寒。此乃氣質交運之妙也。今不思質生於氣。而便以水陽火陰爲質。故疑左右之易處。又不思氣行乎質。而便以水陰火陽爲氣。故疑圖說之互異。然水陽火陰氣。而質之所以生也。火陽水陰質。而氣之所以行也。今就圖解中細看如何。
陽善陰惡云云。
以象類言則陽善陰惡。固其大分。而細察其苗脈則陰陽各有善惡。然又須知陰柔之善。不如陽剛之善。陽沴之惡。不如陰邪之惡。所以君子扶陽而抑陰。來諭曰性無不善則陰亦善。恐做病。蓋性之體。雖立於陰。不囿於陰。陰雖惡而性自善。何可謂陰亦善乎。情之用。雖行於陽。而氣始用事。陰濁先動。(衆人)陽被陰掩。所以多失。
答陸子美書。不言太極則無極淪於空寂。是固然矣。而雖不言無極。太極之爲萬化根。恐固自若。何必曰同於一物也。
極本是有形狀有方所之物名。故老莊之言太極。類不免認氣爲理。不言無極則安知後人不以屋極北極之極一例看耶。(陳北溪根極樞極之說可攷。)
大學或問黃氏曰合以言之。氣卽是理。一陰一陽之謂道是也云云。
陰則陰而已。陽則陽而已。太極之道。便能一了陰一了陽。(詳見諺解。一了卽所以意。)黃氏骨突之說。不足据也。朱子曰陰陽氣也。一陰一陽則是理矣。又曰陰陽亦器也。而所以陰陽者道也。
理氣上看體用甚難。理體氣用之說何如。
今曰理體氣用則仁義禮智獨爲理。而孝悌忠恕誠敬都是氣耶。抑謂眞空湛寂乃是理。而道德情志專屬氣耶。且道理爲體時無氣。而氣爲用時無理耶。抑動靜同時。爲體而用不息。爲用而體自若耶。是必有說而通之矣。朱子曰以形而上者言之。冲漠者固爲體。而發見於事物之間者爲之用。以形而下者言之。事物爲體而其理之發見者爲之用。理自有體有用。而氣未能自有體用明矣。外此而爲之說則恐非孔朱之意。
程子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後書乃以已發說爲未當。然又謂若旣發則可謂之情。不可謂之心何也。
程子旣自謂未當。則心爲已發之說。不可更論。旣發不可謂之心。本謂心包得未動已動。不可以心爲旣發之名云。而記出未瑩。所以有朱子之疑。
以陰陽變易之易。爲太極之體何也。且於命性上分體用當如何。
朱子初年。以太極爲體。動靜爲用。而後覺其有病。(見答楊子直書)改之曰靜是太極之體。動是太極之用。(分說)又曰以本體言則太極涵動靜。以流行言則太極有動靜。
(合說)若爾則陰陽動靜。不可作太極之用明矣。其體則謂之易。朱子初亦以形體之體言之。以易言心。似若以心爲氣。而晩覺其誤。改作體實之體。蓋以形體言則易本無體也。以體實言則易乃實理也。且心是性情之總名。易乃道神之總名。以易爲形體則不足以該道神。而心失其主宰之正也。命是天道之用。性是人道之體。言天之體用則當言道神。言人之體用則當言性情。今若對天人分體用。則命屬陽性屬陰。庸可以用先體後者看取。然終非體用之正名也。
出則不是註。釋之以心有散逸。蓋心是出底物耶。嘗見內舅鄭逸軒稿中曰心之體。本無出入。而心之用。或不免出入。
心之千起百滅。不離於方寸。初非逐物有出入也。孔子之言出入無時。特借以明操舍之幾。陳北溪曰心存便是入。亡便是出。然出非是裏面本體走出外去。入非是自外面已放底牽入來。蓋人之出入。方其出也。尋之本家屋裏。無是人矣。千呼百喚。未必便至。而此心之放而不在。則纔知其放心便在此。且心之主宰是理。理本無形。不可以出入論。心之作用是氣。氣無輪回。出者不復入。若人之出入則出者還入。入者
