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642

卷28

KR9c0642A_A319_537H

答梁君象(昌煥。○己卯五月。)

聖母練日至矣。痛廓何可言喩。久閡音書。叵耐忉怛。向憑賢阮左顧。函書見辱。伏承彈琴切切。已經時月。大府侍奉履序珍相。實叶遙祝。第看字付之笆籬云者。此何說也。審其然也。豈所以仰副親庭責望之心哉。豈所以俯答老友期待之意哉。頃者效嚬朱夫子韋齋喪中。禀學三君子之門者。豈非適足以壞禮防而已乎。况今內潰外食之至。一線生脉。只在於此。非平時之比。而如此其泄泄沓沓。豈智者之事乎。賢阮來受孟子。誠可喜幸。但父兄如此。則子弟將何所觀法乎。其不出於一時意思如座右。有不可知矣。藉曰不然。伊川云他人食飽。公無餒乎。父兄子弟。雖是至親。旣分爲二身。則亦他人也。今巨卿雖飽飫。君象斷無不食自飽之理也。千萬省念。奮迅踴躍。革去舊習。束身䂓矩之中。服膺經傳之訓。俾不至狼狽之歸也。此等激切之言。非君象。老夫不敢發。非老夫。君象不得聞也。中夏毒熱。更詢省節安否。平默衰病日痼。悶切而已。然舊業終不敢付笆籬矣。趙孟所貴。不問大

KR9c0642A_A319_537L

小高下。靡足相賀。若私分惶感。則又是別說也。便駛止此。統惟恕察。

答柳聖中。(乙亥二月。)

稽顙。未得春後消息。承慰侍福。平默頑縷尙延。無足道也。所詢矯氣遏欲之方。只在主敬明義。主敬則內直。明義則外方。內直則氣質不累。外方則物欲不亂。此丹書文言之敎。所以一言以蔽之。而中庸之戒懼愼獨。大學之格致誠正。亦一意也。朱子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只此八箇字。一生受用不盡。今且依文按本眞切下功而已。不容別立話頭也。別紙。百忙中條對以去。未知無差失否。望更商示。年前花社講錄。已附瞽見。付之香山。早晩當入覽也。荒迷不蕆。善恕是祈。

  別紙

幼稺約婚之非。示諭得之矣。但業已約婚之後。壻婦之材所欠。在於形體。則約信重而利害輕。只當成親而立信。不可背婚而負信也。觀周恭叔娶於雙瞽以立信。而程子稱善。可見矣。所欠若在於道理。則古禮有七出之義。 國典有離異之法。成親之後。尙如此。况未成之前。豈得守區區之約信乎。愚見如此。未知

KR9c0642A_A319_538H

如何。

朋友旣曰有通財之義。則吝惜不通者。豈足爲朋友乎。大者志同道合。次者可與共學。恐懼安樂。相濟相愛。如兄弟親戚。方是朋友。若於財物看得重者。謂之知舊可也。謂之朋友則未也。至如朋友之間。周急則受。繼富則不受。自是正理。繼富之地。予者傷惠。受者傷廉。此理甚明。請更以是思繹也。

忌日。並祭考妣。不至大故背禮。若是祖先以來所行。而父兄堅執不改。則姑且仍之。可也。然終是非禮之禮。而在所當改者也。來諭謂不必改者。恐詧理未精也。蓋古禮則無忌日之祭。忌日設祭。昉於伊川諸先生。而伊川曰只祭一位。朱子家禮。從之而不貳。此有精義存焉。忌祭。是死日泄哀之祭也。考之死日。非妣之死日。妣之死日。非考之死日。非其死日。然且祭之。是所謂黷祀不欽而非祭致其嚴之義也。當改一也。考忌享妣。以卑配尊。猶有可諉。妣忌享考。以卑援尊。尤爲未安。當改二也。旣從伊川所定而行此祭。則獨於此。揷入外來義理。殊失謹嚴之義。當改三也。程氏雖亦儒先。然從違之際。不可舍程朱定本。而苟徇彼說。當改四也。只設一位。旣曰禮之正。則來諭所謂出

KR9c0642A_A319_538L

於情理者。其失正明矣。以失正。爲天理當然之則。殊不可曉。當改五也。此等處正宜仔細推究。不可草率也。如何如何。

無欲而實體安固。不但聖人爲然。大賢亦可及也。故誠立。屬之贒。無欲而實用流行。惟聖人。方能從容中道而盡其分。賢人。則容有未熟處。故明通。屬之聖。就一心上血肉之形。屬陰。精爽之氣。屬陽。虛靈之德。屬太極。

除夕上元。習俗長燈。亦作無益害有益之一事也。王者爲政。則浪費傷財。若此之類。不問鉅細。當一切痛禁也。故鄙家自先妣時。不曾爲此矣。

答柳聖中。(乙亥十二月。)

來諭論孤竹三子之事。執先君宗社之重。而謂夷齊之讓國而逃。以有中子可托。又以中子之立。爲出於國人。而無所嫌者。旣皆失之矣。至藉重於宗社。謂中子雖自立可也。則其害理又益甚矣。據愚所聞。則伯夷之逃。但知父命之爲尊。叔齊之逃。但知天倫之爲重。初不計中子之可托與否。宗社之區處如何也。至於中子。則於天倫父命。兩無所當。苟如二子之賢。則方國人之立已。亦當讓而逃之。如二子矣。而彼碌碌

KR9c0642A_A319_539H

庸鄙。不能及此。冒沒受之。則其貪位無義而不足言。亦已明矣。大抵孤竹君旣有此亂命。則伯夷固可逃也。中子與叔齊。亦非嫡長則俱無可立之義。只合幷逃而已。三子俱逃。宗社無托。則當國大臣。便當具其本末。請於天子。召伯夷而立之。大臣請之。天子命之。則至是宗社與天倫。方見其重。而先君之欲立叔齊。不過亂命矣。雖伯夷。亦不得辭也。辭而不立。則反爲罪也。如此然後理順而安矣。請更再思。此大義所在。不可鹵莾麤率也。

答柳聖中(戊寅)

示家務叢杳。妨於爲學。是古今人通患無可奈何者。然亦只此便是用功實地。便須每事看得道理。不令容易放過。更於其閒。見得平日病痛。痛加剪除。則爲學之道。何以加此。若起一脫去之心。生一排遣之念。則理事却成兩截。讀書亦無用處矣。但得少閒隙時。不可閒坐說話。過了時日。須偸些少工夫。看些少文字。窮究聖賢所說底道理。乃可以培植本原。枝葉自然張旺矣。此非鄙說。乃朱先生向陳膚仲。丁寧說與者也。願高明兄弟相戒。如此積累。時更就正於師友之間。不蹉過少壯時節。至可至可。自丙子和洋之後。

