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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9
答柳潤和(旼),伯春(元錫。○丁丑十二月。)
兩賢。欲講行時祭。伏承進士丈樂聞而許之。甚幸甚善。今謹奉敎意。略陳合行事宜。望與恒窩。熟講而禀定也。嘗謂天下之理。陽重而陰輕。反是者。夷虜之道也。其說甚長。此不一二。至於祭先亦然。神明陽也。體魄陰也。故神明則奉之於廟。每日晨謁。出入則告。有事則告。正至朔望則參。俗節則薦。四時則祭四親。(班祔亦祭。)季秋則祭禰位。忌日則祭當位。祭統所謂追養繼孝者。其詳如此。體魄則藏之於墓上。得以時省掃。歲一祭之。其祭又殺於廟中時祭。此陰陽輕重。主客之大義也。我國之人。如墓祭,正朝,寒食,端午,秋夕。家禮所不言。皆通行成俗。而如廟中時禰朔望之屬。斷不可廢者。則行之者幾希。此亦陰勝陽。夷虜得志之一候也。南溪曰。歸重於忌祭而廢時享。則是以一日之痛而昧終身之慕也。歸重於墓祭而廢時享。則是以體魄之所而忘神道之大也。非達孝君子之所宜處也。此言至當。奉先思孝者。宜有以財之也。
四代奉祀。有前後配旁親班祔。而宮室不廣。仂一未
饒者。憚於考妣各椅卓之說。而不敢行時祭者。滔滔皆是。此未之思也。竊嘗論之。祭尸之時。從鋪筵設同几。精氣合之說。考妣合設。其義無可疑矣。若夫後世無祭尸之禮。則程子所謂鬼神不可合一。尤翁所謂男女不敢褻。屛溪所謂兼床而享。大不可。(享尊賓。不敢兼床。况吾考妣乎。)是至當不易之義也。(此。祭致其嚴之一大節。)雖然。五禮儀一卓。固爲未當。而亦國朝典章也。春翁所謂欲從家禮各設。而貧窶未易辦。只得用一卓者。又有可諉則與其拘此廢祭而爲大不備。無寧姑且合設而爲小不備乎。况今姑合設。俟異日見理益精而事力可及。則後須有各設之時乎。愚見如此。故玆陳不得已之論。彼此得失。姑且徐講。而合設擧行。以伸誠孝。似爲允當也。
今人患祭器難具許多數目。然朱子曰。今以燕器代祭器。常饌代俎肉。是啓通今人可行。通貧家可行之路也。何患諸具之難辦乎。况尊門事力。若益省冗費。益禁奢華。上法三代上節儉。則自不患於不給乎。記昔華西先生家。力比尊門。不及遠甚。而猶且行之。至於依禮各設而無難焉。此在誠孝之如何。無他說也。易曰。二簋可用享。又曰。東隣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
實受其福。朱子有稱家有無之訓矣。祭需何必豐盛而後可乎。今俗必務多品。至如餠果魚肉。高排一兩尺。皆是暴殄天物。非祭致其嚴之意也。(具饌太豐。則婦孺雜沓。豈能無不潔。)今貧窶之家所排。雖僅掩豆楪。可也。晏子大夫也。豚肩不掩豆。凡事求爲可繼。則恒久不廢。非但祭禮爲然。
愚嘗謂貧家事力。能具蔬果三數器及一尊酒三進炙之需。則縱無他需。可行時祭。重峰愚伏。石魚粟飯。爲得二簋之古意也。
受胙今難遽行。則姑且闕之。只行祭薦。俟門內男女長幼。聞其講說。耳熟而心慕。然後徐行之。恐無妨。
時祭畢。祀土神。家禮之定法也。然記昔華西先生以爲後人力量。旣行四代之祭。祭畢則神耗氣疲。誠意解散。誠意解則無以復交神明。別定日行之以爲常。此當法守也。
家禮及大全答張欽夫書。主卜日之說。語類及朱子家宗法。主分至之說。二者各有意義。當財擇而從之。近聞洪思伯臨時財量。分,至有故不可行。則卜三丁。三丁有故不可行。則用分,至。是分至卜日兩行而無定。亦自不妨。若龜峰主卜日之說。而切禁分,至行事。
則恐似執泥。不必從耳。
答柳善說(重習。○甲戌十二月。)
所諭兩般病痛。不可不猛省亟治。而治之之方。在一箇敬字。盖敬則此心不亂。故雖愚者。可以開明而入於精。此志得專故雖柔者。可以竪立而踐其實。願足下於此。試加實工焉。迂愚左見。只此是安身立命底一線路子。外邊許多嗜欲營求。皆是有命有數。不可必得。適足爲平生狼狽之歸。老子决不敢妄言。以欺足下。惟足下。念之念之。
答柳伯春(元錫。○丁亥正月。)
