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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6
答柳聖存(基一。○甲子十二月十九日。)
相別日久。歲聿其暮。謹伏問。王大爺愼候得奏勿藥。大庭體下萬相。賢者侍彩一依。滿山氷雪。門掩其中。聯棣劬書。日有進益否。向者李伯春款扉。袖示手命。進學之意。溢於泓穎。旣使人醒神。而李雅食年纔過成童。脫俗向上之願。似出赤心。一夜促膝所聞一得之語。退卽箚記以去。當此人欲懷襄。西鬼澒洞之日。有一箇半箇志於此事者。其心悅喜。當如何。此恐聖存實心導誘之致。有是哉。直諒多聞之爲益也。所可懼者。新嗜靡甘。熟處難忘。衆楚之咻未易勝。而一時之意。未易保也。願聖存與此雅共勉之。示喩天理人欲。迭爲消長。大槩得之。亦見其會讀易矣。第所謂人欲盡後。更有存天理工夫。天理全後。更有遏人欲工夫者。據聖賢慊然不足。乾惕不已之意。則亦有此理。但互換說下如來示。則語滯而有病。盖人欲盡處。已是天理。天理全處。更無人欲。若曰人欲旣盡而須別有一節工夫。然後天理存。天理旣全。而須別有一節工夫。然後人欲盡則無是理矣。審如是則下文理欲
迭爲消長者。不亦自相矛盾乎。閑邪則誠自存。誠存則又安有邪。妄見如此。熟複程朱諸訓則可見矣。如何如何。世末親側一般。自餘諸况。無甚可道也。凾丈近拜掌令。本宅。未及聞知。而遞付司直。雖欲循例辭職。亦無其隙矣。函丈以爲職雖見遞。爵則仍存。恐須一番辭謝。請永刊仕籍云。未知日來。竟如何也。
答柳聖存。(乙丑四月二日。)
俯詢明德理氣心性之疑。此前輩百餘年來未决之案。且子貢所謂性與天道。恐賢者發得太早也。第念歐公性非所先之語。龜山斥之。而朱子於小學,近思。首揭性命之說。以示射者之的。行者之歸於一簣之初。則今發問端。不容不畧貢妄見也。夫心也者。人之神明也。其體也仁義禮智。粲然而有條。則謂之性。其用也愛恭宜別。品節而不差。則謂之情。合而名之。則曰明德。於此夾雜一毫氣機不得。觀孟子四端章。周子理性命章。啓蒙心爲太極之語。則較然明白矣。且况千古聖賢筆之於冊。爲垂世立敎之大典者。分明是將太極之理。爲萬事萬物之主宰。非欲將陰陽之氣。爲萬事萬物之主宰也。觀虞書人心道心之辨。孔子上達下達之喩。孟子大體小體之論。尤見傳授心
法。如印一板也。明德之以理言。有何更疑。近來此義不明久矣。至華西函丈。苦心血誠。發揮出心爲太極。太極主宰萬物之說。然後千古心法。煥然復明。其亦庶幾於性善養氣之功者歟。若夫心性情有跡無跡之說。則亦本之朱子之訓。而非敢創爲臆斷者也。竊嘗攷之。性只是心之理也。心則兼理氣者也。情則心性之發也。性只是理。故無跡。心情是理之乘器。故有跡。無跡者。不可捉摸。有迹者。乃可指的。是故。從古說理。皆卽氣而言之。如鳶魚物也。而中庸以之說理。川流物也。而論語以之說道。兩儀四象八卦。器也。易繫卽此而說太極。坱然太虛。升降飛揚。氣也。正蒙卽此而說敎。周子之建圖也。陰靜則陰太極。陽動則陽太極。生水火木金土則五行太極。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則男女太極。萬物生生則萬太物極。最靈則人太極。形生則形太極。神發則神太極。以下皆然。何也。顯微無間故也。無迹者。爲有迹之主。有迹者。乃無迹之器故也。何獨至於心而疑之。心者。形氣神理之總名也。形與氣。所謂氣質也。神則虛靈也。所謂氣之本也。理則性也。萬物之總目也。五臟各屬五行。而心獨屬火。故恁地虛明中乎一身。而萬物萬事之理。總會於此。
能有以提萬物萬事之綱。故曰氣之一本者。理之通故也。(氣之下。卽栗翁語。)百體之氣則不然。窒塞冥頑。各司一職。各專一理而已。故曰理之萬殊者。氣之局故也。(理之下。亦栗翁語。)然則明德之謂理。心之謂太極。亦指其萬理總會之全部也。萬理總會之全部。又非虛靈而何。故虛靈二字。喚做氣本亦得。喚做理通亦得。乃若聖贒發明之本指。則在理不在氣也。愚拙所得於經傳先覺之書者。大槩如此。故竊嘗妄謂泥於虛靈名目。爲氣之本。而昧夫萬理之總會。乃爲之主宰。則是固主氣之說。而失聖賢之指矣。若矯枉之甚而諱言名目。爲氣之本者。亦恐不免爲名言之少過矣。願賢者。將此大畧。參攷諸書。熟複潛玩。煞用十數年工夫。則自有氷釋理順之日矣。如何如何。
答柳聖存。(乙丑九月。)
此卷所論。大槩皆善。間有疎脫處。當俟學益進文益精。則自可檢省。今不必一二。惟循天理問答。則窃謂君子之學。只管克吾己私。治吾身心。如欲講明義理。則須與吾同志者從事。乃爲有益。道不同。不相爲謀。趍向旣異。氣味意思。如氷炭水火。而顧爲開口問辨之狀者。不過拖長話頭。爲消遣之資。不然則出於侮
弄嘲戱之習。不然則以義理兩塗本是仇敵。彼惡吾說之爲己害。而恐吾軍之或張也。欲因以覓疵執釁於言辭酬酢之間。造謗起閙。擠之坎阱之下也。此賤拙之素日經歷也。切不宜與之口燥唇破。以屈吾道之尊。以招悔吝之端也。大易言不惡而嚴。論語言知者不失言。於此請更加勉焉。
答柳聖存。(丁卯五月二十九日。)
瓜繫遠地。疾病不得問。疑晦不得講。則只有一心忉怛也。料表文好以問書至。敬審夏令。重闈神福。美疹。依下漢浦神方。何慰如也。但論病治病。亦有兩歧。醫家從形氣而言。儒家從性命而言。二者。闕一不得。而性命一邊尤爲關重。今不可專恃見服神方。而忽於儒家云云之一款也。孟子曰。志一則動氣。氣一則動志。持其志。無暴其氣。助之長者。不徒無益而又害之。程子擧邢和叔愛養精力之語以敎人。而朱子亦以收拾身心。保惜精神爲要。又如量筋力。愼居處。節飮食。及遇憤懣悶鬱大故不聊之曲折。必須平心下氣。敎寬廣優遊。勿令迫切猛起。窒塞不通。以休養性情。完固血脉。久之自當得力。不惟拔去病根而已。涵養氣質。使德性常用。非此。一段工夫。决然做不得。千萬