KR9c0642A_A319_539L

黑山謫客。杳無還期。前後輩死者至八九人。生者南北乖裂。化爲敵讎。三年之內。爻象如此。天意抑揚。大可見矣。中夜失睡。只羡萇楚之無知耳。雖然。天地之本心。則定不如此。患人力不能斡得造化耳。高明兄弟。雖甚孤單。苟能盡力時。豈終無好消息耶。念之念之。第念老漢。自任素輕。遂不免衰朽無聞。而求於人者。却如此太重。殊覺愧死耳。早晩遇白川諸君。須勸其自愛也。龍溪是非。千自家甚事。而坐是廢學。是何義理。是何所見。知者呵呵失笑。仁者惻然哀憫。而了不動心。則亦未如之何矣。咄咄怪事。

答柳聖中。(丁亥九月小晦。)

所詢庶子其母被君母所殺。雖至誠痛寃。如不欲生。但此是父之齊體。己之嫡母。父子之親。無可去之義。則如之何其逃避不返。以終平生乎。如此則是要絶嫡母而並絶父廟也。於理得乎。於心安乎。馮太后。魏文帝之祖母也。馮后弑帝。帝卽文帝之父也。文帝不以此讎絶馮后。生則孝事之。死則善居喪。今見於綱目矣。孫不可以弑父之故。讎其祖母。則子不可以殺母之故。讎其嫡母。似可以旁照而知矣。妄意如此。未知竟如何。虞卒二祥。無參神。先儒謂常侍之義矣。雖

KR9c0642A_A319_540H

曰常侍。而祭有辭神。以祭終而祝告利成。不容無拜辭也。未知不犯杜撰否。先銘。伯氏寫去。精耗神隕。譔述不成㨾。悚忸無已。

答柳德潤(秉烈。○戊寅四月。)

書中去益鹵莽。虛負師友之望云云。甚非區區之所願聞也。朱先生所謂每日整頓得三五次。理會得三五事。豈是難事。只是心力不到而然耳。心力之不到。無他。面前飢飽寒煗。終是看得太重。而夢覺人鬼。吉凶存亡。所關至大者。反作歇後事耳。獄中可受尙書。舟中可講大學。今當平常處地。只以貧窮幹家之故。轉動不得者。此何說也。靜言思之。是落淚處也。而不之省念乎。試看今日事。深目高準。得志橫行。千里江山魚𣩼河决之際。如是悠悠。其能幸免乎。念之念之。不是小事。平默衰頹放倒。正所謂舍其田者也。其效至於南北分裂。奉踢四起。連累師反而爲洋人地矣。如此人事。顧欲耘人之田。如何得感動人。愧死愧死。

答沈稺濬(能舜。○丙子六月。)

頃入仙鄕。共理藜筇靑鞋。得賞白雲山水。滿眼風光。收入詩囊。飄然頒白。得此爲幸。但見觀白泉石。忽改舊主。拜鵑俎豆。任入人葬。流峙顔色。减得八九分。殊

KR9c0642A_A319_540L

可愾也。龍潭斜日。把酒成別。歸來汕扁。舊心依依。士正之來。忽奉惠問。讀之珍珮。可敵十朋。伊來朔餼更易。一味旱熱。遂成備無之極。伏惟辰下侍餘兄體。對時崇護。引領雲山。更切勞想。平默比自龍門。盡室入嘉陵之鏡盤山村。然些兒垈舍。不得斥買。姑借居人矮屋。聊且止泊。凡百茫無頭緖矣。向書自訟之辭。面前事勢。安得不然。第此境界。賤僕之四十年飽經者。而比座下所遭。則艱厄又不啻什百矣。今其白紛無成。雖緣坯質之所拘。而亦所値之艱險。太半有以沮敗之也。雖然。天之所命。不可中革。己之職分。當思自盡。若以此爲諉而遲回等待。都不能奮迅踴躍。一日二日一年二年。不免恁麽過了。則悠悠歲月。豈肯待人。而此生終恐其無所發明。豈不可悲也歟。念昔陸秀夫當崖山時。其艱難汩沒何如。而舟中猶且日講大學章句。盖人道貫乎險夷。通乎患樂。當無時不講明。無處不踐履。非可以遇險推諉。見難前却。而討得穩便快樂之地。然後方可下手也。不然。孔聖說造次必於是。顚沛必於是者。何謂耶。願座下深思而圖之。士正告行。信筆作謝。倉卒語無倫脊。只祝侍學加愛。

答沈稺濬。(丙戌至月。)

KR9c0642A_A319_541H

塞。是氣(下條所示。盈天盈地。莫非陰陽者。正是。)之充塞乎天地者也。帥。是理(太極)之主宰乎天地者也。帥者。天地之心也。其體謂之性。(元亨利貞。)其用謂之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心之所之。謂之志。在天地則四時運行。萬物生育。孰主張是。此非心之所之乎。

從首句乾稱父以下。句句是理一分殊。可更仔細。

同是一氣。同是一理。所以謂理一於中。稱乾爲父。稱坤爲母。稱民爲同胞。稱物爲吾與。大君爲宗子。大臣爲家相。以至尊高年慈孤弱聖賢癃疾之類。各有分別。所以謂分殊。

于時保之。子之翼。賢人之學。積事天之功者也。下文不愧屋漏。存心養性。卽其事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聖人之德。盡事天之道者也。下文窮神知化。繼志述事。卽其事也。

不愧屋漏。存心養性。朱子本註。明言畏天之事。君子所以求踐夫形者也。今以踐形爲言。大誤。

申生陷父云云。當就別處說。此不當揷入。

答沈稺濬。(庚寅閏月十日。)

 家禮序兩病。尤庵曰。其存於今。止不宜於世。是一病。然亦或詳。止及於禮也。是一病。愚意以爲遺本

KR9c0642A_A319_541L

務末。緩實急文。亦似爲兩病。未知如何。

兩病。尤翁說恐未然。當從鏡湖說。今錄在下。○鏡湖曰。禮經之不宜於世者。固是可病。然其下曰世之君子。酌以古今之變云。則此非始自朱子而病之者也。特其所病者。雖酌以古今之變。而詳畧無所折衷。則好禮者不能擧要。是一病也。務末急文。則貧窶者不能及禮。是一病也。故其下因說因大體之不可變。而少加損益於其閒。則其要可擧而貧窶者可及矣。

 武林應氏。斷以爲家禮。非文公所編。沙溪先生。又擧圖式中十三不合曰。爲後人之改字贅圖昭然矣。盖是書爲童行之所竊。始出於文公葬日。故未及再修。有是差誤耶。

家禮。只是草本。未再修之書。然大槩是酌古今之宜。使文質適中而貧窶者。得以及於禮。則只合篤信而謹守之。其有窒礙欠缺。甚不可行。然後以朱子晩來之訓。及後世諸賢之書參之。此尤翁平生之所主張也。何得以己意勒斷。謂朱子初無是書也。應氏說。丘瓊山。辨之已詳嚴。可考而知也。