示疾患喪威。讀書無隙。是暫時事。火祟妨工。又是何故。無乃前書所謂質魯不透。沒箇滋味。積厭苦之心。是其本證。而年來洊埋床玉。疊斷閨琴。積傷交惱。而至於成火耶。第愚所聞則樂生而哀死。人之心也。有生則有死。物之理也。在心則當裁之以義。在理則當委之於命。此意望更理會。理會得時。此祟有可去之漸矣。日間侍率接應。多少人事。纔有些子餘力。切勿放過。將朱夫子滄洲精舍冉諭學者文。並答周南仲書。先師集中書贈張孫學洙一篇。熟讀其文。深玩其義。朝夕警省焉。至可至可。此等文字。晦翁與李先生。
從片片赤心中寫出者也。據此振作。抵死向進。則豈惟伯春一身。作十分好人。聖學卽擩染興立之地。其效有倍於言敎矣。噫。千萬劫一生之身。豈忍陷於俗臼。枉過少壯。倀倀然無所發明。而卒與草木同腐乎。言之痛心者也。伯春念之又念。守一。近工如何。不得別書書之。大意亦無迥別。輪照爲幸。自初相忘於江湖者。不欲多事强聒也。
答徐敬殷(相烈。○戊子八月上旬。)
屢承寵問。緣初度修覆。尙滯唐濱。故後謝不免稽緩。道里絶遠。書信尙如此。况望其盍簪麗澤乎。第今秋宇崢嶸。不審侍學珍衛。山中年形何如。能免備無之灾。而形氣之困。可以减得分數。安意冊子上事否。事故不測。歲月流邁。幾多時誦得許多書。尋得許多義理。不負帝衷之全也。慨此生之虛過而奉憂於志學之君子。亦不淺淺矣。惟將鄙人海上時所著節義說一篇。尋常推究體驗於日用之間。則見其鉅細精粗。常變夷險。徹始徹終。只此兩箇字貫去。無他說也。如何如何。生庭從氏。何故無年至此。不禁感舊之淚矣。雪村比哭伉儷。情事更慘怛矣。復友近得入山讀論語。不至全然無事。可幸。拙狀日就澌盡。孫兒第得一
男。呱呱在床。差可慰意也。力疾作此授復友。又不知何時得達。惟冀彌加自珍。
答徐敬殷。(辛卯三月十。)
客歲之冬。復卿訪至。獲蒙惠疏。而便阻稽謝。以至獻發矣。忽被元先達賁趾。重奉德音。以審讀禮之中。羸疾瀕危。雖屬過境。豈勝驚慮也。毁瘠傷生。古戒也。千萬節哀以保躬焉。賤疾日甚一日。今萬緣已成灰矣。近以治喪一二節目。付囑春善。一。襲用素服。生爲最靈之物。而辜負可爲堯舜參贊位育之丕責。目見宇內缺陷。朝夕爲魚肉。而無術以救之。是天地之罪人也。二。北歸以後。一味見錮而死。棺上主面。毋得書向來職名。三。飯含時無孔珠。代以咸平處士金勳子元所贈 洪武萬曆崇禎三通寶。如是申申矣。復卿冬閒歲初來往。皆拔報。便道生事太寥落。不可支吾之狀。又聞分戶之報。分戶以往。則動不動。說救死不贍。奚暇治禮義矣。歐海之中。何以能自拔耶。年來此中從者若干人。無挾書到門者。非揜而赴擧。爲開化黨弟子。則入雜技塲中。賭錢喫酒而忘返。不翅如慶元學禁時生徒。此朱夫子之所不得救於當時者。而今人微言輕如此漢者。豈能以策勵二字。得力於萬一
乎。元君靖獻之志。與哀侍及廣陵李先達。一心如水矣。此則可敬服也。逢塲。已以 靖陵之朴松堂。提耳而勉之矣。力疾倩謝。照納是幸。
答徐敬殷(辛卯)
省禮。客冬疏。坐便阻不得謝。今春疏。元君報往不能覆。比奉洊問。慚惶曷勝。別紙。仰認包荒之誠心也。但禮記。言博學不敎四字。而晦翁載之於小學。未知嘗理會及此否。盖以新學不逮之見。粗有所得。而不詧義理之無窮。遽執己見。便自主張。不幸而畢竟爲悖理失實之歸。則只此足以誤了平生也。此可以爲戒而不可以爲法也。所示爲復卿憂。誠然誠然。第須知從俗分戶。雖不能專意向上。汩沒之中。僅僅爲好人。不足爲大狼狽。若不度事理。都無知言知人之功。而動輒攘臂於邪正是非之際。及其不從吾言。則倒疑先生長者。尋許多罪過。以杜絶師友之言路。則末終狼狽。不可槩量也。幸須省身克己。不可緩也。病中艱倩。不宣。
答蔡聖初(洪翼。○己丑二月。)
客秋諸賢歸後。卽各修謝而失便未寄。尙此留在几案。何悵如之。玆蒙善恕。又此先施。因審獻發後。侍學