復出。故程子以來先儒例主無出入之論。不可以穿鑿疑也。鄭友之言。亦不免有病。蓋心有指體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體亦心也。用亦心也。心之用。果有出入則心有出入明矣。烏可曰心無出入乎。且心非有留頭出尾之理。體動則便是用。用息則便是體。客用方騖而本體自若。乃蘭溪雲峯之差處。動靜不同時。陰陽不同位。寧可道體用之對峙乎。
顔子之時。若無孔子。則轍環當在顔子。而居陋巷便非中耶。
孔顔之時雖同而地位自別。在孔子則轍環爲中。聖人無不可爲之時也。在顔子則陋巷爲中。下聖人一等。適當可止之時也。顔子若假以年則不日而化矣。旣化之後。孔子不在。則顔子亦當轍環。未化之前。孔子雖不在。固當守陋巷之中。然時君致敬盡禮。而如可以救得一半。則雖非顔子。亦容有可仕之理。
才是性之用也。性是聖愚同得。而爲氣所拘。故才有善不善也。程子單道其出於氣者。不言其發於性者。朱子以程子爲密何也。人之才質不同。而工夫到極則畢竟才慧開發。是其才性本同之驗也。曾子之魯顔子之知十。是才之出於氣者不同也。
及其悟一貫之時。顔曾之才無以異矣。是才性之本同也。此說何如。
程子說才字。恰似說資質。非才之正義。朱子之謂程說爲密。以其論性兼論氣也。才出於性。本無不善。而但屬乎氣已用事之時。故氣能用其才於不善。不善非才之罪也。性拘於氣則才何能有善哉。孟子說終不可易也。
明覺是自然通曉。初學何能不用心智而自然明覺。
明覺者。明諸心而覺其理也。用智者。不循正理而自用其穿鑿之小智也。明覺豈無所用心。而但比用智者。爲自然。明覺如大禹之行水。用智如白圭之治水。
世之學者。往往兀然端坐。至於園圃一切事務。皆不句管。此烏得爲學也。今程子有人治園圃一段說。甚不可曉。
程子所戒之人。似是居官理民者。而私治園圃。費盡智力。其卑陋甚矣。故下文以振民育德告之。若身爲野人。無祿代耕。則治圃監農。自其分內。烏可廢也。但不以此而忘其內外輕重之別。
以人體之此人字。當訓何。此必與中庸所謂仁者
人也之人字。恐無異。
以人體之。君子體仁之事。仁者人也。是言人之生道。上人字似人能弘道之人。下人字似人者天地之心之人。蓋天理本公。而人能體行。盡其克復之工。充其惻隱之心。此便是以人體之。
伯淳敎誨只管著佗言語。此十字難通。
上蔡有矜高之病。故明道不於道理上擡擧。而但於言語上管束。管束言語。乃所以開示道理也。上蔡語意。猶有低著不甘處。
意必固我四字如何看。意有思。是心萌之始也。曰誠之可也。曰絶之何也。且我有方三字。尤不可曉。
橫渠因易無思神無方之文。而訓意曰有思。訓我曰有方。明道所戒苦心攷索。意屢偏而言多窒者也。然朱子載之此錄。則想必有說而通之。蓋意是私意臆度。在事爲將迎之病。事未至而推測者是思也。故謂之有思。我是自己主張。在事爲護吝之病。事旣就而硬定者也。故謂之有方。葉註萌心之始。泛而不襯。
西銘同胞吾與裏面橫截看處。更難見分殊底意。
裏面橫截看處。又須知民與吾。物與吾。皆分殊。而曰同胞曰與則理一矣。民與物皆曰吾則是理一。而民
曰胞物曰與則是分殊。
訂頑砭愚。伊川曰起爭端何也。
頑愚固仁智之反。而不明於理一分殊之實。則亦愚而不智者也。不察乎戲言過動之非。則亦頑而不仁者也。學者互疑而分疏之。則豈不起爭端乎。
答張舜華(癸未)
