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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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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在龜。○乙亥正月。)

稽顙聞叔以書來。知歲前壯雪。反面無損。履玆新元。闈內唱喏。眷下諸况。丕膺大來。慰瀉無已。平默頑喘不絶而已。佳相因 聖上不能舍。靦然復入前啣。臺官一人。以短疏擊去之。自 上威怒大震。言者被罪譴。自此前啣之疏。禁不得捧入云矣。大抵 上之愛此相。與 崇陵之於許積畧同。豈勝浩歎也。嶺疏一節。嶺人以伏 閤之意上書。直洞三反。拒之甚力。喩以行且入城之意。故嶺人姑止以俟矣。盖拒之甚力。外面人事不得不然。而彼爲其所瞞耳。可發一大笑也。孫李主意。與朴疏一般。有何更疑耶。此輩見朴也被重罪。不敢仔細咀嚼。而爲此無星之秤無寸之尺耳。然觀其疏。斥罵 君父。以一變十年之美政爲辭。其書語及某台。便稱益賊。則其爲包藏凶慝。不待問詰而可立决也。全齋翁聞其間連受都憲祭酒之 命云。其附奏辭疏。無從得見。而身不出言不出。其介如石。則要不可容易改易也。來示云云。非不知愛 君憂時恫癏惻怛之心也。但今之君子。未有聖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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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怎生强效聖人皮膚耶。徐孺子對陳太尉之賢。亦且一味括囊。豈肯彈冠入朝。露章强聒耶。徐公憂愛之念。豈不如元禮孟博諸公而然哉。天地閉賢人隱。時義只得如此耳。又記朱夫子病龜山出脚曰。苟可以少行其道。龜山之志也。然當此之時。苟有大力量。咄嗟間。眞能轉移天下之事。則來得也不枉。旣不能然。又只是隨衆鶻突也。龜山猶然。况其不及者乎。卽魏桓所謂生行死歸。上蔡所謂剛則取禍。是必至之勢。甚則白馬淸流。東林魚肉。至使宗國爲墟。不但爲一身之事而已。此不可不念。且蘧伯玉。朝廷大夫也。而孫寗放弑之謀。不對而出。則孔子,朱子以君子許之。置之史魚之右。伯玉時合如此。况本草茅處士乎。天下之義理無窮。恐難以一槩句斷也。然覽卽付丙。回祿後。一處話頭又猛。聞來身靑矣。晩悔家垈。今方越價成券矣。諸友抱川團會。其於無意何。盍以勸諸友者先唱而使之視效也。抱鄕有數三長處。於近邑中爲最。此則明甚。顧諸人不深信耳。何時一來。荒迷只此。

與洪思伯。(丙子正月二十日。)

聞自南山發程。以何日入都。旅狀又如何。聞叔善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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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疏草更檢有疎誤。故竄注一番。托聲集繕寫以去。細省而改用之。似好耳。又傳聞和事已成。若然則只用前構。似不櫬貼。故尾附數語。酌量去取如何。此賊直是洋人之改頭幻面。保無可疑者也。愼勿爲携貳之說所誤也。萬一 天意可回。則是救 宗國於顚覆。救斯人於禽獸。救赤子於魚肉。救西人於網打。天地間大勳勞也。不幸蹉跌奸黨罪籍。晦翁豈不謂之光華乎。如此然後。死可以見父師聖賢也。在此一擧。千萬努力。吾如前。但分銅粒米束薪。無復向人開口處。家內景色慘絶矣。聖存諸友。不別書。有書意亦不出此矣。去李主簿書。託汝聖友傳之可也。雅言未刻四板。向李主簿勸其董督。勿令功虧一簣。閪失於洋炎也。

答洪思伯。(丙子正月。)

欝陶中得此手書。兼悉毅卿口傳。慰慰。吾與彼賊。正楚子所謂風馬牛也。各居其國。各守其土地人民。不相干涉。初何所妨。而十三條所請。如彼其區區耶。揜耳盜鍾。直不滿一哂也。弘紙云云。果如是則喑聾豈不增氣乎。但崔諫行遣之由云云。無乃爲諸公文過耶。若用斥和人之言。使中外軍民。曉然知朝廷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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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戰守。如靑天白日。則幺麽五隻船。豈不畏怯宵遁。而苦爲此秘譎之擧哉。使其實出於此。靜庵先生在朝。豈不曰堂堂禮義之國。不可行盜賊之謀乎。似此恐是窘遁粧撰。不足信也。來喩謂與其見欺於無形之密傳而不言。將有不及事之憂。無寧見欺於人所共知之實跡而言之。以爲先事之戒者。斯言至當。要之非君與聖存,伯賢諸人剛毅勇敢。不撓於浮議者。滿國衣冠。終帶羞色矣。近得商兌介疾之占。僂句果不欺人矣。勉台又聞其持斧伏 闕。如易東後栗。此台及君輩爲能少振風聲矣。汝聖索再疏草本。此則不可應副。以吾在衣冠之列。而目見其擧淪於禽獸。故不敢不一言也。至於强聒取必。則事體未知如何也。若有萬不得已至於再擧。則百里之外。何以逆知事機而泚筆也耶。只君與諸賢。臨時商量。迭爲裨諶子羽足矣。吾齒風復作。苦楚不堪。兼且井無螬食之李。恐不得見君而死矣。仍記年前以崔台事。受製疏之誣。禍迫朝夕。而倖免至今矣。今番眞有草創修飾之實。不免爲賢輩窩窟。百人指點。不病自斃。况兼之以絶食耶。惟賢輩壁立。終始不負所學。則老夫亦可以藉手而見先師矣。勉之勉之。諸友處。忙不別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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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洪思伯。(丙子正月晦日。)

晩讀。與一二少友。踏趼而返。備傳日間事狀。盖諸賢分外驩喜。而老漢冞增痛哭也。某相六條。益見和事結構縝密。盖通商者。六條之綱也。六條者。通商之目也。於何見絶和意思耶。邪學設禁之云。直粧撰之例套。瞞人之欛柄耳。開舘通商。而洋人不橫恣。洋學不混熾。果有此理否耶。是則六條云云。粗解文理者。皆知和事之結梢也。况 聖意果改。朝議果變。如諸贒之所料。則疏章之格不捧入。何也。崔,張,李諸公。依舊被雷霆之威。而促發惠州天上。何也。餘人無足言。諸賢亦不免七聖皆迷之歸。豈夢寐之所料耶。諸賢之義。當於疏函見格朝紙决和之初。掛冠痛哭而出。上也。如曰未忍悻悻。猶望庶幾之改。而遲延日子。則吾與省丈兩人書到之日。據此爲辭。掛冠而出。則其次也。不然。終始伏 闕不去。以俟陳歐之禍。亦不害其爲正也。今乃見瞞於六條之說。而認作絶和之意。通喜于政院。或退相頌忭。或留俟的報。而不察其所執與疏辭自相矛盾。竟爲具眼者所失笑。何也。豈大運所迫。天公並奪諸贒之魄耶。始爲斥和而叫 閽。終爲講和者所賣。勞攘辛苦。發明甚事。老子至此。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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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顔對人。吁。亦命矣。奈何奈何。成事勿說。自今據此省悟而審處之。不至爲大故唾鄙。至可至可。從前思伯聖存。義理未熟。經歷無素而有自信之病。老子苦口敷腎。多如水投石。畢竟纔涉初灘。有此狼狽。自今少可知戒矣。此則又不幸中幸也。專人早發。火下胡草。望輪示。