增重。將伯之意。溢於全幅。甚盛甚盛。節義說。前書畧及。今玆寄呈。據此推究如何。大抵君子之學。內自一心一身。外至萬事萬物。順境逆境。精粗巨細。凡循蹈䂓矩處。皆是節義。不必臨難遇禍。子死於父。臣死於君。然後獨爲節義也。才涉懷居占便處。皆是失節害義。不必大故逆理大故亂常。然後方爲失節害義也。此其大煞明白無可疑者。故自勉之餘。尋常語及於朋友矣。賤狀暮景翳翳將入。只管輾轉於病窟之中。奈何奈何。別紙諸條。感能多之問。但此非衰疾中。猝乍供對者。故留俟續禠。悚仄悚仄。鄙稿謹領耳。謹奉謝。
別紙
大學序。虛無寂滅云云。○二氏之高處。固與吾儒。略有相似。但無大小學次第節目。極其妙而入無。窮其大而歸滅。此所以無實耶。抑以其所見元不相同。以吾儒許多工夫。反爲卑近煩苦以爲泰山可一超而上。不肯少費脚力於其閒也歟云云。
吾儒與老氏。其虛相似也。但吾儒之學。虛而有。老氏之學。虛而無。此不啻天壤之相懸。吾儒與釋氏。其寂相似也。但吾儒之學。寂而感。釋氏之學。寂而滅。此不
啻晝夜之相反也。所謂二家似是之非。須於此尋究。
補其闕畧。○闕。闕文之闕。本有今無之謂也。畧。失之於畧。元不備悉之謂也。第五章曰。補其闕則是也。曰補其畧則未知如何。竊疑朱子輯成章勾。諸家之說。有不完備。則補入己意云爾。未之知然否。
闕畧。總指二程子次其簡編。發其歸趣者而言集釋。專以傳之。第五章當之者。非是。闕略二字之辨。來示得之。但程子之畧。非失也。特草刱之始。勢未及詳備耳。
明德云云。○華西集有云。新學淺見。論理論性。大是未安。然自畫以不可知而全然茫昧於名目。則亦不可。愚見如此。玆敢仰禀。
性命精微。是夫子所罕言。子貢所未聞。新學淺見。得一說話。便自以爲知之。大開口自主張者。誠是妄人而已。躐等凌節如此。其於求仁爲己之實。有何一分補益。但其理氣名目。主客向背。又不可都不理會。若並此禁止。則朱子於近思錄。首揭太極陰陽。小學書。首揭天道人性。孟子序說。譏歐陽永叔性非所先之說。又何也。此又不可不知也。
格物。○觀於綿襪。亦可以推知戎狄之亂國家也
云云。
一自聖人之道絀而流俗之見伸。輾轉沉痼。至見中國而爲外夷之臣妾。人類而爲禽獸之使喚。此非履霜之初。不知思患豫防。自大至小。由精至粗。一任其倒懸而不之檢。胡至此極。嗚呼。豈特綿襪也哉。
八條目。○此二節。接連以看則天下最居外而包國。國居天下之內而包家。家居國之內而包身。身居家之內而包心。心居身之內而包意。意在心之內而實其知。知在意之內而周衆物。衆物之理實具於中。自外而內則是所謂逆推工夫。而事物之理。都合在性分上。無復內焉。自內而外。則是所謂順推功效。而性分之理。都散在事物上。無復外焉。此所謂合內外之道也云。
意在心之內以下云云。恐不成說。更宜審思經文兩節。一自明明德於天下推之。以至致知格物。一自物格知至推之。以至平天下。故有逆推順推之說。本非有深意。只看一箇是功夫。一箇是功效。說經。切忌鑿之使深。生出支節。反晦經旨也。
傳六章。○下六章首勾。皆與經文逆推說同句法。而誠意一章不然者。以其特釋也云云。
誠意一章。起頭與他章異例者。來喩所謂特釋者得之矣。章內兩言愼獨。是說誠意。以功夫言。心廣體胖。是說意誠。以功效言。
聽訟章。○此必以訟言者。天下至衆。不能無訟。無訟則天下平矣。明德爲無訟之本。而無訟爲明德之效。故云然歟。
聽訟無訟。恐擧臨民中一事而言。以例其餘。
補亡章。○無不到云云。
齊來畢臻。亦到吾知之云。恐襲前輩請客客來之語也。未知理是甚麽物事。能來到吾心也。今且先須理會聖賢所指心是如何。理是如何。看得分明。然後物格知至之義。久當迎刃而解矣。
誠意章首。○饒氏註云云。
誠意是自修之首。包正心修身以下事。則只誠意一言而絶四有去五辟之方已具者。一說也。誠意時。只管下誠意功夫。正心時。只管下正心功夫。修身時。只管下修身功夫。不可牽連混淆。一說也。如此理會。恐宜操存直內是靜時功夫。誠意是動初功夫。分屬方文藥石。非是。
正心章。○不得其正之正指用而言云云。
四有。是用之累其體也。用累其體而體失其正。則其用之所行。雖欲正得乎。此傳文之意也。讀者貴反觀。盖旣曰有此四者不得其正。則無此四者。必得其正。可知矣。無此四者。體之正也。中庸所謂未發之中。無所偏倚也。體正則用無不正矣。中庸所謂發皆中節。無所乖戾也。據此詳玩。則朱子註解及諸說之同異得失。可見矣。