 旁親之無後者。以其班祔。劉氏註。安兄弟嫂妻婦。婦則弟婦也。其下祔祭旁親。右丈夫左婦女。祔位

KR9c0642A_A319_542H

之夫婦。當各出主而分左右耶。祔位非獨夫婦合櫝。兄弟姊妹同是祔位。則以此排位耶。

婦果指弟妻。輯覽已言之矣。右丈夫左婦女。或問祔位之夫婦。當分左右耶。沙溪曰。丈夫婦女。似指兄弟與姊妹。或子與女也。若兄弟之妻。當與兄弟合櫝。何可分而貳之云矣。

 出入必告。註近出則入大門瞻禮。瞻是何義。以下文再拜照之。則似是揖也。但揖而退。無乃疎忽耶。

瞻禮。果揖也。如以疎忽爲疑。則從尤翁說。以單拜代之。何妨。

答洪景行(時健。○庚寅重陽。)

 因山前。文廟釋奠。不許設行。而社稷之祭獨許行。有所據否。

以義考之。雖 因山前。文宣王當祭。而今不許行。是不敢知也。社稷。以孟子考之。重於人君。似不爲君喪。壓而廢之也。

 近來民俗。宰牛祭所居山川。此非其鬼而祭之也。又况 因山前。因社稷許行而行之。此非未安之中又未安者耶。

禮諸侯。爲百姓立社。曰國社。諸侯自爲立社。曰侯社。

KR9c0642A_A319_542L

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註羣衆也。大夫以下至庶人也。大夫不得特立社。與民族居百家以上。共立一社。今時里社。是也。華西先生據此以爲洞里百家以上。共置一社。非禮所禁。而爲山川祭之證。不可謂非其鬼之祭也。但今一任庶民。故儀文鹵莽耳。文中子親行里社之祀。朱子社會詩引用此語矣。祭牛得失未講。其引 因山前社稷祭許行之例行之。果未安矣。

 士吏軍民無衰服者嫁娶。 國葬卒哭後。雖已許行。而爲酒食以召鄕黨僚友。似有未安乎。

爲酒食以召鄕黨僚友。與日月以告君。齊戒告鬼神。一般義意。非主於讌樂而設也。似無未安。

 嫁娶今已許行。則冠禮三加三祝。似不可廢。如何。

然。

 道統之傳云云

朱子曰。體道之全且盡者。乃可以當正純。據此則惟周子二程子朱子。方可以得統之正。故妄嘗竊謂周子。如太王肇基王迹。明道。如文王治岐。伊川。如武王定天下。朱子如周公相成王制禮樂。或庶幾否。我東栗谷,尤庵二先生。得全體大用之傳。恐與橫渠一般

KR9c0642A_A319_543H

羽翼。然說至於此。又犯計父祖年甲。惶恐惶恐。

 烝民詩云。民之秉彝。好是懿德。秉彝卽懿德。指準則而言。好者。是心之所好也。指妙用而言耶。

心之所好。兼擧全體妙用而言。

 孔子曰。爲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則。此謂有物必有則。乃是道也。此道字。兼物則而言乎。

民之秉彜。心之所好。合而言之。則物之則也。物。卽形而下之器也。怎生曰道曰則。

 中庸先言一理。譬之於天地。則如一陰一陽之道。中散爲萬事。如繼之者善。末復合爲一理。如成之者性云云。

一理。是萬殊之源於一本。萬事。是一本之散於萬殊。

與金允章。(辛卯三月晦日。)

前書照未。比况佳否。奉念奉念。頃詢諸說。遠會宿宿時。健忘之人。只以入於亂紙。不得搜出仰答矣。遠會發程後。偶覓出答紙。玆以寄呈矣。蓋老非惡事。凡日用之閒。種種健忘。觸處爲害大。是惡事也。近思課至幾卷。首卷伊川說形體。謂之天。全條皆是說理。(形體謂之天。是此理發見昭著於形體上。)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條。亦倣此。( ▣其理則謂之道。皆卽氣說理之著顯。)於此仔細看出而信得及。則亦可謂

KR9c0642A_A319_543L

會讀書也。心生道也一條。亦然。苟曰心只是氣。而不合以理言。則當曰心生氣也。當曰惻隱之心。人之生氣。可也。何故輒說生道也。幸於此熟玩。則先師諸說。可犂然而解矣。又念日者。說與遠會云。理氣不是各㨾物。只一箇形氣事物上。其所當然而不容已。所以然而不可易者。理也。所以然所當然。又不是兩樣物一理上說以則是主宰。說當則是準則。盖盖天地亘古今。只是氣。氣之得當底是理。理之失當底是氣。得當底是主宰立底。失當底是主宰不立底。如此說何如。又記南士。有尹胄夏說智字包四德云。未發則智之德。專一心。已發則智之端。妙衆情。此說却是看得出程朱本意。非近來諸儒所及。此說又當深究也。賤狀一般矣。何當面商耶。引領只切欝陶耳。不宣。

答崔大集。(庚寅八月。)

天篤降割。 太母禮陟。臣庶疇依匝域。唯有哀痛而已。久病馳溯方切。遜甥挈儔敲扉。珍函墜几。恪審侍學有相。慰沃。足當促膝。但紛擾中病困失謝。可幸勿過。新秋向殿。見况佳勝未。所示年前戹境。是所謂觀過知仁。只爲不達鄕闘閉戶底道理。不達父母憂疾南容免僇底道理而然。蓋學未到窮理致知而爲氣

KR9c0642A_A319_544H

所勝。則易爲似者所眩惑。井人是從而不知悟其理無怪。追思𢥠懔。千萬懲毖。俛首講學。日就詳密。置身於戰兢臨履之中。消絶多少意氣。以爲異日全歸之地。至祝至祝。賤僕春初忽中風。百病因此齊發。今萬緣成灰。可發一噱也。遜志窮且益堅。爲强人意也。但弟家保存無望。誰生厲階。至於此極也。古人子孫十世宥。今人老父寡妻孤兒。命在頃刻。而疇昔之自謂同志者。擧皆忽焉越視。本領如是。其被異類之茶毒。便是滄浪之自取。尙誰咎哉。諸人視主人無食。挽留不止。未知路次。不生病否。獨枉之示。何時得踐信耶。苦企苦企。艱倩不宣。

答姜伯三(復善。○甲戌十二月。)

心說謹領。尤翁嘗言心有以氣言者。有以理言者。先師甚愛此言以爲此千古論心之八字打開也。幸試將此兩言。隨其地頭而看之。則知此心從其拘蔽者而言則氣也。從其本體底而言則理也。此一也。知氣之爲物。本然則湛一。末流則雜糅。雜糅故拘蔽此德。湛一故配助此理。此理與氣之湛一。合而得虛靈之名。然理則無眹。不可捉摸。氣則有迹。乃可指的。故從古說心之爲太極者。每就氣之虛靈而目之。此二也。