答洪思伯。(丙子四月二十一日。)

張騫之槎發行。已日富云矣。閉門自靖。來示得之矣。前日之事。固不無錯誤。然原其方寸。則自始至終。一串貫來。直是斥和也。論以陰陽則不失爲陽類。論以主賊。則不失爲主邊。何必留在心曲爲悔也。且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孔聖之法言也。不待招而往。不待問而告。文中子仁壽之章。所以見譏於晦翁也。平日非不講此。而曩勸賢輩爲叫 閽之擧者。以天覆地載人類之中。衣裳之列。不忍無一人開口者故耳。此省友所謂萬不獲已者也。及其太學拒之。喉司拒之。擧世西人誣毁不已。則其辱已甚矣。何苦復强聒不已也。弑君大變也。孔聖大夫也。沐浴一告。君相不聽。則未聞復有所强聒。况今白身布衣。與從大夫後者。事體逈然不同。如之何其再擧也。家人之繇。淺見。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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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分解。默觀大意。則神明亦禁止矣。如何如何。抱人何曾有定見。但聖存西行未返。意向不可知耳。鰲城,文谷。大臣也。身佩國家安危存亡之事者也。何得把來引證也。全齋翁聞有再擧之說。大故駭聽。以書止之。長德老成之見。自與後生執迷喜快者。不同也。

答洪思伯。(丁丑正月八日。)

全翁之喪。設位加麻。用心厚矣。欽歎欽歎。示書贈晩。栢勉以聾啞之云。今始初聞。而以時義坐地。求之吾輩道理。只合如此。盖思不出位。括囊遠害。與聖人天地之本心。當並行而不相悖也。前所云云。特病其執一而槩之耳。更以此意細思。如何如何。害仁害義之戒。誠然誠然。但彼中諸公。安知非長歌之悲甚於痛哭耶。來示决不如是之恝然。决字下得太快。恐當易以似字矣。聖存言語每每如此。此自信之病也。今日狼狽。亦祟於此。可以爲戒也。伏 閤之謗。有兩種。如南中士友之云。病其出位犯分。出於相愛也。其外紛紛。惡其不從國是。出於助洋也。異同之中。其情之所在。恐不可不察也。

答洪思伯。(丁丑七月。)

 性情德行。天生人做之云。於心釋然。蓋所謂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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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德行之無過不及處立名。如君子中庸。如中庸其至矣之訓。皆指德行之用而言。故朱子於論語集註曰。中者。無過不及之名。是本訓也。於中庸章句。並言不偏不倚。是溯本而言也。盖指德而言。固曰中庸。(中庸之本名。)指理而言。亦曰中庸。(朱子章句。皆釋之以理。)可知能所之不可分屬於理氣也。非特此也。仁義與至善忠孝之類。皆然。

此條得蒙印可。自幸淺見之偶中也。但能所不可分屬理氣之云。又恐有矯枉過直之病。審如是則語類曰。所覺者心之理。能覺者氣之靈。栗谷曰。非氣不能發。非理無所發。此等說。如何區處耶。須知能所本不可局定一處。或理上分說。或氣上分說。或分屬事物說。或分屬理氣說。隨其地頭。當見其各有攸當也。

 大學先誠意而後正心。中庸先戒懼而後謹獨。未知何義。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以養性。爲存心裏面底事。又似與中庸大學之義相矛盾。何耶。

中庸章勾曰。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又曰。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先師亦言戒懼。由動至靜。詳玩此說。則知戒愼不覩。恐懼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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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所睹所聞。用此戒懼之工。以至不覩不聞之地也。於何見其與大學之序有異也。孟子存心養性。與庸學矛盾云者。亦未曉所指。望更示破。

 朱子大全。答張敬夫書。(諸說。例蒙印可云云。)六然字。未能的知其意義所在。(然比觀云云。然人之一身云云。然方其靜也云云。然性之情也云云。然人有是心云云。然雖欲仁云云。)乞賜剖敎。

首節但言南軒之意。與已舊說相契。至第二節。將言舊說。却欠綱領。故須下然字。第三節。旣承上節。言心爲之主。周流貫徹。無動靜語默之間。而第四節。將言動靜無間之中。性情體用分域不可亂。故須下然字。第五節。將言分域不亂之中。寂感一理體用一源之妙。故須下然字。第六節。將言理固如此。而人須實下居敬求仁之工。然後性情中和之德。爲在我物事。故須下然字。此則恐無可疑。惟第三節。人之一身上着然字。似不甚緊要。雖易之以盖字。却無所妨。此則當活看。不必深求也歟。望更細繹而示之。雖欲仁之上着人字而無然字。來示無乃失檢耶。

 繫國家安危。韋布有可言之義。此訓見於朱書何篇。豈石子重問答所謂繫國家安危。學官舘職。不可緘默之謂。而門下有所失檢耶。宋之所謂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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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何官。可以當之歟。

繫國家安危存亡。韋布有可言之義。當時只述大意。謂雖無言責。亦有可言之義而已。不是照檢本文而云爾矣。第當更考也。朱子說。固當考出。而國家存亡。斯文興喪之大關繫。退溪先生。亦不禁韋布言事。蓋身無言責。而出於萬不得已處。無擇於舘職學官韋布。此理恐煞分明。未知明者以爲如何。宋之舘職。是我國之何官。未有所考。幸更博詢而示之。

答洪思伯。(丁丑八月。)

 大學先誠意云云。愚意中庸之戒懼。是猶大學之正心。中庸之謹獨。是猶大學之誠意。戒懼之通動靜。是猶正心之通動靜。謹獨之審幾微。是猶誠意之審幾微。而中庸先戒懼而後謹獨。似與大學之先誠意而後正心。其序有不同者。敢以仰白矣。今承覆敎。似以戒懼於所覩所聞。爲誠意事。以戒懼於不覩不聞。爲正心事。如此分屬於心。終不免於臲卼。敢此再瀆耳。

 孟子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集註曰。操謂操而不舍。養謂順而不害。愚意存其心之存。操而不舍之操。似與大學正心章或問操則存。求放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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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爲一串。似當屬之正心。順而不害之云。與大學爲善去惡。必自慊而無自欺之云。爲一串。似當屬之誠意。而小註。朱子曰。先存心而養得仁義之性云爾。則是非以養性。爲存心裏面底事乎。大學之意。何嘗以誠意。爲正心裏面底事乎。抑潛室陳氏所謂存心。卽誠意正心之謂。而養性在其中者。爲定論耶。