心不在焉四字。去一不字。則多般病痛。不攻自破矣。如趙軍空壁。漢幟可立。亞夫堅臥。夜驚自定。
得之。盖心常存時。內直而四有之病去。外方而一身之修密矣。
傳九章三引詩。各含孝悌慈之意。第一節宜其家人。父子兄弟皆在其中。凡使父母不養骨肉相乖孝子見放者。皆由婦人也。今能宜其家人。則其爲父子兄弟。各得分願。可知也。第二節。宜兄宜弟。兄弟人情之易失者也。今有以宜之。則兄弟旣翕。和樂且湛。而父母安樂之。如是則家無不齊。而可以敎國人也。第三節。儀不忒正四國。極言孝悌慈之德。皆有可象。爲父兄盡其慈愛。爲子弟盡其孝悌。四國之爲父子兄弟者。皆有以取則焉。各盡孝悌
慈之道。則國無不治而天下可正矣。於此。可見功效難易次序也。夫修身之道。莫大於孝弟慈。達之天下。亦推此而已。此所以上文旣反覆丁寧而言之。不足必三引詩而咏嘆不已者歟。朱子所謂不盡釋。盖此類也。伏乞批敎。
如是推究。亦自不妨。第其本意。主於咏嘆上文所言之事而言三者之序。則桃夭一節。刑于寡妻之說也。蓼蕭一節。至于兄弟之說也。鳲鳩一節。以御于家邦之說也。或問可考。
使無訟三字。包絜矩在裏面云云。
以矩絜度謂之絜矩。來示絜而矩之云者。誤矣。在我之德。一日臨民。足以絜矩。然後民自畏服。而可以無訟。若不絜矩而民有不獲。則所謂明德者。非吾所謂明德也。民豈有畏服之理。而獄訟豈不繁興乎。請更檢示。
先言興孝興弟不倍而後言財用。與夫子旣富矣敎之之訓。次序不同。何也。彼以敎民次序言。此以敎學次序言。故不同歟。
傳二章。言作新民。興孝興弟不倍。民之自新也。好惡得其正。財用得其平。絜矩之事。上之作之也。據此更
求如何。
菑害並至。雖善者。無如之何。○或曰。不用善人。故無如之何。如用之。寧無可爲之道乎。愚意以爲此非不用。但用之不誠耳。外若尊敬善人。內實忌憚。不肯信任。故無以救之。如漢武不冠不見汲黯。至曰社稷之臣。則非不尊敬也。惟其內實忌憚。故終不誠信而任之。以故忠正如此。而無救於桑弘羊輩蠧國病民之政矣。二說得失何如。
菑灾並至。是衆叛親離。天命已去之時。雖善者當局。無可着手。如周師一渡孟津之日。雖箕子,微子,膠鬲,商容之徒。得以專任猝乍之頃。將如何也。譬之病人。自初委之庸醫。調理失宜而不之悟。及至屬纊之辰。雖號華扁。亦望門而走矣。吁。可畏也。此節之意。當如此看。
答蔡聖初。(辛卯四月。)
逢則止信宿。別則便涯角。老懷良苦。其時歸駕。果利稅。侍彩冞珍。賤傖。奄奄如誰昔矣。南來云云。得失所關非輕。雖病困。不可無一言以陳愚見也。程子言拯之不得而隨亦有這㨾道理。然此指隨之不傷於自家之義而言耳。若新服令下。復如甲甲之事。而怕其
刑死。不免隨之。則此身當塲爲胡人矣。烏乎其可也。孔聖之告曾子。先言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而後言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孟子之告曹交亦然。何也。角者。天下同辭而謂之牛。鬣者。天下同辭而謂之馬。屠兒誦經。誰肯以經生待之。直屠兒而已矣。娼女念佛。誰肯以釋子待之。直娼女而已矣。不勝畏刑怕死之一念。而上帝所降之衷。父母所遺之體。 祖宗聖贒禮義培養之身。從衆而蒙其不潔。則其恥豈挽河所得洗哉。若華西先生則不然。看丙寅請復 皇廟之奏。引能言距楊墨之義曰。使士民。家家講尊攘之義。人人講尊攘之義。則夷狄無所容而 孝廟之志伸。華夏之運啓矣。此非大眼目。道不到也。妄見如此。向者面敍。已畧及之。望更追示諸賢。而細講之爲宜。力疾謹復。
答李而玉(陽鉉。○甲戌十二月。)
宋子浩然章。說天地道中之一物一條。尋常欲禀質於朋友而未及者也。今蒙高明先發。甚愧人勤而我慢也。盖道也者。太極也。一而通者也。天地者。形器也。兩而局者也。是故。天地雖久而一元則變。道則先天地而不見其始。後天地而不見其終。貫千元閱萬劫。