KR9c0642A_A319_544L

知心之爲理者。或合性情而言此理之全。或單說心而言性情之主。隨其地頭。意各不同。此三也。知心與性對。有爲主宰時。有爲形器時。與性相對一也。而隨其地頭。亦容有不同。此四也。以此意。就朱子大全語類。反復參考。至於純熟通貫。則其或說氣或說理。說氣處或說末流。或說本然。說理處或說主宰。或兼性情。皆見其各有攸當而不可移易也。以至讀後賢之說。同異得失疎密詳畧。燎然心目之間。雖欲亂之而不可得也。試以此用年歲之工。如何如何。子明所謂循理則無尤。師心則必敗。此兩言。與程子聖人本天。釋氏本心之云同意。乃不易之論也。但無尤二字下得太歇耳。大抵近日以氣言本心者索言之。則君臣易位。天壤倒置。然其居敬以養心。卽事以窮理。順理以應事。旣不失千聖心法。則循是造極。何患其不與聖賢同歸也。然則本心當氣之說。特微言之未析。名目之少差。而不無末流之弊而已。若喚此心爲理。而不知逐事逐物各求至當之則。則眞妄無分。爲害反大。而無以防陸王之斥也。此又不可不明目也。都生。志行甚正。可喜。但芳根雖好。而弱植難持。扶護終始。俾得樹立。恐皆那中諸賢之責也。如何如何。

KR9c0642A_A319_545H

答姜伯三。(乙亥四月。)

稽顙白。士綏南爲。一造仙扁。止宿露膽。講其所學。歸道其證交之詳。蘭言之槩。方且滿心醒豁。旣又袖傳兩度賜疏。讀來讀去。何異尺蔡拱璧也。况伏承春府丈於某疏之議。辭不着啣。寔出於獨復之善。區區欽仰。豈勝哀忱。平默妄嘗竊謂父子君臣之大倫。天之經地之義。而所謂民彜者也。於此二者。見識議論。嚮背予奪。一有所胡亂。則禮樂淪於糞壤。人道陷於禽獸。國之存亡。猶是小事也。盖天無二日。人無二本。家無二尊。國無二統。天下古今之定理。故宋英宗以濮王之子。入承仁宗之統。則仁宗是英宗之父。英宗是仁宗之子。濮王乃英宗所生之父。而於屬爲伯父。英宗乃濮王出系之子。而於屬爲從子。旣以仁宗爲父。而又以濮王爲父。則是天有二日。人有二本。家有二尊。國有二統。是其逆天理亂人倫。名不正言不順。不可以萌於心而出於口者。此程夫子之議。所以立萬世之人極。而歐陽公一隊不免爲萬世之罪人者也。然則英宗所考之地。正在仁宗。而濮王則乃私親耳。正名則乃皇伯父耳。但英宗之於濮王。是其所生父。則不可自處以君而待之以臣。當尊崇奉養。亞於仁

KR9c0642A_A319_545L

宗。以酬其劬勞顧復之恩。固也。若要以英宗之政柄。歸之濮王。則思出其位。犯非其分。國有二君。政出二門。乃大亂之道。不可訓也。此雖直統父子亦然。是故瞽瞍不得干虞政。太公不得干漢政。我 太祖大王一日內禪於 定廟。而在上王之位。則自其明日。不得與政。直統父子。猶尙如此。而况於私親乎。若濮王有此念而宋之臣子。迫脅英宗。要令受柄於濮王。則卽此一擧是內亂父子之倫。外滅君臣之經者也。心公理明而無私障者。自可以立决矣。此意乞加細講密詧。持之如金石。不爲詖淫所亂。不爲衆起所眩。不爲威武所屈。然後究竟得免於狼狽之歸也。一得之獻。莫無如日下之添燈否。此紙火之。切勿示人。書出有日。更伏詢侍學增重未。平默頑喘尙存。他無仰溷耳。鄙人述作。覆瓿本宜。失火何惜。雅言竭錢之故。尙不竣役。悶悶。荒迷不次。只祝進學加珍。

答姜伯三。(辛巳八月。)

行到成歡。仙鄕諸賢。就別於宿所。寒暄畢。出傳手牘。仍致惠饋數種。至於近思一部。又所以憂蘇齋相公珍島事也。愛人以德之意。尤切感荷。卽日秋雨大霔。更伏詢侍學增衛未。區區願聆。平默今日之事。一則

KR9c0642A_A319_546H

出於狂妄。二則出於狂妄。何足詡爲。但薪智謫客之初起。分明是陳少陽之心也。故不顧自己利害。發書稱謝。以勵其餘。畢竟與金,韓,申,洪輩人。俱罹罪籍。則妄自以爲老去光華。而不知悔。甚矣其愚蔽也。聞叔靈几。承欲祭誄。豈亦宜興進士之感耶。欽嘆欽嘆。出位犯分。固知今日茶飯話頭。然須知孔子所言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是一說也。朱宋所言繫國家安危生民休戚。而宰執臺諫都不理會。則學官儒生。亦可言事。又一說也。二者隨其所遭。義各有當。彼或執一而槩之者。皆詖淫之辭。而甘與主人邊人。爲敵國者也。如此理會。未知如何。况今日之事。來諭所謂古之害夷狄。今之害禽獸者。誠然誠然。非但國家生民安危休戚之事而已。聞叔之事。其視陳魏。功或過之。而無可非間者也。噫。此豈易與不知者言哉。老病殘骸。驅馳嚴程。退之所謂死亡無日者。宲語也。自此德容。恐無相接之路。臨發不禁於邑。第願冞加珍重。中行獨復。副此遠誠。

答李圭甫(玄錫。○乙亥十一月一日。)

承讀大學或問。甚善甚善。盖章句釋其槩。或問盡其詳。章句所未通者。求之或問。皆可迎刃而解矣。然其

KR9c0642A_A319_546L

文理太平。順而無艱澁。自非虛心平氣。着眼會精。熟複細玩。恐反失之於易。而有郢書燕說之弊。今以來示觀之。可見矣。或問得氣之正通云者。推原人物偏全之分。以明明德是人所獨得。而非物之所得與也。章句人之所得乎天云者。推原明德所從而出。以明此德是天之明命。而非人之所自辦也。所指本自不同。今欲合而一之。不亦誤乎。乞加猛檢也。海山老兄。遠來相慰。已極哀感。且其學問門路大體爛漫。歲寒之託。不待他求。慰幸何言。花樹講磨。卒究遠業。不勝至祝。應擧。慰親之地。不得直遂。於義何妨。但處今之世。欲循蹈䂓矩。免於犯法罔 上。覺得到頭矛盾。非至剛。亦未易辦得。此不免奉念耳。年前爲孫息著家傳一冊。說及此事可否頗詳。促膝共商。是企耳。

答李圭甫。(戊寅十一月。)

久閡德音。一函問書。忽自何來。讀之慰敵面剖。信後踰時。陽復浸近。更詢生闈侍節。不瑕有諐。幹蠱餘力。有事在否。一線生脉在此。雖瀕于九死。定不可二三閒斷。宋人崖海舟中講大學。可爲觀法也。如何如何。頃抵士綏別紙。略綽奉覽矣。從容和順。委曲開陳。以冀解惑。豈無其道。而顧犯履虎尾之象占何耶。豈不