勉旃。不可歇聽泛視也。平默。侍下得不死。足矣。孫兒若得一壽字。做了無罪底一凡人。亦足矣。以此否德無福之漢。能望其外乎。但客春禮斜時。所費已覺艱辛湊合。今無餘力。二百里遠地。幼兒率來事及未率來前。衣服之供與其間多少人事所入。無可辦出。其他拂亂之端。不一而足。良苦良苦。函丈氣力。春夏來日就澌凜。伏悶。雅言已成書。一二朋友今方傳寫矣。讀去讀來。益見其無皮膚說話。凡義理精微。前人不能無憾處。發明整頓。如日中天。而其尊中華攘夷狄。明正道闢洋邪。又爲尤翁後一大事業。信知栗老,尤翁之後。不可無一華西先生也。不然。晦者無以復明。亂者無以復治。天之生大人於世。豈偶然也哉。然此難與不知者道也。語錄謹領。恨後時不得採入。要當收拾其餘。別爲拾遺一兩篇。未知竟就否耳。年前問目供對者。留在亂篋。胎封以寄。如有未當。不妨更示也。不宣謝式。
答柳聖存。(丁卯八月十一日。)
來諭向裏做工之意。誠切如此。深所望於左右。徐徐乎無欲速。汲汲乎不敢怠。是朱先生敎人爲學之方也。盖與孟子勿忘勿助同意。爲古今學者通行之法。
而於賢者今日受用。尤爲切至。依此下功。百無弊端矣。竊覸賢者詞氣之間。多暴露而少含蓄。太傷急迫而殊不寬緩。以此應之日用。深恐到頭窒碍。別生患害。從前縷縷以涵養功夫仰提者。非老生之常談也。乃已疾進德。任重遠到之緊要方法。本領田地。干萬猛省。
答柳聖存。(丁卯八月二十一日。)
謂聖存瘳。不謂聖存不瘳。又承頻復之厲。豈勝勞念。服藥之餘。切須屛除閑思客慮。雖正思慮。亦權行倚閣。臥時齊手斂足。敎心神歸宿。坐則瞑目㗳然。養未發前氣像。如此久久。漸見得力也。大抵收拾身心。保惜情神。血氣充完。眞元不耗。以助養心之功。此朱子栗谷告 君之格言。而爲今日受用之切至也。賤僕別無可聞耳。只此惟照亮。
答柳聖存(戊辰)
無日不戀溯。宋友以書至。恭審侍驩珍依。雪戶靑燈。又有同志講習之樂。而至於龍塾之興起。則似亦座下風力之所及。甚可幸也。勉旃勉旃。第麗澤。豈非好象占。但我東風氣。大異中國。淵源有自見解一定。則有非口舌所得回。或致邂逅葛藤生出。多少悔吝。不
如姑置之。而講論其他爲穩也。如何如何。崔令疏。雖曰空言無補。然一日居言責。則不可不擧其職。且冒死一言。旣有以愧夫噤口尸位之人。而書之史冊。足以使後世。知今日 朝廷。猶有直言骨鯁之臣。則不可謂全無所補矣。且其後疏。剛正之氣。不少挫折。而翩然東歸。又得其當。可謂帥門有人矣。若權之吠日嘷雪。正武臧繼嚞之下乘。而在先師爲泉壤光華。何足痛心耶。幸趁卽相從。深勸其永矢東岡。專精斯學也。鄙書一幅。是爲此友。寫出片片赤心者也。袖而致之。無至沉滯。如何如何。第恨有從容商量者。而便路難得耳。世末將老課孫。貞疾如昔。蘗漢兩門。亦依前㨾。可幸。但今十日。書院竟至毁掇云。此豈下於慶元之聖像斷膂。而毁至千餘。正狄巡撫之反對也。陰陽消長之際。直是傷䀌而無誰語也。然覽卽秘之。恐致焚坑之禍也。此歲無多。只祝餞迓冞珍。
與柳聖存。(辛未十二月十八日。)
周瑞雪中徑歸。未知知何得達。念念。別路擧語類說不帶性氣底人。做僧不成。爲道不了。及所引浮屠語。鐵輪旋頂。定慧不失之云以勉之。未知果能不辜此意否。聖濬相守一冬。志向不羣。可幸。因座下玉石說。
贈以一言。幸取覽之。仔細說與。以致丁寧之意。如有未當。追賜斤誨。如何如何。周禮師長之讎眂兄弟者。恐是建官之師。如今成均長貳之類。師道雖尊。而終是統繫於君。不無主客上下之勢。容有所不得齊頭。自洙泗以來。私相師弟。則事體又別。不可混而一之。如檀弓欒共之說。直是朱子所謂勢分同於君親者。如何差殊耶。所云朋友之有嚴師。如兄弟之有宗子云云。此省齋之所嘗言。而愚意此其言。發周禮之所未發。不但於致隆師道爲有力。信得及時。人又知宗法之至重。其爲裨補甚大。故妄嘗云爾矣。幷望細究也。
別紙
書成。又有一說焉。欒氏一事之論。朱子勢分之說。理極明白。爲萬世不易之大經無疑。而世顧莫之信者。無他焉。父者。血肉傳禪之倫也。君者。勢位震壓之倫也。師者。道義傳授之倫也。血肉。勢位有形者也。道義。傳授無形者也。有形者。知愚皆足以見之。無形者。非有道者。不足以見之。所以能信者尠而不信者衆。此一也。後世雖道學不明。人心陷溺。然父終是生我者也。故觸處良心之發較易而意思較切。人君有勢位
之壓而刑賞榮枯之所由以出者。雖無道之人。於此逃脫不得。故君親之重。大抵同辭而不貳矣。若師弟子之倫。則旣非生我之親。又無勢位威福之可以維持。而道義存亡。又流俗常情之所不關。則師生之倫。方寸之所冷笑者。豈肯班之於君親之倫乎。宜其駭恠笑罵。喙喙爭鳴。此一也。然則執一之中。甲猶近道而乙爲至頑。因亦可見矣。所可怪者。玄石之自待何如。而甘爲至頑者之役。因執地頭小異之周禮。一言力戰。天下萬世之公議。使流風餘弊。漂蕩於末流。噫。以儒爲名而可以不聞道哉。妄見如此。未知高明以爲如何。冬間閱錦川集。畧定其可傳者。草出目錄。有紙筆書手。則可以繕寫矣。其志氣之高遠。學問之宏博。義理之正大。何處得來。儘一代之豪傑也。所少者涵養本源之功耳。第念 國家將欲一士趍而反之正。則如此人者。亟當贈之崇秩。錫之美謚。饗之鄕社。以新中外之耳目也。士林後學。亦當知此義也。向洪汝章。袖去宋夫子事實記。向背之定。似駸駸到八九分。此則聖存忉怛之力。爲不細也。李圭甫近以書。告絶其父友之改經傳。背程朱而皷發邪詖者。且以北人世論反正之勢。似至六七分地頭。深可幸也。念到
幷及之。
答柳聖存。(壬申四月。)