無時而變也。天地雖大而覆載生成。不能無偏。道則兼覆載包生成而無所不具也。且原其天地之所由以爲天地者。則開於子闢於丑。穹然在上。隤然在下。四時迭運。百物生成。閱萬古如一日者。孰主張是。孰綱維是。知此則知道通天地之外而天地亦爲道內之一物也。雖然。道之爲體。本無形狀方所。通乎天地之外而亦未嘗不具於天地之內。言天則健而無息。其所具之道也。言地則順而有常。其所具之道也。知此則知道之實體。各具於天地之中而非天地。道不能懸空而獨立也。二說並立。各有攸當。此則無可疑。但以孟子塞于天地之間者。當下一截之意。而謂上一截之意。前古聖賢。未之嘗言。特原於莊周而程邵朱子始極言之。則恐一時偶失商量之言。而未得爲平生之定論也。蓋孟子之言。塞于天地之閒。指養氣之效而言。非論道體之大也。盖曰是氣也。直養而無害。則放乎兩閒。無處不到。無物不透云爾。豈其本欲說道之包涵天地。而特從人所易見而言之。故不言天地之外。而姑說天地之間也哉。孔子贊易。有曰。天地如之。又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中庸說道之費隱。而以天地之大。並列於夫
婦鳶魚。而曰人猶有所憾。於此數語。已見此道之大一以貫之。雖以天地之大。亦在範圍之內也。安見其孟子以前。都無說此者。至後賢而始言之耶。愚之所嘗蓄疑而欲禀質於朋友者。乃在於此。若以宋先生之言。爲道體獨立於天地之外。與天地萬物。不相干涉而陷於異端之坑坎。則千萬不然矣。願而玉。更將鄙說。反復硏究。則知先生之於道之大體。所見所論。固已卓然。所不能無失者。特中閒枝葉之細耳。未知如何。如有未契。不妨復以提誨也。
答姜仲厚(載東。○癸酉四月一日。)
示自訟之辭。當出於謙抑。而區區衷赤。亦不能不奉憂也。質魯者。當百倍其功。畢竟無不得之理。孔門之曾子。我 朝之沙溪先生。是也。若夫不能向上。與下民一致。則上不可怨天。下不可尤人。只是自家奮迅勇决。不如古人耳。朱子不曰至誠所在。金石可透。精神一到。何事不成乎。世閒甚事。有能妨奪吾志。沮尼吾事者耶。况學問之要。在遏人欲存天理。自大舜危微精一十六言。已是此意。而天理。卽吾父母也。人欲。卽吾寇讎也。吾之一身。以天理生養。斯非父母而何。以人欲死滅。斯非寇讎而何。好生惡死。人之常情。吾
人何獨不然乎。父母寇讎。其分一定。則汲汲然明目張膽。除寇讎而全父母。豈是遲疑等待之事乎。賁然之示。非不跂足。但此志誠决。此事誠篤。則雖萬里猶一席也。否則雖朝夕促膝。亦無益也。此意更乞入思。無復因循退托。不任厚幸。
答李公信(秉珪。○戊寅二月。)
南北分裂。無非鄙人之罪也。子夏曰。君子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爲謗己也。程子亦有誠有餘而言不足之訓矣。今此妄漢。誠信。素不孚於朋友。而輒欲以口舌文字。䂓其過失。到頭豈望其帖然乎。此所以尋常自訟而不暇尤人也。鄙人道理。只當杜門囚舌。雖恣行狂妄。什百於此。不復管他。只作取爲我䂓模。以終殘年。又未知好辯老子復起。不被喝罵否。呵呵。第如錫胤輩年淺。不識道理。何足深責。惟是乃翁。幽囚絶海。不免爲偏聽所誤。向後狼狽。將不可勝言。苦事苦事。倘彼一門。少知此漢赤心。則須有更商底道理。而何敢望也。
答李公信。(戊寅八月。)
玆蒙手翰。謹審入秋來侍中服體。節宣保嗇。慰瀉無已。平默衰病侵尋。無可言。所與若干朋友。唯唯否否
者。殊沒巴鼻。甚可笑也。看誦大學之示。深叶願聞。爲學次第莫詳於此書。只在依文按本。分寸前進耳。任重遠到之方。又豈外於弘毅二字乎。今此所詢。有同騎驢覓驢也。 國恤中私葬。喪禮補編。不但 因山前許行。雖公除前。亦許行矣。豈尙未之考耶。此是奪情之事。故先輕後重。無害於理也。石華別紙云云。自春夏以來。病故客撓。連仍不絶。仍置忘域。瞿忸何言。第更思之。恐不必如是勞攘。盖田,徐之咥噬此漢。小事。不足呶呶也。况彼心術言行。旣如是醜差。則善言惡言。俱不足喜怒也。惟是醜詆華翁。上及宋贒者。所繫甚重。而石華諸公。只以攻擊此漢。爲不韙而已。至此兩段罪惡。則看作薄物細故。而置之不問。又聞湖中北道之士。中田,徐之毒。爲其血黨。轉相誑誘者。無慮數百人。不寧唯是。頃看石華,梨山書。田,徐之詆誣華西。詬辱宋贒。則恬然不以爲意。而省齋語次間。才發正終之累一言。非出於侵斥星田之意。而顧乃大故驚疑。抵書省丈。抵書重九。而欲起鬧端。總而言之。出於凌侮之心也。何以知其然也。彼盖以星田名位崇顯。 上眷隆重。而門徒衆盛。謂此足以號令一世。而少有撞觸。摧壓之無難也。若華西則平日與吾師