KR9c0642A_A319_547H

曰未見顔色而言。謂之瞽乎。豈不曰小不可以敵大。弱不可以敵强乎。世間讀書人。寧可盡恃乎。讀書人可盡恃。則南之田徐。北之抱柳。豈非讀書人乎。自信勁直。不曉物情。如此孤根弱植。可保其自持乎。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孔聖此言。正中吾人之病。幸望加工。操心必危。慮患必深。講學必精。省察矯揉必縝密。毋爲氣質所使。害吾安身立命之道。千萬千萬。平默衰疾侵尋。無足言。心齋又作古人矣。天定如此。浩歎何益。文仲遭艱。恐過於哀毁。宿疾添㞃。可念。望爲之深戒也。火下走草。不宣。

答柳重玉(寅珏。○己卯十一月。)

平默頓首。陽復伊始。悲係增深。遠汝歷入。袖示問疏。謹審其間哀體萬支。宅內諸節一㨾。慰荷不容名狀。平默衰謝日甚。入冬來舊祟冷泄。逐日困人。恐遂恁麽死了。朝聞之願。歸於虛地矣。奈何奈何。賢郞間已迎相。可幸。第以犯禮自訟。則竊願有一言焉。盖不知而犯禮則失也。失則猶可說也。知而犯禮則故也。故則不可說也。事到利害關頭。動輒徇俗。毁了禮防。則與不學之人無異矣。更何憑藉而淸脫於深目高準之狂瀾也耶。古人有舍生取義殺身成仁者。今於小

KR9c0642A_A319_547L

小利害。不免倒東來西。豈非離索之害耶。仍記孫息求婚時。上奉八十老親。情勢甚急。而赤立之家。昏路之艱。甚於廢族矣。幸而廣湖李氏。欲與之昏。方將納采之時。閨英遽遭其祖妣之喪。主人與父母。與己身皆重衰矣。鄙家據禮欲待三年。則彼家卒哭後卽欲成親。其說以親老爲辭矣。愚以爲禮防不可壞。堅執不從。則遂至破昏。別求他婿。而鄙家則至於狼狽矣。先妣竟不見成親而下世。三年之後。求昏於四百里之地。艱辛成事。而新郞有過年之嘆矣。以利害言之。則豈不是狼狽。然其時狼狽。不啻小事。而守禮之效。可以對人言。可以爲子孫法而無愧矣。朋友之一善。何不思齊耶。旣往勿說。來者切勿如是。至可至可。聖存近被勉台所迫。黽勉入此。畧謝前愆。第當觀下回耳。寒事陡劇。更祝加護。

答徐舜卿(相薰。○丙戌九月。)

平默白。客夏賁趾。緬惟先契。不勝桑海之感。卯君以功服至。授以惠狀。以審沴入德門。猝哭伉儷。驚愕二字。例套語也。念今日沴氣。是三韓大同。且置勿言。夫婦之恩。天性也。家貧思良妻。古語也。當塲悲悼沉痛。如何堪抑。前頭事又當如何爲之。仰念平默與鬼爲

KR9c0642A_A319_548H

隣。何足言。孫兒救死不得。汩汩沒沒。直是可憐耳。卯君。重來相守。可喜。沴神信能殺許多人。何可不愼。但天地終是以生物爲心。却無盡劉之理。來示所引栽培傾覆。又是古今一般。其理毫髮不爽於中。只得實心下栽底工夫可也。僕每遇學徒。言必稱夏侯之獄中尙書。陸相之舟中大學。向卯君歸時。贈言亦及於此。竊自以爲此非無理之說也。如何如何。或疑陸相大學。無救於亡則不然。程子豈不曰惟理可爲者。爲之而已乎。况陸公雖不救面前敗亡。盡忠成仁。得君臣父子之性。而不與留夢炎一隊。化爲犬羊之類。百世莫不尊仰。則栽培之明驗也。此意尋常說與卯君矣。幸深信此理。以承權輿而俟命於天。千萬厚冀。惠饋二種。感感不宣。

與柳德武(承烈。○癸酉。)

近所尊閣者何書。念足下孤子當室。上奉下率。百責萃身。日不暇給。無以贏糧遠遊。質魯難透。神散莫收。而離索又從而病之。其勢亦戛戛乎難矣。然自初旣决向上之志。誓不伏作鄕里之張三李四。固已言足聽聞矣。若或因此荏苒。終不振拔。則豈不誠痛悼乎。况除却他事。只如目前保族宜家。亦道中之一事。曾

KR9c0642A_A319_548L

見天下古今。有不講求道理。任其胡亂而眞能維持門戶者否。然則如之何而可也。惟幹蠱應物之餘。有些閒隙。便可肅整威儀。收拾神魄。澄淸心地。隨其分量。看誦一般經傳。思索一般義理。時或習作三兩行文字。求達其意。雖寸昝分陰。無得浪過。如是積累將去。則得寸得尺。皆吾之寸尺也。然後時就有道。禀正多少。則將來受用。綽有餘裕。而無負於夙昔之志矣。朱先生不云乎。陽氣發處。金石可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此言當揭之坐側。每日觀省也。

答洪聞叔(在鶴。○丁丑七月。)

僕夢寐之外。得確齋凶音。與省丈。設位大慟。懷惡不定耳。去冬皷山云亡。今年而文文裕。次第天逝。而洪友又此不淑。蓋洋氛溢宇。消長大運。理合如此。奈何奈何。悲矣悲矣。所示仰認苦衷之所存。但末路人事。雖明白無疑殆者。及到做時。別生病敗。致多少悔吝。前年疏擧。亦一證也。况學校之祀。繫 朝家指揮而設。非如祭社之類。自專自用。聖戒明甚。雖曰設壇禴祭於湥山幽絶之地。才有事在。則聽聞已播。訾譴隨至。豈得帖然行去乎。否之儉德。坤之括囊。明夷之用晦。是龍蛇存身之道。多聞闕疑。愼言其餘。多見闕殆。

KR9c0642A_A319_549H

愼行其餘。言而寡尤。行而寡悔。又喫緊爲人之至言也。賢輩篤志力行。深可喜幸。但聖人所謂六言六蔽。許平仲所謂孝弟忠信而亡國敗家者。有不深省。只將自家天眞。斷斷自信。則晦翁所謂大則大狼狽。小則小狼狽。連累師友。誤却平生。甚非細憂。如賢白眉。以成雅事。至今在 朝廷數公唇舌中。亦前鑑也。幸思此理。一切杜門塞兌。只辦自己工夫。至可至可。

答洪聞叔。(戊寅十一月二十一日。)

忽微漸習。誠可深戒。但來示敬義二字。只管夾持直上。漸見得力。無他說也。理氣先後之說。蒙此瞭然之示。何慰如之。更須推類。以就精熟。可也。又念天下之理。一箇陰與陽而已。陽統而陰隷。陽帥而陰從。則爲順理。陰疑而陽掩。陰勝而陽負。則爲逆理。內自心身日用。外至天下之常變。鉅細無不皆然。聖狂吉凶。華夷人獸之路。皆從此順逆上判斷。其說甚長。望須仔細。深思推究也。記昔面晤時。自傷移天之前。早孤失學。虛度光陰之事。仍飮泣請敎。僕亦孤露增惕。久不能忘也。但恨在我者。苦無以副盛意。奈何奈何。自今如有所懷。不惜仰提也。省丈溫厚和平之中。煞有剛明正直之氣。不可少也。來示椎輕釘拔之云。固有此