愼獨。戒懼中一事。本非可分先後。但欲學者通動靜貫幽顯。無不戒懼。而尤於幽獨之際。加省察克治之工。故立文之序如此。大學之正心誠意亦然。誠意亦正心裏事。非可以分先後。但學者用工。其於未發極致。實難遽語。須從發處。爲善去惡。以至審幾謹獨。則未發工夫。已七八分省力矣。於是。漸加省察四有涵養本源。而心得其正矣。大學先誠意而後正心。其序盖如此。而中庸戒懼。由動而至靜。意亦一般矣。故前書云爾矣。戒懼於所睹所聞。是誠意地頭。戒懼於不睹不聞。是正心地頭。理恐無疑。來示非之。何也。正心固兼體用。然推原用之所以正則在去其四有。而心中無物也。心中無物。則所謂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也。正心誠意戒懼愼獨。相對磨勘時。恁地分屬。有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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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乎。大抵戒懼與正心一般。愼獨與誠意一般。其工夫先後無二致云者。語其大義也。就中立言主意。同異曲折。又皆各有攸當。不可胡亂。須更熟玩密察而示之。

 繫國家安危存亡云云。據全齋說。學官舘職。雖無言責。而猶是已嫁之女。韋布則全是未嫁之女。未嫁之女而安能論男家得失乎。大抵處士之於國。猶處女之於男。大義然矣。而未必一一符合若符節然也。孟子以賓禮而見諸侯。安有處女而以賓禮而見於男子乎。孔子以臣禮而事諸侯。安有處女而以妻禮而嫁於諸人乎。處士之於君。固有君民之分。處女之於男。其分云何。處士之於君。固有縞素之服。處女之於男。其服如何。處士之於君。固有答問之道。處女之於男。其答問若何。盖語默出處之道。只是隨感而應而已。見赤子之匍匐入井。無人救援。處女寧可以不救歟。見隣家之棟宇將焚。無人覺察。處女寧可以不言歟。見愚夫之誤食砒礵烏喙。無人挽止。處女寧可以緘口旁觀歟。(處女若緘口不言。則何異於處女之親殺。)天子然後祭天地。黔婁之稽顙北辰。無出位之誚。何也。闔鄕有亂賊之謀。處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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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不告者。難免邦家之刑。何也。但考之朱子之訓。只有舘職學官。不可緘默之訓。而未必有韋布可言之的據。但於孟子爲貧而仕章。語類以爲前世。亦有草茅韋布之士獻言者。然皆有所因。皆有次第。未有無故忽然犯分而言者。夫前世韋布之獻言者。未知所指爲誰。其意豈不以有次第。有所因言之無妨云乎哉。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又曰。無惻隱之心。非人也。朱子曰。仁之爲道。是天地生物之心。卽物而在。又曰。此心(仁)何心也。在天地則坱然生物之心。在人則溫然愛人利物之心。包四德而貫四端者也。由此觀之。則當此天地闔闢之大機。雖喑聾跛躄之人。莫不有眞情之發。不能自已。况吾服儒冠儒之輩。所講何義。所習何事。豈不曰其視天下無一物。而非吾心之所當愛乎。况當無物不病之會乎。豈不曰無一事而非吾職之所當爲乎。况當無事不廢之機乎。豈不曰雖或勢在匹夫之賤。而所以堯舜君民者。在其分內乎。况當汙辱其君。禽獸其民之交乎。况唇亡而又必有齒寒之禍迫於朝夕。近墨而又必有染墨之禍近在呼吸乎。據朱子可東可西之訓。不可進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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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迫之日。襲我東通行之已例。不可疾呼於斯道存亡之秋乎。眞心重則法律縛他不住。拘於所謂中庸者。而縱風助燎於失火之家。是眞心乎否乎。雖然。焚坑之禍。不必冒黨錮之慘。不必犯所以必謀之神。明决其可否。然後動而將來之驗與不驗。只俟天命。庶爲宛轉圓滿之道也。伏未知如何。

此條所辨。義正理得。儘覺洒然也。蓋所引語類說及前書所引退陶先生說。彼何嘗不見。而猶且云爾者。無他焉。旣爲倭而非洋之說所惑。看作小得失。仍執身不出則言不出之說。而一味緘默。及君輩相與出其口氣。而於彼之緘默。示不滿之意。故欲救護其師置之精微中庸十分道理之地。而紬君輩一隊人。爲此勞攘。殊不知如此於其師門分上。無分毫補益。適所以深助洋人之勢而爲衣裳之病耳。私意橫却爲害如此。嗚呼。可不戒哉。

與洪思伯。(丁丑十一月。)

向覆照未。一陽始生。未委萱節何如。學履亦佳勝。聞叔已蘇完否。拙狀姑依。春也。亦利還矣。聲集抵田書。慰問而已。且其時可絶之狀。猶未盡露。恐不可深非也。此友追亦悔謝。省齋亦定意斥絶矣。自君之歸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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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摘抉吾祭文中用和靖涑水語。謂吾不滿於渠師。大冬松栢之句。則謂比渠師於附秦檜之胡康侯。荷衣蕙帶之句。則謂比渠師於降虜扶鑴之尹吉甫。語意如尤翁壽而康之語。以生前責備之說。巧爲傅會。而梨山入其說。其答紙片言斷案。以爲暗譏誣辱。而並及君深詆之。謂君揜護此漢。出於心術之病矣。(君書中梨山不復疑云者。安在耶。人之難恃如此矣。)練前一日。田也密誘喪人。代作絶我疏。又作自已絶書。又欲還逐祭文。並入一封。封畢。告其靈几。告文又搆捏重九。作邢七一流人。而自申尹徐以下。無一人携貳者。臨祭之夜。會者百數而田李起爭。成一大戰塲。春也亦會。上下論辨。(口尙乳臭兒應對。畧能成理。人。固不可知笑笑。)而君祚聖淡及水原沈雅四五人。畧爲我分疏而非責諸人。於是梨山黽勉調和。還奪書封。(書封。時已在春也袖中。)而天已入曉矣。相與忙忙地行祭。(不交神明。相與分爭。雖祭。决知其不享矣。)日明。田也改作書授春善。覽其辭。依舊一鞫書矣。田固妄人。不足道。梨山以下。又皆胡亂如此。此老脚下。又何足恃耶。重九貽書。告其相和。勸我勿復介意。力禁少友。勿留痕迹。豈不奈於衆獨强弱之形而然耶。雖然。誣辱華翁之人。安可强平也。山外消息。益聞所不聞。不如速溘而不知也。內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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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决。六合無一點乾凈。生世何爲耶。仍竊惟念。今日風浪。吾輩實當分咎也。吾與思伯。前此向彼。爲未信之諫。其妄一也。(星田雖安受。其以顔,曾待其師者。豈能不憾。)田也。方以星田傳道統自居。而重九。敢糾襲斂居內。兩事之失。其妄二也。夫出一言施一事。自以爲是。而人莫敢矯其非。今日風習滔滔皆是。而吾輩之妄顧。欲以古道相處。其能始終帖然乎。此先師所以寧失於獨學而一味斂迹。不肯出門遍交者也。吾輩自此。深以爲戒。而同社朋友之間。亦須酌量。深體程先生誠有餘而言不足之訓。可也。自餘面悉而口商者。其端不一。留竢跫音之及門耳。○胡康侯平生心跡。如靑天白日。無纖芥可疑。其與秦檜相善者。特彼初年大節(與馬東平貽書邦昌事。)所瞞過耳。謂之不知人則可。若謂之出於蝨附媚竈則誣矣。