不合。本不足顧惜。又其門族孤弱。徒友零星。至於宋賢則又是千年以上人。無子孫門徒之布列同國。而有畏憚之勢者。若嘉陵間若干人。有所云云則易與耳。夫其衛師之心。彼此同然。先正之賢。大同所尊。而乃以强弱衆寡之不同。揷入私意。張皇氣勢。如此則雖使老成宿望素所敬信者。盡其忠告之義。尙恐其如水投石。况如公信以新學年少。發諓諓之言。以當挾勢侮慢之地。如之何其得力也。只合靜以俟之。姑觀下回之如何耳。無已則錄示此書於栗里。使範五面示石華。從容分解。或有萬一開悟之道也。但範五未及與吾輩面商。未知所見之疎密力量之可否耳。第不審賢意又以爲如何。漢甫。慘矣慘矣。豈亦心確諸公之餘厄耶。欲致詰老蒼而末由也已。
別紙
華西之學。當與楊墨佛老同勘者。果在何處。(徐書直以楊墨佛老。擬之先師。)若果如此。則星丈何不親自辭闢。而生前隨衆尊仰。死時密托田哥也。(田之祭文。迷其師遺命。有新學方熾。盍爲辭而之語。)厚京善檜之流。帝魏拜虜之人。是何話頭也。使尤翁而在。則宋之三賢。果當被尤翁之懲討乎。(幷田哥祭文中語。)狂言妄說。不翅罵父詈祖之惡口。而同門之士。默無
一言。使之植黨惑衆。以厄斯文。果何所見也。豈亦洋胡得志。相率而爲倀鬼之驗耶。吁可歎也。
敬川琴臺。爰卜佳城。平日心定。謹此奉行。此四句。徐之祭文中語也。占穴於士夫家先山局內必爭之地。爲身後之地。星田汙不至有此。田徐諸人。妄自勒葬。而祭告之文。爲此誣詞。傳布於世。則是子自攘羊而誣證其父。甚於楚人之直躬也。其爲星田之累。何如哉。申,鄭諸人。於此殊無驚痛之意。出一言之辨。而顧欲致察於省齋正終之累一句語。其亦不知類也甚矣。其亦護黨而慢人也甚矣。
答李公信。(己卯十二月。)
懷仰甚勤。際審旅吉。慰瀉不已。僕感咳叫苦。無他意况耳。仍念雪戶靑燈。賓主對講。頓忘波吒之苦。見得古人用心處。足使人心醒神𨓏。抑未知西山啗薺時氣象。爲何如也。第此心之走作。是老拙平生所患。而迄未收操存之功者也。今以何顔。仰答垂問之勤也。然此非一朝一夕。可以得力。只合平平存在。畧畧收拾。如晦翁所訓。積以歲月。則勿忘勿助之間。漸當有消息矣。蒙喩尤翁所論閔氏變禮。當時老成。亦是有携貳之說。而大致與盛見一般矣。第以區區妄見。則
尤翁前後諸說。與朱子喪服箚。節節符合。未見有失指者。雖謂之百世俟聖而不惑可也。大抵人子日用事物之閒。父所不能。代而行之者。何限。小者固如此。大者尤不可放過也。朱子年七十。遵行老傳之古禮。夫宗廟之禮至重也。七十雖曰老矣。時不無筋力。爲禮之望。不至與廢疾狂易者同科。而猶且傳重於藐孤兒孫。不以爲重難。况乎祖喪之重。其子狂易失性而不服。則爲嫡孫者安忍以死其親之小嫌。而不爲之代服乎。旣不服斬而只以本服攝之。則不但情理有所傷怛。禮意無亦苟且乎。且爲人子不服父母之喪。是罪之大者。其父不幸而犯此。其子代執其衰。乃所以盖父之愆。贖父之罪。而成父之孝也。此理明白直截。初無可疑也。若曰帝王與士庶不同。則箚中所引三年之喪。自天子達云云者。又何謂耶。此於文理。已有不然者矣。且所謂代服爲重難者。豈不謂夫有死其親之嫌。廢其父之疑乎。若以此爲疑。則子而廢父。古今天地。莫大之罪也。帝王士庶何擇焉。而朱子以此勸寧宗。則置之恰當之科。尤翁以此勸閔氏。則置之不韙之科耶。此殆窮遁之辭。又或炎凉之習也。豈宜不察而從而效尤乎。來喩謂尤翁於喪服箚。未