KR9c0642A_A319_549L

理。然事不詳審。而一以重椎爲能事。亦恐麁疎致敗。尤當深戒也。天地之間。魚𣩼河决。號稱學士大夫者。勘斷天下義理。動必流於詖淫邪遁。而不自知滔滔者。誰能易之也。曾見愚叟寃禽。能移山塞海否。無益。只見氣渴而死。甚則餘存之正人。皆被磨滅之慘矣。此所以前書有杜門咋舌之云也。至日閉關之說。賢輩更加深講也。

答洪聞叔。(己卯二月。)

承審殷春侍福。因知誦習中庸。滿心慰沃。沈痾若去體也。僕吟病如昔。良苦良苦。年來橫逆。我於仁禮。必有敗闕處。縱無形見之過。終是有多少不忠。豈可專責於彼。而不思自反用力乎。切欲夙夜以勉。追補於桑楡。而其於餘年之無多。何可慨也。中庸說參贊位育。是䂓模之大。所示得之。血脉貫通。首尾相應。巨細畢擧。則章章皆然。段段皆是。不但如來示之云。可更潛玩也。饒氏六大節之說。恐無可疑。中和以性情言。中庸以德行言。所以致此中和也。何可滚爲一意也。此首章所以爲一大節。而其下十章。爲二大節也。自十二章至十九章。皆說費隱。申明道不可離之意。就中十二章是統說。其下七章內前三章。說費之小。後

KR9c0642A_A319_550H

三章說費之大。中間鬼神一章。兼費隱包大小而言。此十二章至十九章。所以爲三大節也。誠之一字。爲此篇之樞紐。而鬼神章說誠。只寂寥一句而已。至二十章。其說始詳。以起下章誠明明誠之端。而其下天道人道。間見迭出。皆其註脚也。此二十章。至二十六章。所以爲四大節也。二十七章以下。雖亦反復推明天道人道之意。然中庸主意。在盡夫人道。以合乎天道。觀首章以致中和爲結語。(二十章及其知之成功一也。亦此意。)其意可見。而修德凝道。以致中和之方。莫詳於二十七章。其下二章。極言盡夫人道。至於考三王。建天地質鬼神。俟百世。則與天道泯然。無以復加矣。故下三章。遂言仲尼之事至聖之德至誠之道。以明夫天人無閒之妙。知之成功而一焉之實。此二十七至三十二章。所以爲五大節。而合末章爲六大節也。以此求之。如何。大傳一陰一陽之謂道。是統說。繼善是陽。成性是陰。如是看爲精。邵子道爲太極。心爲太極。本指一而無對者而言。考之語類可見。邵子詩又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人於心上起經綸。亦此意也。來示分屬統體各具說。雖亦通。恐非本意。更加硏究。病楚不宣。

答洪聞叔。(庚辰三月。)

KR9c0642A_A319_550L

講說。願速奉覽。以當舟中大學焉。近有士大夫閒新說。以爲道學。是鄕曲微賤之族。藉此欲行世者事也。稍以士夫爲名者。有科䆠一路。失此則爲平生狼狽。豈宜比肩此輩。而爲鄒魯洛閩之態乎云云。簪組家邊人。無非這㨾見識。肆口公言。無所愧恥矣。君亦鄕曲賤人。故欲以此爲行世計耶。呵呵。大抵天下之言。至此無復可說。只得倒持太阿。授柄海寇而已。苦痛苦痛。一枉之示。企足以待矣。

與洪聞叔,稺絅。(辛巳六月三日。)

炎天揮汗。執御利卸。眠食如常。封章如期否。疏本。追覺有當說而未及者二事。昔箕準君臣。酷信衛滿。而失殷太師千年之宗社。今日彼人。安知不出於衛滿之譎計耶。此一事也。我國軍卒。皆怨國之民。都無忠孝愛戴之心者也。今令就學技藝於彼人。不但面前化爲獸魅而已。蒙彼人喣濡之惠。樂而忘返。一日有變。則必爲彼人敢死之卒。而不復爲我國用。什常八九矣。此二事也。疏中了不及此。追思可恨。君疏登徹。則疏首不免被收於秋曹矣。問招時。可痛說及此。或冀萬一開悟否。不但君輩爲然。雖他道疏首。預以此商確。恐宜。如何如何。箕準事。別紙詳之矣。伏聞聞叔

KR9c0642A_A319_551H

尊人及生慈闈。皆泰然不動於禍機云。此雖范母。何加焉。甚盛甚盛。得遜志書。所誦稺絅數語。好發一笑也。事繫天地翻覆。而宰執三司都無一言之時。雖山裏前啣之士。豈全然無可言之義也。但獨疏斷無捧入之理。而徒爾勞攘。益所以見輕於時輩也。恐無意義。重峰之五度呈疏。一例見拒而不止者則有之。然陋劣之人。旣無趙先生力量。且觀朱子所論屈賈事。則相愛之地。又不必以是見責也。此等處。恐是疑殆當闕之事也。空言斥洋無形迹云云。亦是隨人不同。難以一槩斷之也。孫男一人。不足爲有無。而面前遠客。來守不去。不得抽身。且身上幷與衣冠而無之。其窮若此。何以出門耶。此則恕之可也。走陸碌如前矣。鄙邑收錢。無可奈何。爲愼友代悶。誠不料翻腸倒胃至於此極也。獨養直自備盤纏而去。此則少强人意也。於其行畧付數語。餘冀千萬謹愼。爲公私幸。

答洪稺絅(在文。○丙子七月。)

痛哭之云。彼此同情。明道斥邪。上接前聖。下救同胞。是性分之固有。人皆有此職責。但在漂泊垂死醜差殘喘。則無乃僬僥之千匀乎。雖然。一息尙存。第承至意。少進竿頭之步。左右年富力强。尤宜及時勉旃。不

KR9c0642A_A319_551L

可仍循悠泛也。思伯向云賢者。欲謝絶功令。超然作三古之士。若是則是陽復消息也。幸孰大焉。愚嘗謂三物賓興。文武周公。率天下而升于大猷者也。詞賦設科。楊廣武瞾。驅天下而入於長夜者也。聖人之良法。棄之如弁髦。廣瞾之陋規。守之如金石。此所以彝倫攸斁。卒致裔戎禽獸之禍也。苟有一半分知見。則旣以此召禍。又安肯更入叢中。悞我一生也。賢者於此。斷得洒然。亦見其魯有君子矣。但恐衆楚不息。存養無素。則一時意思。亦難持久。又不免私憂過慮耳。進學立身之要。聖賢之言。具在方冊。何容疊床耶。第從大學語孟。鱗次加工。而朱子便殿第二奏箚。日加三復。檢省自家之疎謬。丕宜丕宜。

答洪稺絅。(戊寅正月八日。)

南北分裂。詎但時運使然。此漢之妄。實有以召之也。聖人言明善誠身而順乎親。然後可以信於朋友。子夏未信謗己之戒。程子誠有餘而言不足之訓。是皆喫緊爲人之說。而前此一味放過。動輒妄發。宜其四面受敵。帶累於一時師友也。未死之前。只有杜門省愆。溫理舊學。爲一半分息黥補劓之地。外邊皷發狂鬧任之而已。更願稺絅。花樹講磨。日進於高明。時加