答洪思伯。(戊寅四月十六日。)

來示只得忍之云云。恐不如省察克治之爲善也。彼此性各有偏。心各有蔽。當相爲弦韋之不暇。而顧乃以韋病弦。以弦病韋。不復向自己用親切工夫。則又豈非魯衛之兄弟。齊楚之得失。而畢竟何補於實事耶。以吾觀之。彼固可悶。君亦病痛不少。遇事果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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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甚栽量。一也。文字不訒。辭令不精。動輒碍眼。招人唇舌。二也。更望痛加財抑下工。使涵養積累。理義深密。則朋友之謗譽離合。得失在彼。不足道也。伯三大人處作書事。切勿生意也。此於星田師生。始信其爲同志朋友。而一出逆耳之言。便惹無限風波。累及先賢先師。到今噬臍無及。况可以向彼强聒乎。仁人之心雖無窮。亦不當如是之愚也。湖中消息。子善,士綏已還來矣。田哥祭文及彼中書牘。聞叔袖去。覽之可悉矣。棃山兄弟。終始有士夫氣象。而后山亦可謂不遠復矣。裏面一二不滿處。畧之可也。徐也自初無見識。只是田之使喚。不足掛齒牙。惟田也之包藏。一直可畏。而面前又不可容貸者。祭文中厚京善檜之流。帝魏拜虜之人一節語也。司馬尹胡先師也。百世儒家之達尊。而命辭之際。侮辱至此。無復一毫忌憚之心。則其爲斯文之亂賊審矣。論其事體。又重於華翁之被辱也。彼中恬然。不以爲意。而如梨石輩人。顧有調停兩間之意。此何道理。只此一節語。雖擧國士林齊憤而起。可也。如何如何。去檗山高潭二書。留不付送。爲其事狀少變故也。勿以爲訝也。晦初間。省丈當過宿矣。凡諸曲折。開懷熟講。至可至可。此丈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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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少輩自不同。無可疑矣。華東史合編。信齋已具紙地。而苦無與校勘繕寫者。爲之柰何。君終不可撥隙一兩朔耶。歲月不與。而事端疊出。爲之悶絶耳。此旣然矣。心齋之計。又至矣。上天孔仁。胡至於此。思之直欲無聰耳。都天季病情。亦難爲陽界人云矣。

與洪思伯。(戊寅五月日。)

頃者。聞叔利還否。省丈行時。忙無一字書。恨恨。卽玆麥秋。闈內唱喏珍勝否。方山老人。自湖中返。夏綱近亦還自日下。知徐也聽田指使。來留輦下。機關甚秘。可怕可怕。梨山兄弟。以消融兩全爲心。心固忠厚。而殊不知晦翁所謂今所謂持平者。乃所以深助小人之勢。以爲君子之病者也。咄歎咄歎。石華又執省丈書中語。提醒田邊。正同推波助瀾。其心未可知也。省丈云云。如曰非實。則使省丈致此疑於皷山者。是誰之故歟。在石華諸人之道。尤宜明正田也之罪。使四方後代。曉然無疑於其師。可也。豈合提出田徐泛然放過意思不及之語。爲宿虎衝鼻。敎猱升木之事乎。可謂不思甚也。重九十罪書草。君何爲輕出。以致悔吝也。重九則爲梨山諸人所調濟。削藁不出。而聖五袖貴藏草本。以示洪奉事得老。播之京中稠座。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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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而跳躍以爲此十事。無一實狀。只從嘉陵䕺中做出云。此豈不爲京中人言端乎。咄咄怪事。彼此文字及田,徐做謊。遍入杓庭黃史二台之座。兎倅目見云矣。事至於此。幾何不生禍也。程子曰。孟子旣知天。焉用尤臧氏在我分上。只當如此。且以喚倭作洋。倡言排和爲罪目。(田也。動輒以此持之矣。)則設令朝夕作嶺海之行。乃是范母所謂李杜齊名。死亦何憾。朱子所謂奸黨之藉。老去光華者。是則千萬無恨矣。但恐以此帶累於省丈及賢輩。則自後父戒其子。兄戒其弟。道學二字。爲世大禁。未知箕封冠帶。稅駕於何地矣。此所以中夜失睡者也。彼來文字齎去。畧膽緊要語。入此老袖中。使省丈覽之。元本及前去諸文字。此回投之可也。此左耳風生。痛楚不已。老妻飢積成痁。孫兒病餘不得食補。瘦骨如堵。白晝昏睡。今不得已作行往返。極可關念。須令歇脚一日。勿許明日卽發也。暑未甚煽。可能一來面商多少否。企企只此。

答洪思伯。(戊寅十一月。)

別後思日三至。汝三來示問函。以審省福。何慰如之。此向疾一直困人。豈章子厚所爲哉。所辨省讀二老說。令人灑然。華陽老子復起。亦當莞爾也。但擧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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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無可奈何。雖主人邊人。才見此等直截氣像時。不出携貳之口。則必作蹙頞之容。單立一身。如何抵當得他。恐如此反覆相因。外增仇怨。內生乖激。別生禍端。爲朋友間口實。不可不慮也。所以前此。勸杜門咋舌耳。我則七尺之軀。持以與時輩矣。年準六十。雖死何惜耶。若宋之數君子。德業炳如日月。百世仰覩其實。彼輩無如之何。先師則雅言一部。足爲一經。若君輩仔細講授。種下種子。則劉白水之暗誦伊洛書。終得紫陽翁。有不可知。况吾所作行狀。自謂極力形容。有他人道不到處。早得移本。使與雅言相配看。則亦必有相信之人矣。先師之學。專用心於內。誠切足感神明。必不至爲今人之手所磨滅不傳矣。恃此無恐爲可耶。車生奇哉奇哉。望善敎也。汝三叩其所至分數。然後方可以有說矣。抵潤和帖。極好極好。此友愛聽君言。不似他人膠守已殘。繼此當隨事注神。仔細說與也。記文二篇已構出。但坐客擾。且紙本無見存。未及繕寫矣。初三。往赴敬哉冠其從弟耳。倥傯不多及。

與洪思伯。(戊寅十二月二十三日。)