辱示論心諸條。攷據精博。剖析明暢。而其疏瀹大源。隄防流害。足以見憂道慮世之至意。何慰如之。間或小小生受失勘者。久更反復。當自見之。今不暇一二也。乃若所獻則有之。心之本體。屬之於氣。大抵是易事而無怪也。如程邵穀種郛郭之喩。此類不一而足。後學之執言迷指者。只管隨語生解而已。孰知其卽器而說理之全部乎。雖如黃勉齋之學識。於此往往不能無照管不到者。况其下者乎。是故。朱夫子一日易簀。則微言遂晦。其門下諸子。已失其指。而胡元 皇明諸名儒。承襲其失。漫不覺察。至於我東。則惟靜庵先生。以心屬四德。栗谷先生。以神屬理。尤庵先生。前有心爲道。事物爲陰陽之說。後有心有以理言。有以氣言之訓。黎湖先生。以大學之虛靈不昧。當理之主宰。盖此寂寥數語。爲得程朱之指。其餘諸賢。又皆一襲其差。傳之愈遠。愈加張皇。以至於今日矣。一兩人不尊不信者。雖出死力。安能容易抵當哉。先師所以大被齗齗者。盖爲此也。然先師德望。旣足爲時輩所畏憚。而其開口下筆。遜順微婉。不敢肆氣竭論。猶
且謗詆崢嶸。吾輩坐在虎尾春氷之上矣。不知聖存以何力量。肆筆索言。如是豪健快爽。欲以招洸洸四起之怒乎。無乃太不自量乎。且本心屬氣之爲害。誠如來諭所言。識者固當憂之。然尋源溯本。則只是微言之偶差而守之太過耳。雖曰氣爲主宰。而居敬以立本。卽事以窮理。循理以應事。則彼此之所同也。奚至如是喝罵。視同仇敵。而不慮卞莊子之傍伺乎。程子生於告,荀,楊,韓之後。發明孟子性善之說。極費心力。而胡文定,五峰。以程氏淵源。顧乃倡爲異說。此亦程子所謂大本已失。更說甚道者。朱子固嘗力辨其失。而其言皆雍容巽順。不見有一言半詞憤激迫切之意。何也。盖講明義理之中。尊畏前賢之意。又有所不可放過者也。此豈非可法者乎。藉曰不露出某某而指罵當世之人。是出於敢告下執事。則彼豈不怒目荷戈而前乎。且雖當世師友詞氣不可太厲。英氣圭角。程子以爲甚害於事。訂頑砭愚。何至大故撞觸之詞。而猶慮其爭端。聖賢於詞氣。貴其溫淳恭裕。而不貴其鋒鋩尖銳也如此。若視今日來諭。則又當以爲如何。此殆省察甚疎。涵養未熟而然。願聖存。更於生受失勘處。深加詳玩。逐處照管。試用年歲工夫文
字之閒。少存訒言之戒。鋒銳圭角意起風浪害吾德性處。則雖見藁。亟皆檢削。而就方寸上。加戒謹之工。如何如何。憂道慮世。君子之心。固當如此。而亦是見道分明。實有諸己以後事也。恐不宜發之太遽也。仍記本心理氣之說。鄙人當初熟聞先師之敎。而信守甚堅。被江上師友嗔責者。積有年所而不之改。中閒遍攷朱門以後諸說。乃復瞿然驚顧以爲許多名儒聰明悟解。豈容一齊皆誤。而函丈獨主張如此。萬一不是程朱本意。則豈非正見之大累。而門人子弟一味唯諾者。無乃罪之大者乎。始乃往復問辨不置。如是者。又數年而後。漸復歸一。盖積費辛苦。首尾殆二十年。然後粗有所整頓。則知當初信守說得稍近者。非眞知實見明矣。省齋資質通明。不如老子之費力。然甲子以前。與鄙人大故爭辨時。其往復文字。雖大體是當之中。亦不免瘡疣百出。坐是不能服鄙人。近來始入精密矣。竊計聖存聰明絶人。工夫深厚。固非鄙人平日之比。而亦恐有未可輕易自信者。詞氣之暴露傷觸。其爲害又如右所云。故私憂過慮。輒以省察涵養之說勉之。不審聖存以爲如何。如有未然。不妨更敎也。
與柳聖存。(癸酉二月。)
頃於別路。奉答大庭書。不揆狂妄。畧及吾人病痛處。不審過庭之暇。得蒙省覽否。執德不弘。自信太急。先進朋友之忠言。了不可入。又爲之驅率前訓。胡叫亂讙以求勝。政使所執者是。只此本領。已不勝其可憂。况今所執。未保其不爲執一廢百。詖辭害事之歸。則脫然覺悟之前。誠不得苟從。猶當闕疑而愼言其餘。如夫子之言。一事上窮不得別窮一事。如程子之說。不害爲遜志求益之道也。顧乃株守先入。悍然自是。滿紙噴薄。氣豪意健。使傍觀有識。輒疑其恐嚇角勝。此何氣象䂓模耶。盍觀論語蔡氏所論侃侃行行之得失耶。况如贒者。前書詞氣之間。無異徐子融之咆哮。不但如子路之行行耶。向來面承敎誨。以被忤巍山事。深警其不愼詞氣。此則愛人以德之盛心也。敢不服膺。但巍山則伸前先天說。而敢肆譏侮於朱夫子。是亦執德不弘。爲平生之祟也。當日爭執雖甚可笑。而亦以一方高蹈之士。方爲後輩之信嚮。而侮聖肆詖。至於如此。則恐亦非細事也。故不免畧有辨說以救其失。及至甚不奈何。則終不免按住不得。發露聲色。此誠涵養無素之致。追悔何及。然以尤翁之盛
德溫淳。淵懿達於面目詞氣之間。而至見無禮於朱子。則輒發太陽之餘證。有曰憤心勃勃。曰怒髮衝冠。此類不一而足。然則賤僕之罪過。猶有可諉者存。不審聖存。可諉者安在。而勞攘至此耶。吾黨少友。可恃者無如聖存。此病不袪。則竊恐朋友遊從。無不受害。是悞人害人。由賢者出。不賢者不足憂也。相愛之至。不敢不極言。儻能因是戒懼。自治誠切。則何幸如之。若或一向自信。甚者帶些慍怒。則老僕謹當致謹尙口之戒。不敢上下呶呶。自取恥辱矣。不是小事。千萬照原。
答柳聖存。(癸酉閏月。)
省丈比輯檗山年譜。日閒托以一番訂正。可幸。但比得溪丈書。以行狀見托。則量己分。度物情。實不知所栽矣。盖大贒德業。非陋見淺識所能描寫。使百世知德之人。據以爲信。無復異辭假饒。說得近似。學生之賤。有不尊不信之歎。前日麗澤之地。已或罪其僭越。有不可知。欲力辭丐免。則顧今山林宿德。文垣宗匠。恐無可托之人。欲留待後之君子。則少閒徹之 冕旒。諗之太常。付之史臣。實繫此狀整頓如何。一日猝遇機會事緣。不豫以致廢跲。則亦非細事也。於此實
不知如何爲可恰好也。幸垂明誨。五條說仰對。亦望剖示得失也。文好比狀佳否。禮答忙不及整理。姑俟後便。此紙示之。
與柳聖存。(乙亥七月二十八日。)
稽顙。奉別後倐此過夏。音信漠然。哀苦之中。又增一倍忉怛也。卽日秋霖向霽。伏惟壽闈氣節。履道無損。兩賢聯棣。侍學珍勝。花社團聚。不寂寞否。答勉台書。向來袖去。計已傳致。第未知聖存比來所見。又如何。若干讀書種子。不至絶種。亶在此台狂氣(此台書中語。)之放下。聖存快心之消融。未知仁天不忍碩果之食。默誘二公之衷否耶。此漢若爲一己禍福。有此苦爭。則天厭之天厭之矣。諒之諒之。又念聖人論學。只說擇善固執。而語其序則擇善居先。擇善不精而過於固執。則人見其訑訑自足。斷斷自信。伸己求勝之病。而不復樂告以善道。是不但在己者。汩沒於氣質之用。卒不可以入道。將僨事悞人。召禍致灾。隨處而無所不有。退溪先生謂許太輝。若不學問則善人矣。蓋病其固執。不本之擇善也。今不敢廣引古今覆轍。只看此公平生狼狽。足爲後車之戒也。前者坤夷之繇面誦。不啻丁寧矣。不審記存否。不信神明之告。則所謂