KR9c0642A_A319_552H

鉗鎚之賜。使不至大故狼狽。則何德如之。惟高明念之。

答洪稺絅。(己卯七月。)

頃書慰荷。卽日孟秋將晦。恭惟侍中服履有相。華宗事。何忍言也。在彼者。固不可使聞於士夫之族。在我者。亦是勇氣太過。直性太露。無畏天之智。昧順天之義。而犯國武子盡言之戒。以至於此耳。田愚。吾黨後生也。此漢一發逆耳之舌。則風浪如彼其壯猛。今以鄕曲寒族。抗拒疎宗卿宰之命。而保其無後患乎。來示云所關不細。所關雖大。吾之瑣力。不可救則斯已矣。此豈舍生取義之地乎。且道當今之時。是非得失。何處開口耶。此正遜志蔽處。而贒者。亦不能沮之於未然。則可爲七聖皆迷矣。日者聞伯氏口傳。則定配可慮云。未知日間所聞又如何。若然則家事狼狽。女婚失時。猶是小事。而若干後生。風飛雹散矣。上天孔仁。胡至於此。苦痛苦痛。前書謂學不成。無以見賢季於地下。此言令人墮淚。賢者信誓如此。吾今可以釋慮矣。勉之勉之。百尺竿頭。益進一步。勿以遜志之故。有些沮退之萌。千萬千萬。僕衰病呻吟。空堂蹩躠而已。孫息發程。撥忙作謝。惟照納。

KR9c0642A_A319_552L

答洪稺絅。(庚辰三月。)

書面積阻。思想如渴。玆奉手函。以審侍祉。慰沃亡已。第書中自訟。恐不消如是切切。若知無所進益而負父兄師友。眞爲可罪。則便從今日。日乾夕惕。懲窒遷改。覬有進益。誓不負父兄師友可也。如何如何。來示就自家身上。脩慝去病。猛加工夫。此便是勝物。曰慝曰病。纏繞身心。非物誘而何。脩之去之。則外誘不入。而天理昭著。是所謂勝物之剛也。申棖章註謝。上蔡說。可考而知也。今以勝物。爲不足於剛。而別以脩慝去病。爲剛之本者。不省爲何語。望加檢省士夫二字。須與聞叔。一番講究。而註釋以示之。如何如何。近有一種議論。士夫當求科宦。不當爲道學。道學。乃今鄕曲古班子弟品官類。欲藉以發身者之利也云云。此說盛行於世。故要諸君一講。以爲明理辨惑之一事耳。(天爵之貴。讓與品族。墦乞之賤。日夫自任。然則所貴於士夫者。是何事也。)邵子觀物內篇。條列士士之民而至商商之民者。前此講及否。並須一番仔細也。此等處儘能仔細。而究極其名實效害。則彼之詖淫邪遁。直是淺陋可笑。不足掛齒牙。而吾之嚮背。雖欲不固。不可得矣。若於此。看得不透。則衆楚所咻。此心終抱不决之疑。面前粉飾士子貌樣。

KR9c0642A_A319_553H

時從師友。有所云云者。皆虛套假式矣。可怕可怕。僕尙在陽界矣。第山中亦世間。日聞所不聞。日經所不經。是皆此等邪說。爲之根柢。末梢便至如此矣。萇楚之無知。最是樂事也。病倦不宣。

答洪稺絅。(壬午二月二十日。)

卽日春事益暢。未委侍學茂祉否。吾輩近日事。不翅如捧土以塞孟津。末梢之如此。何足怪乎。第今罪名甚重。門內之人。當且以廢族自處。不宜開口呶呶。以增謗舌也。此漢被罪後。平日親厚談說道義者。有以中庸之說譏之者。有以出於有所爲斥之者。有直以某處血黨斷嶺儒者。其於勵志之死。無一句嗟悼之語。至於遜志。則吹覓日加。物情大槩如此。罪廢之家。何敢出口。向人言得失。只有杜門自靖。以俟異日公議而已。賢者其念之。勵志之死。明是成仁取義。與日月爭光者也。有何間然。但今贊不容口者。種種不無虎皮之死後稱美也。若生御魑魅。如申李輩人。則月朝又不知如何矣。然則遜志得謗。以生在陽界故也。雖然。在渠分上。則擊蒙要訣所言處謗之道。更宜密察而加工也。何也。以吾觀之。鄕暗不可不檢。鋒稜亦稍當磨。此紙示及如何。題主事。恐亦鄕暗之一證也。

KR9c0642A_A319_553L

勵志之大節。天地鬼神知之。羣黎百姓誦之。何待本家之題主哉。且子弟爲主。則書號書義士。猶可也。父主子喪而如此。則於義豈不尤爲未安乎。此等處。若有意見。則何不就質於省丈。而自做主張。以犯闕疑殆之聖戒乎。此不是小病。切宜檢改也。愚意恐當急速告由。改云亡子某神主。雖學生。姑不敢希覬。自此豈有相面之期乎。念之喟然。只祝勉學自珍。龍蛇存身。不宣。

答李聲集(在成。○乙亥淸明。)

某台事。朋友間所見。皆如來示。鄙人初意。亦無異同矣。比來更審物情。則單獨一身。旣被擧朝之齽齘。又觸 君父之雷霆。其勢恐不但一身之荐遭嶺海鈇鉞。燎原烈炎。且將筵及四隣。如干草澤善類。被草薙之慘矣。萬一如此。則儒學絶種。人類盡爲禽獸。而國之存亡。反爲小事矣。思之及此。不覺心寒。日者。筮得巽之坤。神明亦告之矣。爲此台道理。只合隨時觀機。如有職名辭免之章。十分詳審。內不爲威武之屈。外不招滔天之禍。此不爲無說。但恐力量與見識與辭命。果能及此否。其說甚長。非面講。不能悉也。大抵事到至險巇處。若帶些子銳氣做快心事。則雖正亦必

KR9c0642A_A319_554H

僨事。此所以於龍溪友。不能釋慮者也。以其經歷世故。不如前輩老成也。

與李聲集。(丙子九月。)

子明答左右書。略綽覽過。爲之瞿然。未知賢意復以爲如何。愚竊謂人生日用之間。經與權常占其半。權者權輕重。使合於義者也。權輕重。使合於義。然後所謂經者。得以不壞。不然。是孟子所謂執中無權。擧一廢百者也。豈非賊道而可惡者乎。然則朱子謂權。非聖人不能用。何謂也。彼有取爾也。夫以理言之。則天下之權一也。以事言之。則隨其所處而有難易之別。其難者。非聖人之義精仁熟。權度不能無差。而陷於千里之謬必矣。故曰可與立未可與權。其易者。如冬裘夏葛。飢食渴飮。嫂溺手援。奚翅食重之類。通衆人所當日用而不可禁止者也。故先師嘗言。有聖人獨行之權。有衆人通行之權。(先師說止此。)聖人所獨行者。學者不可輒效。夫子所謂闕疑殆爲寡過之道也。衆人所通行者。日用當如茶飯。夫子所謂愼言其餘。愼行其餘。卽此意也。此當兩邊理會。相須爲用。而不可執此攻彼。以陷於偏詖者也。若執一而禁一。則喜權而流於枉尺直尋者。固爲無所忌憚之歸。而至於天壤