省丈答沈靑陽書錄寄。視至爲可。此丈溫厚和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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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煞有剛毅直方之氣。由此以𨓏。可仗無疑耳。但爲華翁出口氣分疏者。彼以報復見誚。則合有一段說破。明其不然。而闕不之及。故間已作書。要以數語補寄。而言下肯諾耳。田書以攻斥華翁。爲初無是事。而其下提起先師主理之說。張皇辨斥。而末梢以釋氏本心。一筆句斷。其情態如此矣。釋氏以心爲理。只信一箇虛靈。無具衆理以下事。故朱子斥之矣。華翁以心之本體爲理之主宰。其精神命脉。在卽物窮理。以理應物。何故比而同之於釋氏也。世有公論。當伏誣贒之罪。而號稱贒士大夫者。顧反出力相助。以惑一世耳目。此曷故焉。無亦西氣盛壯。使之靡哲不愚耶。書末。以省丈之絶渠。爲事勢之不得已。又以重峰惑於李潑兄弟。比省丈。而自處以松江。恨不得栗,牛爲紹介。此豈足以動搖省丈之一髮乎。不知何等栗,牛。爲假松江。責不惑之重峰乎。可發一大笑也。汝三志氣堅貞。頗能曉解。甚可喜幸。

與洪思伯。(己卯正月。)

向日壯雪。反面安否。卽今侍率爲况何如。此宿證一般。冷堗苦楚益甚。春也爲哭其外王父。不得已作北行。來月旬後當返。其閒手下無尺童。轉動不得。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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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隔紙矣。比閱鹿門集。其功力之專篤。造詣之精深。近世尠出其右。但將古禮與家禮。程易與朱易。每欲斟酌折衷於其間。不知是如何耳。家禮。是朱子因古參今損益之書也。但未經再修。而失之於童行。故時有闕文衍句。且或與大全語類晩來定論。有不同處耳。此外凡因時而損益者。非後人所得容易携貳者也。如今只得一從家禮。其闕衍去處及初晩異同。方加仔細參酌。乃寡過之道也。此聖人從周之說也。至如易則明是卜筮之書。而義理之在其中者。不害其與天地準也。若夫程氏之傳。則發揮義理。固無毫髮遺憾。然特因經文。不拘本義。敷演出自家見識議論。初非本經之註脚也。故朱子謂易傳。自是伊川之易。此言良是矣。不然而謂之主於義理。非卜筮之書。則古易之掌在太史者。何故每爻九六之立文。又何意也。大抵此老自初所見。於朱子分數。看得稍淺。如尤翁所謂博約兩至。巧力俱全。折衷羣言而集大成者。終是有信不及者。故輒於古今之禮。程朱之易。要作斷訟之官。殊不知朱子之聰明睿智。終是與孔子不多爭。而自家則畢竟趕不上朱門之北溪,潛室諸子耳。恐是不自量也。說苑借到。看過一通。其學大故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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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未知前世列之從祀。是如何耳。汝三出來時。重九再抵徐也書。齎送爲宜。不然。作答時。無以攷檢得失故耳。力疾只此惟照。

  別紙

又按鹿門。不信朱子易主卜筮之說。其說。略曰。近自夫婦居室。遠至察于天地。無往而非易。君子戒愼恐懼之功。亦無𨓏而非易也。若曰揲蓍而後方考卦。觀變而後方用占。則朱子一生進德修業。仕止久速之精義妙道。皆不足爲易。必待遇遯焚藁然後。方可謂之用易。此言恐只好隔壁聽。而實有大不然者。夫以畫前之易言之。則誠不待卜筮而理無不備。然以聖人畫卦繫辭之意觀之。則爲前民用。知來物而說明矣。體用一源。顯微無間。鹿門所引以言乎遠則不御。以言乎邇則靜而正。以言乎天地之閒則備矣者。何擇於彼此。而今其意乃云。由卜筮則狹小。不由卜筮然後極其廣大耶。又論遇遯之事曰。使聖人當之。便知時義之不可往。而無所疑。朱子則未及於此。故就蓍而叩。果以遯告之然後。乃知晦處之合乎道也。以此推之。凡事皆然。而易之用可識矣。此說尤不可曉。如此則聖人觸事無疑。無事於謀及乃心。謀及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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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及庶民。謀及卜筮。而洪範七稽疑。止爲下聖人一等者設也。豈不太快害理。而舜之昆命于元龜。夫子假我數年卒以學易之願。又何爲也哉。此老又以朱子之慶元屬藁。爲不及聖人之證。則聖人於公山佛肹之召。先欲往而後不果。何也。是不知始之屬藁。夫子欲往之心也。仁之術也。終之焚藁。夫子不果之心也。智之决也。蓋觀大傳。蓍之德圓而神一節云云。則是聖人之神知。無卜筮而知吉凶者也。此老有見於此而云爾。然以愚觀之。聖人元是一箇易。其神知不待卜筮而知吉凶者。特語其槩耳。天地之間。理有萬殊。事有萬變。其來也不測。雖聖人之聰明睿智。容有不敢自恃而必待於蓍龜者。豈可以筮而遇遯。斷爲不及聖人之證。而作易書不爲卜筮之决案乎。須知易(蓍卦)無思也無爲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旣曰感而通天下之故。則無思無爲之地。萬理具足者可見。而方信小筮之不狹矣。曉起思及。取燭信筆。入思見示。至可至可。

答洪思伯。(己卯二月。)

汝三便書。慰慰。未委其閒。萱闈唱喏連勝否。此殿屎如故耳。所饋藥丸。感感。但囊無一錢。何處求得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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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耶。桂玉諸節。是家屬死生之所關。故時或忍死開口。開口時决定欲死。况以此漢病故。肯向人哀乞耶。只得斷置耳。來說縷縷。是則是有此理。但恐無處開口出氣耳。不得善人而好盡言。是國武子之所以見殺也。聖人稱南容復圭。可免於刑戮。恐是今日受用之義諦也。天地雖曰以生物爲心。若値秋冬。只得收斂閉藏。以俟嗣歲而已。雲稼變態難狀。直令人悶切。日者貽書省丈。而於我則無之。豈亦漸示疎惡耶。書中辭意。槩以呶呶持我云矣。又聞薦田於某貴。被其牢拒。其事不效。而爲兎倅所知矣。追向兎倅。斥罵田哥爲奸人。此則兎倅所傳於紫里之說也。又聞中西聞見錄。盛行於名官之家。其書乃洋學之前矛也。好新尙奇者。爭入波瀾。而申言汝亦參其中云。此則楊倅所傳於紫里之說也。閒者。梨山又抵書省丈。於星田乖激。辭以力不能救。而反勸省丈調和此中諸人矣。君視此氣像。果有開口出氣之地乎。只於春閒一哭心齋天季。歸卽杜門咋舌。相與講服雅言。爲華門之侯芭可也。不擊皷訟寃。作詩謗訕。只將此事。爲畢生家計者。誰得而禁之耶。諒之諒之。只此。