不畏天命也。不信四聖之訓。則所謂侮聖言也。犯此罪過則動不動。是狂妄也。更說甚道耶。如此則杜門屛跡。自行所見可矣。何必士友相從爲哉。念之極惶恐耳。又有一言。論天下之事。貴在决去有我。敎方寸不容一物。從容仔細。密察此理之所在。而所謂理者有內有外。有精有粗。有本有末。有始有終。有朝當如此而夕當如彼者。須是兩邊究極。不容有一處遺漏蔽障之失。乃可以坦然由之。不然而挾意氣之私。守一偏之見。左遮右攔。前橫後拗。忠言無自而入。如此則正使幸而時中以成不世之功業。去道則爲益遠。而其流風餘弊。漂蕩於末流者。無可救之術。不但今日事爲然也。記昔賢友論執新樂是非時。已憂其有此病痛。而誠力淺薄。不能救正。尋常在心不下。今因此事。敢效一得。語涉傷直。然倘恢擇狂之量。則恐亦不害爲瞑眩之劑也。贒友竟以爲如何。
答柳聖存。(乙亥十二月。)
平默。先妣象生一撤。忽忽然益無生全之念矣。黃溪比遭內艱。蓋壽躋九耋。理固無怪。而升堂拜謁。愛敬如母之地。自不勝感舊摧痛之私耳。示諭縷縷。客撓中雖不能仔細。其意則畧可仰悉矣。座下定本。早已
如此。而老昏謬迷。不知聽受。信筆妄發。何望其少槩於盛心耶。蘇季子所謂以忠信而得罪者。猶蒙其多少寬恕。此則愚者之幸也。所可疑者。孔子於子路正名之疑。何曾有曲從之事。而來示云云耶。抑有佐驗於他書耶。幸望再示也。近思編輯之時。不載科弊一款。則朱子之意。亦以伯恭於此自信甚力。故不欲以小節爭校。至於葛藤而傷其大體。是以黽勉曲從耳。非以伯恭所執爲盡善而從之也。至於鄙人前書。不欲相持之云。雖不敢妄自附於朱聖。然亦非覺昨之非而改之也。此則請加更檢也。來諭謂若非面接傾倒。難以索性講究。以得大公至當之歸。此則令人失笑也。愚之執迷。正朱子所謂塊如頑石。劈斫不開者也。以故向論勉台。語默亦苦。不知雷同至被訑訑距人。心量不弘。顧瞻禍福。謂人莫己若。許多誚謗於年少朋友之閒。老子之昏妄。至於如此。則雖以高明力量。極意傾倒。恐未易使之猝竪降幡也。其下所云父母之外不可見。與夫感淚被面者。詞涉不倫。意亦過當。至於鉗鎚藥石之望。尤非老朽無聞救過不給者所敢承也。更願聖存除却似此勞攘。姑且任之使之。各尊所聞。各行所知。賴天之靈。未死之前。萬一覺悟
則庶幾因畏友之賜。而得以息黥補劓於方來矣。若終於不悟而死。亦下愚不移之常證。不足深用忉怛也。如何如何。
答柳聖存。(丙子九月七日。)
前月之朔。得奉手書。適因婚行路上。無以作隻字謝語。得無恠訝否乎。比來秋序已晩。更詢侍節珍慰未。平默孫兒迎婦入門。稍慰嬴博之痛耳。向餽錢緡。要以助婚姻之費。感戢何言。第其時。不敢冒受。託思伯還送者。昔伊川。不受李淸臣銀星之贐。爲其不相知也。高明近日之事。恐亦不可謂相知。則據此齎還。不爲無說。此意乞賜深原也。又有所奉告者。書中每稱先生門人。一何傎也。此非淺陋之所敢承。而前此受而不辭。追覺其愚妄可笑也。省齋之賢。此漢常愛之重之。仰之如喬嶽矣。而其於高明。則不免爲冒據非坐之歸。而厚受其控搏。况如此漢者。有何一分師道而終取濫號。召人之冷笑乎。且高明旣以聽讒。目我而怨怒不已。則匿怨而友之。又犯左丘明之所恥矣。萬望刊去此等稱謂。則在高明。盡好惡之道。在私分。免踰濫之罪矣。未知尊意以爲如何。自餘只祝各尊所聞。各行所知。用自樹立。不宣。
別紙
書成。又有一言。省友處心行事。豈保其無過失。然其志仁無惡之實。則如靑天白日。可質神明。故此漢。尋常視之。如兄弟骨肉。而凡有誣枉。不敢不隨力伸辨。雖以此爲人所惡而終窮以死。不自以爲悔也。第未知此出於親愛之僻。而不省隱慝之所在耶。此必有辨之者矣。至如思伯諸人。此漢雖不復屑屑分疏。若遂以助和人斷之。而不自覺其同浴而譏裸裎。則定不可心服矣。且省友及思伯一隊。要其大槩。明是剝上之一陽。而必欲剗地埋殺。以快今日之人心。則却見其助和之尤者。而無以詆思伯諸人矣。此漢迷惑之見。終始如此。雖萬牛不可回矣。幷須深察而處之。
答柳聖存。(丙戌十月。)
太極之在天在人。宜無異同。而語在天者則必曰道爲太極。而不曰帝爲太極。語在人者則不曰性爲太極。而必曰心爲太極者。何歟。伏乞剖敎。
在天。帝是主宰。道卽其流行也。在人。心是主宰。性卽其實體也。在天。言流行而主宰不能外。在人。言主宰而實體在其中。此恐是互文。而大意則皆指一而無對者也。
如唐太宗之世。程朱之倫。則必不進身。而不幸遇以官徵召。則其於辭免之疏。却當稱臣否。
臣字。古人自稱之通例。非必有君臣定分而後稱之也。如薛方稱臣於新莽。管寧稱臣於魏丕。此類甚多。只爲後世。看文嫌太刻。故云云耳。
崔子玉座右銘末句曰。柔弱生之徒。老氏戒剛强。顔氏家訓曰。齒弊舌存。恐皆倚於一偏。太剛固甚。不可以柔爲主。亦必大錯。盖此等所謂柔弱。非以立心爲言。而惟就處世接人上立說。然處世接人。亦恐一向柔弱不得。而退溪取而載之古鏡。朱子取而編之小學。何爲也。如値夏降爲夷。夷降爲獸之世。而接用夷變夏。率獸食人之人。固亦以不惡而嚴爲善。而一有殺活所判。存亡所關。迫不得已處。則言不得不厲。聲不得不疾。誅不得不深。絶不得不痛。赫然斯怒而剛强自露矣。伏未知如何。
顔氏齒弊舌存之戒。爲暴悍之人而設。則乃對證之劑。恐無倚於一偏之病矣。若子玉銘柔弱之說。其意欲通施於學者。而其說又出於老氏。則其弊又恐其不但倚於一偏而已。未知退翁之取之。畢竟如何也。來示殺活所判以下云云。仰見苦心之所在矣。盖如
此之人。律之以中和之德。則不無圭角害事之病。過涉滅頂之凶。而其視衰懦軟熟。顧瞻自私之輩。則豈不如壤蟲之黃鵠也哉。朱子於三代以後人物。亟稱東漢黨錮之人。大義根於心。而謂衰世剛毅底人立脚得住者。蓋爲此也。
如以栗翁論圃隱事裁之。則六臣之死。恐亦當在慶會樓 遜位之日。敢問何如。
示意恐當。
答柳聖存。(丁亥二月。)