KR9c0642A_A319_554L

易處。三綱淪而九法斁。如此友之說矣。執經而一於膠柱調瑟者。又豈能有所忌憚。而保不至天壤易處三綱淪而九法斁乎。孔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程子傳易。一言以蔽之曰隨時變易。以從道也。此皆可廢耶。若曰此爲聖人設。則程子又曰。學者須要識時。曰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者。何謂也。是果爲聖人設而禁止學者乎。若如此說。偏執其經而禁止其權。則聖人敎人。只將經禮三百曲禮三千之文。立爲笏記。不問古今異宜。彼此異俗。常變異節。而依文按本。硬直遵行。足以濟事而入道矣。何故設瞻前忽後。窮理致知之敎。而不憚煩哉。如是則孔子言六言六蔽。爲沒緊之剩語。而江西之尊德性而罵問學。餘姚之致良知而喝格致。亦見其省事而得宜矣。朱子及諸老先生。守夫子之法而斥二氏之說。何也。誠以如此則局於已然之故。而不見新得之實。天下之學墮於記問。而朱子所謂仁或流於姑息。義或流於殘忍。孝或陷父。慈或敗子。許平仲所謂仁慈禮讓孝悌忠信而亡國敗家者。是必至之患也。故欲兩邊理會。不得不如是耳。然則此友之執經而詆權。已恐不免於偏詖之歸矣。且朱子論子莫賊道

KR9c0642A_A319_555H

之說曰。道之所貴者中。中之所貴者權。此友旣病疏擧之過中。則道之貴於中者。固已知之矣。而其下詆斥權字。至此之猛。則中之貴於權者。却似懵然不省矣。古今天下。豈有廢權而爲中者乎。於是乎。其詖又甚而陷於子莫之病矣。至於思伯之始終誦說者。卽先師之言。而此友之所誦以爲思伯之言者。殆同別人說話。夫殆而難行。安而易從。事無大小。皆有此兩端。若分大小而以大者爲危。謂此非聖人不能行。以小者爲不危。謂通衆人可得行。則是言下不成理。竊恐思伯之見汙。不至如是其醜差也。思伯於此。直付一笑而罷。盖變人言語。乘快斥罵。是栗谷所謂自作元隻。而求克其訟者也。豈平心觀理之爲乎。至如喜說權云者。亦情外之喝耳。區區初意。但謂天下之理。當兩邊推究。不可執一云耳。豈欲喜說而陷於猖狂乎。至其所謂夫子身重於道者。尤不可曉。夫孔子所以爲顔子師。而顔子事之同於君親。不幸遇害。則當上告天王以復讎者。以其有道也。若無其道而但有珠衡玉斗。河目海口之身而已。則是路人而已矣。豈肯服勤致死。同於吾君與吾父乎。是又急於强辨求勝。而不審實理之所在也。大抵此友之力詆至此。恐

KR9c0642A_A319_555L

有所由。蓋爲疏語中身不出則言不出之死法一勾所激耳。遣辭偶然不審。有此觸忤。追省悚仄。此不可以口舌爭而文字喩也。只得置之勿較。取他長處。學之不失。爲在我親切工夫。而彼此之閒。不至有大故悔吝矣。如何如何。雖然。同異得失之際。旣是窮理之大端。故姑爲聲集。不免一番分析。幸與思伯諸人。仔細講究。示其可否也。

與李聲集。兼示紫社諸人。(庚辰三月。)

隔磵數里。貽阻頗久。不審比况何如。僕日被家人慍見。固窮二字。難以解惑矣。奈何奈何。仍有鄙忱。敢以布告。自我 先師易簀之後。與省丈。設講於漢社。以至於此。其意豈偶然而已耶。此不但老物一息尙存。冀有少進耳。因欲以勉進諸君於天地閉塞之會。以爲七日來復之漸。其心亦苦矣。不幸諸君生事益窮。兼値大無之年。轉動不得。遂廢講習之事。此固時運之所驅。亦恐在人者。終是形氣較重且急。性命較輕且緩。便至於此耳。不然。夏侯勝黃覇。繫獄將死之日。猶講尙書。陸秀夫崖海舟中危急存亡之地。猶講大學。今諸君雖當萬分地頭。其視數公所遭。不啻有間矣。豈宜一向拋棄乎。恒窩直至耳無聞目無見之境。

KR9c0642A_A319_556H

可悲而不可責矣。且看平日工夫。心力箇中。猶必有收拾之道。若非命絶。則不應全然無事矣。若汝聖汝翔。當不至如此友之甚。而猶且絶迹。則恐是潦倒之漸也。此豈其所望耶。諸君不視他人。請視老僕。果有立錐之田。稼穡之資乎。一年三百六十日。寄命於朋友。不知幾歲矣。財竭民窮。四境魚喁之極。朋友之力。果能繼續不絶乎。閒斷之時。豈不屢入死境乎。動輒告急。豈無苟且沒廉覬其速溘之心乎。口將言而囁嚅之時。其窮迫何如也。此豈諸君之比乎。然且整衣冠對方冊。逐日逐旬。迄今不廢。此諸君之所目擊也。我豈獨木石而然乎。灼知所重所急。終有所在。纊息未絶。不敢付之忘域也。望幸於此。少加入思捄窮之隙。十分振刷。日有事在。每到旬日。若無大段事故。必要相會。細瑣掣礙。不妨多闊畧以爲朝聞夕死之地。至可至可。遠汝亦宜時時提醒。勿令使人絶望。如何如何。竊料省丈止慈之心。隱憂用老。當有甚於賤僕也。否運不可挽回。事勢不可推遷。一此勞攘。而頓忘其地。有何別般免窮之術乎。藉使免窮。本志變化。非可願之事也。幸輪覽而改圖之。非但義理切磨。久不聞耳坎。每旬備員口講。亦如齊師减竈。减之又减。將

KR9c0642A_A319_556L

至無有。大悶不聊。直無生世况矣。諸君。念之念之。不宣謹復。

答高能善(錫奎。○辛卯八月。)

闊睽叵耐忉怛。柳友賁然示珍翰。恪審入秋來。旅况休迪。慰荷不容言。恨其歸以神魄遁喪。未卽作謝也。而來動止更佳否。賤疾朝夕就木。有何他言也。况歐羅之來。六合渾爲禽獸而魚肉之勢。已成八九分矣。雖百般搥胷狂叫。何補於事耶。只得任之而無吪耳。所示旅酸。令人淚落。第欲理會多少人理。拔出羽毛。不汩沒便休。則只得恁地斷定。恐無他說也。須就這裏。動心忍性。覬其玉成耳。眩昏不蕆。只俟早晩面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