答洪思伯。(己卯二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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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之間。兄弟各擧丈夫兒。此後喜之象占。慰不可言。但老子得一宅相。欲忘飢渴。無乃愛杵耶。一笑。此孫婦宿證。起伏無常。良苦良苦。匠郞之 命。忽出夢外。已卽呈狀辭遞。至今惶恐耳。死法之義。當隨地異看。丙疏中云云。指常法行不去處。猶且膠守而言也。大全所言。因擧世俗揮斥之辭。而明其中有活法也。所指差不同也。稺絅向抵姜大直書。甚是不緊矣。畢竟被他疎絶之辱。咄咄何言。此等只是黨人。非要尋箇是底人。諓諓何益耶。雲稼一直作乖。其外種種睢盱。聞甚危懔。我則七尺之軀。持以予彼矣。姜友東人。卒卒作此。

答洪思伯。(己卯閏三月八日。)

承審闈候罔諐。伏慰伏慰。第周文之訃。此何事也。此何事也。如此不已。正人種子盡之矣。不知天意何故至此。念來直欲早溘無吪。其大府情境。尙屬第二件事也。苦痛苦痛。此回祿後汩沒葺理之事。抱行延拖日子。仍欲待君出來。面商多少。然後發程矣。千萬夢外。此友物故。勢須葬後出來。則日氣漸暖。老客又延日子。緜衣徒行。自度不堪。故不得已以十一日發程。恐君念前出來。不得面展。故留書而發耳。周文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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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多點化處。而第非時急之事。亦當於還棲後。更加仔細也。所引華睆之諫。微意可認矣。第念先師頭童甚。笠子不附着。故嘗以淵明巾承笠矣。第患此巾。例不過一年而弊。窮峽無以繼市遠地。故不得已以宕巾代之。盖雖不行公。旣有一 命。則猶有可諉而不至爲妄發故也。然又不欲便以官人自處。故坼北之𧝟。終始不服矣。今吾頭童。正亦如此。故客夏。重九貿送淵明巾。着之承笠。春初已見壞弊。計無所出之際。忽承匠郞之 命。而適有饋宕巾者。故據先師已例。戴以安笠。聞叔雖以爲未當而不能從矣。今見來示。聞叔所言之外。又以寓微意。則却似過當。凡干義理。不問事之大小。須是四通八達。無所窒礙。然後乃可以坦然施行。才有行不去處。則便是疑殆當闕。未可率爾作正論也。凡處士之不仕者。欲純以白身自處。則須是幷還告身如驪尹。然後乃可以充其操也。但觀尤翁雖高尹之節行。至以伯夷擬之則有矣。而乃其自處則却不能效嚬。雖嘗蹙眉於僞號。而不敢快心封還。盖雖潔身之中。居父母之國。又不忍恝然相絶也。此其忠厚之意。非密詧。不能識也。告身旣不可悻悻封還。爲驚世駭俗之行矣。 君父有賜。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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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告榮於祖禰矣。祖禰祭祝式年。戶籍。不得不例書官啣矣。士夫常漢之稱謂。無辭以禁之矣。不幸有 國哀。則受衰從事。一如朝紳。又是先賢以來定法矣。據此數者。又安得純以白身自處也。此所謂窒礙行不去處也。惜乎。星田師生。昧此道理也。然則君所謂不安者。恐當別論。朝象一如今日。則雖有復我者。一味矢心自靖。如兩宋南漢後。足以安於吾心矣。未知贒意又以爲如何。望更訂敎也。勉台當還第也。所患者。國人以馮婦望之。萬一誤從則爲士者。豈不笑之乎。自來忠義有餘。而學識不足。正不能釋慮耳。田也任宦辨。留在案側。第一視之。當不覺失笑也。安城果欲一行否。吾還棲之前。如欲圖之。則吾有祭都生文草。幸幷替奠也。晩讀亦欲托君替奠。心確二筵。其祭文留在吾案。亦不妨並此料理也。只此。

答洪思伯。(己卯八月九日。)

春善返。知拘中眠食如故。就中猶可慰幸。第詳來示。有自信强辨之病。無自反作喩之意。至曰幸勿憂歎。而第觀下回。則恐出於訑訑拒諫之意。此何故也。君於吾言。如此則自敵以下一言。豈得相入乎。此天下至危之道也。直令人惶恐也。鬼神出後。爲人倫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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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吾豈不知耶。但以貴賤强弱懸然之地。三四十寸絶遠之同姓。恃爲同室之事。其愚已甚矣。謀及卜筮。是聖人之法。然今日有筮而無卜。其筮而得之觀象玩占。只據見在繫辭本註。草草想度而已。己之聰明。無以推類於辭註之外。則專據筮告。其術又疎矣。譜冊不還。刊布時不妨從容處之。目前徵索之物。不妨黽勉應副。以從畏天事大順天役强之義矣。今觀來示。與聞乎此事及心說誠服云云。恰似被酒人胡說矣。又謂何據以默其口。則殊不知聖賢說話之可據。如南容謹言。可免刑戮。伯玉。不對孫寗而出。爲合於聖人之道。及程子所云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此類不一。大故明白。據以爲决其贒於信不足之聰明。據茫昧之筮辭爲遠甚。則雖謂之有智。吾不信也。此其局外之人。往往曉破者。而當局者迷昧不省。是何理也。前去諸書及答賢季帖。可急討來。合看仔細玩繹。濯舊來新。不可如是行行也。此憒憒如前耳。

答洪思伯。(辛巳正月八日。)

作書未付。問札先至。慰何可言。第審闈內時有不安節。兼且鍾母貞疾。失却婦道。殊切奉念耳。婚處豈望其有稱意也。惟揀其不至化爲眞胡者而定之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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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而求之太詳。蹉過三族不虞之日而至於失時則非細事也。諒之諒之。稺絅近狀如何。見君無所言耶。黃驪陰,朴家郞子。閔希伯有所言及云。深知恐宜。此滿室。只是波吒色糧道。猶是第二件事。不知如何結梢矣。時事變動之云。恐傳聞之虛妄耳。後輩未知何人。而來示斷爲詖淫得之矣。程子曰。泰山雖高矣。泰山頂上。不屬泰山。此言道體無窮。而事業雖大。終有限量也。此體全而用偏之說也。理通而氣局之驗也。非謂斷絶事業而爲道體者也。程子又曰。有顔子之德。則有禹稷之事功。此言德是事功之根本。而事功爲德之符驗也。此體立而後用行之說也。非欲是內非外而爲德也。是故。周子敎人。便說志伊尹之所志。學顔淵之所學。伊尹之所志。卽唐虞禹稷之事業也。此見䂓模至大而工夫有序。體用一源而內外交須。平實的當。無偏詖之病。所以爲聖賢之言也。試合周程之言而仔細推看。則吾之所見。益以詳密。而彼之詖淫。有不足辨者矣。蓋彼所謂論道說理而無失。以朱子盡心章註照之。只擧造其理一脚而遺卻履其事一脚者也。朱子豈不曰徒造其理。不履其事。則不能有諸己乎。只此己見其詖淫之甚矣。至以尤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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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功爲少。則又有不然者。尤翁之事功。實本於德。農老所謂戰兢臨履。環堵活氣。遂翁所謂致知存養。實踐擴充而敬貫始終。皆摭實之語也。古今天下。豈有不足於道德而有餘於事功者乎。朱子曰。內修外攘。譬如直內方外。使朱子爲不知則已。不然則今曰只事內修而不必外攘者。果可謂識理之言乎。今有人爲學。只守直內之說。而遂廢方外之工。則明道而在。豈不以釋氏目之。晦翁而在。豈不以陸氏目之耶。須知天下之事。皆吾性分內事。眞知此道者。斷不爲是內非外之說也。又况孟子言能言拒楊墨者。聖人之徒也。彼能言拒之者。豈必知道成德之人乎。孟子猶且云云。何也。朱子又曰。若說賊當捉當誅。便是主人邊人。纔說賊也可捉也可恕。便是賊邊人。又曰。已不攻討而倡爲不必攻討之說者。其爲邪詖之徒。亂賊之黨。可知也。此言又皆何謂也。聖賢之苦心血誠如此。故爲能大收一治之功。而天下後世受其賜矣。今日目見邪說橫流。引入禽獸。生齒將爲魚肉。衣裳沒入糞壤。 宗國朝夕顚覆。而渠輩之父母兄弟妻子族屬。亦將無一人幸免者。其爲驚慘。奚翅如同室之有鬪。比鄰之失火。而顧乃以愛身獨善之私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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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便爲此等之說。禁止纓冠之擧。揮卻杯水之救。則其所謂勉於道德。一於內修者。無乃所以吹楊朱已冷之灰者乎。噫。其亦不仁甚於作俑者矣。雖然。此等說。亦當與可語者講之。若其甘爲倀鬼者。則不須呶呶取尙口之窮。而或犯興戎之灾也。尤翁嘗以時事。言於 顯廟。有曰如欲人人而非之。言言而辨之。則將見氣渴而死矣。臣雖至妄。不至如是多事矣。此亦不可不思也。只此。