北山飮席。虛負黃花之趣。伊后合有可慰可訊者。而僕於外事之昇沈通塞。都作一例看。惟講討名理。爲天來大事。每以開朗如座右而不能叩其大盡其鳴爲恨矣。惠函忽到。心畫粲然。如覿春風之面而聽河漢之論也。第諗匪所音信。近頗阻閡。想無以爲懷。霈典旣稽。趨侍固當。而仲默之於舂陵。反恐有生疾而貽憂者。嘗見年少氣銳之士。每多失意於竆途。飮酒哦詩。爲消遣法。而了無一事於治心養性之方。正便佗日亨泰。便無可以藉手爲顯親報國之圖。此實賢史之所深戒者也。書中推重之辭。無異於抗僬僥以扛鼎。然第念古之楊墨。處士而橫議。譬如火之燎原。猶可以撲滅。故孟子昌言排之。而世禍不及。今之楊墨。遂爲萬國之公法。如風偃草。不靡則必摧折。大冬松柏。此世幾人哉。頃見一書。妄輒奮筆歷辨。而人之
見者。猶謂干戚之舞。不足解平城之圍。况危言觸犯。何可以示人耶。四七同異。正似魯城之絃誦。然究其弊源。亦從氣學中醞釀來。其禍果烈於洪水猛獸矣。顧余精力衰耗。縱有一寸之膠。救不得千丈之渾。祇自仰屋長唏而已。別紙條答。亦平日之說將不下者。老宿情切。聊復披露。倘可駁正其不中理者否。書不可旣。惟冀養晦崇明。
別紙
語類節錄固嘗曰心者氣之精爽。而植錄曰氣之精英者爲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爲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則爲理。所以爲仁義禮智信者是也。兩說同是癸丑所聞。則氣之精爽。固非單指氣也。然此猶是中年說。釋孟子則曰心是本氣是末。心有知而氣無知。又曰心如寶珠。氣如水。釋中庸則以心之正。對氣之順。感興詩曰人心妙不測。出入乘氣機。心之非氣明矣。(又嘗日神是理之發用。乘氣而出入者。)
性猶太極。心猶陰陽。庚戌所錄。而大全答呂子約書曰未發者太極之靜。已發者太極之動。答吳晦叔書曰太極者性情之妙。乃一動一靜未發已發之理。以此推之則心之統性情者方爲太極。而性不可獨當
太極。
孟子仁人心章朱子說曰。仁者理卽是心。心卽是理。答鄭子上書。曰儒釋之異。正爲吾以心與理爲一。而彼以心與理爲二。陳北溪己未錄曰心者天理在人之全體。林夔孫丁巳以後錄曰心固是主宰底。所謂主宰者。卽此理也。不是心外別有箇理。理外別有箇心。(止此)如是則最晩定論。固主乎心卽理者明矣。
七情亦有理發。乃立齋先生平生大論。所答金公穆書甚爲明備。鄭君之疑辨。無乃賢者誤聽耶。不然則舍家學之正。而信塗說之謬。決知其不可也。所謂四端。將非仁義禮智之端耶。七情之發於仁義禮智者。不屬之四端而何哉。七情包四端。特其言語之相該。初非體段之相包。今以惻隱羞惡喜怒哀懼對說。則四端自四端。七情自七情。不容相混。愚伏說是也。以七情之發於仁義禮智者言之則包四端在其中。如西山之論中庸達道。退陶之論好學論七情是也。蓋其所發之名目固異。而所本之道理實同故耳。達道果是氣發則抑以天命之性謂氣耶。抑以大本之中爲氣耶。性發爲情。中發爲和。曷以謂之氣發也。星湖晩年亦主公喜怒理發之說。李文成亦曰理之體用
大本達道是也。達道上有異見。自李活齋始。乃偏主分開之過處也。不中節卽氣。(問目中語)亦恐語勢太急。此乃因氣而不中節。不可便謂之氣。不當惻隱。不當辭讓云云。固出於語類。而纔說不當。便非理發。乃私意之害仁害禮者也。其所惻隱。似仁而非仁。如佛氏之割己肉而飼餓虎。虎狼之殘害人命。本不當惻隱故也。其所辭讓似禮而非禮。如燕噲之讓國於子之。天子之命先君之位。本不當辭讓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