皇降而帝。帝降而王。王降而伯。伯降而夷狄。夷狄降而禽獸。如曰天運循還。無往不復。則夷降之極。或當有皇王更起之好消息耶。荀子曰。皓天不復。憂無疆也。千秋必。反古之常也。弟子勉學。天不忘也。是知斡回氣化。專在人事之自盡耳。可謂理到之言。而第以往跡言之。則顔孟之勉學。非不至也。而竟莫能斡回王降之運。程朱之勉學。非不至也。而竟莫能斡回伯降之運。栗尤之勉學。非不至也。而竟莫能斡回夷降之運。豈所謂千秋必反者。果是虛語耶。如曰不然。則顔,孟,程,朱,栗,尤之勉學。猶有所未至而然耶。以若吾夫子之盡善大德。而亦
挽不回三代已往之休運者。抑又何故耶。弊一言曰。孔孟時。孔孟數人而止。更未有如孔孟者。左右夾輔。前後相承。程,朱,栗,尤時。程,朱,栗,尤數人而止。更未有如程朱栗尤者。左右來輔。前後相承。故只得以空言一治。而其於寖降之大運。則畢竟斡回不得耶。由此言之。是亦未嘗非弟子不勉學之致也。然程子嘗論顔淵短命以爲衰周天地。養得仲尼已是多。則孔孟程朱之倫。繼繼繩繩。又是氣數之所不能者也。然則人力可以勝造化。雖曰分明而氣數所迫。終不可見其眞能勝得耶。人苟皆能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心。而成敗利鈍。都不逆睹。則决然有斡回勝得之日。而人自不肯如是耶。謂地蓋廣。蹙蹙靡騁。視天夢夢。何時陽春。俯仰跼蹐。訝惑滋甚。玆敢仰質。伏乞剖敎。
皇帝之起。恐俟後天地也。所示縷縷寤歎。一般悰緖耳。大抵在天者。非我所能知。一息得在陽界上。各勉其在我者而已。
或曰。今天下惡乎定。小子應之曰。孟子之時。則戰國天地。嗜殺人。是大亂之張本。故特曰不嗜殺人者。能一之。今天下大亂之張本。則不專在嗜殺人。
乃由商商以致之。則必也有士士之德者。終能一之。未知此言果無大悖否。亦乞批敎。
士士之人。得千里之疆士人民。則可定無疑。但有土之家。苦不生這㨾人。匹夫家雖有之。恐沒奈何。如孔孟程朱是也。
與柳聖存。(戊子六月。)
日者。伴聖濬賁趾止宿。歸後餘馥。留在几案也。未委溽暑。侍彩增衛。雅言。與聖濬注神熟複未。此眞近世之一經。洛隱丈定不阿好。詩中活理翁三字。亦覺十分着題矣。幸相與仔細。賤拙以家內暑證。種種關惱耳。柯書往復裹呈。仔細領會。趁卽示勉台恐宜。柯事大抵究說不得也。自初彼此分裂之聲。及受餽是非。板谷謗詆。已非常情所料。至如示同門諸公三十餘條。一直主張氣字。當心之本體。一如洛中之說。以先師之主理爲過當。而白地謂不知物則之分。以洛中最所尊信之老洲翁。爲衆說之折衷。惟明德說。自謂不改。而殊不知本心旣形而下。則明德以理言者。亦不過謂這氣裏面所貯者是性理。故氣上看理而以理言。如鄙人向來車駕稱君。四簋稱食之譬也。所以於明德主理。亦引老洲說爲重也。此如何諱得。今被
主氣之責於勉台。然後少變其實曰。主理之大體。不可易。特慮其或有所疎者。果白直之說乎。先師說心說神。何嘗並與字訓名目而謂之理乎。如曰神統鬼。故神專言之則理也。心主百體。故心專言之則人極也。此類不一而足。盖曰神也心也。名目則氣。惟專言之則理云爾。此不亦大彰明較著乎。勉台謂炳烺不可掩者。盖指此類也。柯老苦要掩諱。何也。且天是蒼蒼之物。而朱子謂蒼蒼是道理之天。神是精爽之氣。而朱子謂理之發用。何也。此獨無當體名目爲理之疑乎。鄙人引此爲證。而視若不見。何也。况物則之說。本出於烝民之詩。而朱子釋之云。耳目有聰明之德。父子有慈孝之心。觀乎此則耳目父子爲物。而曰德曰心爲則。可知也。今就心上。以心之形氣爲物。而以心之理爲則。已非詩人之正意。然心亦是一物。則將下面形氣。喚做物。將上面神理。喚做則。義亦可通。故引先師心氣也物也。聖贒所指心。在上面德字云云。分疏師說。則今又謂師說氣也物也云者。本指火臟。不干學者事。固要以神明。當氣與物。而血戰師說。殊不知如此。則不但與詩人本語。朱子本釋。以耳目父子當物。以慈孝之心當則者。頓成別面目。又不詧乎
人之神明。卽朱子說理之發用。中庸說睿智明德。註虛靈不昧。而非可以以氣當之。陷於主氣之誤者也。(形氣神理之氣字內。神之氣固已該之矣。)其鹵莽麤率。自相矛盾如此。而乃曰調補師說而就平實曰。目之以主氣。猶南轅而得走胡之名者。是誰欺乎。心字名目之爲形而下。先師之所已言。勉台之所已證。鄙人之所已考。而連紙累牘者也。今皆遮攔橫拗。硬說先師之非。果何心耶。此不但移動師說。雖謂之工訶非過。且以氣爲主。出於苦心。十目所視。而顧曰主宰妙用之以理言。未嘗移動。則是方寸。有雙主宰兩妙用。畢竟孰爲僭而孰爲正耶。是皆恍惚不可究說也。大抵朋友之道。忠告善道。至其甚不可。則有無自辱之義。老物自此甲管噤口。遇便只通寒暄。圖保舊好。至於師誣則胷中勃勃。按伏不得。生前只欲從贒輩三兩人。隨處發明。以俟來世之具眼。外間拳踢。一任紛紛。不足恤也。此紙並望仔細示及勉台。吾賢於柯。有疇昔師生之義。而事係師門絀信。不可不一次效忠也。如何如何。剪蔓止此。
答柳聖存。(辛卯十一月十日。)
得書恪審反面後平安字。奉慰奉慰。石室諸享追復
事。天地之心可見。不勝感泣也。第今益爲未冷尸。莫能奉以周旋也。向日省老來見。心說始得歸一。文仲汝聖與思伯。又以次釋憾云。此臨死之幸也。自今心說。勿復提及也。語次奉告耳。倩謝只此。
答尹復元(貞求。○己卯。)
戀想無已。伏奉新年安信。慰敵面唔。弟病伏三冬。及此獻發。百感弸中。且當 靖陵君臣收召賢良之五回甲。誦念先祖大對之章。唐虞兪咈之氣像。愀然如復見之。盖雖北門夜開。治謨不終。而天理民彜。因亦維持 寶曆。至今綿綿。自神州陸沉。周禮獨在於東魯。何嘗不根基於此也。嗚呼。今日安得見此影響乎。西洋波瀾之中。只有匪風下泉之思耳。士正。日昨來訪。宿宿爲言。彼家以三月十二日涓吉。使者不數日將至云。預切不賀之賀也。亡弟婚時。年少學淺。納采一節。不免放過。而只送柱單。故告廟亦不得行。而移行於納幣之時。先師之許之。出於不得已也。今兄何故效尤。放過納采。而從此不得已之變例耶。凡干行禮節目。自非甚有妨碍。無得隨俗放過。苟簡了當。卽此是學也。改歲之初。願以此言。爲交勖之道焉。雖然。旣闕於前。則何可不依此行之於後也。中立歸袖。力