與洪思伯。(辛巳五月十四日。)

聞叔諸人。會營下否。閔生便齎去 傳敎。恐當逐節詳辨。塡入疏中。切不可已也。疏本出自吾手者。圻儒棄而不用。用石華所作。然吾疏中所言杜絶言路一款。最是今日膏肓之疾。此病不袪。則雖萬方血爭。無益也。亦須節取痛陳也。但湖疏。不過如大承氣證。四君子湯一貼。而便 下刑配之 命。君之所製。萬一入徹。則君及疏首。恐不免誅殺之禍矣。此將奈何。到此地頭。疏首須揀定陳少陽一流人。乃可擔當。二人。萬一被收。則疏下許多人。一齊以同死爲義。無一人前却。可也。昔者楊震被囚。太學生千餘人守闕號哭。此事亦可照例也。如此而救不得。一齊掛冠東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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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其亦可矣。逢萌一人。辨得此事。亦能動盪耳目。况許多人一齊爲逢萌。則大者縱不可回。只如東市之禍。豈不足以救之乎。如是把得定。乃可以做眞箇主人邊人。而我東禮義之俗。少得暴白於天下後世矣。若只泛從頭目人。循例一伏。到得雷霆之加。便卽手脚慌忙。各尋鼠穴。則面前羞恥姑舍。卽一分坤上之陽。永無保存之望。而千里江山。只是獸魅之窟矣。言之苦痛。切須就其中向解事人。十商百戒而發。不可追悔於敗事之後也。如何如何。若夫中庸之道。時措之說。是疑殆而當闕者也。惟終始明目張膽。過不及間。不失爲主人邊人。是明白無疑。寡尤寡悔之道也。或有以此携貳者。倡言折之。可也。藉曰非中。朱夫子復起。豈不曰窮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乎。闢洋編。整理幾許編成。作一弁文。畧如戊午讜議序。承相李公奏議後序之意。佳矣。亦須留念也。此中君去後。邑中諸友。出若干緡。起送愼友。只此少幸耳。

答洪思伯。(辛巳六月。)

頃得成生便小付。慰慰。庚熱如此。其間旅度。又如何。聞叔,稺絅。亦依前否。沐浴炷香之誠。飢泄困瘁之狀。怳然在目也。追聞聖益改路云。已永歸否。怵禍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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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情。不足深咎。疏入。萬一被收理。須兄弟同勘。無他道理矣。雖然。諺云須是定交。乃可絶交。喉院閒。有捧入之幾否。似聞有金參奉來款數日。與同周旋。而疏本畢竟秘之不得云。未知此爲誰家人。而率爾出示。墮其術中也。此安知非尤翁之李碩寬耶。萬一以此致多少悔吝。則奈何。念念。雖屬已往。重言深責。使之毖後恐宜。除卻他說。此事當如何出塲也。仍記退陶先生。以舘儒捲堂。爲有要君之嫌。其義精矣。據此推之。則衆起伏 闕。似亦有是嫌。而自丙子初。不以爲非者。只爲此事。自有天地以來所無之變故。而晦翁所謂窮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者。其情可悲。則非但不可以是爲嫌。雖擧國齊發而叫之。可也。申包胥曰。人衆者勝天。其人愈衆。則其爲擧世之同情。愈見其章章矣。曏使貴道疏員。悉數來伏。則當不下萬人。圻內三南。幷亦如之。則外寇奪氣。內倀縮頸。不過一兩日。朝意可回矣。惜乎。具曰予聖。携貳多方。而不得辦此也。此則旣然矣。而出塲之事。大故關心。若終年不捧入。則未知僉意將何以處之。且旣捧入。而 批旨一向缺望。則又當何以處之。且使 聖心豁然開悟。欲悉從其所請。以今事勢。又有大故難處者。肅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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闈。一難也。黜去衆奸。二難也。中書,樞密,喉院,栢府。倉猝無忠贒可授。三難也。已舘之外寇。猝無定筭。而遽然驅逐。四難也。天下之事。說時似易。而做時實難。 聖上若以此意 詢及。則當如何籌之。仰釋不决之疑哉。此不可不預爲之思量也。雖然。此直窮理之一事。故發之耳。若眞箇開悟而從其輿情。豈易望也哉。惟是終年不捧入。不然捧入後。 批旨一向缺望。是二者什八九可慮也。甚則嶺海鈇鉞。亦合有之事也。禍作則疏下道理。有楊伯起被收時。太學生故事。 批旨缺望。則逢萌之掛冠東門。尤翁之痛哭出城。不患無據。惟終年而不捧入。則是視誦法孔子之徒。直如蜉蝣草芥者也。至是亦當掛冠痛哭而歸。而掛冠痛哭。須合四道儒生一齊而擧。如此則其所以外振風聲於天下。陰折倀鬼之邪氣者。亦不在叫 閽之下矣。此理當默思也。雖然。省丈有言。進退之間。須得明白據依。不可無端輕動。盖萬目注瞻之地。一語默一動止。無非成敗關頭。不可不愼也。此言更善。相與佩服。至可至可。○石華尙留洛否。星田門下。惟此友眞主人邊人矣。可敬可敬。