及詳考其意。則又恐不然。凡干事理。倉卒酬應者。雖上知大贒。合有偶不及照勘而失之者矣。此則大故變節。本不可草草了勘者也。兼且已經南溪之考證。而重加反覆仔細者也。豈容有不詳本意。而率爾斷定之失也。設或如此。及至衆說紛起。朋友門人。迭來禀詰。則以尤翁之謙抑畏愼。必能瞿然更商矣。瞿然更商。而前此所見。纔覺未安。則以尤翁之克己從善。必能幡然速改矣。而今考大全。不惟不然。而一直自信。隨人痛辨。如彼其力。若是朱子本意。有不如此。而尤翁過爲主張。血戰衆論。則是所謂瞑然無覺。悍然不顧。而犯告子之病者也。曾謂尤翁之廣大高明而有是乎。妄意如此。此非小小義理。切宜熟講而細究也。火下止此。惟照納。
答李公信。(辛巳二月。)
瞻誦不已。得奉手眞。以審侍學梗槩。荷意良深。但淸羸之質。久病之餘。精神氣血。安得如恒人。况貧窮到極。無藥餌調養之道乎。况也之歎。爲緩語也。第就自己心力可及者。理會保嗇之方。如愼飮食節嗜欲。凡勞弊精神筋力者。勿令志壹而動。皆保嗇之事也。如此積久。亦當有益也。讀書探賾。亦不可火急。勿忘勿
助之閒。豈無長進之道乎。邵寶云。天下之寶。當爲天下惜之。今日從事中國聖人之學。抵死不入西洋狂瀾者。衣冠叢中。能有幾人哉。幸而有之。其爲寶又當如何。儘不可以不惜也。近日邪說。愈出愈奇。直欲洗耳淸冷之泉。如云淸國是帝王正統。如云有劓割淸邑而立帝號者。則當爲淸守節。以立君臣大倫。如云聰明之人。當愛看泰西人文字。以開識見。不當倡言排之。此等惡口。不一而足。甚恨老而不死。目見胥溺之慘也。第於閒暇時。做題入思。辨破以示。亦窮理受用之一事也。君謙不悠悠否。相與提醒。無得放倒。爲幸。賤狀如故。思伯近示土中說。闢洋篇兩稿。見所學日就灑落。令人開眼。恨不得促膝對講耳。花開日舒。試一渡汕如何。撓甚不宣。
答成德臣(埈慶。○庚辰三月。)
所示氣化人事說。大槩如此。然細看則天生孔孟。以空言當一治。亦見其氣化。未始全然不參於其間也。心是火臟。居一身之中。(形)中通空虛。而百體精英之氣。萃焉。(氣)故至神至明。以爲一身之主。而提萬事之綱。(神)其條目準則。則性也。(理)其隨感發用則情也。此心上形氣神理之分及心性情體用之辨也。
專言之則只是心。分而言之則以主宰。謂之心。以實體謂之性。以發用謂之情。然纔曰主宰。則是指神明而言。神明主宰。華西先師。斷然以理言。最得聖賢之旨。若夫火臟精英。特所乘之器也。此處最宜仔細。
心氣也物也。性。其理也。情。其發也。如此看。是一說也。性者。心之體也。情者。心之用也。心統性情者也。統者。主宰之謂也。纔說主宰。則以理言也。如此看。是一說也。兩說各有所當。不可執一而棄一也。
心以理言。則心是大綱。性是細目。今人開口說虛靈具衆理。是以理具理。全不成說者。可付一笑也。以大綱具細目云者。有何不可。
大舜之言道心。孔子之言復見天地之心。孟子之言惻隱之心。仁義之心。盡心之心。良心本心。心之所同。然程子之言心本善心生道。邵子之言心爲太極。朱子之言心一而不二。爲主而不爲客。命物而不命於物。此類。大抵以理言者也。在仔細看。
形氣神理。此神字。勉齋屬之氣。華西屬之理。愚意二說。不可偏廢。盖理乘氣載。混融無間處。便見是神。不成全作理看。又不成全作氣看。(朱子答杜仁仲書。可考。)只當隨文異看。若執華翁說。凡言神處。皆欲以理當之。則眞
妄有時相混。其弊固不細矣。若執勉齋說。凡言明德本心之類。輒欲以氣當之。其害尤不可勝言矣。於此最宜着眼。
師心自用。而無窮理明善之實。則千則千萬則萬。陷於異端俗學。豈特前人爲然。可怕可戒。
答成德臣。(辛巳二月。)
理氣渾融無間。而所以有本然氣質之分者。性太極也。太極一也。氣陰陽也。陰陽兩也。一則純善無惡。兩則善惡不齊。以純善而言。故謂之本然之性。以不齊而言。故謂之氣質之性。心之靜也。性旣有本然氣質之分。則心之動也。情亦有本然氣質之分矣。以此硏究如何。至如明德則主心而言。而包性情在其中者也。蓋以心言則虛靈不昧。心之德也。而不昧則言其明也。以性言則仁義禮智森然畢具。各有條理。性之德也。而各有條理。其明也。以情言則喜怒哀樂。隨感而應。品節不差。情之德也。品節不差。其明也。以在身者言則手容恭手之德。足容重足之德。以在事者言則孝者事親之德。忠者事君之德。包此萬德而總會於人之一心曰明德。是所謂心之全體大用。而夾雜一毫氣不得者也。孟子所謂心之所同然。朱子所謂