疾報謝。恭惟照亮。
與尹復元。(辛巳九月五日。)
別路之悵。不可言也。第問返旆以往。動止有相。二郞侍學不怠否。纍人仰賴 洪造厚恩。旣逭大辟。又被友朋相愛竭力周章。得入處島中。今可以安意看字。而向後事。蟲臂鼠肝。只得一任化翁處分矣。念古人黨事滔天之中。志氣未嘗挫折。幸諦此義。幹蠱之中。講明舊學。而就正於省老門下。要作大冬松栢之挺秀。無得如風頭之立脚不住也。七日來復。合有其時。非可誣也。春善不至。悒悒喪氣否。時以道理慰解。因加警勖。與共此事。故人之賜也。纍嘗於晦翁答廖子晦書。知府廳前唱喏。知縣案前呈覆之云。三復玩味久矣。今頗得力矣。入島事。朴友當詳之矣。此友不但氣血充壯。其忠謹曉事。朋類罕比。向非此人。狼狽必矣。力疾艱草。不宣。
答柳伯賢(重岳。○辛未十二月二十九日。)
孟子性善之說。其有功。自是有功。不備。自是疎處。不可相揜也。夫子於易大傳。言性是說本然。而旣未嘗明言。又於性命。蓋罕言之。弟子有不得而聞者。故傳者止是而已。至孟子時。聖學不明。異說競起。時變事
異。不容不明言之。於是。指示其本然而性善之說出焉。使天下萬世。質美者聞之。求復其本然而得充其善。不美者聞之。亦知所自警而不流於惡。此其發前聖之末發。而惠後人於無窮。爲功大矣。然當戰國之世。雖急於理欲善惡之大剖判而不暇及於氣質上細密咀嚼。然七篇之言甚多。其閒豈宜都無一言及此。而遠竢周程張子於千載之後哉。故程朱於性善之有功。則旣嘗屢言而亟稱之。其於不論氣之不備。則又不曾少有回護。如曰才高學之無可依據。如曰孟子終是麁之類。可見所指之有在矣。至於先師說心。則其曰心有以理言者。旣同於性善之功。而其曰心有以氣言者。又無不備之憾矣。此則來諭蓋已得之。但近世主張其以氣言而喝罵其以理言者。其差亦有由焉。盖理無形而氣有形。無形者。不可捉模。有形者。乃可指的。故從古說理。必指有形可模者而爲言。如程邵穀種郛郭之喩。皆是也。此類不一。恰似說氣。故後儒隨語生解。不曾深考氣上說理之妙。便會如此傳授耳。但以理言者固正矣。而於此若又昧於心與理分合之妙。則其弊又恐至於守虛靈之識。而昧天理之眞。爲陸王一派猖狂自恣之同浴矣。是則
反不如近世依舊以氣當心者。其操存省詧。卽物觀理。以理應物。猶不失聖賢之意。而不至於猖狂之歸也。於此。又當着眼也。故先師旣主以理言之說。而心與理大小內外能所分言合言之際。則又每每致詳而不曾放過。今讀其遺書。燦然可考也。今人開口。便以陽明目之。抑何見歟。歲末紛撓之中。畧寫鄙見以去。乞以此更檢來書。則其疎密精粗。久當自見。今不暇逐段分解也。李圭甫邪正向背。大分卓然。儘可敬服也。聞其人已匍匐入京師。裏面須有曲折矣。黑水波瀾。方且復起。其勢壯猛。而得此巨擘爲助。則滔天之禍。恐不但 顯肅閒消長之時矣。此將奈何。世無華陽夫子。孑然一圭甫。欲以隻手障之。如何得力耶。聞此計亦寤嘆也。
答柳伯贒。(壬申七月。)
前書百道攻城。師門血讎之云。猶有說得未盡。盖當時羣奸。於尤翁。不但謀殺而已。捏造無根之言。巧爲以方之欺。變幻黑白之實。父子祖孫親戚朋友。轉相授受。滿腔心術。非厚誣於天下百世。則不止如尹推雜記。羅良佐雜錄。李喜謙靑野漫錄之類。非止一二家數。其他編書記事之際。揷入私意。隻字半辭。暗地
搆誣。如鬼蜮之爲者。又何限。少論如此。午人可知。今姑以一事言之。近者。漢浦借到善裁家藏羹墻錄一帙。僕偶閱一處。記尤翁事。盖 孝廟初。尤翁以掌令入京。便卽請對。欲陳說所懷。時市南論 大行謚。 天怒方震。 上疑先生請對。將欲論救市南。遂稱疾不見。故有留疏去國之擧。而羹墻錄乃云。宋某請對。上適有疾不許。某脫朝衣。投疏去國。其變換稱疾之實。而謂之適有疾。何也。君父實有疾而非托辭乎。則人臣之義。問疾可乎。决去可乎。其曰脫朝衣投疏去國者。又似畫出悻悻小丈夫氣像。何也。君父之實有疾。豈人臣含怒之事乎。總其全條所記。未知與尤翁氣像。果有毫分近似乎。尤翁此擧。本出於難進易退之精義。若如此條所記。則是爲嗜利索價無狀小人之事。秉是筆者。果出於善意耶。若諉以照勘之失。則下條聯載魯尹疏 批以伸尹。酷似其子抵史局書意思。又何也。此又不可以照勘不及置之也。我東文字。凡所以犯彼類手勢者。大小精粗。無不皆然。而遍滿一國。則是邪說誣民。如洪水猛獸者也。於斯時也。門下諸公。明目張膽。或理會其大者。或理會其細者。或論其形跡。或探其心術。反復不置。傍人驟觀。或疑
於細瑣偏隘而不自恤。使其不然。和平沉默。自居寬廣君子之地。而任其豺狼狐蠱之縱肆。則尤翁一身。豈不孤立無朋。而天地終於摧傾。日月終於晦蝕。吾與伯贒。雖有本然之神明知覺。而擧世昏墊之中。烏能免於反爲虎前之倀鬼也。以此觀之。吾輩於諸公受賜之厚。雖爲之執鞭。亦所欣慕焉。昔農巖先生。抵書其舅羅良佐。目芝村爲羅之對手而少之者。雖出於䂓責其舅。而區區妄意。終不能無憾者。爲是故也。向來尤翁事實記所引湯武一款。雖說領袖之尤翁。而非及於諸公。然倘更取而深繹焉。則未始不爲伯賢所疑而準備也。不審明者。以爲如何。
答柳伯賢。(癸酉九月一日。)
病祟似不無深長之慮。念昔省齋友兄。以目下有難排遣之故。頗有憔悴之容。先師以書戒之曰。纔試脚初灘乃爾耶。世間甚事。有能動了一髮。此敎極有味。願哀侍揭座而常目也。病祟有不待醫方。而以心治之者。無事時。靜坐一室。凝神息慮。涵養本源。有事時。平心下氣。隨分接應。旣應後。不留方寸。澄然如故。到窮窘處。忍之又忍。不容戚戚之意。若至萬不可堪。却效荊卿倚柱而笑。此動心忍性之細註脚也。久久成