答洪思伯。(辛巳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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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書得承領矣。獨聞叔恝然無一字。何也。執書只有呑聲飮泣矣。書出逾月。見此陽復。天道然矣。人事又待何時。豈天人一理。爲浪語耶。寃矣寃矣。除却此說。壽闈氣力復何如。賢者服履比得稍健否。鍾一及聞叔孤兒。皆作何狀。葬地。已得拱揖環抱之地。他日可釋慮耶。承其尊人理遣而無怨。眞若有道者事也。脚下率養此子。撑柱乾坤。豈無所以乎。籍沒一時戹會。定不能殺了一門也。第得省丈書。憂君近日訾謗。殆若急潮。未知書來後。又如何皷發也。寒門匹士。孤立無朋。而仇敵堵立。薏苡爲珠。丸藥招議。盜嫂撾翁。做謊百端。勢所必至。此將奈何。今宜含蓄太陽之證。銷磨稜角之露。一直以廢族罪人自處。作爲尺蠖之屈。龍蛇之蟄。以俟公議之伸。千萬泣祝。伊川亞聖之德也。亦有遷龍門。止學徒之事。君以何力量。一向露出多少精采耶。諒之諒之。雖萬人死滅。惟思伯一人保存。然後陽道回甦。可望於後。非一人一家之私計也。此姑延一縷。他不欲一二矣。省丈陞六品。溪丈被一命。聞之俱無喜心。未知二丈如何應得。保完名節耶。極用關心耳。此中不須問。盖王化近地。尙可流涕太息。况鳥言夷面狙詐反復之地。有何可望耶。柳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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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灑落矣。向於城南嚴程。傾盖得一面。行至果川。追書寄情。蓋三角山下第一流也。聞叔始末。此亦有所錄。留俟面訂耳。鄭丈書。百忙不得作謝。此紙不妨覽及也。餘在嘿會。

答洪思伯。(壬午二月望日。)

問書慰慰。矧伏承新年。萱闈安節耶。但聞叔大碩人。又此下世。豈所謂禍不單行耶。聞之驚愕。觸處傷心耳。此被朋友千里餽糧。今春得無死。然解配無期。歲月無窮。則朋友難繼之力。亦傷廉隅之實。至是則餓死事决然極小。傷廉事决然較大。吾意分明如此矣。但山中朋友。皆謂過當。而潤和則滿紙苦諫。未知賢意。又如何。幸示之。大功已葬。據禮可以行婚。惟期之降者。情不殺。抑而行之。於理恐些未安。向吾子婚時。經申氏婦卒哭纔兩月。而便卽行之者。追思不足爲法。望深思而左右之。安家。是尤翁淵源。門戶甚好。近日向背。又與同符。若郞子與凡人同。則無過於此矣。但君之病祟。比來如何。是所關心耳。鄕謗。向得省丈書。恐非訛言。幸更檢看。君與我爲罪廢之家。正合一味畏約。唾面待乾。如婁公之言也。或人問答及所抵省丈書所論。皆得之矣。然亦訒而愼出。可也。孔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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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刑戮之訓。不可不理會也。君試思之。省丈之外。果有開口發此切直之地否。聞叔伸寃早晩。何足計也。但籍沒一事。是生死路頭。故不能不企耳。良苦良苦。省丈內臺。恐無此理。一日得此職名。則辭疏。畢竟按住不得。有些說話時。貴豈不逆料耶。易衣冠未知的報。但所易者。若是稍變其制。而不至薙髮胡服。則雖是手分世界。臣民道理。只合順從。若果薙髮或洋倭冠服。則斷不可以此。入父祖之廟。行先師之塋。只得堅守不從。到得官威脅迫時。死於刑辟。恐是得宜。如何如何。嘗於顧寧人薙髮胡服。深致慨惜之意。而於星田所記。畫網巾先生之事。竊有取焉。並須入思示破也。雖然。吾 君在上。奚至於此。殆流傳之妄也。聞叔家狀。讀之又讀。只有老淚如泉。誌文非時急之事。徐當留意下手。而原狀是潦率草本。恐須刪節潤色。乃可久傳而爲惇史。每恨不得面商多少也。宋祭酒歲前疏陳八事。重九袖示。看來足强人意也。華陽夫子之孫也。臨發只此。餘祝加珍。

答洪思伯。(癸未五月。)

省丈鎭川之計。恐住不得。如欲遷動。姑就彼理會爲宜。大抵零星士友。渙散四方。所在形影相吊。决非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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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可願之事。而爲先春孫不曉此理。爲私情所牽。一念在漣鄕。是幷與當頭利害而不知者也。君輩不可曉之萬方耶。前頭事變不測。不可獨智自用如今。不依省丈輩人。于何適從耶。君亦熟思此理也。

與洪思伯。(丁亥十月。)

省禮客夏。累然縗服。專訪於此。兩宿便別。影響不可復接。月前得柯亭書云。秋來又經一大厄會。資斧蕩然。無一線餘存。未知果否。驚惻二字。不翅緩語也。第未知遭變後充瞿。履用得保活至今。家屬不至朝夕死亡否。覆巢完卵。理所無有。况此厄會洊疊。定是天佑歐巴。降福於開化之徒。故於哀家偏有所惡。以至於此矣。柰何奈何。於此一直以節義二字應之。求不得罪於本然之天。無他說也。如何如何。婦翁病喘尙延。但新屋上則受雨。旁則受風。堗不繼薪。宵不繼燈。貝泄尾閭。早寒波吒。有死之候。無生之筭矣。尊先妣墓文。間已構出。未及繕寫。留俟續褫。未晩也。柯老八晦九初。來留四五日。大意謂本心道心虛靈等云。非謂不可以理言也。但心字名目。則本是形而下之器。非爲形而上設也。吾謂心本百體中一物。豈不是形。如云心者氣之精爽之類。豈不是氣。但隨其所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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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有以理言處。(如心爲太極之類。)此不可執一而槩之也。此老亦不以爲不然。而獨疑先師說心。並與名目。而看作形而上。有所云云。則寃之甚矣。吾索出雅言。指示心氣也物也等一兩條。爲先師分疏。則却俛首不答。少間又要伸己之說而致携貳先師之意。此其心有不可曉矣。別路被沒顔面之責。則云當歸檢先師全集一番更示。吾笑而謂之曰。雅言數條。固已明白。何待更檢於全集也云矣。然自家旣曰更檢。則當觀下回。而畢竟恐終於葛藤矣。咄咄怪事。柯亭心說。幷尹雲瑞書胎寄覽後。隨便還投。可也。適有楊根人便。走草只此。

  別紙

心果氣也物也。此非但先師知之。夫人而皆知之矣。今謂以理言者。如天是積氣之名。而詩書以下。每每以理言者也。天以理言。盖曰天之所以爲天也。心以理言。盖曰心之所以爲心也。心之所以爲心者。睿智之德也。有此睿智。所以能盡其性。(中庸惟天下至聖章。可更一番理會。)今人只將性字爲理。而不復知此心之睿智。實此性理之統腦。故終始葛藤耳。以柯老之邃學。尙如此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