心爲太極。宋子所謂心有以理言者。此也。前書畧擧其槩。今因重示。敢此加詳。積久玩索。則可以見之矣。
答成德臣。(辛巳四月十六日。)
家禮祠堂章註。程子曰。古者子弟從父兄。今父兄從子弟。由不知本也云云。
此甚切問可喜。盖據程子本意。則父兄指宗子而言也。宗子主宗廟統一族。故其尊有君道焉。有父道焉。雖卑幼之行。爲宗子亦然矣。推說則宗子幼不省事之時。門長姑替父兄之位。以命族人可也。又推之州里。則老成解事之人。當父兄之位。而衆皆聽命焉。可也。又推之士林。則師長領袖之人。當父兄之位。而衆皆聽命焉。可也。是皆子弟從父兄之說也。如此然後事有統紀。而無錯亂顚倒之患矣。此理切宜深繹也。惟作事之始。父兄參酌子弟之說則可。子弟各陳自己之見則可。若外託孔子從父之令。不得爲孝。栗谷委曲陳達。期於歸正之訓。少違己見。敢於自伸。一直携貳。至於僨事敗謀。而貽累父兄者。又末世無行子弟之習也。此可以爲戒而不可以爲法也。
參禮儀。盥盆帨巾各二於阼階下東南。似是通男女而言也。若依此行之。恐內外無別。是如何云云。
盥巾之設。不分男女。龜峰,南溪。皆以爲闕文。而華翁謂當別設婦人盥巾於西階下。如東儀。此恐定論而當從也。
巫覡符章。絶於言議。旣聞命矣。第念此類。聖代之所不容有也。未知起於何時耶。巫祝所以事鬼神者也。却似不可無者然。未知何如。今有人猝然得疾。巫人以爲鬼責而使之祈禱訖。其疾輒愈。觀此則又似不無其理。並乞曉破。
巫覡符章之妖。未知昉於何時。要之後代義理晦塞時事。不必屑屑巧索也。惟巫祝。自三代聖王時有之。但於中分別眞妄邪正。可也。今俗用巫覡而已疾云者。只是巧當瘳疾之會。非妖鬼能病人。妖巫能瘳人也。朱子曰。明於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神恠。明於萬物之情者。不可罔以非類。又曰。其或怳惚之閒。如有影響。乃是心無所主。而妄有憂疑。於是巫祝妖人。伺隙而逞其奸欺。邵子曰。鬼之畏人。亦猶人之畏鬼。積善多則陽侵多而鬼益畏。學者只當就此服膺而勿撓也。
答黃國瑞(稓。○辛卯八月。)
頃蒙枉屈。今承惠問。病枕蹶起。欣豁不可言。矧伏承
秋來。反面安泰乎。示喩主臣。贈人以言。仁者事也。非愚陋所敢及。然拜書竊記。晦翁臨簀。懇懇然以求是去非。積累到心與理一。少無邪曲之說。告人。明日復請。則答曰道理只如此。但須刻苦堅固。此與大學誠意。孟子浩氣章事。一般塗轍。今人苦無此本領工夫。所以相牽而入於黑陷世界也。只此一段事。造次顚沛。必於是。無他說也。先狀病中尊閣。三復不已。但不記所託安在。老昏將死之人。每事健忘如此。奈何奈何。只俟蚤晩面剖耳。魚卵惠饋及此。甚適病口。銘謝僕僕矣。奄奄中。倩人拜覆。照納是祈。
答邊德一(錫玄。○戊子八月。)
定靜安慮。是知止以後。能得之功效次第。今遽說從事於此。恐成說不得。更宜入思如何。小學。是做人底㨾子。大學。是小學上充擴。敎盡分底功夫。第須依文按本。以眞實心地。下刻苦功夫。此外更無他說也。大抵這功夫。須是舍死向前。直到就溘時便休。若有毫分懷君之念。便是作轍無常。終於墮坑而已。可戒可戒。來春之示。不食言。是望耳。
答邊德一。(辛卯四月。)
女中堯舜。棄臣民。日月幾何。忽經初朞。血不勝抆也。
會合之日太短。睽離之日太長。東還無日不於邑。友三聖初訪至。忽奉珍帖。以審經幌履用萬宜。慰沃亡量。二友報𨓏。病莫能修謝。而麥秋至矣。不審比况佳勝未。承示杞菊。新移他坊。未知利病何居。魯論。間已卒業否。程先生言學者當先讀論孟。論孟旣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未知此言何謂也。讀者。當深思其故也。走平生準擬西行。幸得遂志歸來。伏枕殿屎。百感弸中矣。秋稼之登。八域大同。天地終以生物爲心。西洋殺氣。不能壓勝矣。幸幸。十七苞。是僅僅延命者。而曰七十年後初有之事。則前此受困可知。而亦不至放辟陷罪。差可幸矣。但公私塗炭中。向後事。又不可知。可怕可怕。要之這些子。動輒淵冰。所以人不可不學也。迨此一縷尙存。得以更展襞積否。昏耗倩謝。不宣。