熟。病亦漸次可消。試以此煞用工夫。如何如何。此是賤僕之所嘗用力而未能者。故爲一誦之。以爲共勖之義諦耳。史說數條。大致皆然。但鄙意則陳李諸公。不能知時識勢。以取禍敗誠有之。徐稺諸公。亦但能隱遯而已。無復事在。盖君子生世。不講道學。進而過涉滅頂。無致君澤民之實。退而夷曠蕭散。無淑人傳後之實。其不能盡善一也。溫公譏黨錮諸賢之妄挑大禍。而獨稱申郭二子之見幾保身。爲卓乎不可尙者。其說恐失之偏。未知尊意復以爲如何。武侯雖有王佐之心。而不知聖人之學。故始初草廬出計。只要羇縻孫氏。不曾以君臣大義忠逆大分。至誠開曉。使改心革慮。爲帝室之純臣。故往說孫權剖破迎操之議者。不過如戰國策士之說。要其歸成鼎足之勢。爲其題目欛柄矣。本源如此。向後借地失信。種種苟且。動失機會。何足怪哉。若得孟,程,朱,宋諸大賢出來。則便要陳說人倫天理。感回東吳君臣。東吳實心向漢。與先主戮力。則曹瞞畢竟支駐不得矣。此王道之所以無敵。而覇者之小補。不足以濟事也。幸復如此理會如何。
答柳伯贒。(辛卯八月。)
客春珍札。病昏稽謝。玆又蒙汝聖便洊問。故人不忘僕。僕似忘故人。愧歎何言。卽日秋聲澎湃。更詢比履連衛。省身克己。五十知非。要如伯玉。不遷怒不貳過。要如顔子。以不負朋友責望之重否。日月逝矣。不但此漢朝夕就木。竊想座右。當始衰之年矣。切不可悠悠因循也。退翁之可爲百世師。由其有誠意章事。與後之粉飾外面者。不同故也。彼或引作渠家私尊之領袖。當是有所指而言也。第其分朋各立日久。退翁分上。一發稱停話頭。則怒目切齒。要作孔孟程朱一般人而後。可保和平。私意如此。安得不然也。退翁之靈安受與否。猶第二件事。自家分上。黨心不消除。動不動。我底箇箇是。彼底箇箇非。則麗澤之塲。少間。只是戈戟耳。可戒可戒。(午人。以退溪爲渠家之退溪。此漢之於先師。卻不敢容一毫五辟之私。一箇方寸。只有天地神明。臨而質之矣。)神短艱倩。惟恕亮。
答魚公弼(允奭。○丙子五月十一日。)
頃自抱川還。得奉手眞。謹審贏糧百里。攻苦食淡。旅况休適。遙叶攢祝。多少示意。省翁之日夕指導。不患不足。區區病劣。無容更贅。但恐從說雖易。而改繹爲難。日用之間。尤宜着念也。仍有所奉勖者。來書門人之稱。何其容易也。師生勢分。與君臣父子一體。豈宜
不考其德。不受其業。不問其實。遽定於立談之閒哉。近日少友。盖多此病。而前此放過。不曾猛戒。少閒却見都無事在。虛套空名。濟得甚事耶。甚則一有不愜。畧不反己。容易睢盱。至於倒戈。要之適足爲傍人指笑之資。可以爲戒。不可以爲法也。况如賤僕。自家壹身。柰何不下。豈有一半分師道耶。惟嘗從大庭遊。爲三十年。久要座下道理。只待以父友可也。此言非出例謙。諒之諒之。僕姑遣免。與省翁團聚。似不出晦初閒。從當面展也。便駛而止。惟恕原。
答魚公弼。(己卯四月。)
穀燧遽易。祥禫已過。南望泣溯。常切遠忱。玆奉手墨。謹審侍中心制體內。頗有諐節。仰念切切。豈因哀毁之過而致然耶。若然者。恐非所以仰慰大府之心。俯答朋友之望者也。切宜厚自保嗇。以致蘇健。奉老餘力。溫燖舊學。不可任情傷孝也。又聞有斷指之擧。未知信否。此固至性所發。然大限不可續。徒傷其遺體。是豈非可已者耶。此果孝子至當之則。則前古聖人大賢。無一人爲之者。此又何故也。此殆講學不明。徑情直行之過也。旣往勿說。來者倍百點檢。勉爲君子之孝。而不墮於閭巷小民一節之行。至可至可。平默
年老病痼而學不進。其終也已。可怕可愧。只願贒輩。時加老牛之鞭耳。徐生將發怱怱。只此恭惟鑑納。
答魚公弼。(己卯十二月。)
省禮白。積阻之餘。頃領手疏。慰荷何言。顧眄之頃。又此深冬。恪詢侍中哀體萬支末。更切願聞。平默年已望七。所得只病痼二字。不學者便老而衰。程先生眞知言也。夾紙見諭。奉讀悶嘆。繼之以惶惑也。妻子同處云者。豈貧窮之極。不得已於事勢之所驅。而裏面防限。猶有未嘗不嚴者存耶。抑與上文飮酒食肉。同於平日云者一般耶。大抵至貧至窮。莫可奈何者。固不得隔截內外。然於中猶有防限之道。此則只在自家。不干事勢之如何矣。食肉飮酒。若値耳無聞目無見時節。只此一杯麯味。一椀肉汁。爲面前死生所係。則是羽反重於金。食反重於禮也。姑且勉强食之。何害於道理。而自訟至此耶。若有所激惱不堪之端。而故欲自棄。遂至忘其哀戚而自放於禮法之外。則向後收殺當如之何。公弼思之。此豈吉祥可願之事乎。旣曰此由平日無讀書窮理治心克己之功。則是自知其病症之所由起也。豈不曰知如此是病。則决定不如此是能治之藥乎。又不曰大段排遣不去。則將
古人所遭至難堪者以自比乎。况此戹窮。是不佞所以自幼至老。無限飽經者也。此中柳伯賢亦然。數年之內。家內變喪相繼。繼値水火之災。以至田無立錐。屋無庇身。書卷衣衾。一切蕩然。死亡迫頭。而處之雍容。有動心忍性之實。無犯禮自棄之意。此顧不可視法以自寬耶。惟死中求生之道。不可不盡心。然至於入峽之計。則非但適口之餠。猝未可得。亦恐鳥飛隕毛。且客土生疎。反致後悔。有不可知。此當十分商審。不可入而後量也。家垈。弟當詢之士友也。禮疑。瞽見在別幅矣。紙盡而止。
答李子善(長宇。○丁丑三月。)
客歲六月。因某人事。示戒懇至。當時非不感佩。而苦無便人。未得報謝。後來逢着。每患怱怱不記。迄不一講矣。比來閒暇。偶閱其牘。輒有鄙忱。追陳一二。以爲交修共勖之資。望更仔細也。來敎謂僕論人物接朋友。見有一善。許之甚易。有一不善。斥之太嚴。抑揚予奪。時過界分。爲害不細。勸加詳審而裁之。此意甚善。謹當終身警省也。但謂二程,朱,宋。於知人知言。有所未盡者。似指平日。不詧邢胡驪尼之惡也。然隱之於心。此則竊恐未然。禮曰毋測未至。程子曰譬如明鏡。
好物來時。便見是好。惡物來時。便見是惡。鏡何嘗有好惡也。四先生之於數奸。前後好惡。亦若是而已矣。非知人知言之功。有所敗闕也。若預慮於未然之前。好物之來。不與其爲好。而惡物之來。不拒其爲惡。則是在鏡爲怪。在人心爲四有之病。豈非私意計較之發。而與聖賢無我之公。何翅百千萬里之遠乎。然明道之於邢七。觀其三點檢之斥與可說便不得不說之戒。與夫張某臣所畏邢恕。從臣游之對。則亦無都不先覺之理。特忠厚長德。不欲聲言於未形之前耳。然則伊川,朱,宋其心亦豈有異哉。世人口傳。尼尹兒時。沂川相公見尤翁寵愛如子姪。戒之云此兒有反骨。公其遠之。尤翁不受。反責沂相云云。以此病尤翁之昧於知人。而稱沂相之明於先見。此事有無。固不可知。設有之。足見前輩用心之公私厚薄也。若如是爲未至之測。則以此䂓模。何以能立乎人之本朝。用天下之賢。去天下之邪。而成天下之治乎。聖人之治天下。銓衡人物。小善一德。俱收並用。惟器是適。初不以輕許易與爲嫌也。慮其所謂賢者。未必不作罪過於後。則又明其考續之政。嚴其黜陟之典。莫非所以虛明應物。無少私翳之實也。此意恐當熟講而歸一
也。至謂某人輩。知不甚難。而僕察之不密。輕許過與而不知裁。以致今日之事。此則誠鄙人率易不明之過也。噬臍何及。但與此人。每年相見。不過一兩宿。便倥傯闊別。當面色厲。只見剛毅正直操戈入室之美。而又其家法制行之善。非餘人之所易及。則其多少隱慝。何由以偵知乎。此所以不得不就其見在而信愛之稱道之。間有執拗自信。不肯屈下者。則未嘗不深憂遠慮。隨事戒責。亦高明之所知也。然亦謂其氣質之病。人皆有之。冀其學進漸就消磨耳。若乖剌至此。豈其夢寐之所料乎。雖然。再昨年勉台語默之爭。雖四聖程朱之成訓。亦不入耳。而此台丁疏對擧之奏本臯陶一款。又此人之所爲也。見此以後。憂慮益甚衝口。向其從叔。至有盆成仁弘之戒則至是。亦非全然不先覺也。凡此曲折。並須細察也。大抵鄙人之失。不在於不察而輕與。在於不量己分妄據非坐。輒爲未信之諫犯自辱之戒耳。自今當懲羹而吹虀也。明者以爲如何。冀更商敎理到之言。不敢不從也。
答金士綏(永祿)
所示九義壇。追配磐川滄海二王公之議。非吾贒與柳聖存高識深誠。孰能念到。奉書欽歎。心神醒豁也。
竊惟二公學行。旣足爲鄕黨之模楷。而若言其風泉之思。春秋之義。則始終踐履。至誠親切。可以感動鬼神。向僕抵書任祭酒。冀得蚤晩。公言傳誦於 上下俾蒙 褒贈之典。警動陸沉昏衢之耳目。亦今兩贒之意也。然此世此事。旣非容易可成。則姑先配食於此壇。不害其爲之張本也。且念此事。不與公家干涉。又不當與壇配書院鄕賢祠同例而疑之。則於公私事體。恐無非便之端。幸與同志士友及灘隱諸家。從容商定。早卽擧行。亦扶翼陽道之一事也。丙子去邠之五回甲正月上旬。 大明遺民金平默。謹復。
答宋文好(敏榮。○乙亥二月。)
禮學專門聖存之勸當矣。須取家禮一書。口誦心惟。精硏熟複。俟其通貫。然後窮源於儀禮經傳。盡委於後賢禮書。如何如何。大抵儀禮經傳。節文繁縟。古今異俗。猝難究竟。後賢禮書。只就四禮常變理會。而闕却通禮。則其視朱子折衷之意。又恐疎脫而不備。若家禮則酌古今之宜。適文質之中。該體用包細大。得三代因革孔聖刪定之意。特爲童行竊去。不得再修。故時與晩年定論。或有不同處耳。然則後世禮學。正當以家禮爲主。就窒碍行不去處。始可揷入後賢補
苴之論耳。此非愚言。先賢之言然也。謙台見蝎。 聖恩至大。然時事去益危懔。反不如仍置絶海。與之相忘之爲愈也。此意惟知者知之耳。
答宋文好。(乙亥四月十四日。)
尤翁說心之動靜云云
以源頭言則心之能動靜。以其本有動靜之理。爲之主也。故曰太極生陰陽。以流行言則陰靜而後。太極之體立。陽動而後。太極之用行也。故曰陰陽具太極。當如此兩邊推究。不可執一廢一。生出葛藤也。雖然。此是以氣言心時說耳。若以理言心。則未發是性。發而中節是情。心是性情之統領主宰。又使此說不得。
徽庵程氏說。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云云。
程氏以尋向上去。爲下學。能向上去。爲上達。固失之。來示以約放心入身來。爲下學。而以自能向上。爲上達。亦不成理矣。蓋下學云者。學人事也。上達云者。達天理也。天理該於人事。人事本於天理。下學上達。謂習其事而達其理也。自灑掃應對以往。至人倫日用。鉅細精粗。常變險夷。實履其事之所當然。是下學人事也。履其事之當然。而得通其所以然之故。是上達天理也。下學上達。不可徒爲。必以收放心爲本。能收
放心。常存不失。則自能尋向上去矣。下學上達。是尋向上去之實事也。
汪氏說。明德云云。
明德是心之本然。包性情在其中者也。此心之德。虛靈而不昧。未發則萬理咸備。有條不紊。已發則七情迭用。品節不差。是所謂明也。來示明是贊德之本色者。盖得之。而汪說明屬心德屬性者。則恐有未安矣。
理發氣發云云
語類以四端爲理發。七情爲氣發者。恐記者之失指耳。四端固可謂理發。七情何可謂氣發耶。退溪以四端當道心。七情當人心。故語類此條。守之如金石。殊不知四端固是道心。七情則乃人心道心之總名耳。栗谷非之是也。但人心道心。分屬氣發理發。則却恐無失。盖理發云者。義理爲主而發也。氣發云者。形氣爲主而發也。非謂理氣各爲一物。以時離合也。栗谷並此而非之。恐亦不盡人言之意耳。
四端云云
孟子論性不論氣。後賢於四端說氣若是。自爲一說則可。謂孟子之意則未也。且以人之生禀而言。則善惡由於氣之淸濁固也。以心之發用而言。則理爲主
而發者爲善。氣爲主而發者爲惡。理却分明。何謂未瑩之論耶。終有所不敢知矣。
答宋文好。(戊子三月。)
客歲人人中逢別。如夢寐閒事也。懷想政切。忽有一角珍緘。颺風而墜。以審體下萬毖。漂泊之餘。琴絃得續。理會生業。產育兒丁。當是次第事。坤復否泰。其理不誣。實叶勞禱也。賤狀疾病沉痼。死期日迫。又非曩時比也。自此萬緣灰冷。惟朝聞道三字。怕負初心。不能不兢惕也。贒者雖經多少風霜。尙今年富力强。百尺竿頭。勉進一步。至可至可。至向醜差體段。致將伯之意則失敎也。僕少不力學。老而便衰。百無可取。動輒多口。救過不給。何敢抗顔爲人謀乎。且設欲效其衷赤。紙上多少云云。恐未必得力。何也。在我旣不能信在言前。在贒或不能盡人語意也。今且就已知處力行。閒隙不妨理屐相與促膝也。思伯搬眷。賢以丹崖見示。柯以橫峽見示。未知孰是。要之臀之無膚。飄飄如轉蓬。審矣。永歎何補。力疾艱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